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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沙场枭雄志-第9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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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爹一去没回来,等我长大,我也被征入军伍,运气好立功受爵,我娘才吃上馍。

    腹中饥寒苦,不愿人间再击鼓,我特别喜欢这一句,所以我孟拱只守不攻,别人怎样我不管,反正我孟拱不愿击鼓,不愿这人间有战争。”

    话音再转,孟拱忧伤道:“到老第一次击鼓,本是想试一试你,结果……”

    万千悔恨只剩结果二字,孟拱停声。

    徐子东接过话头,认真道:“孟将军有没有想过,你不击鼓,人家也会,真要做到不愿人间再击鼓,最好的办法不就是击鼓进军扫平天下,天下一定,岂会再有鼓响?”

    孟拱猛然抬头,像是被点醒一般,想要找话反驳,却发现任何反驳都无力,半晌才苦笑道:“五十好几的人还没你看得清,一辈子也算活到狗身上去了,输给你,真的不冤。”

    伸手想要拍徐子东的肩膀,才伸一半,又想起自己的处境,急忙收回手,希翼道:“徐小子,以后你要是真能让天下不再击鼓,那才是人间大幸。”

    徐子东站起身笑道:“小子也想有那一天,却不知要等多久。眼下还是先随我去见杨将军,再之后,孟将军便在东齐寻个僻静的地方,安度余生吧!”

    “不需要我写一封给胡三归的信?”

    “不需要,孟将军说句话比什么都管用。”

    天边泛起鱼肚白,不知不觉间已经快要天明。

    虎牢关外,马蹄声响起,接到捷报的杨象升率军入城。

    千斤铁门早已被从新吊上,杨大将军骑着高头大马,大摇大摆的从城门走入。

    入城之后,杨象升第一时间找到徐子东,带着这个让他连下通州虎牢两座要塞,连败西梁两大名将的少年走入孟拱的将军府。

    钩镰军的骚动他知道,冀州军马的怨气他也知道。

    虎牢夜战,杨象升一夜未曾合眼,如今拿下虎牢,他也没时间去睡觉,他要先为徐子东正名。

    至于正名之后,徐子东何去何从,他也还没想好,但有一点他很确定,无论如何,徐子东都不会在留在他的帐下。

    将军府中,杨象升坐在孟拱的位置。

    左边立着钩镰军主将杨林,冀州副将胡三雄,云州将军羊沽,幽州将军李钊等一众武将。

    右边立着周武陵,张盼朱壁川等人。

    原本的位置不该这般站,但今日杨象升故意为之,其中深意让人不解。

    徐子东和孟拱站在中间,杜从文,屈狐仝,闫振山,陆道圣跟在二人后面。

    冀州副将胡三雄怒目看着徐子东,恨不得一刀砍死这杀他大哥的凶手。

    翻看着杨林送来的书信,杨象升只觉那笔迹就和胡三归一般无二,半点不像作假,颇有深意的看了周武陵一眼,对于这个丑脸书生更加高看。

    看完书信,杨象升勃然大怒道:“好一个胡三归,好一个冀州,胡三雄,你看看你大哥做的好事。”

    言罢,书信捏做一团,连同信封一块砸向冀州副将。

    怒视徐子东的胡三雄觉得莫名其妙,捡起书信一看,只见那信封上写着:

    “龙骧大将军孟拱谨启”

    胡三雄觉得字迹有些眼熟,急忙去看信中内容:

    “姜浩言无胆认父,杨象升处事不公,值此天下混乱之…………愚弟愿率冀州兵将为内应,与兄共谋大事。”

    末尾写着:三归手肃。

    看完信,冀州副将胡三雄双手颤抖,握不住那没半点斤两的纸,任凭它落在地上,神色惶恐。

    作者山蚯说:不是正史,也不是中国历史上的朝代,所以地名和我们熟知的仅仅只是雷同。
………………………………

第六十一章 欲罪何患辞,胜者写其史 下

    薄纸落地,一同落地的还有胡三雄的膝盖。

    那是他大哥的笔迹没错,他看得很清楚。

    大哥为什么这样做?大哥没有这样做的理由啊!可白纸黑字写的明明白白,是大哥的笔迹没错。难道是………

    跪地埋首,胡三雄不敢去争辩,脑中想到一个可能,惶恐不安的等待着杨象升的怒火。真要是那样,以后的冀州就不会再姓胡了。

    云州将军羊沽心中疑惑,捡起胡三雄身旁的信,眼睛一扫,神色惊讶。

    心念急转,一种可能性涌上心头。

    这种漏洞百出的计划也只有徐子东这种野路子才想的出来,哼,想要栽赃,没那么容易。

    伸手摸过裤裆,摸着那已经废去的宝贝,这个动作十分不雅,羊沽却没当回事,高声道:“大将军,这信怕是有问题。”

    眼看着胡三雄跪地,演技精湛的杨象升已经松下一口气。只要胡三雄再不多话,那徐子东杀胡三归的事便可看作杀一个通敌卖国的贼子,而不是杀一个位高权重的将军。

    之后再对冀州兵马进行一番清洗,将几万人打散到各军之中,这样一来便白捡几万人马。

    既可除去胡三归这个不听话的祸害,又能拿下虎牢关,最后还白得军马。这一石三鸟的计策,杨象升注定要赚的盆满钵满。

    杨象升怎么也想不到,胡三雄都已经认命,居然还有人敢出来质疑。这人还不是别人,而是他视为子侄的云州将军羊沽。

    谁不知道信有问题?跪地的胡三雄不知道?要你来做出头鸟?不识好歹的东西。

    心中将羊沽一通好骂,杨象升喝道:“有什么问题?军国大事不同儿戏,要是你老爹在就不会这般说。羊沽,你怎么就没学到你老爹的本事?”

    约莫是觉得大局已定,杨象升毫不避讳的抬出前任幽州节度使,敲打之意呼之欲出,一点都不隐瞒。

    换做其他人其他事,识大体的羊沽根本就不会出头,可问题是眼前人是徐子东,那他羊沽说什么都要仗义直言。

    不为别的,就为他胯下的宝贝报仇。

    当日通州的事他不敢宣扬,也不敢请和自家老爹交情莫逆的杨象升做主,心中一直憋着一团火。今日逮着机会,就算弄不死徐子东,也要多泼几盆脏水。

    杨象升的敲打丢在一旁,云州将军高声道:“大将军此言差矣,父亲大人若是在,也定不会愿意见到胡三归将军死的不明不白,还要蒙受叛国的骂名。公道自在人心,这封信明显是有人陷害,大将军为何要这般认定?莫不是有什么猫腻在其中?”

    话音才落,胡三雄猛然抬头,在他的记忆中,前任幽州道节度使和自家兄长可没有半点交情可言,甚至还有不小的矛盾,今日这羊沽怎会帮胡家说话?

    但不管为何,胡三雄都没有再跪着的理由,有人帮腔便不算孤立无援,膝盖离开地面,胡三雄符合道:“羊将军此话不错,我大哥没有通敌卖国的理由,到底是何人要陷害我大哥?”

    局面有些脱离杨象升最初的设想,按照计划,只要认定胡三归叛国,剩下的事都好处理。

    如今有人怀疑,一封书信的确有些站不住脚,绞尽脑汁他也想不通羊沽帮腔的理由。

    早知如此就不该把羊沽等人叫来,本意是让更多人知道徐子东的忍辱负重,结果却平添不少乱。

    看着杨象升的为难,徐子东知道自己不能沉默,顾不得满身疼痛,平静道:“当日胡三归来骑军之中,意图拉我入伙,我才杀他将计就计。如今虎牢关破,孟将军就在此处,有什么疑问,问他便是。胡三归是被陷害,还是真的图谋不轨,孟将军总该比我们清楚,羊云州以为如何?”

    羊沽眼露不屑,讥讽道:“我听说虎牢破关之后,你和孟拱单独在一起很长时间,他的话还能信?”

    本就喜欢徐子东的杨林对于虎牢一战中徐子东的表现十分佩服,目下要帮徐子东正名,他也愿出几分力气,呛道:“这也不信,那也不信,羊沽,你到底信什么?徐子东忍辱负重助我等拿下虎牢,没他打开城门,今日我们能在这里争?莫不如我们将虎牢还给孟拱,你我都出城,等孟拱兵马备足,你再带着云州人马攻城,我倒要看看,你能不能拿下虎牢。”

    羊沽双目一冷,反问道:“我们是在说谁打下的虎牢关?”

    不等杨林回答,羊沽慷慨激昂道:“没错,拿下虎牢关他徐子东功不可没,可为一个虎牢关就要杀一个大将,还要罗织罪名。那来日打洛阳又要杀谁?杀我,还是杀你杨林?”

    激昂的声音在府中回荡,满屋人静。

    杨林震惊的看着羊沽,他不明白为何这个人敢把这话说出来,还说的这般不留余地。

    在场的人都猜得出来事情的始末,可谁敢说?

    官场里的腌臜从来不少,却从未有人敢当面说出,都是揣着明白装糊涂保存自己,他羊沽难道就不知道说出来的后果?

    偷眼望向杨象升,只见他脸色铁青,再去看徐子东,只见他眉头高皱。

    再扫过全场,除开胡三雄眼露感激,跟着徐子东的一众人面无表情,其他人全部低头。杨林知道,要是可以,这些人宁愿自己耳聋,听不到羊沽的这一番话。

    “羊沽。”杨象升恨铁不成钢的叫着老友的孩子,一拳砸在身后的墙上,怒目喝道:“你再说一遍。”

    杨象升也不懂,不懂这个从小看着长大的侄子为何这般不知进退,他难道不知道这番话是在打他杨象升的脸?若是传出去,以后他杨象升还怎么带兵?

    像是看不到大将军的怒火一般,羊沽傲然道:“说就说,大将军,胡三归明明是被人陷害,你还要这般维护擅杀大将的徐子东。若是被人欺骗还好,倘若不是,以后…………”

    话中留白,羊沽闭口。

    徐子东冷笑,这羊沽还没昏头,知道不能把话说死,不能把杨象升逼得毫无退路,给了杨象升一个被人蒙骗的台阶。这般对我还不是因为通州的事。

    “羊云州,你口口声说有人陷害,你倒是拿出证据来。白纸黑字还有孟拱都能证明胡三归意图不轨,你却要说他没有做过,难道你和胡三归早就串通一气?”泼脏水他徐子东也会。

    徐子东这话也是杨象升想说的,但他不好自己说出口。今日羊沽的表现令他失望透顶,以后在他杨象升手下,羊沽便不会有出头之日。为一个胡三归赌上前途,他羊沽为何这般不智?

    证据?他羊沽有个屁的证据,适才怀着对徐子东的恨意出声,真要找出证据他也没有。直到此刻,羊沽才发现自己的所有话都是推测,没有证据去佐证。

    就算推测的八九不离十,那也只能是推测。

    双目愤恨,羊沽再也无话可说。

    他要闭口,徐子东却是不愿意就这么罢手,转头看向孟拱,和蔼可亲的笑道:“孟将军可曾与云州将军羊沽有过书信往来?”

    和气的声音让在场的人为之一冷,只觉一股深寒之意爬上背脊,就连怒火中烧的杨象升都觉得手心一凉。

    羊沽不过是怀疑他栽赃,没想到他徐子东当着羊沽的面就要来一手栽赃。

    众人的目光汇聚到孟拱身上,等着这个败军之将给出答案。

    作为当事人的羊沽怒目圆睁,若是眼神可以杀人,此刻徐子东有九条命都不够他杀的。就如同杨象升想不到羊沽会在这种场合站错队,羊沽也同样想不到徐子东这般胆大,众目睽睽之下也要陷害他。

    官场门道颇为娴熟的孟拱岂会不明白徐子东的意思,想都没想便道:“书信倒是未曾往来,不过他曾派人传过口信,我怕有假没有答应。”

    杨林与杨象升对望一眼,从各自的眼中看到无数震惊。虎牢关中到底发生过什么事?为何这孟拱愿意这般帮助徐子东。

    云州将军神色一慌,急忙道:“你莫要血口喷人,我几时派人找过你?”

    孟拱识趣闭嘴,理也不理,退到徐子东身后。

    徐子东冷笑道:“羊云州倒是比胡镇西聪明,不曾留下证据。可惜当日胡三归拉我入伙的时候,提到过羊沽二字,不然我也不会这般问。如今人证在此,你还想狡辩不成?”

    “你胡说,我与胡三归私下从未往来,岂会知道他的事?”慌不择口之下,羊沽落下一个口误。

    不用徐子东提醒,周武陵便笑道:“你与胡三归不曾往来,那就不知道胡三归做过什么事,不知道他做过什么事,你又如何知道他是被诬陷的?”

    张家圣人故意怪声怪气道:“依我看,这羊云州暗地里一定和胡三归有勾结,不然怎么会这般维护他?如今事情败露又想推的一干二净,啧啧……”

    两人一唱一和,配合默契,直接把羊沽推上风口浪尖。

    本是要和徐子东过不去,结果把自己送进漩涡,羊沽一脸愤恨,转向杨象升道:“大将军,他们含血喷人,末将绝无二心。”

    今日羊沽不识时务,几次三番砸杨象升的脸面,到了还敢向杨象升求助,也不过是因为老爹和杨象升的那份情。

    杨象升本不想再管,任由徐子东给他一个教训,哪怕最后杀头下狱,他也无所谓。

    可一看到羊沽那张脸,杨象升又想起往日同幽州道节度使的情分。

    幽州姓杨不姓羊,杨象升愿意让外姓人做幽州道名义上的军方第一人,还能手握大权,足见交情深厚。

    早年羊父和杨象升出行都是并肩而行,称兄道弟,哪像如今的幽州道节度使,见到杨象升说话都不敢大声。别说并肩而行,就是走在身后半步都诚惶诚恐。

    有往日的情在,杨象升也不能让老友的独子真的被人安上罪名,摇头一叹,低喝道:“够了。羊沽,你给我滚。”

    云州将军到底还有脑筋,知道杨象升是在帮他,急忙告罪离去。

    徐子东脸色平静,看不出表情变化,唯有眼神盯上杨象升,充斥着不满。

    明明已经撕破脸,他却还要护着自己的仇人,那自己这般不要命到底为什么?

    大概是为平息徐子东的火气,杨象升冲杨林使一个眼色。

    钩镰军主将会意,一刀砍死胡三雄。

    冀州副将倒地,死不瞑目。

    徐子东眼神稍微柔和,这也算除去一个仇人。

    接下来的事变得顺其自然,在胡三雄伏诛之后,杨象升接连下命,先是通告全军胡三归兄弟二人的罪证,接着通告徐子东的所作所为,讲明他不是叛逃而是诈降。

    再之后,杨象升兑现诺言,将虎牢关中所有的酒水拿出,供大战之后的东齐兵马豪饮。

    虎牢关中洋溢着胜利的喜悦,但有一部分人却不怎么高兴,这些都是钩镰军的甲卒,他们的袍泽曾被徐子东残杀,即便知道是不得已,他们心里也不舒服。

    徐子东并未加入到庆祝之中,只是和几个心腹送孟拱离开虎牢关。

    关外黄土遍地,一片凄凉。

    临别之际,孟拱担忧道:“钩镰军对你颇有微词,那羊沽也恨你入骨,以后你在这里怕是寸步难行。”

    徐子东轻笑道:“早就知道会这样,虎牢之后,杨象升应该不会留我在身边,要不然也不会饶过羊沽。”

    “那你有什么打算?”望着满目黄土,孟拱问道。

    徐子东回头望向虎牢关,摇头道:“没什么打算,走一步看一步。”

    “你为何愿意这样做?”这是孟拱最想问的。

    徐子东开颜一笑,道:“我那兄弟心大,想和陈友谅争天下,能早一天拿下西梁,他就多一分胜算。若是被孟将军拦在这里一年半载,他还争个屁。”

    “哦,姜浩言。”孟拱想明白其中道理,不再纠缠,抱拳道:“只盼你能早日让这人间不击鼓。”

    “一定。”徐子东抱拳还礼。

    孟拱再不出声,翻身上马,带着爱妾,带着心腹何剑云,绝尘而去。

    等到孟拱走远,徐子东才道:“屈狐仝,追上他们,一个不留。”

    小不二刀眉眼一皱,倒也没有违命,飞身向着孟拱追去。

    杜从文不明所以,急忙问道:“他帮过你,你还要杀他?”

    徐子东望着屈狐仝离去的身影,不言不语,他这大哥什么都好,就是想法太直。

    周武陵拉住杜从文道:“只有死人才最放心,孟拱知道的太多,哪天他一改口,杀胡镇西的罪名就会回到东子头上。”

    张家圣人叹道:“我弄不明白孟拱为何愿意这般对你,你们不该是生死大仇?”

    徐子东望着孟拱离去的方向,若有所思道:“或许他觉得我能实现他心中的理想。腹中饥寒苦,不愿人间再击鼓,他孟拱大概是想天下太平吧!”

    感伤之后,徐子东回复本色,搂住张家圣人的肩膀道:“你说我有没有宁教我负天下人,不教天下人负我的枭雄气质?”

    张家圣人摇头:“你还没挟天子以令诸侯。”

    “我一直好奇,你家乡到底在哪里,怎么有这么多好听的故事?”

    周武陵也连连点头道:“要不是你那句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我也想不到这些。还有你那句历史是胜利者的日记,你说你字都认不全,怎么就能知道这些天大的道理?”

    手抚着烧火棍,张盼神色哀伤,半晌才道:“家乡很远,终我此生估摸着也回不去。”

    微风卷起黄沙,迷了眼睛。
………………………………

第六十二章 将军百战不畏死,却不知帝王心思有几何

    虎牢历下千里之远,不得不说黑白子的效率惊人,一日之间虎牢一战的始末全部传到姜浩言耳中,令的这背着天下骂名的年轻帝皇有种说不清的扬眉吐气。

    天地一家春,浓烈的春意奔袭人间,到处都是生机勃勃的景象。

    这盎然的生机在各人眼中并不相同,至少萧洛疆就没有赏春的雅兴,这一点心情如百花盛开的姜浩言最是清楚。

    历下城的街道上,一个拿鸡腿的书生和一个拿糖葫芦的公子哥并肩而行,走在那越来越繁华的街道上。

    啃着鸡腿的书生模样邋遢,吃相让人不敢恭维,惹来不少厌恶的眼神。

    公子哥的卖相倒是要好上许多,轻咬糖葫芦的动作颇为潇洒,频频惹来年轻女子注目。

    老话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大概是因为这个原因,脸泛桃花的女子都没有上前与那公子搭话。

    能够与这般邋遢的人并肩,翩翩公子的素养也该好不到哪里去。

    眼看着女子一个一个离去,吃着糖葫芦的姜浩言故作凄苦道:“以后上街都不敢带你出来,你看看那些女子,一个个都被你吓得。一天到晚离不开鸡腿,是你的命不成?”

    不识好歹的丁甲乙没有回答,反而对着那些女子一吹口哨,痞里痞气道:“小娘子快些过来。”

    二八少女,双十美妇羞愤逃离,有上年纪的泼辣妇人扯开嘴骂道:“哪里来的痞子,没娘养的无赖货,你要是我儿子,我打死你个不要脸的东西。”

    话音落下,一盆水扑面而来。

    丁甲乙不闪不避,任凭那隔夜的洗脚水淋在身上,全身湿透。唯独那宝贝鸡腿护在袖中逃过一劫。

    姜浩言闪躲及时,没被波及。

    泼辣妇人大概没想到那人会不躲,提着木盆愣在原地。

    冷水加身,混着春天的微凉让丁甲乙一哆嗦,他却不当回事,鼻子凑到湿漉漉的衣袖上轻轻一闻,陶醉道:“香,真香,夫人这盆洗脚水真真让人回味无穷啊!”

    看得身旁的帝皇连连摇头,好笑又好气。

    泼辣妇人也没见过这般无耻的人,急忙退入房中,紧闭大门。

    直到这时,丁甲乙才想起姜浩言的问题,爱怜的看着手中鸡腿道:“这就是我的命。”

    发凉的鸡腿送入口中,邋遢书生回忆道:“无父无母,天生天养,当年要不是老头子,我可能活不到就今天。甲乙这条命就是鸡腿救的,它不是命什么才是?”

    谁没有个不堪回首的往事?姜浩言不再追问,关切道:“天凉,先去换身衣服。”

    丁甲乙摇摇头,浑身直冒白气,片刻之间,衣服回复干燥,一点水迹都没有。

    早就知道书生不简单的姜浩言吃掉最后一颗糖葫芦,继续向前,目光盯着此行的目的地方向,疑问道:“你师傅来历下城到底要做什么?”

    “那你得问老头子,他这辈子神出鬼没,从来都是他算天下人,还没人能算他。”

    这话倒是一点不假,姜浩言转移话题道:“虎牢的事没有其他办法?”

    丁甲乙漠然停步,连带着大齐帝皇也止步不前,静静等待着书生。

    过的半晌,丁甲乙才道:“你想怎么给?”

    一问答一问,姜浩言沉默,移步继续向前,不再出声。

    历下城,城郊。

    腰悬酒壶的中年人提着一瓶酒叩开柴扉。

    过不多时,一个虎头虎脑的幼童引着中年人进入院内。

    篱笆包裹的院落一口古井落在正中,井边立着一张石桌。

    石桌正上方有老树垂阴,若是在夏日,定是个纳凉的好去处。

    有不熟悉的味道出现,缺牙的老狗狂吠出声,惹来笼中鸡鸭齐声符合。

    鸡鸣狗吠之中,农夫打扮的主家急忙拉住虚张声势的老狗,歉意的看向中年人,露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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