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匹夫仗剑大河东去-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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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纤纤玉手伸出来,霎时间指甲变长,直切心脏。
周昂甚至来不及伸手阻拦,便觉得自己的心脏似乎已经被她一把攥住了,顿时剧痛与抽搐的感觉同时袭来。
周昂几乎用上了自己毕生以来最大的毅力,才能在这般剧痛之下,还勉强保持着那一丝的清醒。
“完了,千万不要来不及用……”他脑子里想。
女子此时直视他的眼睛,笑得百媚千娇,“郎君,别矣!”
她指尖忽然用力,周昂只觉一股剧痛揪得自己心腔一空,就在此时,他握着符的左手用力一捻,随后便眼前一黑,马上就要昏倒。
但下一刻,那剧痛仍在,他却忽然就清醒过来。
面前女子在摇曳不定的昏黄灯光下,显得格外的楚楚动人。
她手中托着一颗砰砰直跳的心,脸上却渐渐转为惊骇之色,“这……你……”
说话间,她身子一晃,几乎摔倒,却似乎瞬间想明白了什么,抬手就要把那心脏放回自己左胸,但这一刻,周昂却忽然扑过去,一把拍飞了那心脏。
连带着,两人砰地一声摔到了地上。
她已经面色煞白,甚至动弹不得,只是用微弱的气息,苦苦地哀求道:“周郞,妾错了,你若饶我这一遭,奴奴愿此生侍奉……郎君……郎君……”
周昂大口地喘着气,一动不动地看着她的脸色越发苍白,甚至连想说的话都没有说完,就没了气息。
长出一口气,有些后怕的周昂正想站起身来,离她远些,却见那尸体忽然抖动起来,吓得他连滚带爬,瞬间往一旁闪出了好远,扭头再看时,却见那女子的尸体已经不见,地上反倒躺了一只毛色黄灰间杂的狐狸。
被裹在一身女子的服饰里。
这一刻,周昂只是定定地看着,竟连呼吸都忘了。
过了好大一会子,他才又忽然大口喘气,“卧槽……卧槽……”
劫后余生,他完全说不出别的话来。
甚至于直到现在,他还仍觉得自己的胸口之内痛的不行。
伸手摸摸自己的胸口,完好无损,略微用力的按压一下,也没有什么痛感——没错,那道符居然真的管用了!
卧槽,老子自己做的符,第一道符,居然就真的管用了!
卧槽!卧槽!卧槽!
下意识地扭头找了找,不远处的地上,真的扔着一颗动物心脏一样的东西,却是早已不再跳动。
他喘着粗气,站起身来,小心翼翼地拿脚踢了踢那狐狸的尸首。
一动都不动。
看来是死挺了。
他心里这才逐渐踏实下来,却觉得浑身都已经软了,伸手一摸脸上,全都是汗——一半是吓的,一半是刚才疼的!
手扶着书案,他费力地把椅子扯过来,终于得以坐下,独自面对着地上的狐狸尸体,和一颗被丢开的狐狸心脏,开始考虑怎么处理的问题。
第一个想到的是吃掉它。
但很快他就自己否定掉了——狐狸的肉好吃不好吃还在其次,关键是毕竟一起滚过床单啊,这要是把它炖到锅里,实在是接受不能!
第二个想到的是……那就找个山坡,埋了吧!
像她说的,终归是有过夫妻之实的,虽然是跟此前的那个周昂之间,但把它埋了,让它安息……嗳!不对呀!狐狸肉算个屁,埋就埋了,但狐狸皮值钱呀!
对头!
狐狸皮应该是很值钱的东西!
这家伙是个妖,就有感情也不是跟自己,而且实际上哪有什么感情,刚才自己苦苦哀求她放过自己,她都还要挖了自己的心肝呢!
怜香惜玉个屁啊!
就这么办!
那颗心嘛,找机会偷偷扔出去喂狗,这皮囊嘛,换钱买米!
心里这么盘算着,思路一活泛,刚才劫后余生的那种恐惧与紧张,渐渐的就都淡了——毕竟自己是赢了!
于是渐渐的,惊喜开始再次抬头。
就在刚才,就用自己制作的第一张符,自己成功地击杀了一只狐妖!
这就至少够吹半年的!
不过,貌似这只是个开头,因为这一次的成功,毫无疑问的宣告,自己已经初步掌握了制作符箓的基本技巧。
这才是今晚最大的收获!
对,明天去山门,找师叔吹牛去!
………………………………
第二十九章 一张皮
崇光坊,鲁氏皮货行。
鲁大员饭后打着饱嗝,坐在铺子的角落里慢慢地吹茶喝。
他们家经营皮货行已经是第四代,名气早已打开,这翎州往西北、往西南是好大一片连绵的山区,虽然山不高,但山货不少,吃山货这碗饭的人自然也多,鲁氏皮货行算是其中的佼佼者,甚至是能直接跟长安那边的大货行过货的。
到如今,柜台里有账房,柜台外有伙计,已经不用鲁大员亲自去忙活什么。
而且几十年四代人的经营,鲁氏皮货行也早已过了进山收货的阶段,这附近许多县里的小货行,都喜欢把货过给他们,也经常有贪那百十个铜钱的便宜,走远路到这郡治所在来,循着名气,偏要把货卖给鲁氏皮货行的猎户。
这些都是生意,但鲁大员只需坐镇即可。
可巧今日一大早,铺子才刚下了板子开门,就有一书生打扮的年轻人,拎着个大口袋来了,有伙计接待了,一问,东西掏出来,竟是上好的一张狐狸皮。
鲁大员一边喝着茶,一边冷眼看着。
远远看他就知道,这狐狸个儿大,皮毛油亮,虽然毛色略杂了一些,但斑纹很漂亮,收过来料理出来,拿到长安出货时,少说也是十贯往上的货色。
那长安豪贵人家多,天气又比翎州要寒冷不少,上好的狐狸皮、貂皮,都是天价,像这张皮子,若是在长安有坐地的店面,候着卖,卖个二三十贯也不在话下,而等到做成了东西再卖,折下来怕就得五十贯往上了。
每层吃每层的饭,长安的五十贯也并不值得羡慕。
鲁大员喝着茶,冷眼瞧着自己的伙计把手里的狐狸翻了个个儿,开始出话了,“这是一张好皮子,通体无伤,能出东西,客人要卖多少?”
那书生明显有些稚嫩,问:“你给多少?”
一听这个,鲁大员就知道,这单买卖成了,少赚不了。
知道行价的哪会问这个。
果然,自己的伙计犹豫了一下,道:“我给您准准一贯钱。包您是这翎州城里的最高价,再去到别处,您拿不到这个价!”
那书生犹豫了一下,道:“一千文太少了,一千五百文!”
听到这个,鲁大员嘴角抽动一下,连听都懒得再听了。
鲁氏皮货行向来号称是童叟无欺,做的是公平的买卖,但这不欺也得看是对谁,若这皮子是个相熟的猎户拿了来,行情都是熟知的,没有个三贯四贯的,他岂肯把与你?但这人一看就是个书生,不知行了什么好运,哪里捡了来一只死狐狸,贸贸然就跑来卖皮子,一贯钱已是童叟无欺。
果然,他这边一盏茶吹着差不多喝完了的工夫,那边就已经谈妥了。
那书生虽也讲价,却似乎也并不执着,被伙计强调说不是干皮子,还要动手剥皮,这就多了一道活计,又狐狸干瘦,通体也剥不出三斤肉,竟是不够工钱云云,于是一千两百五十文就卖了。
这是一桩好买卖。
账房上入了账,支了钱,那书生就用原口袋装了钱,拎着走了。
鲁大员喝完了茶,又坐在里面看了一阵子,就起身到了后院,翻翻捡捡地看着院子里处理到一半的皮子,又盯了一会儿两个伙计硝皮子,就见前面把上午刚收的几张皮子和两件死物都拎了来。
又瞥见那狐狸,毛色越看越漂亮,他随口吩咐道:“这狐狸能出个好料子,下刀剥皮的时候小心些,若坏了皮子,需得好赔!”
伙计们答应了,他转身就要往外走,打算去到坊里随便转悠转悠,或去光寿坊那边码头转转看看。
可还没等他走出去几步,就听见后面忽然嗷的一声,吓了他一跳,正要开骂,已经有伙计大喊道:“老爷快来!这东西不对!”
鲁大员眉头大皱,几步走回去,“放你娘的屁!哪里不对了?”
那伙计战战兢兢,指着地上的死狐狸,道:“这……这……这是狐仙老爷!”
“啊?”
鲁大员吓了一跳。
干皮货这一行的,每日介都免不了与这些畜生打交道,寻常事,自是吓不到的,但有一件例外,那就是狐仙、黄大仙之类。
这世上关于狐仙的传闻多了去了,寻常人自然是都当故事来听、来讲,但时日长久,总有真个撞到邪的,是以规矩是说不上的,但有些传说就真的是有。大部分时候自然是碰不上,可一旦碰上,便不是善局。
狐仙尽有好的。
某郡某县某生,家境贫寒,不意竟为一狐仙看中,结成姻缘,传说那狐仙都有五鬼搬运之术,在那狐仙暗助之下,不上两年,那书生家就置了大宅,又两年,竟得郡守青眼,点了茂才老爷,随后便做了官。
这可不是大运气么?这可不是好狐仙么?
但狐仙也有的是凶残的。
某郡某县某人,山间猎户,某日行猎,意外射杀一狐,大喜,因毛色极佳,卖了一笔好钱,可不过三日,一户七口竟然横死在家,死者人人背箭矢,一如被他射杀的畜生那般。随后又二日,收了狐狸皮的皮货行,又有四人暴毙,遂轰动方圆百里,当地官府破案不得,最终不了了之。
这不是狐仙老爷做下的,又能是谁?
说不得就是那被射死的狐仙的亲朋好友了!
当然,这都是传说故事,现实中的话,鲁氏经营皮货行四代、数十年,倒还并不曾遇到这等事情——话又说回来,那狐仙老爷都是有道行的,哪里是随便什么人就能杀死的?它的皮毛又岂是寻常可得?
去往长安出货的时候,与人闲谈,倒是也听过不少贵胄人家的故事,其中就有传说,长安城中顶级贵重的人家,是真的喜欢高价专门收购狐仙的皮的——他们都是老爷,自然不怕,可下面的皮货行有几个够胆子买卖这个?
鲁大员生得五大三粗,又常年走货,胆子算大的,但此时也有些发怵,问:“哪里就看出是狐仙老爷了?”
那伙计犹豫了一下,怕得不行,拿手里的剥皮刀小心地拨开狐狸耳朵,指着那耳后,道:“您瞧!瞧……”
鲁大员凑近了看,才见那狐狸耳后竟比寻常狐狸多出两根细长而晶白的长毛。
愣了一下,脑子里才忽然回想起传说中狐仙的特点,他吓得激灵灵就是一身白毛汗,当场就几乎要一屁股蹲下。
“娘咧!”
………………………………
第三十章 说狐
出了崇光坊,周昂还是先回了一趟家。
他得先去把钱放下。
一颗狐狸心,早起出门的时候在巷子里,就寻一条狗扔过去了,眼看着吃掉的,狐狸的尸首卖了一千两百五十文钱,她留下的那身衣服摸上去料子不错,但旧衣服不值钱,只卖了三十文,倒有一根银簪是值钱的,可惜不是什么做工精湛的东西,到了银铺一称,重二两二钱,好说歹说,只肯给到二两三钱足银,周昂也懒得计较,干脆就卖了。
主要是怕被母亲和妹妹发现,这等女子的饰物,不大好解释。
换成散碎银子反倒好说了,就说是某位好友相赠,在这年头也不是什么稀罕事情。说得过去。
回到家,把钱都藏好了,又仔细打量一遍,自己房间里倒是没留下什么多余的痕迹,连一点血迹也已经洇进黑泥里,但闻着多少还有些淡淡的血腥气。
于是他跑到厨房去,捧了一把草木灰来撒上,果然就没了味道。
他这才洗了手,出门到庙里去。
其实这一夜过来,他的心情已经平静了许多。
紧张、兴奋、激动、后怕,等等这些情绪,大多都已经或正在散去。
等到上了“山门”,见了郑桓师叔,他尽量不用什么夸张的辞色,把昨天晚上的发生的事情,很平静地说了一遍。
听到周昂制作出那样一张“奇怪”的符,居然还真的生效了,郑桓师叔的神色有些复杂。随后什么狐妖居然没被自己骗住,当晚就赶过去杀自己之类的,他的表情反倒是丝毫不觉有异。
等到事情都说完了,他缓缓地开口道:“狐性狡诈且凶残,此兽之本真,不足为怪。杀了就好,杀了它,你就算是了结了这番因果。”
周昂点点头,没说话,似乎是在等着郑师叔再说点什么。
但郑师叔却好像是已经说完了的样子,这时候反倒是小敖春问:“师伯,那狐狸呢?不是死了吗?你怎么没拿来?”
周昂看看他,道:“拿来干嘛?拿来这里?”
敖春倒好像是比他还惊奇,“狐狸肉可以吃呀!”
周昂无语片刻,才道:“吃什么吃,都说狐狸肉难吃死了。那颗心被我扔给狗吃了,尸首让我卖了。”
敖春闻言顿时哎呀一声,“卖了?”
周昂看看他,又看看郑桓,道:“是啊,狐狸皮还是很值钱的,总不能挖个坑埋了吧?太浪费了。当然还是卖掉的好!”
敖春又叹一声,一副垂头丧气的样子,很认真地说:“师伯,狐肉不难吃的。”
周昂不理他,看看郑师叔,问:“师叔,我把它卖了,没事儿吧?我记得你此前为我讲解的时候提到过的,妖本无族,只有极少数天妖,才是有传承的,我昨晚杀的那只狐狸,毛色黄灰间杂,显然不是天狐。”
郑桓点点头,“嗯”了一声,道:“妖生天地间,乃灵气滋发而生,是故妖无族、无后、无传承。只有极少数天妖,已经跳出了桎梏,有了自己的传承。”
说到这里,他叹口气,道:“也正是因此啊,我人族才能占天地大道,筑万代昌盛之业,否则的话,人早就被杀干净吃干净了。”
他笑笑,道:“此便是天道。”
周昂点点头,不说话,继续看着他。
过了片刻,郑桓师叔终于无奈地扭头看过来,问:“你还想问什么?”
周昂忍不住提醒他:“师叔,我制符成功了!”
郑桓笑笑,道:“既然你提到制符,师叔就多说几句。你制的这道符,虽说起了奇效,但委实的不足以庆。”
“其一,此符太过行险,早一刻无用,晚一刻已死。若那狐妖直接挥刀砍了你的脑袋,你这符,又有何用?”
“其二,此符太过谲诈,且不必说实力远比你高的人或妖,便是实力逊色于你的,只要稍有提防,生了克制之念,你这符,仍是无用。”
“由此,你昨晚虽然侥幸行险成功,杀了那妖狐,但实在不足借鉴。你的成功,只是因为对方认为你仍是凡人,因此太过大意了。”
郑师叔说的这显然是煌煌正理,周昂自然是老老实实低头受教。
一直等说到最后,郑桓郑师叔才终于笑眯眯地说了一句,“唔,不过么,你居然能那么快就悟通了制符的玄妙,悟性不错。”
周昂闻言,这才终于笑了笑。
虽然师叔把自己击杀狐妖这件事,批得狗血喷头,就差直接说自己是走了狗屎运才侥幸没死了,但最后他毕竟还是夸了这么一句的嘛!
郑师叔可是不常夸人的。
不过周昂的笑容刚起,郑师叔却又忽然问:“卖出去之前,妖毛你可剪了?”
周昂愣了一下,问:“妖毛?什么妖毛?”
这次轮到郑桓稍稍愕然,旋即他才敲敲脑袋,道:“啊……看来是还没讲到这里。那你可能会有些小麻烦。当然,也可能没有。”
…………
崇光坊,鲁氏皮货行。
大白天的,铺子里忽然就上了板子关了门,一家铺子连鲁大员在内,账房伙计合计共六人,都聚在院子里。
鲁大员的声音有些发颤,却依然带着一丝凶恶的意味,“今日之事,非我一人之事,有些事情你们也都听说过,一旦消息泄露出去,被别的狐仙知道了,非止我,便你们,也难逃杀身之祸!”
底下账房伙计们,也都吓得够呛,那刚才因为惦记着赚一笔好钱而疏忽了,错把这狐仙收到手里的头等大伙计,此刻更是跪在地上,吓得腿有点筛糠。
是以此时闻言,大家都一连声地答应——
“绝不往外说!”
“那狐仙老爷岂是好惹的!定然不能说,家里婆娘也不说!”
等大家都乱纷纷地赌咒发誓完,鲁大员回头又看了那狐仙一眼,心里暗暗咒骂两句“书生害我”,然后道:“只是不说还不行,那狐仙老爷,都是有道行的!就算你我都做了哑巴,它们说不定也能查到咱们铺子里,到时候还是难逃一死!”
众人闻言面面相觑,越发面色煞白。
吓唬够了,鲁大员这才道:“所以,咱们还得再想些办法,看怎么才能躲过这场祸事!众人都在,都说说,出出主意,待事情平息,老爷给重赏!”
大家伙儿愣了一会儿,不知道是不是牵涉到自己的生死问题,此刻大家都特别踊跃,很快就把各种办法都提了出来。
有说该去请些和尚道士来做一班法事的,也有说该去大相国寺上香的,还有人说该出去找高人来捉妖的。
当然,还有人说,豁出去一张皮子而已,不如就一把火烧了那狐仙,大火一过,哪还有什么痕迹留下!
别管靠谱不靠谱,那鲁大员都只是一一听着。
到最后,跪在地上始终不敢起来的大伙计忽然说:“老爷不知还记不记得,每年衙门里都有人来,说万一遇到妖邪之事,一定要第一时间报官,据说县里的县祝老爷,就是专管龙王和山神的,许是能料理此事?”
这个提议一出,大家都愣了一下。
无它,这个年头,等闲的没人愿意跟官府打交道。
官大一级尚且能压死人,更何况官民之间的差距有若霄壤,一旦有什么事情跟官府打了交道,再想脱身出来,那不死也得脱层皮。
于是回过神来,大家纷纷道:“这是什么道理!那官老爷怕是比狐仙老爷还狠咧!他不来找咱们,咱们倒去找他们?”
也有人说:“那县祝老爷,能管了山神爷跟龙王爷?怕是不能吧?我觉得怎么也得是太守老爷的大印,才能辖制得住那山神老爷!龙王爷更不用说,得皇帝老子亲自跟他打!县祝老爷怕也就只能管管咱们本地的土地爷爷跟城隍爷爷!”
有人反驳说:“也不尽然!那官老爷都是奉了皇帝老子敕令的!等闲的龙王爷,怕是打不过皇帝老子的敕令!大前年天旱,县祝老爷祈雨,不就成了?那就是皇帝老子给的威,龙王爷不敢不发雨!”
此言一出,大家纷纷点头称是。
别的不知道,大前年那次大旱,县祝老爷是真的祈雨成功了。灵江边那一场盛大的法事,和随后的一场甘霖,可是大家都亲身经历过的。
而且鲁大员虽然不时常在铺子里盯着了,但衙门里每年都有人到自己铺子来知会的事情,他也是的确知道的,甚至还亲自接待过几次。
只不过以前他都当那是衙役们借机刮油,每次都要心疼那二三十文的“告诉钱”,却是从来没想过,如果真的遇到事情,是真的可以告官的。
但到了这个时候,想想那帮卖猪肉的和尚,还有卖符卖丹的道士,鲁大员心里一狠,道:“日他娘咧!便如此行!”
说罢,他吩咐道:“找个布袋与我装了那狐仙,我去县祝老爷的衙门走一趟。”
………………………………
第三十一章 县祝
时辰已经过了晌午,周昂才下山,来到坊门口的时候,忽然觉得气氛有点不大对——两个坊卒拄着枪在一边窃窃私语,坊门里赫然还站着另外四个兵士。
周昂有些讶异,却也没乱打听,进了坊门就往自己家的方向走。
这时候却有两个人过来,把他拦下了。
两人一个看着能有四十岁上下年纪,另外一个却年轻,约莫二十岁上下,唇上却也已经蓄起了短髭。
中年人开口问:“这书生,近日可曾在坊内见过陌生女子?”
周昂愣了一下,摇头,“不曾。”
年轻人闻言道:“好好想想,这可不是小事,轻忽不得。”
周昂无奈地道:“真的不曾见过……呃,就算是陌生女子,我也认不出啊!我往常都是闭门读书,本也不认识什么人,就算见了也不知道是否住在本坊。”
两人对视一眼,缓缓点头。
中年人摆了摆手,道:“速速回家去吧!只切切记住,若发现有陌生女子在坊内走动,尤其是相貌出众的年轻女子,一定要速速报官!若那女子与你搭讪,切莫搭理她!只报官便是!”
周昂点点头,“是!是!你们是……哪个衙门的?我该去哪里报官?”
那年轻人闻言道:“承德坊,县祝衙门。”
周昂“哦”了一声,态度似乎恭敬了一些,却仍是不卑不亢,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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