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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厂恩仇记-第5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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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将厉目圆睁,毫不客气地对刘熊说道:“你这鸟人一来,我们家老爷就遭到了歹人的袭击,快说,是不是你与歹人里应外合。”
刘熊嬉皮笑脸地说道:“军爷暂息雷霆之怒,我若是与歹人联系,为什么伤了尚书大人,还要滞留在这里,这于情于理也不合呀,还望军爷明查秋毫。”
家将“哼”了一声,一把将刘熊推回到榻上。他警告刘熊最好老实点,若是让他知道图谋不轨,就把他丢到湖里喂鱼。刘熊浑身颤栗,点头答应。家将扭身踢开门板,带着兵卒们走了。
刘熊待众兵将走了,他探头探脑地冲着门外吐了口唾沫,嘴里骂骂咧咧地说道:“呸!狗仗人势,什么东西。”一语未落,有人从他的背后大喝一声,刘熊魂飞魄散,瘫倒在地上。
………………………………
第一百二十九回:赶尽杀绝
心机难泄无处藏,千金买得不归乡。钱进聪明反被聪明误,利用金刀二煞杀人夺书,结果机关算尽二煞送了卿卿性命。存义授计潘汝桢,让他将白煞的死讯公之于众,并放出风声说他已经招出了幕后指使之人。
打探消息的人回来之后,将白煞被存义所杀的消息一五一十向钱进复述了一遍,钱进闻听之后如坐针毡。随后的东窗事发,潘汝桢要将他的罪证奏明圣上,钱进顿觉四肢无力,三魂七魄离窍升天。
师爷忙命人掐其人中,半晌功夫钱进悠悠醒转,他自感到大势已去,眼神迷离无助,浑如一潭死水一般。师爷对他说道:“老爷,三十六计走为上,在这里只能是坐以待毙。”
一语惊醒梦中人,钱进收拾好行囊仓皇出逃。临行之际,师爷询问钱进,可曾还有什么疏漏的地方?钱进细想之下,俯身贴耳对师爷窃窃私语一番。师爷点了点头,带着一班杀手离开了。
低矮破败的蓬草屋中,一人跪在一个满鬓银霜、相貌枯槁的老妪身边,他连连唉声叹气。老妪涕泪纵横,用颤抖的双手抚摸男子烦闷惆怅的脸。她对男子说道:“儿啊,举头三尺有神明,你身为仵作怎么能畏惧强权恶势,你这么做如何能对得起屈死的亡魂?你忘记了你父亲生前的谆谆教导了吗?”
男子连连叩头,对老妪说道:“母亲教训的极是,孩儿知道错了。我这就将知府毒害囚犯的事情,上告大理寺。让钱进的恶行曝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老妪含泪点头,用颤微的语气告诉说道:“平儿,你此番上京要多加留心,须要处处提防有人暗下毒手啊。”
刘平又恭恭敬敬地对母亲磕了三个响头,将积蓄的十两散碎银,悉数留在母亲身边。其母说什么都不肯收,京师山遥路远、钱是人之胆,无钱三分低。没有银两很多事情都不能办。她将银两推给刘平,让他趁夜赶紧离开。
母子二人正在互诉离别之情,这时满目苍痍的杨木门“轰”的一声四分五裂,一片惨白的月光肆无忌惮地照射在四围坍颓的暗墙之上。老妪心惊胆战,发颤的枯手紧紧抓着刘平的胳膊。刘平对母亲说道:“母亲不要怕,这里我有呢。”
话音刚落,三个黑黢变形的高大身影映衬在门口。随即传来令人毛骨悚然的狂笑声,笑声之后三个人影闯到了屋中,将这个狭窄的空间挤的水泄不通。
刘平瞪大眼睛,用惊悸的语气说道:“何师爷是你?”何师爷抹了抹嘴,锐利的麻雀眼睛显现一丝凶狠的光芒,他对刘平说道:“刘平,受人之托,忠人之事,今天是钱大人要你死,你做了鬼之后,可别找错了报仇的人。”
说罢,他向后一退,两个杀手亮刀闪身出来。刘平对何师爷说道:“要打咱们上外面去,这屋子太小,大爷我施展不开。”何师爷冷笑道:“量你也逃不出我的手掌心,出去就出去。”
四人转身走出蓬屋,刘平母亲提心吊胆,双手扶倚床前的木桌就要下床,结果桌翻杯碎,弄得屋内一片狼藉。老人行走不便,只得将脸贴在半扇窗棂前,向处张望着。可是此时月色朦胧,外面一片黑沉,与她茫然的心如出一辙。
高柳枝梢昏鸦聒噪,搅扰的令人心烦意乱。刘平心念母亲,眼神不时向屋中游移。何师爷对他说道:“你放心,等你死了之后,送你母亲上路,这样你在黄泉之下也不会孤单了。哈哈哈。”笑声幽泣惨然慑人心魄,惊飞一片停栖的鸦雀。
两个杀手一个手持追魂钩,一个手持穿心刺,并肩倚行面带杀意。刘平卧弓屈身、双腿八字分合,马步浑沉有力。他气凝八脉、掌发涌泉,双臂如波澜起伏,轻舒仙羽撩翅。何师爷雀目放电,风皱干瘪的嘴唇吐了一唾沫,他用鄙夷的眼睛瞟了一眼刘平。
随后一个杀手就势向前一滚,另一个杀手腾升而起,双脚踩住他的身体,使了一招金狮舞球。上面穿心刺寒光熠熠,所到之处星辉点点,下盘追魂钩掠月穿云,铁划银钩似秋水潮盈,带着一道道电光石火般的弧光。
这两个人浑然一体,一个点刺刘平身体诸穴,一个横扫刘平下盘双腿,刘平攻上不成,攻下不能。只得退避三舍,身体重心偏颇,险些摔倒在地。
何师爷呲牙咧嘴,面带狰狞的笑意。他对杀手们说道:“趁早解决了他,不要在这里节外生枝。”杀手身体变招,瞬间使了一招擎天立柱,两个杀手合成一人,以站立之势向刘平钩刺相加。
刘平避让不及,胸前被穿心刺扎了一下。他踉踉跄跄倒退了几步,身体俯弯,瘫坐在了地上。刘平捂着锥心般疼痛的胸口,艰难地向小屋爬去。何师爷冲着杀手使了一个眼色,使穿心刺的杀手冷笑一声,举刺朝着刘平的后心穿去。
这时屋旁林中传来“簌簌”的叶落之声,何师爷回头一看,两个身影闪掠而出。他揉眼一看,只见存义和玉风出现在了他的面前。何师爷紧咬嘴唇,翻动鹰眉雀目,他恶狠狠地说道:“两个阴魂不散的家伙,把我们老爷赶得走投无路,今天你们谁也别想离开这里。”
玉凤抽出捆龙鞭,如百合迎风、仙娥漫舞,俏盈盈地站在何师爷的面前,她秀眉微蹙,神情正色地说道:“何师爷,多行不义必自毙,赶快放下兵刃投降。”
何师爷骂骂咧咧,引得玉凤火起,她仙风流步挥动捆龙鞭,照着挥刺的杀手打去。这个杀手猝不及防,手腕重重受了一鞭,穿心刺掉落在地不知所踪。另一个杀手见状,顿时恼羞成怒,一招风轮火舞,屈身如球般向玉凤攻去。
存义气聚周天脸上赤如火炭,见杀手挥动追魂钩上下翻飞,浑如日月交辉,他不紧不慢,双手就势向前一推。一招烈焰焚墙,霎时间将赤阳火气将杀手团团围住。他在火里上蹿下跳,一个火球乱转真的是风风火火。
片刻之间杀手尽数落败,此时林间灯笼火把四起,何师爷痴怔双眼向后凝视。玉凤对何师爷说道:“何师爷,你大势已去,潘知府已派三班衙役捕快赶到,你现在束手就擒吧。”
她的话音刚落,潘汝桢火急火燎地赶了过来。玉凤冲他冷笑一声说道:“潘大人来的真是时候,那两个恶贼被我们收拾了。”
潘汝桢鼠目眼滴溜乱转,苍颓老脸挤出不自然地笑了笑。他伸出大拇指对玉凤说道:“凤姑娘武艺高强,片刻之间就将贼人打得落花流水。”
玉凤也不客气,对他说道:“少拍马屁,还不赶快把何师爷拿下。”
潘汝桢把手一挥,喝令捕快上前围捕何师爷。何师爷面对众捕快,竟然又是狂笑数声,皎月如霜照在他毫无血色的脸上,显得诡异可怖。
何师爷对玉凤说道:“我们家老爷苦心积营多年,全毁在你这个乳臭未干的臭丫头手里,我说过受人之托,终人之事。嘿嘿嘿。”
说时迟那时快,何师爷倒退几步,斜睨身边的墙沿,他飞身一扑撞了个头破血流。捕快上前俯身探视鼻息,何师爷早已气绝身亡了。
他回身对潘汝桢说道:“老爷,何师爷已经死了。”
潘汝桢摩拳擦掌团团急转,他连连骂道:“蠢货饭桶,这么多人竟然让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犯人在眼皮子底下自杀。”众下低头沉默不语,这时玉凤说道:“你还不去看看刘平的伤势如何,再迟一点,什么线索都没有了。”
潘汝桢如梦初醒,赶紧趋步来到刘平的身边。此时刘平气若游丝,存义封住他的心脉用真气为他续命,不过这一切都不过是徒劳无功。刘平双眼迷离,脸上因为失血过多变得苍白如纸。他颤颤巍巍地将手伸入怀中,取出了一本册子。他对存义说道:“这。。。。。。这是钱进谋害李全发的罪证,他命我混淆是非,做出他被寻仇而殒命的假象。
这有一张银票,也是他用来封堵我的口舌之用。”
存义接过册子,他问刘平还有什么未了的心愿,他可以替他完成。刘平用手指了指屋中,存义心领神会。他对刘平说道:“你放心,我一定会替你照顾好你的母亲。”刘平嘴角抹出一丝微笑,神魂出窍去了幽冥之界。
潘汝桢连连叹道可惜,玉凤横眉立目地对他说道:“潘大人,刘平也是因为协助你查获青林县旧案而死,你要上奏朝廷对他一家进行抚恤,善待他的母亲。若是让我得知你敷衍了事,哼哼。”
潘汝桢嬉皮笑脸地说道:“凤女侠请放心,你交办的事情,本府莫敢不从。”玉凤拔剑在手,将碗口粗的树干拦腰斩为两段。她警告潘汝桢少耍花样,断枝就是例子。
众捕快吓得胆战心惊,他们纷纷和颜悦色地为潘汝桢说着好话。存义猛然想起钱进可能要金蝉脱壳,遂让潘汝桢派人火速堵截钱进。
众人赶到钱进家中,却是挣脱束缚走恶龙,钱进早已逃之夭夭了。
………………………………
第一百三十回:疑兵之计
恶在心中人为魔,放下屠刀方成佛。吕四因为密信丢失,与崔呈秀沆瀣一气,骚扰木棉宝寺,结果被智清禅师及合寺众僧打得屁滚尿流,狼狈逃下山去。临行之际,吕四放下狠话扬言要再次登临,找智清禅师算账。
智清禅师从慧觉的口中已然得知因为书信已经害死了不少人的性命,他知道此信关乎重大,绝不能让它落入歹人的手里。现在全寺大敌当前,智清禅师考虑到宝刹乃是历代高僧心血凝集,不能毁在自己的手中,是以他和师弟智真、智和,两位禅师商议一番之后,决定到莆田少林寺找方丈智善禅师寻求帮助。
崔呈秀回到指挥使府中,摔杯砸碗乱发一通脾气。吕四侍立一旁,站也不是,退也不去,一双贼眉鼠眼左右翻转,充满了惶急胆颤的神色。乌云汇拢,转眼之间就要暴风雨来临,吕四闭眼默念,口中语不成句的嘀咕着。
崔呈秀喊了他几声,吕四像丢魂失魄一般,对他的呼喝是充耳不闻。崔呈秀大怒,迎身上前劈面给了他两个耳光。吕四如梦初醒,捂着火辣发烫的脸,用惊悸的眼睛看着崔呈秀。
过了一会儿,崔呈秀忽然抽出绣春刀,冷幽生辉、灿霜带雪,他恶狠狠地对吕四说道:“吕四,你实话实说,这信除了这帮秃驴看到了,还有没有其他人?”
吕四挤眉皱脸,一副十分无辜的样子,他手捻刀刃,用颤抖的语气对崔呈秀说道:“崔大人明鉴,此信除了那个死了的乞丐已外,就再没有人知道其中的秘密。”
崔呈秀抽刀回鞘,依然用冰冷峻严的表情冲着吕四说话,他警告吕四,倘若他发现还有漏网之人,知道信中的秘密,他就抹了吕四的脖子。吕四惊怔蛤蟆眼睛,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口中不时地吞咽着唾沫。
看到他还在此处发呆充愣,崔呈秀狠狠地踢了他一脚。他大喝一声说道:“蠢材,还像卖不了的树杆一般在这干什么?还不赶快派人监视寺中的动向。”
吕四点头称是,连滚带爬行地带着一班虾兵蟹将出了府门。他们在山门外的林中藏匿埋伏。到月升高柳,黑夜沉沉之际,山上火把成龙,一行僧众循着石阶下山来了。
有人对他说道:“吕将军,僧众要弃寺逃跑,咱们赶快出去伏击他们。”
吕四一听给了他一耳光,口中大骂道:“放你娘的屁,你不要命了。崔大人都拿他们毫无办法,咱们这些个乌合之众能有多大的能耐。都给我听好了,就在这里密切监视。谁要是敢发出半点声响,我就要他好看。”
一时间鸦雀无声,恶人们环张贼目,死死地盯着疾疾前行的僧众。吕四竖起狗耳倾听,却见一僧众说道:“师父,咱们人多势众,不知道智善师伯那里有没有多余的僧舍。”
智清禅师说道:“我们出家之人,心中本就空无一物,慧净何苦过于执着?”
一句话说的那名小僧面带羞惭,停头不语,跟着大队下山去了。吕四听得明白真切,遂命一干恶贼按原路撤退。
他回府面禀崔呈秀,将智清逃寺避难的事,原原本本地向他讲诉了一番。崔呈秀贼眉倒竖、狼眼上翻,一脸的凶神恶煞之相,他对吕四说道:“这班贼秃,料知事情不妙就逃之夭夭,世上哪有这么便宜的事情。给我立刻飞鸽传书曹将军,让他把神威大炮给我运过来。”
吕四耸肩沓背,脸上显现一丝冷笑,这下崔呈秀动了真气,要把南少林搅个天翻地覆了。曹钦程看到书信之后,不停地埋怨崔呈秀自私自利,这神威大炮所向披靡,曾帮助他扫灭伏牛山。如今他也正是急用之时,若拂了崔呈秀的意,今后二人恐怕将要翻脸。他现在正等着刘熊的回音,反正也是不急于一时,遂将神威大炮装运海楼大船,火速运往福建。
海楼大船一路劈波逐浪,不日抵达福建。崔呈秀如获至宝,命令吕四让众军饱食一顿,明日杀奔南少林。这吕四欣喜若狂,一听说要可以报一箭之仇,竟然在榻上辗转反侧,一夜不曾合眼。
第二天放亮,崔呈秀点军出发,吕四像个乌眼鸡一样站立在他的面上,崔呈秀看到他那张颓靡不堪的脸,顿时火冒三丈。他手上左右开弓,将吕四打得满天找星星。他怒叱道:“吕四,你在前面带路,若是今天走不到南少林,本将军就拿你来祭旗。”
吕四惊恐万状,脚上抹油一般,风风火火地向前冲去。崔呈秀跨马扬鞭,催动众军一路向前。神威大炮力沉万钧,众军在后面推行甚是吃力,曹钦程虽是不停怒喝,终究抵不过众人疲惫的双腿。
大军在林中安营扎寨,休整了一夜之后,继续向前赶路。人困马乏赶了一天一夜的路,终于到了莆田。崔呈秀命令大军在山下扎营,阻住下山要道,他带着吕四和一干锦衣卫,杀气腾腾的向山上冲去。
吕四狗癫一样沿着石阶猛跑,到了寺门前,他挥起斗方大的拳头,暴风急雨一般的猛敲山门。过了一会儿,一个小僧开门,吕四上前一把抓住他的衣领,口中骂骂咧咧,神情甚是嚣张。
小僧见到他身后站立一群佩着绣春刀的锦衣卫,吓得瞠目结舌,吕四也不与他多费唇舌,将他使劲向里一推,命他将住持方丈叫出来。不一会儿的功夫,智善禅师带着十几名武僧大开山门,正气凛凛地站在寺门前。
吕四见中间站立的僧人慈眉善目,古铜般苍劲的脸上,透出一股平和之气,一看便知是得道高僧。他歪头斜眼地问道:“你可是这寺中的方丈?”
智善禅师双手合十,口中念了声:“阿弥陀佛,老衲正是本寺的方丈,法名智善。”
吕四贼眼上翻,指着智善禅师说道:“老和尚,你来的正好,赶快把木棉寺的一干贼秃交给我,我们崔大人绝对不会与你计较。”
智善禅师微闭双眼,用平和的语气告诉吕四,木棉寺与少林同出一脉,他绝对不会交人,更何况僧众都是化外之人,断然不会与世俗之人结怨,请吕四不要在这里咄咄逼人,无事生非。
吕四见智善大师言辞相拒,他也毫无办法,只得折返回来,向崔呈秀请示。崔呈秀不知好歹,又迎上前来以武相恃,智善大师说道:“老衲法号智善,亦能降妖除魔。”
说罢,双掌齐动翻飞,四下立时掌影一片。崔呈秀手擎绣春刀,置身无数掌影之中,犹如武陵渔人迷失桃林幻境。他左一刀,右一刀,迎风乱舞。不多时已然是身心俱疲,气力大损。
这时智善禅师捏住他的双肩,说了一声“去吧。”崔呈秀身体趔趔趄趄,摔了一个跟头。吕四见他又是自讨没趣,忍不住在心中大肆讥讽。
崔呈秀被锦衣卫搀扶起来,他恶狠狠地说道:“众军听着,准备强弓硬弩严守下山各道,不准放走一个僧人。明日这个秃驴再不交出木棉寺僧众和密信,就放炮轰寺。”
说罢,崔呈秀率着众军退到山下。智善禅师命僧众严加戒备,他回到禅房和众位师弟商议对策去了。智清禅师没想到事情越闹越大,竟把麻烦波及到了少林。他面带愧意,不时地责备自己。
智善禅师好言劝慰,他神情泰然地说道:“此信关乎黎民,老衲绝对不会袖手旁观,即便师弟不来找我,我得知此事也会助你一臂之力。”
有了智善禅师的支持,智清禅师顿觉信心百倍。然而现在的难题是锦衣卫阻住下山通道,断了水源,若是他们围而不攻,不会三天全寺僧众都会被渴死。
智善禅师神情凝重,考虑到这个棘手的难题。他唤来一个小僧敲钟召集僧众,大家集思广益,共同渡过难关。慧觉沉思片刻,向智善禅师献了一计。原来他是要仿效韩信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慧觉让智善禅师将寺中地理图拿出,他在图中仔细查找土质松软之处,挖掘地道直通山下,然后出其不意地一举击溃来犯的锦衣卫,毁了神威大炮。
智善禅师将慧觉的想法告诉众师弟,各位禅师一致点头同意。事不宜迟,智善禅师唤来达摩院首座法相,命他带着武僧到山下佯攻,只要虚张声势即可。剩下的僧众带着铁锨铁镐,挖地开堑打通下山之路。
吕四和崔呈秀在中军账中觥筹交错,喝得意乱神迷。这时营外喊声响彻,一名小旗进来禀报。崔呈秀拍案而起,对他说道:“这些个秃驴难道不是血肉之躯?给我传令下去,火箭齐发,击退下山僧众。”
一时间火箭犹如流星一般,纷纷向山上射去。锦衣卫见到僧众如潮水一般退了回去。他们也收兵回营不予理会,然而不多时喊声再次响起,几番折腾之后,锦衣卫们俱个神情颓然,没精打采地回到营中。
法相疑兵之计成功,只等着地道挖通之后,他就要一鼓作气消灭来犯之敌。
………………………………
第一百三十一回:林中魅影
机关算尽又几重,不知何处人归去。钱进负罪遁逃,昼伏夜行加上心情惶惑无措,竟然错过投店。他腹中饥馁不已,失魂落魄的茫然前行。天上一抹浓云蔽月,不远处的林中时而传出苍鸮凄厉的鸣叫,钱进闻听毛骨悚然。
林中小道在星归月隐之下,变得诡异幽深,钱进无可奈何只得钻入林中暂避。他摸了摸随身行囊,仓皇之际忘了带上干粮,彻骨凉风透过,更令他消颓沮丧。人在倒霉处,喝口凉水都塞牙,钱进苦笑一阵,倚靠在一个大槐树下闭目养神。不知不觉之间,钱进一载黄梁梦,神游太虚境。
他置身一个烟云缥缈之处,四周黑黢无光。他正在彷徨之时,只听身后幽幽呜咽之声绵绵入耳,钱进冷汗浃背,扭身用惊恐万状的眼神看了一下周围。还是黑沉一片,并无任何动静。他抚慰一下怦然欲出的心脏,拂袖擦拭额头滚落下来的大颗汗滴。
此时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钱进眼珠圆睁、牙齿格格打颤,他又回头凝视了一眼,无数披头散发的游魂孤鬼,带着无法形容的怨怒之情,向他飘然而来。他们手里捧着掺了沙子的稗谷,对钱进说道:“钱进,这是你在陈州放赈时给百姓发放的粮食,我们现在尽数还给你。”说罢,瞬间尘沙飞扬,将钱进吞噬在其中。他在大惊失色之下,身体突然下沉,坠入无底深渊之中。
待他醒转之时发觉全身湿淋,俯仰天弯依然是月色朦胧,空寂的林中只有他的栖身之处,如丝般的细雨下个不停。平时不做亏心事,夜半敲门心不惊,钱进恶尽恶绝,惆怅的丝雨就是游魂怨鬼的泣诉。
钱进魂飞天外,连滚带爬的向林中更深处逃跑。这时在他的身前依稀火光攒动,钱进以为是鬼魂索命,他大叫一声之后肝胆俱裂而死。
继而三个人亦步亦趋地来到钱进的面前。其中一名身着白衣的人,从怀中掏出一本册子,扔到了钱进的身上,他冷笑数声,对身后的两个人说道:“钱进是怎么死的?他是被陈州的饿殍孤鬼索了命,哈哈哈。”
身后的两个人随声附和道:“公子高见,有了这本账册,钱进就是死了也不得安生,没有人会为这个贪赃枉法的恶官伸冤昭雪。”旷寂的林间传来数声慑人心魄的狂笑后,三个如鬼如魅的黑影,又倏然消失了。
当晨阳初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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