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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厂恩仇记-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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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侨对她说道:“兰儿,我知道这附近的山崖上有兰花,待我采来一朵送给你。”

    姑娘对刘侨说道:“侨哥別去,山上危险,我不愿你为我犯险。”

    刘侨说道:“兰儿,我去去就来。”

    刘侨说完后,向着身后的一座嶙峋陡峭的山上爬去,他步法轻灵,身形如魅,在石棱间翻转跳跃,很快到达了山顶。姑娘紧咬着嘴唇,看到不时滚落下的碎石,心中为刘侨担心着。

    刘侨摘下兰花回来了,将它放到姑娘的手里。刘侨笑着说道:“兰叶春葳蕤,虽然是秋季,但这的兰花还是那么漂亮,就像你一样。”

    姑娘听了刘侨的话嗔怒道:“不和你说话了,没一句正经的。”说完一溜烟,向山坡下跑去。

    刘侨喊了一声:“哦,回家吃饭了。”紧跟着姑娘,一起下了山。

    人算不如天算,存义的计策没有除去奸臣,邹县令又萌生了退隐之心,他心中一声叹息,从此朝廷又少了一位志虑忠纯的贤臣。

    存义收拾好了行装,对邹县令及众人道声珍重,便动身离开了邹府。他在醉八仙酒楼点了几样小菜,又令小二切了些牛肉包好,以备路上食用。

    存义付了银子,正准备离开,三个身着黑衣,腰悬佩刀的人走了进来。他们的眼睛放射着凶狠的光芒,一时间谈笑风生的酒楼,立刻变得死一般的沉寂。掌柜满脸陪笑地说道:“军爷,不知您到此有何贵干?”

    为首的一人将掌柜推到一边,拿着一张画,照着在场的众宾客比对。这时掌柜才明白,他们是在找人。不过照情形,似乎他们一无所获。为首的一人说道:“掌柜你听好了,如果发现一高一矮两个人到了你的酒楼,你要马上通知我们。”

    掌柜为难地说道:“军爷,您也没告诉我,那两个人有什么面部特征,让我如何去揭发检举呀。”

    为首的黑衣人又接着说道:“哼,我告诉你的是,有可疑的人来往入住,你就到都指挥使司来找我,要是知情不报,严惩不贷。还有你们这些在座的,要是窝藏贼犯,罪及满门。”

    黑衣人警告掌柜和众宾客后,起身向门外走去,这时小二对存义说道:“客爷,您要的干粮备好了。”

    小二的话,又将黑衣人的注意力带回到了酒楼,黑衣人头目见存义年幼,却背负行囊四处闯荡,心里觉得非常奇怪,他给身边的随从暗使眼色,让他们将存义抓起来。

    存义见黑衣人向自己靠近,酒楼只有一个出口,自己又不会武功,可怎么脱身啊。

    楼上一个雅间里,不知道从哪里冒出一个醉汉,手里拿着空酒坛,往楼下面砸。

    他一边砸,还一边喊:“委鬼当朝立,茄花满地红。”

    黑衣人头目怒气冲冲地吼道:“给我抓住那个醉鬼,别让他跑了。”

    看到有人来抓他,醉汉不但不跑,反而嘻嘻哈哈的跑到别的酒桌上拿酒喝。黑衣人抽出佩刀冲了过来,楼下的宾客们吓得乱作一团,有往桌子下面钻的,有从窗户跳下去的,还有连滚带爬从楼梯逃走的。

    醉汉坐到桌子上,大口的狂饮,黑衣人挥刀向他头上砍来。醉汉向前一翻,身体落到了黑衣人身后,他照着其中一人的臀部踹去,把他踢到了楼下。另一个黑衣人的刀,向醉汉斜刺过来,醉汉侧身一躲,顺势抓住黑衣人的衣襟,也把他扔到了楼下。

    黑衣头目见两个属下丢人现眼,勃然大怒,他纵身一跃落到楼上,与醉汉战到一起。楼下的两名黑衣人也赶上来夹攻醉汉,醉汉在酒桌边左闪右躲,瞧准时机,将三个黑衣人踢翻在地。

    趁此机会,醉汉落到楼下,抓起存义的手就往外逃,不成想那黑衣头目从腰间镖囊中,摸出一颗毒蒺藜,不偏不倚的打在醉汉的腿上。

    醉汉痛苦的叫喊一声,黑衣人拾起地上的佩刀,以楼下纵身飞下。存义摸出雷火弹向黑衣人掷去,二人借着浓烟,逃向了外面。

    三个黑衣人追到门口,见外面巷道纵横,料想已经追不到醉汉,气得咬牙切齿地离开了。

    回到都指挥使司,田尔耕抄起桌上的茶杯,向地上掷去。他指着跪在地上一言不发的三人说道:“曹钦程,你这个蠢货,谁让你盲目动手抓人的?现在打草惊蛇了,你说该怎么办?”

    曹钦程哆哆嗦嗦的答道:“小的已将那个醉汉用毒蒺藜打伤,没有我的解药,他必死无疑。”

    至于那个小毛崽子,只要我们封堵城门,挨门挨户搜查,不信抓不到人。

    田尔耕冲他大吼道:“够了,你还嫌这里不够乱吗?魏公公费了多少唇舌,才平息了圣上的雷霆之怒,你还想在邹维涟的管辖范围惹事,小心公公要了你的脑袋。”

    曹钦程唯唯诺诺的闪到一边,田尔耕让他派人盯住城门口,发现追缉的人秘密跟踪后,

    择一偏僻处杀之。曹钦程领命下去后,田尔耕命令吴淳夫带人到福州各处密查刘侨的下落,这个叛徒才是公公的心腹大患,不抓住他,自己也难向公公交差。

    存义与醉汉两人尽往山高林密处跑来,醉汉的伤口出不断渗出黑血,他的呼吸变得微弱。

    存义将七瓣花丸药给醉汉服下,又告诉他必须将溃烂的伤口用刀刮净脓血,再敷上药粉才能痊愈。

    醉汉点了点头,让存义医治,待存义为他敷上药后,醉汉大叫一声,昏晕过去。

    林中不明情况,黑衣人又可能随时上来,这个醉汉此时昏倒,让存义一个孩子,变得束手无策。
………………………………

第十四回:仗义援手

    醉汉突然晕厥,令存义惊慌不已。酒楼的那三个黑衣人从服饰来看,必是朝廷中人,此时若有大兵封住城门,再四下搜捕,难保不被他们查到。

    他左思右想,想起了老师孙承宗说过:“当人晕厥之时,可用针石之法助其醒转。”

    存义见过老师曾经用针石,救醒过跌落山坡的醉汉,不过存义自己从未施过针。老师亦曾告诫他们:“不是医道纯熟,万不可施针,否则会对他人身体造成伤害,刺错穴位还会有生命危险。”

    这可如何是好?醉汉不能苏醒,自己又不能弃他而去,倘若迁延时日,官兵骤至,自己与醉汉也难逃一死。

    存义思之再三,从怀中摸出针包,拿出一枚银针,他对醉汉说道:“一切听天由命吧,若你不能醒转,我也不离不弃,待我到阴曹地府,再找魏忠贤那老贼索命。”

    说完后,存义凝心静心,按照老师施针的穴位,针刺醉汉的内关、涌泉等穴位。一番诊治之后,存义的手心、额头、满是汗滴,他的心里实在是太紧张了。

    他坐在醉汉的身旁,一边喘着粗气,一边目不转睛地看着他。不多时,这个醉汉翻起身来,“哇”的一声,从口中吐出一口黑血。

    见到醉汉醒来,存义心中的一块石头总算落了地,他高兴地对醉汉说道:“你可醒过来了,我担心官兵追剿,咱们不能逃脱,万般无奈之际,我用银针刺穴的疗法,助你醒转,

    只是我没有施过针,怕对你造成伤害,心中真是忐忑不安啊。”

    醉汉听了哈哈大笑:“生死有命,你尽管施针,不过我敬佩你小小年纪却非常讲义气,在我昏厥的时候,你本可以一走了之,不必为我担上危险,可是你却没有这么做。”

    存义答道:“舍生取义,才不违圣人教诲。”

    醉汉听了连连点头,他说道:“兄弟能深知义字的道理,想必也是师出高人,不知您的授业恩师是谁?”

    存义说道:“我的老师是孙承宗。”

    醉汉一听惊讶地说道:“原来是名满天下的帝师孙承宗的高徒,真是失敬,失敬。”

    存义忙问道:“大哥认识我的恩师?”

    醉汉说道:“只是听家父谈及,我未曾见过。”

    存义点了点头,接着他向醉汉在酒楼的救命之恩,表达了谢意。醉汉告诉存义,自己救他也不过是为自己报仇而已。

    存义忙向其询问原因,原来他的父亲周大人,被当地一个叫陈二牛的无赖诬告贪赃,魏忠贤那老贼接到举报后,竟不详查核实,就派人将其父亲戴上枷锁铁镣,押进了指挥使大堂。

    醉汉一边讲述一边流泪,存义在一旁气得也是紧咬钢牙,

    他插言道:“不用说,令尊一定是与魏忠贤那老贼政见不合,所以遭到他的报复。”

    醉汉轻拭了眼泪,对存义说道:“兄弟你说的太对了,那魏贼派人到苏州来,要我的父亲向百姓筹措银两,为他立生祠。百姓生活清苦,朝廷的一应军饷、钱粮,皆取之于民,我父亲怎能为满足魏贼一己私欲,去欺压百姓?”

    存义接过话来说道:“令尊真是一位刚直不阿的好官。”

    醉汉说道:“正因为父亲这种,安能折腰事权贵的脾气,使他惹上了杀身之祸。”

    醉汉接着说道:“这陈二牛平时游手好闲,什么缺德事都干。

    前些天他在市集闲荡,看到张铁匠的女儿在买针黹女红,竟然在光天化日之下,上前调戏,我父亲派人将他押入公堂,打了他五十大板。”

    存义说道:“魏忠贤这老贼平时作威作福惯了,令尊直言拒绝他,他岂肯善罢甘休。 陈二牛挨了板子,魏贼正好利用他,对令尊痛下杀手。”

    醉汉说道:“我父亲在大堂上,身体虽历经酷刑,却大义凛然,他痛骂魏贼专权。老贼恼羞成怒,竟指使许显纯将父亲活活勒死。”

    存义对醉汉说道:“许显纯这个狗贼,跟着魏忠贤干了不少伤天害理的事情,将来我定要取他狗命。”

    醉汉说道:“我与魏贼势不两立,今番我定要潜入都指挥使府,先杀了为虎作伥的那般恶贼。”

    存义劝醉汉不要鲁莽冲动,可是醉汉心中复仇的火焰正熊熊燃烧,他哪里肯听得进去,只待这两天伤势好转,就要潜入府中报仇。

    刘侨因为春兰的悉心照料,伤势已经痊愈,这位朴实善良的的姑娘,温暖了刘侨冰冷的心。刘侨相信这个世界上爱与阳光才是最美好的东西,他决心与春兰相守一生,去过日出而作,日落而栖的平凡日子。

    这天春兰正在溪边浣洗衣赏,恶少赖二带着两个恶仆走了过来。赖二嬉皮笑脸冲着春兰说道:“春兰,我百般对你,怎么不见你的好?我赖二家财万贯,你跟着我,是你家祖宗积的福气。”

    春兰对他说道:“赖二,不要以为你有几个臭钱,就可以横行乡里,我就是死,也不会嫁给你。”

    赖二一听,气得怪眼乱转,他对两个恶仆说道:“把这个不识抬举的臭丫头给我抓回去,今晚就拜堂成亲。”

    两个恶仆一拥而上,扛起春兰就跑。春兰在恶仆的肩膀上乱打乱抓,拼命呼喊。

    赖二摸着胡须,恶狠狠地说道:“你再喊,就撕破你的衣服,看你以后怎么出去见人。”

    春兰急得泪流满面,可是却无人施以援手。赖二在后,两个恶仆扛着春兰在前,经过乱石滩,向独立桥走去。

    放羊的山娃看见赖二抢了一个姑娘,他趴伏在草丛里窥看,原来是春兰姐。他吓得赶紧跑过村去,将这件事情告诉了刘侨。

    刘侨正在屋中磨豆子,山娃在外面急切地喊道:“刘大哥,不好了,春兰姐。。。。。。。”

    刘侨飞奔出来,对山娃说道:“山娃,春兰怎么了?”

    山娃回答道:“春兰姐被,她被赖二给抢走了。”

    刘侨一听春兰被人抢走,只感到眼前天旋地转,他追问山娃:“赖二他们一行人,朝什么方向走的?”

    山娃告诉刘侨,他们朝乱石滩那边去了。

    刘侨施展轻功,转眼之间不见了踪影。

    过了独木桥,很快就到了绿竹林,赖二冲着两个恶仆说道:“你们把她给我放下来。”

    两个恶仆心领神会,脸上流露出坏笑。

    正在这时,一个声音说道:“放了她,马上给我滚。”

    赖二和两个恶仆向四下寻找,一个人影也没有。赖二骂了一句道:“他妈的,老子出现幻听了?”

    他正欲对春兰动手动脚,他的头顶又传来一声大喝:“不想死的,马上给我滚。”

    赖二和两个恶仆并排站在一起,春兰坐在地上,听到这个声音说道:“侨哥,是你吗?”

    赖二冲地下吐了口唾沫,冲着四周吼道:“别在这里装神弄鬼,有本事出来,与赖二爷斗他个三百回合。”

    此言一出,空幽的竹林间经久回荡着冷冷地笑声,两个恶仆被这笑声吓破了胆。他们扯着赖二的衣服说道:“少爷,咱们回去吧,别是见着鬼了。”

    赖二抓起他的衣领,给了他一个耳光,把这个恶仆扇得转了一圈。赖二骂道:“哪里有鬼,我让你清醒清醒。”

    这时候旁边的那个恶仆,指着前面说道:“少爷,前边有人。”

    赖二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除了空幽幽的竹林,什么都没有,赖二气得也给他一个耳光。

    不一会儿,赖二感到谁拍了他的肩膀一下,他刚回过头来,就被人扇了两个耳光。

    赖二被打得眼冒金星,好半天他才缓过神来。赖二揉了揉眼睛,看得前面站着一个身材魁梧的壮汉。

    此人肤色黝黑,细长脸,两道横眉,眼睛明亮深邃,目光中透着一股坚毅之气,颔下留着细茬胡子。来者不是别人,正是刘侨。

    春兰见刘侨到来,哭着扑到他的怀里。赖二见春兰与这人如此亲密,醋意大发,他又指着春兰骂道:“不知羞耻的丫头片子,从哪里勾搭的野男人。”

    刘侨本不想与赖二理会,但是他口中不断吐着脏话,心中恼怒之极。他飞身上前,将赖二和两个恶仆全都踢下了林子。

    赖二和三个恶仆仓皇逃跑,刘侨带着春兰回家了。

    赖二挨了一顿拳头,心中烦闷不已,两个恶仆对他说道:“二爷,不如咱们到酒楼去听听小曲吧,排解一下?”

    到了酒楼,赖二和两个恶个直奔楼上一个靠窗的酒桌过来,酒保忙陪着笑脸说道:“二爷,您打算坐哪里?”

    恶仆将酒保推到一旁,瞪着眼睛说道:“你瞎啊,难道不知道二爷平时都坐哪吗?”

    酒保面带难色地说道:“我知道,可是今天那个位置有人坐了。”

    赖二一听座位也让人占了,登时火就上来了,他拽着酒保的衣领,恶狠狠地对他说道:“你去跟他说,让他滚远点。这个靠窗的位置,给二爷我坐。”

    酒保吞吞吐吐地说道:“二爷,这,这不好吧。”

    赖二冲酒保吼道:“还不快去。”

    酒保来到这个客人的面前说道:“客爷,您就行行好吧。让开这个位置好吗?”

    这个客人一边自斟自饮,一边慢条斯理地对酒保说道:“你去跟他说,让他滚远点,这个靠窗的位置,给大爷我坐。”

    赖二一听,这人话里还占了自己的便宜,他更加生气,

    挥动拳头向这个人打来,这人身不离凳,身体向后一倾,赖二拳头走空,接着此人双手向前一探,按住赖二的肩膀,左右开弓,给了他两耳光。

    身旁的两个恶仆看到赖二又挨了打,摸了摸自己的脸,心中都为赖二叫疼。赖二连挨了四个耳光,叫上两个恶仆,闪到一旁的桌子吃酒去了。

    两个恶仆一个拿扇子扇风,一个给他倒酒,两个一起说道:“二爷,您今天出门一定没看黄历,不然怎么这么倒霉,

    竹林的那个人也是个有武功的,一下就把咱们给踹下去了。”

    赖二对两个恶仆说道:“闭上你们的乌鸦嘴,还嫌不够丢人吗?”

    三个人端起酒杯,正欲痛饮,身后一个声音冷冷地说道:“慢着,待我问完了,你们再喝不迟。”

    赖二回身一看,问话不是别人,正是窗口座位的那位黑衣人。

    这人目光透着一股杀气,赖二看到心惊胆战,他不知道这人为何又来寻自己的晦气。
………………………………

第十五回:兰消玉陨

    第二天晌午时分,存义和醉汉化妆成商贩,来到都指使府附近的街边摆摊。他们二人发现,今天指使府门前车马络绎不绝,十多辆马车的后面都驮着一只黑色的大箱子,箱子上打着封条,腰悬佩刀的侍卫在马车周围警戒着。

    不多时一个人从府内出来,用手指着马车的箱子,命令侍卫将这些箱子抬进府内。醉汉仔细看了一下这个人的样貌,

    细长脸、尖下巴,一对三角眼闪着凶光,不是别人,正是曹钦程。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醉汉咬着牙,心中暗暗说道:“上次你在酒楼用毒蒺藜打伤我,差点要了我的命,这笔账迟早要和你算清。”

    存义看到这些身负武功的侍卫,搬运起箱子,也略显得有些吃力,他好奇地向醉汉问道:“兄长,你知道这箱子里装得是什么吗?”

    醉汉说道:“哼,不用猜都知道,这一定搜刮来的民脂民膏。”

    存义说道:“听说魏忠贤那老贼要建生祠,我看这些银两就是为他建生祠用的。”

    醉汉听了点了点头,他对存义说道:“魏忠贤那老贼欺君害民,世人都恨不得食其肉、寝其皮,他居然想为自己建生祠,我一定不会让老贼称心如意。”

    存义听了醉汉的话,心知他这是要打银两的主意。指使府高手如云,想去劫银,无益于飞蛾扑火。唯一的方案就是打探到押运路线,在险僻的地方下手。

    二人正打算回去商议劫银的事情,当街一骑快马,疾如流星般地冲了过来,坐在马上的役长挥舞着马鞭,嘴里恶狠狠地说道:“都给我闪到一边去。”

    街市的百姓吓得纷纷避让,役长冲过来后,他身后跟进来十来个侍卫,押着四名手戴枷锁的犯人。

    役长下马参拜曹钦程,曹钦程指着阶下的四个人说道:“他们犯了什么罪?”

    役长告诉曹钦程,这四个人拒不缴纳银两,其中这个白衣服的穷书生,还在街市上大骂魏公公。

    曹钦程走下台阶,夺过役上手中的马鞭,狠狠地抽了书生几鞭子。接着他对役长说道:“将这个狂妄的酸儒,给我当街勒死,其余人等刺配充军。”

    醉汉看到曹钦程以残暴的手段,欺压无辜的百姓,他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为百姓们讨回这笔血债。他给存义使了个眼色,两个悄悄地离开了街市,计议劫银的计划。

    此时在福州乡间酒楼里出现的那个黑衣人,从赖二的口中获悉到一些消息。近乎月余的搜寻,刘侨活不见人,死不见尸,魏忠贤非常震怒,他给吴淳夫下了死令,再没有刘侨的消息,就要提头来见。

    赖二见这个黑衣人不好惹,就如实地将自己见到刘侨的经过,原原本本地向他叙述了一遍。

    黑衣人听完赖二的描述,从怀中一张画像,递给了他。赖二接过画像一看,画中的人物与自己所见之人丝毫不差。

    他对黑衣人说道:“官爷,我见到的这人,就是您要找的人。”

    黑衣人面无表情地说道:“你要是胆敢诓骗我,我会让你死得很难看。”

    赖二唯唯诺诺地说道:“小人就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欺瞒军爷,我这就在前面引路。”

    黑衣人“哼”了一声,从怀中摸出一锭黄金放在桌上,他说道:“等我一切布置妥当,再来通知你。现在你去帮我做件事。”

    赖二回答道:“军爷,有事您吩咐。”

    黑衣人说道:“你替我暗中监视刘侨的一举一动,有什么到指挥使府来找我。到了府门口,自然会有人与你联系。”

    赖二点了点头,那个黑衣人斟满了一杯酒,一饮而尽。将锭银子放在桌上,一声不响地离开了酒楼。

    黑衣人走后,赖二按照他的吩咐,在春兰家附近监视刘侨。

    都指挥使府内,田尔耕收到了一封来自京城的密信,这封信是魏忠贤写给他的。信中写道:他已经在圣上面前参奏邹维涟荒疏政务,致使倭寇侵扰州县,圣上已经下旨,罢黜了邹维涟的官职。

    田尔耕看过信,哈哈大笑。他对手下的杀手们说道:“公公已经为我们扫除了后患,现在正是我们施展拳脚的时候,你们准备分头行动,暗查那两个与刘侨来往的夜行人。发现什可疑之人,立刻拘捕。”

    杀手们准备动身之际,酒楼里的那个黑衣人回来了,田尔耕见他回来,脸上现出一股怒气。

    黑衣人说道:“禀镇抚使大人,我已经打探到刘侨的行踪。”

    听到他的回复,田尔耕脸上的怒气才渐渐消退,他对黑衣人说道:“吴淳夫,刘侨现在藏身何地?”

    吴淳夫将自己在酒楼的经过,向田尔耕讲述了一遍。田尔耕紧握拳头说道:“刘侨这个叛贼,真是命大,受了那么严重的伤,居然没死。”

    吴淳夫在一旁说道:“上次是有人救他,这次在他休想逃过大人的手心。”

    田尔耕对吴淳夫说道:“你马上回到村里,和赖二取得联系,待我将刘侨引出来的时候,让他把那个小丫头擒住。

    吴淳夫领命出去了,田尔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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