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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剑雪衣侯-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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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洛瞪了那莽汉一眼,拳头一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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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七章 十斩斧影
那人讥笑,横肉生纹。
“坛主有令,请你去总坛一絮,爷只是奉命行事,若不是坛主再三强调以礼相邀,我早捆根绳子将你绑了去,省得麻烦。”
叶洛行事细谨周全,既然这黑胡子以礼相待,何不问清来由,避免无谓事端,引火烧身。
“我与你们坛主不识,也无瓜葛,麻烦你回去告知一声,没有时间拜会,见谅。”
那黑胡子爆怒,甲胄紧绷,肌骨辘辘,白眼珠子显得十分可怕,一副狰狞目色若是困兽凝视,惊得楚蓉儿,李飞燕纷纷移了一下小碎步,走到叶洛身侧。
唾沫星子乱溅,在日光下映出飞落轨迹。
“小崽子,爷的忍耐是有限度的,少给我装蒜,蛇枢的三个师弟皆是拜你所赐,一人还裹着绷带纱布,曲臂难伸呢!”
叶洛瞟了一眼,佯装恍惚明白,解释道:“那日三人欲伤我性命,我算是给三人长点记性。”
那黑胡子似乎没了耐心,丹凤眼深蹙,细纹褶皱,舔舔厚唇骂道:“少他娘的给我废话,有什么滔天冤屈去总坛再说,我管你娘的三七二十一,在这里给我贫这么多嘴,一句话,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不然我就没这么客气了。”
叶洛仰笑质问:“客气?若不是见你是长辈的份上,早就叫你尝尝苦头,跪地求饶了。”
黑胡子抹抹胡子,啧啧咧嘴讥笑:“年纪轻轻就如此狂妄,爷走过的桥比你走过的路还多,要记住,人狂没好事,狗狂挨砖头,年少轻狂容易挨揍。”
叶洛笑呵呵应道:“哦,是吗?可能是我太年轻了,还没遇见绝世的高手,一些蝼蚁小喽啰也没机会让我使全力。”
黑胡子瞅了瞅琉湖冰面,对视三人,狂吼一声:“小崽子口气挺硬,就看你的腰板硬不硬,一斧子下去让你断成两节。”
仰头,晴空一道斧刃光影砍下,叶洛移身一闪,一斧子下去一个硕大的冰窟窿,湖水泛着冰屑溢出来。
叶洛匆忙喊楚蓉儿,李飞燕两人上岸,不然冰层碎裂,落水遭难。
黑胡子看见叶洛身形敏捷 恍若鬼影,心里暗暗凝了神,黯然一叹:“收拾不了一个狂妄小子,我这二十年的蛇枢教头算是白做了。”
少顷,斧钺再次挥起,巨刃尤如半弯新月,百道皎白幻影瞬间燃起赤金火焰,击在冰层上炸开。
“咚……咚……”
叶洛被迫催动体内罡力,减轻身体上的灼热感,身陷火海囹圄,只得处身被动,一招招化解黑胡子的利斧攻势。
“没想到这黑胡子还有火巫术法,一把破斧子倒是凌厉。”
叶洛继续寻思破解之法,脚下浮冰开始慢慢融化,湿漉漉一大片融水,赤红色烟雾骤然弥漫,袅袅升腾。
叶洛提剑,凌波步绕出,长剑附带一束青光朝他刺去,那黑胡子拿斧来格。
“咣”一声巨响,火花四射,手臂在这阵震颤中生麻,烟雾四散,依稀看清人影。
湖中央已成冰塘,浮冰被斩成三角状,四角状,奇形怪状。
叶洛顺势翻身,飞身上了湖岸。
黑胡子一见没有讨得甜头,在斧柄上搓手,“咯咯”磨牙。
“好小子,爷不动真格的还拿你不住,看招!”
黑胡子连砍四斧,湖岸一阵颤动。
黑胡子转体吼一声:“尝尝爷十斩斧的厉害!”
横一道斧光,纵一道斧光,渐逼渐近,交错飞扫,就像一道佛印,全身都被罩在其中,难脱身形,叶洛扭一下身子,如虹剑气凝在长剑之上斩去,光影交错,如雷炸响,两人还未分出胜负,又续了三十余招。
停手,两人皆喘气不止,耗力过多。
“小崽子,爷不打了。”
叶洛收剑入鞘,擦一下滚动汗珠,喝道:“回去禀你家主子,你那三个师弟是咎由自取,我还有事在身,没功夫去你们蛇枢总坛,若是诚意相邀,烦请不要搞这么大排面,空暇时日兴许会去坐坐。”
黑胡子旁侧一玄衣男子指着楚蓉儿,李飞燕两人在那人耳畔嘀咕,不知又搞什么花样。
倏然间黑胡子一巴掌抽在那男子脸上:“爷打不过人家,就要拿两个小妮子要挟?若是传出去了,我蛇枢如何在江湖上立足。”
玄衣男子拱手认错,退到黑胡子身后。
黑胡子甩甩袖,扛起斧头高喊:“撤,回坛。”
楚蓉儿,李飞燕看得高兴,拍手鼓掌。
初阳已经悬高,叶洛没再教授内功法诀,三人一同赶回魏府。
魏荀见了李飞燕,顿觉羞愧,眼睛眸子不敢直视,打了个招呼,和其他人一起絮叨。
楚留苏拜拳相别,感谢几日来的照顾,众人纷纷跟着一通答谢,出了魏府,策马上了街道,出了幽州城。
四人在途中歇了片刻,喝了壶茶水,天色将昏前就赶到了楚府。
楚烟白见儿子女儿归来狠狠地训斥一顿,吩咐他们准备一下,令狐伯伯会来府上。
楚蓉儿一惊,如同晴天霹雳,只是不辞而别陪哥哥去幽州玩闹,没理反驳,只得回了阁房,换换风尘仆仆的衣装,补补妆容。
将近申时,令狐伯伯父子到了府上,正厅堂下檀木椅上三人言欢,不一会儿就提及蓉儿。
楚烟白笑呵呵解释道:“小女方才去了后山习剑,暂换衣饰呢!”
令狐伯伯一阵夸赞:“令爱真是勤奋,照此下去,小沅的剑技恐要落于下风,不过甚好,两个孩儿可以相互学习,共促而上。”
楚烟白吩咐丫鬟去告知楚蓉儿,稍等片刻之后,蓉儿入了正厅,稽首行礼,向令狐伯伯问好,令狐伯伯摆摆手眼眯着笑夸道:“蓉儿真是越长越秀,令狐伯伯没记错的话,今年应该年芳十八了吧!”
楚蓉儿泯笑融融答道:“令狐伯伯真是好记性,蓉儿今年十八,翻年将是十九。”
令狐沅起身迎上来招呼,蓉儿微笑示意,上前向三人斟茶,玲珑手节奏缓轻柔和,慢慢倾倒。
令狐沅看得入迷,愣愣失了神。
令狐伯伯向小儿一望,觉得有失体统和礼数,轻轻咳了一声,令狐沅恍若梦醒,面含羞涩地苦笑了声,问道:“蓉儿今日练了些什么招式,给沅哥哥讲讲!”
楚蓉儿心里一懵,微露一丝措忙,放下手中茶壶莺语回道:“一些杂乱招式,沅哥哥也是知道的,蓉儿练剑都是两天打渔,三天晒网,练剑只是有了兴致闹着玩玩而已。”
令狐沅似乎语藏安慰地讲道:“女孩子只要会些女工持家,相夫教子即可,练剑这种事情不必强求。再说,以蓉儿妹妹聪慧,随便练两手就比平常女子厉害,改日我教你几招,如何?”
蓉儿侃侃笑道:“沅哥哥,改日来了兴致,一定相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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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八章 龙渊古剑
楚蓉儿陪同令狐伯伯说叨了几句,觉得有机会开溜,揖手行礼告退。
楚烟白转头冷冷瞥一眼,回首时又是笑容扑面,不住夸赞令狐侄儿,滔滔溢美之词不绝于耳。
论及两家亲事,令狐伯伯和楚烟白两人都主张正月里择个黄道吉日,上岳台山合合孩子八字,祈求个吉日良辰,成就一桩美满姻缘。
一旁的令狐沅听得兴致正浓,还说要协同楚蓉儿一起上山,求一对鸳鸯福,让八方神明一同庇佑。
后院廊亭梁拱下,叶洛倚着栏杆望着楚府的青砖合缝围墙,青白古剑合鞘搭在木栏边上,稍稍迟虑问道:“灵儿,可还习惯,与那红袖馆相比,楚府是不是自在些?”
姜灵眨眼回道:“那是自然,不过毕竟不是自家地盘,偶尔会有一丝难为之情。仅凭你的关系进入楚府,又是白吃白喝,自然有些拘束。纵然蓉儿兄妹热情款客,但内心还是有丁点不自在。”
叶洛起身握剑,眸子凝望灵儿娇面,恰巧冬风不通人意,掠来一丝寒风吹散几缕墨染乌丝,灵儿用指尖轻拨,绕在耳后。
叶洛喃喃道:“进屋烤烤炉火,冬风有些寒。”
姜灵转身迈步走在前面,柔荑莲步走上青石台阶,跨进门槛。
叶洛坐在椅上,古剑搭在大腿上,取来一块绢白棉布,浸上酒水,把剑鞘上的云霁烟雾浮刻一遍遍擦拭,古剑猛然间透出一股古朴新意。
姜灵看着叶洛游梭的手指,愣怔一会疑问道:“洛哥哥,你尽管擦着个剑鞘把子干甚,把剑刃抹得雪白锃亮岂不更好?”
叶洛呆笑一声:“此剑不是寻常铁剑,出鞘饮血,擦擦剑鞘即可。”
姜灵一阵惊骇,面色紧绷,张齿咬咬嘴唇,叹声道:“有如此神奇?”
叶洛点点头。
“此剑名龙渊,是十大名兵之一,排在剑榜第三。第一是崆峒剑祖风扬清的玄齿剑,第二是章国神月教的九股剑。各大名剑皆是天外陨铁铸炼,龙渊剑的特殊之处就是锻造时使用了巫族术法,以鲜血祭剑。”
姜灵讶然捂了捂嘴:“这么残忍,一把剑就要献祭一个生灵?”
叶洛淡笑一声,摩挲剑鞘回道:“何止一人,成百上千已无从查究。相传龙渊在流落时,每一个剑修者都会用人血慰剑,刺激通灵剑戾,发挥怒斩山河,横削耸峰的剑气。”
“那,那是不是每一把名兵都是如此?”
“不,并不然,各大名兵的锻造技艺术法各有不同,方式不一,玄齿剑用内力滋养,九股剑凭冰芯白焰炙烧,龙渊无疑是最残忍血腥的。”
姜灵似是恍然顿悟,叹了口气。
“难怪玄齿剑名列第一,灌剑之法只是一些平常法子,不像其他的名剑,皆是一些古怪法子做弄。”
叶洛语露赞同之意,开口提道:“你们南诏也有一把雷焰剑,需九九八十一天的蛊毒浸泡方可开锋,除去铁锈杂渍,剑体如焰通红,仿若鬼灵幽火游弋。”
姜灵拂拂叶洛手臂,惊奇骇道:“洛哥哥,这你都清楚!曾听闻父王讲过,只是这把剑流落民间,辗转草市,不知为何人所获。”
叶洛豁然朗语笑道:“这次南下,兴许能有所知获,如有幸寻得,最好不过。此剑轻柔,最适合女子把持。再加上南诏子女皆懂蛊术,灌剑不用生愁。”
姜灵挑挑眉,柔声问道:“那我们何时动身南下,需要备一些物料么?”
叶洛摆摆手回道:“不用着急,我答应了蓉儿,元宵过后动身,那时再收拾一些酒水干粮也不迟。近几日有空闲,我就教你和蓉儿一些剑法和内功法诀,日后勤加习练,武功定会更上层楼。”
姜灵看见绢白布上的浸酒干了几分,就跑到桌子前拿来酒瓶,缓缓倒上一些,叶洛再次用力揩拭一遍。
姜灵有些疑惑道:“洛哥哥,你几岁开始习剑,这把龙渊随你多少年月了,看你对它的感情,颇是笃深。”
“五岁开始握剑,龙渊是我十二岁时师父赠我的生日贺礼,算下来已陪我八个年头。日日练剑,天天杀人,已经深谙剑意,感情也就如同手足。记得师父曾告诫说,剑没有善恶,好与坏,全由持剑之人而定,他赠予我此剑,也是相信我的善念与天赋,可以剑通人意,不再凭借激发剑戾而发挥威力。”
“那一定不容易通意吧!”姜灵蹙蹙眉,细细观赏叶洛脸色。
“正是,铸剑之法诡谲,我也无十足把握驯服,只能尽少拨剑出鞘,以贼人血满足灌剑需求,实在不行就只能自割肉肌。”
“啊!”姜灵大呼一声,眼里饱含十分的怜悯心。
叶洛低声安慰说道:“无碍,你无需担心,我有内力护体,调养几日便能恢复如初。现在剑戾也渐渐变淡,一年之内震躁一回,与普通名剑无异。”
姜灵沉声平静道:“洛哥哥,日后再也不可自伤身体。”
叶洛嗯了声回道,起身把剑放在了一个黑油发亮的剑匣中,盖上匣盖。
嗟叹一声:“那时穷尽了法子,准备当了此剑换些金银,还好有幸帮渭帝唐玄龄捉了只白狐儿才换得千金赏赐,不然真不知何时赎你出来。”
姜灵噗嗤一笑,说道:“馆内传言一个少年剑客捉了一只骚狐儿就得了赏赐,都骂说踩了狗屎运,原来是你,嘿嘿,你现在可是闻名遐迩的擒狐大侠,细细想来,那些人也是羡慕嫉妒,才会如此讲。”
“哈哈,擒狐大侠也是侠呀,有何不可,与世无争高低,倒是省去好多麻烦。”
姜灵鬼机灵拍拍叶洛肩膀,脸庞凑在耳畔嬉笑着说道:“洛哥哥真是侠隐于世,如此武功剑术还寄居楚府,真谓是简洁低调,不争俗名。那晚我在红袖馆里就有疑虑,但还是收了心思,如今赎我出来,又答应我一同去南诏,就讲讲你的身世,如何?”
叶洛迟滞一会,沉沉应道:“我是豫国叶相之子叶洛,家门遭遇变故,逃难至此,得蓉儿搭救,才活了下来。”
姜灵拍拍叶洛后背,声音有些轻颤道:“洛哥哥,珍重,豫国叶家的事在馆内有所传闻,我知悉一二,你这次南下是为寻仇么?”
叶洛轻叹一声,瞳目转而凝向黑墨剑匣静默。
姜灵一直彳亍身后,守望在半尺相隔的烛光身影里。
叶洛踌躇眉目未展,说道:“一己之力难以搅动朝堂,刺豫之事若是莽撞些将是玉石俱焚,我不能在没有九分把握时以身犯险,便宜了豫帝小儿,丧了自己性命。”
姜灵随意换了个姿势,停顿一下说道:“洛哥哥,你不是一个人复仇,你还有我姜灵,南诏郡主。”
叶洛有丝惭愧呼道:“灵儿,若不到万难之地,你就不要卷入这场漩涡,夺回南诏后,你安心做你的南诏郡主,福泽子民。”
正说间,门扉吱吱嘎嘎响动,跳脱步子迈进屋子,一阵躁扰。
………………………………
正文 第十九章 南苑失火
“叶洛,你们俩在说叨什么呢?渴死我了!”
“闲聊呢!”
叶洛忽然好奇问道:“府上客人走了?”
楚蓉儿露着窃喜应道:“过会就回了,现在正厅有爹爹陪着,我算是逃离苦海。”
正说间,楚蓉儿走到桌前端起茶壶,扫了一眼一旁的李飞燕,眼波轻轻沉低,翻起一个碧玉茶盏,倒入腾气热茶,喝得太急,舌头烫得通红,喷在了地上,嘴角满是水渍。
叶洛见状一脸嫌弃脸色,说道:“蓉儿,你慢点儿喝,要赶着投胎去吗?这茶水是丫鬟刚沏添的,还是沸水。”
楚蓉儿冷瞥一眼,呼气喝道:“那你为何不早点提醒一下,竟在那里讲些风凉话。”
叶洛有些无奈,不知如何讲明,只轻轻应道:“那茶水还冒着热气呢,你看不见啊!”
楚蓉儿盯着手中茶盏寻思,静默无语。李飞燕走过去翻起桌上好几个茶盏,倒上一杯,在四五个杯盏中晃荡,茶温渐渐降了下来,伸手递在楚蓉儿手中,拍拍肩膀安慰说道。
“蓉儿妹妹现在觉得烫吗?用嘴吹吹气,小口喝应该正好。”
楚蓉儿拉着李飞燕坐下,欢语道:“谢谢燕儿姐姐,我喝得有些急,烫了一下舌,无碍的。从正厅一路跑过来,有些渴了。”
叶洛走近端起一杯,吸了一口,起身去床案桌头上拿来酒壶,浮出一抹弯月轻笑,说道:“还是酒水烈些,更有味。”
楚蓉儿伸手指着酒壶问道:“叶洛,楚府还有更烈的沉缸竹叶青,想不想试试?”
叶洛露出狐黠,嘿嘿挑逗:“想试,但孤单一人酌饮显得没有情趣,只要你陪我喝一杯,我就沽一壶,可敢?”
李飞燕笑得合不拢嘴,用手轻轻拍着楚蓉儿的手背,撇了撇嘴盈笑道:“洛哥哥,激将法呀!我来陪你喝,风流道上混惯了,酒量倒是长进,舍命陪你倒是无妨,蓉儿妹妹可别着了他的道呀。”
楚蓉儿心底涌出一丝不甘,直接蹦起身向门外走去,霎时传来一声玉润嗓音:“叶洛,等着啊!我去整饬几坛子回来,一较高下。”
半个时辰不足,楚蓉儿就抱着两坛子竹叶青排在桌子上,后面的一个仆役也抱着两坛子续放在桌上。
朱红锦绸坛塞“嘭”一声揭开,酒烈味醇,瞬间就飘进鼻息,浓郁诱人。
叶洛凑近鼻子轻轻嗅嗅,轻舒呼吸。
“叶洛,来,我先干一杯!”楚蓉儿已经覆杯沉下,烈酒入喉,一股辛辣灼热感在嗓子眼处绵延不绝。
叶洛分酒一壶,仰起头,一壶烈酒一口焖,脸上色泽渐渐红涨,极为豪气。
楚蓉儿又举一杯,咳了两声,不屑地瞥了一眼。拈紧杯盏又倒了满弧口的酒水。
李飞燕盯视两人,喝酒已经带上了脾气,注定是不醉不休。再看两人脸色,都是红扑扑的,没一个好看到哪里去,乍看间,还是叶洛脸色稍微浅淡些。
李飞燕抓起酒坛,取来一个瓷碗斟满,心里暗想,两人犟劲头上,劝说无非就是浪费唇舌,倒不如分些酒水吃罢,两人少吃一些。
门外朗月如盘,府内巡夜的卫兵走过,窸窸索索的脚步声传入耳窝。
拿起酒壶与蓉儿一起干一个,惬意笑道:“小妮子,不是我叶洛夸海口,能灌倒我的真的是稀罕人儿,拼酒,你只不过是班门弄斧,到时醉得说起胡话来,可别怪我没提醒你呀!”
楚蓉儿眨一下白眼,酒杯贴在嘴唇上再饮一杯,讥笑道:“大不了倒头睡到午时,又有何妨!”
倏然,屋顶一声青瓦响音,叶洛动动耳壁,再没听得响声,又续一壶烈酒下肚。
不时,一阵人嚷声呼,匆忙步子沉重,透过薄纸窗户看得一缕火光,三人连忙起身推开门奔出屋子。
南苑失火,通红天际火苗四散,叶洛飞檐走壁,径奔南苑失火之处,立在火势前方。
噼啪声夹杂喊救声一片混乱,场面狼籍。
楚留苏正带着一众卫兵和仆从取水浇火,楚烟白也立在火前指挥扑救,院中曦月亭下的塘水已经取了大半。
风势突然一疾,叶洛醉意浇头,气流冲得身形一晃,凝息定神,催动内功罡力,龙渊破空劈落,一阵龙吟声冲荡脚下屋宇,崩塌倒地,横剑一抽,一排厢房颤颤巍巍抖动,青石地板也有几分震动。
叶洛再接一剑,凭借摧枯拉朽的罡力,抖颤的墙壁又一次受摧,轰然坍塌。
火势无法蔓延,在众人忙救之下渐渐减弱。
叶洛欲回转身,耳畔一阵箭矢声飞来,羽翎音轻梭回旋,场边扑救的仆役防备不急,射穿心脏,几十人霎时倒地,面色惨白,发出蚀骨哀嚎,鲜血从口中喷出,伤口处也渗得跟染缸着色一般,血泊潺潺流在低处,在火势炎烤下干涸。
楚留苏高呼退后,命仆役退到南苑廊道,避免伤亡。举剑滑步劈斩,箭断两截。
李飞燕的脚步虽是轻鸿如燕,但毕竟没有什么内力修为,躲掉数箭后有些忙措,一根白铁箭矢朝左眼珠子射去,叶洛心中一急,飞身扑救,把箭抓握手中失了重心,跪身蹲在地上。
青砖高墙上猛然跃出四名黑袍蒙面客,黑衣咧咧作响,放声荡笑。
“世子啊,你是属耗子的吗?从豫都逃到渭国楚府,一路好找,竟然藏在渭国楚医侯的府上,铁鞋踏破,终不算是白忙活。”
叶洛抬首望去,黑衣斗蓬下别无差异,看不清样貌,感觉杀气重重,吸一口气略定心神,喊声问道:“你们是何人,为何纵火烧府?”
那群人窥一眼四周,冷语爆笑道:“死到临头了还不明白,那就让你做个明白鬼,好在阴曹地府里签到也讲个明白。给爷听好了,我们是崂山四客,奉旨而来,只是在渭国地盘,行动有些不便,才让你偷活这么多时日。”
楚留苏和楚伯伯一同围过来退到廊道上,楚蓉儿挡着飞箭掩护叶洛退后。
众仆役惊恐未定,眸光扫向叶洛。楚留苏更是不解,愣愣地瞥了一眼,转目又注视黑衣人的动向。
龙渊剑气已经泄了大半内力,叶洛感觉心力疲乏,当下调息已经来不急了,龙渊剑开始抖动剑身,好似剑意感觉到了杀气,很难压制。
叶洛攥紧拳头握住剑刃,血丝渗进剑锋,平静了下来。
………………………………
正文 第二十章 仪老出阁
黑衣客临高俯瞰,叶洛正沉头控剑,气息未稳,有些嘘喘,肩膀微微抖搐。
正是绝佳时机,四人箭步跳下高墙,袖箭仿若银针密织,“嗖嗖”不歇,红木廊柱上恰似生了倒刺,宛若刺猬甲壳。
楚烟白急切高呼,命令儿子带着众人退守藏机阁,独自一人断后。
横飞袖箭在剑刃上叮叮当当撞落,散在地上。
楚府上下庭户百间,布局构造错落,廊腰缦回,火苗依旧吱吱嘎嘎燃烧,照亮半边院落,楚烟白转过行廊,如游鱼潜于蓝波,杳然无踪,掏出三枚黛墨弹丸磕在栏柱上炸开,飞沫如烟笼罩,朦胧一片。
四人放缓步子,凑在外围窥视,谨慎入微,以免莽撞冲入,遭了暗算,丧了性命。
白雾弥烟飘淡过后,众人无了行迹,外院墙外的喽啰小厮也跃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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