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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沙场枭雄志-第9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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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不熟悉的味道出现,缺牙的老狗狂吠出声,惹来笼中鸡鸭齐声符合。
鸡鸣狗吠之中,农夫打扮的主家急忙拉住虚张声势的老狗,歉意的看向中年人,露出一个憨厚的笑容。
中年人点头回礼,没去和农夫寒暄,径直走向石桌,那里正有两个老人在“搏杀。”
横四竖四的棋盘上分别摆着三片树叶和三颗石子。
棋盘之外还有三片树叶和两颗石子。
年纪更轻的老人提着一颗石子皱着眉,年纪更大的老者则是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
这种俗名“六子冲”的棋,中年人走江湖的时候见过。
比起纵横十九道黑白子的搏杀和橘中戏的七子着法,六子冲要简单许多,也要方便许多。
一截树枝就可以在地上划出棋盘,石子树叶青草百花皆可做子。
是以江湖人闲来无事也会杀上几盘,打发无尽时光。
棋盘上的厮杀接近尾声,原本四子占优的石子被树叶抓住机会挑子成功,最终以二敌三败下阵。
输的老人颇为无赖,伸手抹平石桌上以剑气刻出的棋盘,连带着树叶与石子化为靡粉被微风吹散。
年纪更大的老人没去管这些,只是看向中年人,笑眯眯道:“王千阳?”
中年人面无表情,轻轻点头。
耍赖老人急忙回头,假装气愤道:“你看到了?”
中年人立刻换上一副笑脸,递上手中的酒瓶道:“晚辈什么也没看见。”
那人才露出一副算你识相的表情接过酒。
人间能让王千阳称一声前辈的,除开谢不言还能有谁?
似是恼恨对手的不留情面,谢不言小气的独自饮酒,一口干掉瓶中三斤美酒,一口都不给人留。
王千阳急忙将腰间酒壶向后一推,生怕谢不言又看上自己的存货。
三斤酒下肚,谢不言心情美上不少,伸手一指石凳,示意王千阳坐下。
等到王千阳屁股挨上凳子,谢不言才道:“你当真要开城?”
天下第一轻轻点头:“这是晚辈的理想。”
“这两年跟着姜浩言也是为这个?”
再点头。
“姜浩言答应了?”
还是点头。
谢不言摇头一叹,不再多问。
一直安静的老人突然道:“邓春琳的剑你可曾见过?”
仍是点头。
“那把剑是不是天上的?”
继续点头。
唉!老人一声轻叹:“到底还是耐不住寂寞,也不知邓春琳会不会和狄惊飞做同样的选择。王千阳,扛一座城和扛起天道,都是不轻松,你撑的住么?”
王千阳难得冲这老人一笑,笑中却有讥讽之意,反问道:“算事算命算天,景百晓,你不累么?”
号称算尽人间的老人哈哈一笑,道:“不算人心便不累,天下事都有定数,唯独人心不可测。”
天下第一闭口。
眼见二人不太对付,谢不言岔开话题道:“邓春琳那小子站哪边?”
迎上谢不言,王千阳态度柔和许多,认真道:“他不愿长生。”
“哦。”谢不言把玩着空空的酒瓶,欢喜道:“这般说来,除开龙虎山那帮装神弄鬼的货色,这人间也没几个愿长生的。”
王千阳摇头道:“应该不止,舒小心和中原的想法还不得而知,而且我隐隐觉得有个熟悉的人在天上。”
谢不言一奇,景百晓亦是投来好奇的目光道:“近年有人飞升?”
“应该没有。”王千阳举目望向天上,疑惑道:“他儿子说他死了,却不知为何能在天上感觉到。”
景百晓掐指一算,恍然道:“你说那个病酒鬼?”
天下第一目光一怒,豁然起身,一身气势毫不隐藏,直接压向弱不经风的老人。
景百晓身形微微摇晃,云淡风轻道:“知道你是天下第一,我打不过你,犯不着吓唬人。”
黑色剑匣横在王千阳身前,谢不言做起和事佬,岔开话题道:“佛门登极乐要长生做什么?”
天下第一坐回凳子,摇头表示不知。
以指作剑,景百晓在桌上刻画出棋盘,伸手一招,六颗石子,六片树叶飞到桌上。
手提石子在棋盘上走出第一步,景百晓轻声道:“下棋。”
行走江湖几十年的王千阳知道这是逐客的意思,起身对谢不言行一个弟子礼,却是看也不看景百晓,扬长而去。
目送着王千阳远去,谢不言拿着树叶跟上一步,疑惑道:“前辈与王千阳有怨?”
石子移动,景百晓叹道:“陈年往事,不值一提,没想到老夫也有看走眼的时候。”
约莫是不想在这个话题上纠结,景百晓抢道:“这次邀你出来,一是见见王千阳,看看他是不是如你所说的一般对长生不感兴趣。二是要见见我那徒弟,也不知这小子有没有鸡腿吃。”
树叶轻移,从未听闻景百晓收徒的谢不言兴致大发,调笑道:“那我是不是要去买几只鸡给你徒儿做见面礼?”
“不用,已经到了。”
话音落下,柴扉再次被推开,两个年轻人不请自进。
缺牙老狗尽职尽责的狂吠,提醒着主人,却在一根鸡骨头落地之后停声,小跑着去咬那不沾半点肉的骨头。
谢不言望向二人,其中一个他认识,是如今名动天下的姜浩言,虽然名声不怎么好。
而另一个没什么卖相的人他却没见过,想来就是那景百晓的高徒。
两个年轻人移步到两个老人身前站定,姜浩言也没自持身份落座,站在那里恭恭敬敬的对着谢不言和景百晓抱拳行礼,半点没把自己当大权在握的皇帝。
一阵客套寒暄之后,二人坐下。
丁甲乙看着桌上的棋盘,不知分寸道:“老头子,你又整这破玩意儿欺负人。”
谢不言老脸一黑,差点吐血。
景百晓得意一笑道:“臭小子,你不怕蜀中剑绝打你?”
丁甲乙心虚道:“那你可得拦着,拦不住就叫人,不丢脸。”
这个隐晦的马屁让谢不言很是受用,不再计较这小子的口无遮拦。
挥手抹去石桌上的棋盘,景百晓望向姜浩言,直言不讳道:“陛下若是想要天下,那就不能再想着女子,这天底下的好事不能你一个人占,总的给人留点汤喝,要不然人家怎么替你卖命?虎牢一战,你那兄弟可是把命都赌上,你要再计较着心中的算计,只怕会让人心寒。”
谢不言对这些事不甚感兴趣,起身去找那虎头虎脑的少年,打算传些剑术,只当是吃住的费用。
丁甲乙倒是没走,也没有出声。按理说虎牢之后,徐子东的功绩有目共睹,与钩镰军底层甲卒的仇怨也跃然水面,这样的情况下,徐子东再留在杨象升手下就不那么妥当,万一那些脑瓜子一根筋的甲卒非要找徐子东报仇,到时候矛盾越积越深对于杨象升和徐子东都不好。
杨象升若是帮徐子东,必会在钩镰军失去威信,若是不帮徐子东,那于情于理也说不过去。
是以他看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就建议姜浩言让徐子东独自统军,但姜浩言迟迟没有答应。
被说穿心事的姜浩言脸色一苦,他之所以一直不能决断,只是因为武当山上谢燮冲着徐子东的一点头。
他很矛盾,一方面知道丁甲乙说的没错,是该让徐子东独自领军,通州和虎牢的战绩也说明徐子东有这个能力。他自己也知道,能让蛟龙吐珠的人不是凡品,会是他争霸天下的大帮手。
可另一方面,他始终记得徐子东在武当山上对谢燮说过的话,他永远也无法忘记谢燮那一点头。
若是真的让徐子东统兵一方,沙场扬名,那岂不是意味着谢燮嫁给徐子东的日子也就越来越近?
他可以送兄弟蟒袍,可以给兄弟高位,但他也想着兄弟的女人。
一边是江山,一边是女子,他姜浩言不知该怎么去取舍,只能先拖着。
可也不能一直拖着不是?
有时候,姜浩言倒是希望徐子东死在虎牢,死在通州,或者没有立下这天大的功劳,那样就不会有这许多矛盾。
这些都没如他所愿,他又想将徐子东留在杨象升身边,等着那些甲卒为袍泽报仇,砍杀徐子东。
可这样一来,莫说是徐子东,就是杨象升也会心有怨气。
心中的万千念头收回,苦闷的脸色隐去,换上一张和煦的笑脸,姜浩言小声道:“前辈说的是,只是我心有不甘。”
景百晓冷哼道:“要不是不愿我这徒儿跟你一道送命,老夫也不想对你说这些。姜浩言,陈友谅要是没有徐飞将,庐江一战就死的干干净净,还会有三十年后虎视天下的今日?你姜浩言单凭杨象升,谭山岳之辈想和陈友谅争锋怕是差些火候。”
越说越气,景百晓拔高声音道:“你命好,天生真龙。姜城渊,姜浩存这些枷锁都被你打破,你也算是脱困。可你别忘了,枷锁只是小事,真正困着你的是陈友谅这座深渊,你要飞不出去,就永远是困龙。别说江山女子,就连性命都会被陈友谅收去。到那时候,你能怎么?”
一番话毫不留情,姜浩言脸色青红交替,低怒道:“依前辈所言,没有他徐子东,我姜浩言便一文不值?”
景百晓眉头皱起,冷然道:“你有李沉威的命,却没有李沉威的魄力,甚至连陈友谅都有不如。陈友谅任由徐飞将做大,才能有今日风光,如今又重用徐东爵,你要是还在心里瞎算计,等到南越平定,你拿什么和陈友谅比?”
姜浩言手心一紧,低沉道:“我能拿下西梁。”
“没他徐子东,你能这么快拿下虎牢?”景百晓不屑一顾道。
姜浩言低下头,这一点他无力去争辩,原定计划是三个月拿下虎牢,其实他自己心里没底。而今他兄弟给他一个天大的惊喜,虽然让他面上春风得意,但心中始终堵的慌。
有时候,他甚至想杀掉徐子东,可他不敢,他怕谢燮恨他。
他也不敢逼走徐子东,万一徐子东去到南楚,平生一个大敌不说,连带着谢燮也会成为敌对,那就更没什么机会。
他也没有放弃江山找谢燮一表心意的胆子,因为他舍不得江山,他知道徐子东的重要性,不敢因为一个女人和徐子东反目,至少现在不敢。
说到底,他姜浩言就是个矛盾体。
院中安静,矛盾的人陷入思考的死循环,怎么都爬不出来。
一直沉默的丁甲乙从只言片语中大概猜到主子在为难什么,那个女子他见过,连他都会动心。
作为臣子,为主子排忧解难是分内之事,丁甲乙突然小声道:“没成亲就还有机会,先把江山平定,然后再……”
话不说明,懂的人自然会懂。
果然是长大了,老夫也不用再担心什么咯!景百晓望着自家徒弟,含笑点头。
苦闷的皇帝被人点醒,眼中爬满希望,欣喜道:“先给他,再拿回来,到时候一切都是我的。”
………………………………
第六十三章 独立门户 分道扬镳
大胜之后的喜悦持续一天一夜,疯狂的东齐甲卒在喝光最后一坛酒之后,挤在只能容下三万人的虎牢关憨憨大睡。
作为军事要塞,虎牢没有平民百姓定居,唯有少部分要钱不要命的生意人长住关中。
人老珠黄的青楼女子在这一天一夜饱受摧残,最终因体力不支倒在虎牢关中。
人死身还热,许多未曾发泄的甲卒连尸体都不放过。
关中唯一一间酒楼被哄抢一空,所有不要命的生意人最终都命丧虎牢,到了连最看重的钱财也没保住。
除开玄甲军不足三千的降卒,关中再无西梁人。
回到骑军驻地的徐子东躲在帐中养伤,在这之前他不会见任何外人。
昨日追杀孟拱的屈狐仝没有跑出太远便回头,一同带回的还有孟拱和他小妾的尸体,只有何剑云不知去向。
孟拱不是屈狐仝杀的,而是自杀的。
这一点,徐子东万万没有想到。
狗头军师周武陵说,或许孟拱一开始就知道徐子东不会放过他,却还是尽心尽力帮徐子东说谎。也许在不爱击鼓的孟拱看来,徐子东一定会是让天下太平的人,他把全部希望都寄托在徐子东身上。
这些都只是推测,没人知道孟拱临死前都在想什么。
孟拱和爱妾被火化成灰,洒在虎牢那遍地黄土之中。
帐中几人,除开周武陵张盼屈狐仝朱壁川,剩下的人人带伤。
暖阳当空,略微偏西。
伤情最重的徐子东趴在那里一动不动,几个心腹或坐或站,皆是神色凝重。
自昨夜开始,前后有三次刺杀行动发生,行刺的都是脱去甲胄的钩镰军士卒。
这些人的目标很明确,统统指向功臣徐子东。
一夜之间,三十余甲卒死在徐子东帐外,临死之前扬言做鬼都不会放过他。
徐子东倒是不怕,也懒得去和那些脑子一根筋的甲卒解释什么,因为说不通。
那些人只看到他徐子东带人出城砍杀袍泽时的凶狠,却没有看到徐子东为救他们的命在那虎牢城门拼死搏杀的决绝。
他们要报仇没错,徐子东的确杀过钩镰军的袍泽。
徐子东也不觉得自己有错,因为他杀的每一个人都让更多的兄弟活着走上虎牢。
既然都没有错,那就只能怪那些人命不好,撞上他徐子东手中的刀。
暗中的刺杀还能说是私人所为,可今日钩镰军与骑军在虎牢关中上百人的械斗,已经超出徐子东的预料。
仇恨和崇拜鼓动着同军之人拔刀相向,造成不下二十人伤亡。
若不是杨林去的及时,指不定会有更大的混乱发生。
徐子东想不到,杨林想不到,就连杨象升也始料不及。
杨林在大庭广众之下问过那带头的钩镰军甲卒为何要这般做。
那人答道:“我不管他徐子东有多大功劳,我也不管他是真降还是假降,我也不知道你们这些个将军的阴谋诡计。我只知道我兄弟是被徐子东杀的,我就要砍下他的脑袋为我兄弟报仇。”
这件事之后,不管是徐子东还是杨林,他们都明白,至少在这一批钩镰军死绝或是退伍之前,徐子东和钩镰军的仇怨怎么都化解不开。
眼下徐子东在等,在等杨象升找他,等着老将的最后一次召见。
可惜他没等到,因为杨象升亲自来到骑军之中,没带一兵一卒。
杨象升的到来令的帐中气氛更加沉重。
尤其是被杨象升亲自带进军伍,又一手提拔为校尉的陆道圣更觉尴尬。
周武陵最为识趣,伸手一拉张盼,带着一干人等往外走,唯有杜从文死活不愿起身。
知道徐子东与杜从文的关系,杨象升也不介意让这个憨厚的大个子留在帐内。
开场白照例是些伤势如何,多谢大将军关心,可曾用饭之类的屁话。
在这之后,杨象升才奔向主题:“今日金角送来消息,打今日起你就是骑军名副其实的主将,这是陛下亲自下的命令。杜从文这小子一直想着替你扛纛,如今算是得偿所愿,哈哈。”
故作洒脱的笑声并未得到两个年轻人的符合,这让杨象升有些尴尬。
这种尴尬并未持续太久,趴着的徐子东微微抬起头道:“老姜还说什么没?”
老姜?
杨象升瞬间了然,看来这徐子东没把他当外人,要不然也不会在他面前这般称呼皇帝,欣慰笑道:“说不说我也知道该怎么做,这一点你不用担心。我倒是好奇你与陛下到底是什么关系,能得陛下看重,还敢这般称呼他。”
抬头的动作很累,未曾受伤的手曲回身前,下巴压在胳膊上,调整到一个最舒服的姿势,徐子东闭眼道:“早年走过一趟江湖,一道去过洛阳西蜀南楚。那时候没什么银子,吃饭睡觉都是老姜付的钱。”
“哦。”大将军感概道:“那陛下这银子没白花。”
“可不是!”一句褒奖让徐子东心情一美,咧嘴道:“咱可不是白花银子不办事的主。”
一句之后,帐中再度沉静。
有些话杨象升不说,徐子东也知道,就是因为知道,所以才更加不愿意听到。
他徐子东这辈子敬重的人还真不多,除开唐老爷子,便是唐永武,再加一个杨象升。至于谢不言,张绣这些人,那就只有敬没有重。
敬他们绝顶天下的风流,却不会重他们,因为他们到底是外人。
外人绝顶天下又如何?与他徐子东有半个铜板的关系?
可唐显,唐永武不一样。
若说唐显是养他爱他的至亲,那唐永武就是徐子东军伍之中最亲近的领路人。而唐永武之后,便是替他牵马,教他军中门道的杨象升。
这二人,如师如父。
如今一个身死,一个将要把他扫出门墙。
这样的感觉,徐子东不喜欢。
长久的沉默也不是办法,该来的总是要来。
看上去还算年轻的杨象升解下腰间佩刀,放在徐子东身侧,轻声道:“虎牢之后,我要西进洛阳,至于你,大概是要北上御金。这一点陛下虽然没有直言,但让你回通州便可窥见一二。
胡三归身死之后,数万冀州人马需要消化,若是我一个人吃,想必陛下不会喜欢。可让你来吃,我怕你也吃不下。陛下说让你带两万人去通州,却是没有言明带哪些人。
我琢磨着将冀州几万人打散,钩镰军吃一部分,各方军马吃一部分,你再吃一部分该是最好的办法。再把小唐留下的家底和幽州李钊给你,怎么也能凑够两万人,这样一来你去通州的时候腰板子也硬。往后不管是和萧远山叫板,还是和谭山岳喝酒都不会没底气。”
就像老爹对着即将出门游学的儿子那样,没有儿子,只有三个女儿的杨象升继续道:“有本钱是好事,但本钱这个东西若是滚不出利润,那早晚有一天也会变成光脚的。御金那边不比洛阳,拿不拿得下都无关大局,没必要豁出本钱去拼,就算吃下来也是赔本买卖,不值当。
你啥都好,就是不喜欢算本钱,通州一战拿着骑军去换命便是不智,就算拿下通州,到底把家底输去一半。这些本可以让那些杂牌军去干,你就没去算。一个骑军比我的钩镰军还值钱,你说亏是不亏?”
徐子东微微撇嘴,本想争辩一二,可一想到以后可能再没机会听大将军念叨,便收起争执之心,不情不愿的一点头。
知他性格的杨象升哪里看不出他的不屑,仍是劝道:“不划算的生意,一次两次倒是没什么,可要是一直这样,早晚要输得一干二净。天下的军功遍地都是,陛下忍辱负重做一个儿皇帝,肯定不会只盯着西梁这一块肉,以后南楚西蜀都是菜,你要是把本钱赔出去,以后这些好菜可就没你下嘴的份。
听我一句,北上御金的时候,别那么玩命,等着泽州洛阳的信,只要这边拿下,御金关唾手可得。”
本不想争的徐子东越听越不是滋味,怎么听都感觉杨象升是怕他功劳太大,盖过他大将军的风头。埋头掩饰自己的不满,徐子东低声道:“大将军,舒小心已经到天南城,何大象围剿裴疲暗谋硪惨丫下贰H羰浅掠蚜禄汗⒗矗颐腔姑荒孟掠鸬篮吐逖舻溃抢辖淼幕峥删透用烀!5侥鞘焙颍阌刑齑蟮谋厩驳盟腿バ⒕闯掠蚜拢庖坏憬稍牍俊�
一声质问,让杨象升心中一悲。
老话说言多必罪,这一刻他才真正明白。本是要这个年轻人多明白些东西,到头来反让自己变成一个小人。
话已说明,杨象升也不再纠缠,摸着解下的佩刀,转移话题道:“这把刀是唐永武的战利品,当年为博老子赏识送给我的物件。如今唐家骑军改姓徐,我也没什么贵重东西,只当拿物归原主做个顺水人情。就算看在唐永武的份上,也别让小唐的心血埋在御金关。这一点,你可能答应老夫?”
艰难的爬起身,徐子东拿过那把造型精美的弯刀,一看就知道不是中原物件,该是那大漠草原的游骑佩刀。
刀柄镶有名贵宝石,应该是草原贵族之物。
这样的刀,且不论他比抵百金的价值,单是它对杨象升的意义,便是给多少钱也换不到的物件。
徐子东曾在唐永武的只言片语中听说过杨象升的发家史,也听说过当年钩镰军和草原游骑的大战。
这样珍贵的礼物,徐子东只觉太过沉重,有些受之不起。
刚要推脱,杨象升却将刀按在他手中,微笑道:“天下传言,你爷爷曾经对陈友谅说过,沙场是年轻人的。他那昨日黄花,经不起再战沙场的折腾。这话是真是假我不知道,但说的却很有道理。如今我杨象升虽然没到昨日黄花的地步,也没你爷爷那般本事。可人总会老,到那时候提不起刀,杀不死人,也就不能再占着茅坑不拉屎,总要把位置让出来。”
约莫是说的动情,杨象升突然站起身,豪迈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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