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匹夫仗剑大河东去-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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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是不能,还是不愿,又是为什么不能或不愿,已经不重要。
所以,跑呢?
我还有三天的时间,今天回去说动母亲和妹妹,收拾一下东西,明天一早就开溜,两天后,应该已经能走出去几十里了,不心疼钱的话,这两天追求速度,可以搭乘固定的马车,百里之外不成问题,到时候那妖怪上哪里找我去?
或者……先带着母亲和妹妹到这庙里来躲上几天,然后等那妖怪找我不到,渐渐放弃之后,再从容离开,也是个不错的思路。
对,这是个好思路!
周昂抬起头来,就要跟自己的师叔商量一下,但还没等张开嘴,看见郑桓师叔一副恬淡的模样,他却又忽然停下了。
不对,我不能跑!
这既然是一个有妖怪和道法的世界,那我就算是躲了这一个,迟早还会遇到下一个呀!当初我那么迫切的拜入“山门”,目的不就是为了学习道法,在这个奇怪的世界,拥有真正的立足之本吗?
现在我已经是山门弟子,我正在学习自己想要学习的东西,而且从目前已经学到和看到的情况来说,郑师叔是有真材实料的!自己的师父几乎可以确定是更厉害的!——跟着他们,我就能学到真东西!
可以预见到的是,只要我继续学下去,将来我是一定可以凭借自己的能力,去战胜那只狐妖的!甚至于,从最近的学习情况来看,说不定再过一段时间,我就算杀不了对方,也会有一定的自保之力了。
所以,思路是对的,道路也是对的!
问题只在于,自己再次遇到那狐妖的时间,实在是太早了一点!
可这又算是什么问题呢!
同处一城,就算是在陈家遇不到,说不定哪天买个米就被她看见了呢!这是肯定躲不掉的——说不得,像今天这样当面彼此瞧见,还算比较好的一种情况,至少自己已经知道她发现了自己,因此并不至于毫无防备!
所以,她只是来的早了一些罢了。
但此事并不完全出乎意料!
这不是意外。
而我,不应该因为一个意料之中早晚必至、只是早来了一些时间的一件不算意外的事件,而让自己已经走上的正确的道路,就此半途而废!
所以……无论如何,我必须面对她!
而且我应该是不可能有任何的帮手,但我偏偏又必须赢她!
最好是杀了她!
不然就是我死!
所以……问题就只剩下一个了!
我,一个刚入门的九品“术士”,还没学会任何真正的法术,也并不会什么武术功夫,该怎么在没有任何帮手的情况下,杀掉一只狐妖呢?
一只应该很强大的狐妖!
…………
周昂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来。
思路通畅了,眼神也就变得坚定了,心境自然是随之变得越发平和而冷静。
“师叔,我想现在就学怎么制符,您觉得我多久才能学会?”
郑桓不语。
“三天?够不够?”
郑桓摇头,“只恐不易。”
“可以一试吗?”
“可以一试。”
“那我要是学咒呢?”
郑桓又不语。
周昂看着他,耐心地等他回答。
良久之后,他这位郑师叔叹了口气,道:“符箓也好,施咒也罢,靠的从来都不是什么勤学苦练!除了最基本的要素之外,你能成,或不成,靠的从来都是天份,和悟性。因此,师叔无以答。”
周昂闻言,当即昂首,振奋地道:“师叔,我想好了,我要跟您学制符和施咒。我要试试看,能不能有机会自己击杀那只狐妖!”
顿了顿,他道:“实在学不会、没机会,我再逃走。”
………………………………
第二十六章 鸡,速来!
周昂不是单纯地勇气爆发,才决定独立击杀那只狐妖的。
这是一个在冷静下来之后经过认真的分析和计算,才最终做出的决定。
而要完成这件不可能完成的事情,仅靠自己现在的本事,显然不够用,但要学新的本事的话,时间又顶天了只有三天。
他清楚地记得,郑师叔在授课的时候讲过的,修持之人,除了“呼吸法”和“炼体法”之外,最重要的便是四样东西:身、器、咒、灵。
周昂决定选择其中的器和咒两种去学习,用来克敌制胜。
“灵”首先排除,因为郑师叔说过,那个是要到极高的品阶,才有可能接触的东西,自己现在才刚入门,想都不用想。
“身”其实最实用,也是一个修持者最切身的本事,是一切的根基,是丢掉了一切之后最后还能选择硬碰硬的底气。
事实上,所谓“呼吸法”和“炼体法”,作为修持之人的根本,练的都是“身”,由此可知这一点的重要性。
但偏偏这个东西是不可能速成的。
掐掉头,去掉尾,剩下的就是符箓和咒语。
前者是“器”的一种,后者当然是“咒”。
两者层次不同,但义理相近。
它们都是修持者抛出一点引子,或者说是一点饵料,来调动周边一定范围内的灵气,来帮助自己完成意愿的办法。
比如郑师叔用一张纸三个字,加一把米,就能“钓”来一只野鸡,肯定是符的一种用法,而他用铜钱换酒买米,则用的一定是咒。
只不过他段位太高,做起来行云流水,完全没有施法念咒的感觉而已。
按照郑师叔的讲解,符箓作为一种“器”,是将自己想要通过灵气完成的意愿表达且固定在一定的器物、比如纸上,在合适的时候,再将其释放的一种法术。
它是需要一定的器物作为载体的,因此等级低于咒。
而咒,唯一的载体就是自身的灵气。
所谓言出法随,我一言既出,周边灵气随之搅动,奉我之意,成我之事,是为咒。
毫无疑问,学制符、用符,要比学咒容易。
但时间紧迫,只有不到三天,周昂并不敢把全部希望都寄托在其中的一种上——因为郑师叔刚说过,这两种法术,靠的并不是勤学苦练,而是天份和悟性。
所以,他准备第一天先把这两种东西的基本制备过程先都学一下,然后定下来其中一种,再加以苦练。
大殿之内,敖春无心读书了,趴在桌子上,下巴磕在手背上,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的师伯和师爷爷。
周昂则努力地让自己平心静气,听郑桓师叔说话——
“符的使用,共分为两部分,一部分是制符。在制作一道符的时候,由你的笔,将它镌刻在纸上,作为引子。第二部分,即是在使用之时,你要拿出另外的一半,来调动它,这才算是一道完整的符。”
“制符其实很简单,心静如水,感应天地之呼吸,将你的念头转成灵气,写到纸上即可。”
周昂深吸一口气,脑中回想着师叔的话,酝酿片刻,提笔就要写,却又忽然停下,“可是……念头怎么才能转成灵气?”
郑桓蹙眉,摊手,“心念就是灵气!”
“呃……”
这个话怎么理解?
理解不了啊!
灵气就是灵气,心念则是心里的想法,这两个怎么可能是一回事?
这个时候,郑师叔又谆谆教导,道:“你刚入手,不要尝试太难的,就写个最简单的,你就想着:我想吃一只鸡,这只鸡会响应我的心念,因为贪恋我的一把米,而来到我面前!来,写!”
周昂张口结舌了片刻,却又不知道该写什么。
没办法,这就是郑师叔的授课风格——什么循循善诱,什么因材施教,什么掰开了揉碎了,都是不存在的。
他理解这个东西是什么,他就告诉你是什么。
用他的话来说:假传经万卷,真传一句话!
还有一句话也是他常说的,那就是:道可道,非常道。修持之事,道法之途,本就只可意会不可言传,你懂了就是懂了,不懂谁也帮不了你!
哦,对了,他好像还说过:“你是你师父唯一的弟子,他既收你为徒,你焉有不成之理?”
可周昂的确就是完全没懂。
他知道自己现在尽管再怎么刻意放松,但心里肯定还是异常紧张的,于是就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地吐出来,让自己进入那种奇异的入定状态,按照郑师叔所说的,调动自己体内的灵气,使之灌注到笔尖,同时默念着心里的想法:鸡,速来,在线等,急!
一……只……鸡!
写完了,他又长出一口气,扭头看看书案旁的郑师叔。
却见他摇摇头,“废了,重来!”
周昂深吸一口气,把那张废纸拿开,再次提笔。
“废了,重来!”
“再来!”
“不行!”
…………
周昂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然后闭上了眼睛。
此时此刻,所有的事情,都抛诸脑后,他只是想:怎么才能把念头和灵气结合到一起,而且还能一起落到纸上呢?
感应天地,与天地呼吸。
我想吃一只鸡,鸡想吃我的米。
我的意念,我的灵气,可以调动周边的灵气来成我之事。
再次深吸一口气!
一……只……鸡!
“废了,再来!”
…………
第一次,周昂下山的时候,太阳也已经快要下山。
等回到家里,母亲周蔡氏不在家,出门给人家还衣服去了,小丫头周子和却是在家等着他,听见他推门进来,她先就从屋子里奔出来,松了口气的样子,有些嗔怪,“哥,你都不提前说一声,叫我和母亲担心!”
周昂面露歉意地道:“出门去拜访一位朋友,他留了饭,饭后不免又聊得兴起,这便迟了。若有下次,我一定提前告知你和母亲。”
周子和这才回嗔作喜,蹦蹦跳跳地跑进厨房,道:“你且稍等,我把汤饭与你热一热再吃。”
周昂答应了一声,转身进了房间。
怎么办?一天的时间就这么过去了,自己一道符都没制成,不足为奇,施咒的法门听了个一知半解,也不算过分,可问题是,到现在自己连一些最基本的概念都理解不了、琢磨不到……接下来苦练,方向在哪里呢?
人常说,不能打没有准备的仗,现在自己只剩下两天的时间了,却还不知道该从哪里去准备……难道真的要携家而逃吗?
正吃着饭,周蔡氏回来,周昂不免又要解释几句,却丝毫都没提还有两天自己就要大祸临头的事情。
………………………………
第二十七章 第一道符
等饭后进了自己的房间,关上门,他连灯也不点,仗着自己有夜晚视物的本事,就这么摸着黑地裁纸、研墨,然后将裁成一条一条的纸条摆到面前,提起笔来,蘸饱了墨汁,继续练习制符。
相比起施咒的复杂,他觉得制符可能是自己更有可能完成的一件事。
经过在庙里一天的练习,无数次的失败,他此时已经渐渐有些颖悟,知道越是着急,心境搅动,越是不可能完成这件事。
恰逢此时已万籁俱寂,以万岁坊居民的贫穷程度,此时偌大坊内,甚至连灯光都少见——不多时,那边的母亲和妹妹就已经没有了丝毫动静,显是已经睡下了。于是周边就越发的安静。
周昂知道急也没用,且纸已经是自家的了,每一张都要花钱买来,于是不再操之过急,每次提笔,都凝神静气,尽可能去体会那种心念与灵气合一的感觉。
然而,连写数十张,无一成功。
他写的甚至只是“一只鸡”。
足足大半个时辰过去,他颓然地放下笔,起身在房间内踱步片刻,重新回去坐下时,忍不住想:“不对,我不该老是练什么一只鸡,虽说这个简单,一旦学会了,可以一通百通,但我时间有限,没时间搞什么一通百通。我应该直奔主题,尝试着把我对那妖怪的惧恨捕捉到,说不定更容易成功。”
所以,我要从现在开始就制我想要的符!
那么,制一张什么符呢?
不能太复杂,又必须具备足够的攻击力,不然不可能杀掉一只狐妖!
但这两者天然矛盾,攻击力强大的符,一定是需要调动更多的天地灵气的,那就一定会更复杂、更难制作!
想了半天,他忽然眼前一亮:对呀!我不用制作攻击性的符,我只需要制作防守性的……呃,也不对,再想想!
忽然一下,他再次眼前一亮。
他忽然想到了金老爷子武侠里的一门功夫,叫做“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虽然不知道把这个念头制作成符,到底是属于简单还是复杂,但一想到这句话,很多画面就出来了——你怎么对我的,天地灵气就会帮我还回去!你的杀招只会伤到你自己!杀招越厉害,你受伤越重!
好办法!
三天之后再碰面,只要自己言语一激,让她知道自己现在恨死她了,想必她恼羞成怒之下,会一下子就把自己给弄死吧?
这才符合师叔所说的“妖性多凶残,概非人性也!兽性也!”的道理。
而且关键是,这东西是金老爷子武侠里的,小说电视都看过,的确是有逻辑又有画面,对自己来说,比那个“钓鸡”还有感觉!
想到就试,周昂当即又拿过一张裁好的纸条,让自己的心境安定下来,默想着师叔传授的要点,试图把自己的意念和灵气携裹到一起,灌注到笔尖,落到纸上——可惜,又失败了。
这是肯定的。
失败多了,也就不怕失败了。
周昂只觉得自己找对了路,于是毫不气馁,再次练习。
于是又一口气写废了几十张。
夜已深沉,周昂毫无困意,却到底是有些疲倦了。
放下笔,看看已经写废了的那一堆,他叹口气,揉了揉脸,忽然间,就瞥见了案头还没打开的蓝布包袱。
那里面放着今天又从陈家领取的纸墨,如果不出意料,那块墨应该是摔断了。
可惜自己现在根本也没有心思去抄经了。
脑子里想到抄经,他忽然心里一动,瞬间回想起自己当初无意间进入的那种奇妙的状态,以及那种奇妙的状态下自己飞快而又准确的抄写速度——现在的他,已经接近于可以随时随地进入那种“与天地呼吸”的状态,两种极度相似,但后者实际上肯定远超前者那种无意识的状态。
脑子里想到这些,忽然间他的脑海为之一清。
与天地呼吸?
将意念与灵气合一,灌注笔尖,落到纸上?
心念就是灵气?
对!对!对!
心念就是灵气!
忽然间,他好像是明白了一些什么。
抓过纸来,深吸一口气,提笔,舔墨,瞬间感觉自己找到了那种心神合一、宁静廖远的状态——他不知道这种状态是怎么回事,又到底是怎么来的,但他就是一下子找到了这种状态。
我的心念,就是灵气!
灵气,就是我的心念!
我想尽快把一部经抄完,完整,漂亮,无误!天地灵气就会帮我加快速度,飞快地把一部经抄完!
完整,漂亮,无误!
于是落笔。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当我催动此符,别人对我做了什么,她将自己承受其果!而我将毫发无伤!
笔落,字成。
空气中隐隐有灵气搅动,特殊状态下的周昂,无比清楚地看到,那原本游离在空气中的道道彩色丝线,忽然就自发地团团聚拢来,绕着自己刚刚写就的这道符飞舞了一圈,随后才又各自散开。
长出一口气,放下笔,周昂无限惊喜地又小心翼翼地捧起那道符,轻轻地吹了吹,眼见墨迹干掉,他无声地笑了起来。
成了!
我居然真的学会了!
不过光这一道符,还不行,还不稳妥!
这只是自己制作的第一道符,谁知道它效力如何!
所以,接下来再构思几道符,看能制成几道,然后,明天去庙里,要认真的把自己刚才的那种状态,跟郑师叔交流一下,争取借此突破,一举掌握咒的使用技巧——郑师叔说过的嘛,虽然施咒更难,但两者的很多基本原理,还是颇有相通之处的!
咦!居然真的成了!
妈蛋难道老子真的是天才?
怪不得郑师叔说,既然师父收我做了唯一的一个弟子,那我就一定成的!
师父果然是目光如炬!
欣喜且陶醉了一阵子,他神态轻松地先把那符放到一边,又扯过一张纸来,准备构思自己的第二道符,却还没等想法迸发出来,忽然,他潜意识地感觉有些不对劲——虽然他的“呼吸发”和“炼体法”修炼的时日尚短,但毕竟已经多少有了些根基,此刻又恰好正在那种心神合一,“与天地呼吸”的奇妙状态下,对周遭环境的变化,以及对自己情况的感知,当然要敏感了许多。
这种敏感,也远超上午在陈家碰到那狐妖时仅凭嗅觉的所得。
此时此刻,在那么一瞬间,周昂瞬间感觉到了危险的临近。
心里下意识地有所颖悟,他的目光顿时瞥向就在手边的那道符。
就在这时,身后有个软糯动听的声音轻声地道:“郎君果然是在骗奴奴呢,那道人在哪里?奴奴为何不曾看到?”
………………………………
第二十八章 借君心肝一用
这一刻,周昂心里百爪挠心一般,痛苦地连眉毛都拧了起来。
居然那么快就来了!
我就差一点了啊!哪怕再给我一两个时辰也好,让我再琢磨出哪怕一道符,多少也能更保险一点啊!
现在我手里只有这一张符,鬼知道它管用不管用!
看来上午飙演技是飙失败了。
怎么办?
怕不怕?
怕。
怕得要死。
脑子里心念电转地过了几个念头,周昂深吸一口气,略有些夸张地一把将桌子上裁纸用的小刀攥到手里,然后起身,转过身去。
另外一只手则似乎只是顺势地,把那张墨迹刚刚干了的符,抓在了手里。
漆黑的房间里,周昂目能视物,却故意装作什么都看不见,眼睛紧急地在房间里来回巡视,紧张地手有些抖。
噗地一声,似乎是有人吹了口气,油灯不点自着。
一时间光明大放。
那女子妖娆且妩媚,俏生生地立在周昂身前三步之外。
“郎君竟已知道害怕了?那道人说了多少歪理与你听啊!”
周昂手里的刀子紧张地往前一递,“你别过来!”
顿了顿,他说:“我好不容易活过来了,我不曾到处请人抓你,我只想好好地活下去,你非要杀我不可吗?”
那女子闻言噗嗤一声失笑,俏生生地问:“谁要你的命了?明明是你自甘自愿的!奴奴只是顺手而为!”
顿了顿,她道:“既是郎君不愿,妾又怎会为难与你?”
周昂握刀的手都在哆嗦,“我现在就是不愿了,你……你走吧!你曾与我诸多甜蜜,却也取了我性命,你我就此两清,从此各不相扰!”
那女子闻言又笑,忽然向前迈了一步,吓得周昂赶紧后退,腰背一下子怼到书案上,发出“哐”的一声。
“你别过来!”
女子又笑,“你原本打算的是明天就走,对吗?”
周昂闻言,脸色瞬间涨红,“你……你……”
女子终于收起笑意,声音亦带了些冰冷,道:“妾当然知道!似你这般负心郎,这些年来,妾已见过不知道多少了。”
“我负心郎?你……”
女子闻言眉眼一挑,忽然又笑,竟是霎时间带了说不出的魅惑之意,“郎君要走就走便是,妾一女子,怎得阻拦?郎君要负心便负心就是,你我人妖殊途,便负了妾,妾又能怎么样呢?只是,你我毕竟夫妻一场,临走之时,妾有一心爱之物,想要问郎君讨来,以作余生之纪念,不知可否?”
“你想要什么?”
“愿借君心肝一用,可否?”
“你……”
退无可退,手中那小得可怜的裁纸刀被晃来晃去,“你别过来!你、你、你……你别过来!你再敢向前一步,我就要叫人了!”
女子闻言笑道:“郎君要叫的话,叫就是了。说不定真能有人听到呢!”
顿了顿,她眉眼婉转,“比如,隔壁那老妪和小姑娘,却也都是赤红的心肝,一发吃了,岂不美哉?”
周昂张口结舌。
“你……你好歹毒的心,我母亲与妹妹……你别过来……”
叮的一声,裁纸刀被她轻易地拂落在地。
周昂已经吓得面色煞白。
一只纤纤玉手伸出来,霎时间指甲变长,直切心脏。
周昂甚至来不及伸手阻拦,便觉得自己的心脏似乎已经被她一把攥住了,顿时剧痛与抽搐的感觉同时袭来。
周昂几乎用上了自己毕生以来最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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