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匹夫仗剑大河东去-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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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这里,他叹口气,“一万份总会抄完,但这个活儿没了,总还有新的事情可做。等我再攒些钱,把这房屋重新修葺一番,也添些家具,到时候安平兄闲了要过来长谈,也有个坐处。”
高靖笑了笑,点点头,道:“如此也好。”
顿了顿,他道:“既如此,就不耽误子修兄抄经了。”
说话间,他站起身来,却又道:“这只狐妖,我们已经追索许久,如今仗子修兄出手,解了一方忧患,也是帮了我的大忙啊。子修兄虽然并不在意,但既然这狐妖到了我手上,该有的谢金还是一定要有的。稍后便遣人奉上。”
周昂笑笑,道:“不必了,东西我已经卖出去了,就算要领奖赏,也该是谁上交的尸首,谁去领。与我却是无关了。”
“哦,这样啊!”
高靖想了想,点点头,随后拱手,道:“告辞!”
周昂也拱手,随后便送出门来。
两人在门口作别,等周昂关了门,高靖又往前走了没多少步,手下人见他出来,当即也不再潜伏,而是纷纷起身迎上来,还有人接过了高靖手里的袋子。
此时,杜仪问:“如何?”
高靖沉默片刻,道:“是他杀的。他亲口承认。”
杜仪摸摸下巴,扭头与卫慈对视一眼,然后问:“那咱们要不要……”
高靖摇头。
顿了顿,他忽然看了看杜仪与卫慈,问:“子羽,子义,你们说……如果没有这个周昂,咱们自己把那狐妖给围住了,要击杀它的话……成败几何?”
这个问题问的怪,但也不出奇。
杜仪与卫慈对视一眼,最后却是卫慈主动开口,回答道:“代价怕是要出一点的,这妖狐已经八品,怕是道行不浅。”
杜仪点点头,却又补充道:“没真的碰一碰,也不好说。但一只八品的狐妖……有县祝在,我们从旁协助,实在不行,还可以找郡里借调些人手,想来还是有把握将其击杀的!至少……就算杀不了,也能重伤它!”
“嗯。”高靖点点头,显然是比较认可这个说法,便道:“对。”
“县祝怎么忽然又问起这个?这狐妖不是已经……难道是那周昂……”
高靖忽然抬手,打断了杜仪,道:“人都撤了吧,以后也不要追踪他!只是在南门处安排一下,掌控他每日进出的时间即可。切记,让咱们的人不要太刻意!”
“这……诺!”
“另外,派人给那鲁大员送一百贯钱去。记住,把话说清楚了,就说那钱,是奖赏给击杀妖狐之人的!”
“呃……诺!”
………………………………
第三十四章 不要打扰
承德坊,县祝衙门,后堂。
日影已夕,堂内未起灯烛,不免有些昏暗。
高靖安坐在高脚胡椅上,脑袋靠住后面的靠背,眯着眼睛,似乎是在打盹,但细微的面部表情变动,显示他其实是在沉思一些事情。
堂外忽然传来细微的脚步声。
不一时,杜仪杜子羽迈步进堂,见了高靖的模样,走过去,轻声道:“县祝,事情已经办妥了。”
“嗯。”
高靖睁开眼睛,一副有些疲惫的样子。
杜仪见状,问:“要掌灯吗?”
高靖缓缓地吐出一口气来,道:“洗把脸吧!有些疲倦。”
于是杜仪点点头,转身走到门口,道:“来人,打盆热水来。”然后复又转身回来,借着昏黄的日光,找到书案上的火石与火折子,打了火,点上了蜡烛。
一时间房内亮堂不少。
不一刻热水打了来,自有仆从服侍高靖洗了脸,待那仆从端着盆子又出去了,高靖看起来果然就精神了不少,到榻上坐下,一边摆手示意杜仪也坐,一边开口道:“说说吧,怎么样?给那鲁大员,都点明白了吗?”
杜仪此时坐下,顺手把手里的一份文件递给高靖,道:“这是刚刚才又搜集起来的消息,都是与那周昂相关的。”说完了,才笑笑,道:“职下带人去把那一百贯钱送到那鲁大员家里的时候,那鲁大员吓得差点儿就要当场跪下。”
想到这里,他似乎是回想起当时那鲁大员的滑稽模样,笑容越发盛了些,道:“不过许是当着妻儿的关系,他虽苦着脸,坚决不收,但到底还是没跪!”
说到这里,他笑着,叹了口气,一副很失望的样子。
高靖笑笑,对自己手下人的恶趣味,也是不置可否。
这时杜仪已经又继续道:“我只说是县祝的命令,那鲁大员又不敢不收,最后竟塞给我一小锭银子,向我求告。我也是看在银子的份儿上,这才点醒他:让他去把银子给那杀了狐妖的书生送过去就是了!”
说话间,他掏出一小锭银子放到榻上,看着应该是五两的官铸。
“那鲁大员是个聪明伶俐的人,经我一点,他当场就欢喜得屁滚尿流。至于接下来他是不是会把钱送过去,就不知道啦!”
高靖笑了笑,一边翻看手里的几份誊写出来的档案,一边笑道:“既然你说他是个聪明伶俐人,那想必他不但会送过去,还会百般讨好吧!”
杜仪闻言笑起来,“职下猜也是如此。”
但高靖却又叹了口气,道:“就是不知道以后能不能借的上力了!”
这次杜仪却没笑,想了想,指着高靖手中仍在翻看的档案,道:“职下刚才进来之前,也翻看了一下,这周昂除了最近七八天有些举动异常之外,别的什么都看不出来,职下推测,以他的家世和作风,他接触道法,应当不是在本地。”
高靖点点头,敲敲手里的档案,道:“三年前他去长安读书,共七个月。怕就是在那时候,不知道接触了什么人。”
杜仪点点头,道:“可惜时日太久,一则他肯定不是当时关注的目标,二则嘛,杜陵杜子山先生名声远播,也算一代名儒了,当时他在长安城外设帐授学,去的人实在太多了,人声杂乱,想查也不好查。”
高靖已经放下手里的档案,叹口气,道:“还是发个文书吧,看当时长安府那边是不是多少有些记录。至于让他们专门为咱们去找杜子山的弟子们调查一二,就还是别想了。”
提到公事,杜仪顿时就认真起来,点点头,道:“职下回头就去命人把文书写了,争取明天就送走。想来旬月之内,就该有些消息了。”
高靖闻言一笑,摇头,“旬月之内?三个月能有消息就不错了!不理咱们也正常。毕竟,我只是个县祝而已!”
这个话不好接,杜仪就只是笑笑,把榻上的档案重又拿起,收起来。
这个时候,高靖却忽然长身而起,几步便踱到了门口。
杜仪也随之起身,却只是站在堂内,看着自己的上司站在走廊上,半边身子都镀在夕阳残照中,沉默地等待着。
高靖双手背在身后,仰头看着前面大堂的后屋檐。
青砖碧瓦。
一派肃穆。
他不由得再次回想起不久之前在周昂家中两人对坐时的情形。
表面上大家客客气气,但背地里,却几乎每句话都在交锋之中——当然,不是敌对式的交锋,而是试探中的不断转折。
尤其是想到对方毫不犹豫地几次拒绝了自己的示好,但又很认真地表示他只是想过安生的小日子,且表示自己在努力地抄经赚钱,让高靖不免有些犹豫不定。
他来历清楚,身家清白,这个并无疑问。
他的父辈在这翎州城里颇有人际,现在维持和牵引这些人际的职责,似乎已经交卸到他那伯兄周晔身上,但毫无疑问,只要他愿意站出来,他父亲当年留下的遗泽,肯定还是他才有资格全盘继承。
而他的父亲,曾是翎州县三位典史之一。
这是很重要的一层。
有这一层,几乎就代表着,他天然的就是可以跟官府有交通的。
这样的人,虽然不知道他是从什么门派、从谁手里窥得天机,从而一步迈入道法修炼的堂径的,但若说他会做什么与官府敌对的事情,却可能性不大。
因此,站在一县之祝的位子上去考虑,即便不能收归己用,但也绝对不至于变成敌人——朋友,或许是个不错的方式。
嗯,朋友。
最关键的是,他的实力深不可测,也是毫无疑问的。
如当时自己在巷子里问杜仪与卫慈时二人所言,集合整个衙门的力量,要拿下那只狐妖,还是很有希望的,但不付出什么代价,却也是近乎不可能的。
至于自己想要独力拿下,当然是近乎完全不可能。
而他轻描淡写的就把那狐妖击杀了!
用的还是如此惊人的手段。
所以……就是朋友吧!
且看看后续再说。
…………
主意落定,他转过身来,面对一直安静地站在堂内等候吩咐的杜仪,很平静地道:“注意,不要打扰他!”
杜仪闻言微愣,却旋即点头,道:“诺!”
“职下明白了。”
………………………………
第三十五章 引导
从深沉的睡眠中醒来的时候,周昂照例发了会儿呆。
等到整个人基本清醒过来,他正要翻身起床的时候,却忽然觉得脑后猛地一下抽痛——又来了!
就这一下,周昂居然没起来,一下子又摔回了床上。
过了片刻,甩甩脑袋,那股痛意来的忽然,又去的迅疾,居然已经毫无感觉了——但周昂却一下子就警醒了起来。
同样的情况,还发生在昨天早上。
也是自己刚刚精神起来,也是正要翻身起床的时候。
偶然一次,他并没有当回事,还以为是自己一下子起猛了,但今天又来一次,而且情况好像还比昨天要严重了些,却由不得他不警惕。
搁在现代社会的话,这就要小心是不是脑血栓之类的了。
但是放到现在,且不说周昂正是十八岁的小伙子,就算是他进入了心脑血管病的高发年龄段,也基本上是不必有这种担忧的——这个年代的人,这样子的物质生活条件,心脑血管疾病那是真真正正的“富贵病”,周昂还没资格得这种病。
但仔细想想,又实在是找不到其它的原因。
于是下意识地,他就把思路转到“修持”这件事上来——过去没有这个宿疾,家族没有这个遗传病,而且也只在昨天和今天的早上才出现。
说不得就有可能是跟自己的修炼有关?
再一想……此前修炼,貌似也没觉得怎样,也就是那天夜里,我动用了一张符,击杀了那狐妖!
这么一想,周昂一下子翻身起来。
这种事情,显然是不合适跟母亲和妹妹提起的,于是一早上,周昂状若无事一般,等母亲和妹妹抱着衣服出了门,他才后脚出门,等上了山进了庙,给师叔请过安之后,第一件事就是说起了这前后两次的头痛。
郑桓师叔听了,却浑不在意地摆了摆手,“子修何必惊异!此前授课的时候,我是提到过的,你好好想想!”
周昂有点懵,想了好半天,也不记得郑师叔提过会头痛的事情。
于是苦思不得,他只好再次追问,郑桓道:“说到呼吸法,我曾提到过,要注意,不要为灵气所夺!记得吗?”
周昂愣了一下,倒是一下子回忆起来了,郑师叔应该是说过这样的话——但是,这两者有什么关系?再说了,当初授课的时候,郑师叔好像也并没有仔细讲解,到底怎么算是“为灵气所夺”,又该怎么才能“不为灵气所夺”?
于是周昂再问。
郑桓缓缓地道:“天地灵气本无主,汝有何德何能,要据为己有?”
周昂闻言愣了一下,恍惚间若有所悟。
也就是说……自己的头痛,是灵气在反噬?
此时,郑桓已经继续道:“灵气游离天地之间,无主之物也,却也无拘无束之物也。咱们修持之人,要把它纳入体内,它自然会努力的向外挣脱。”
周昂闻言恍然大悟之际,郑桓又说:“你现在还早,本不该面临这种情况,之所以会出现头痛,应该是那天晚上动用了你自己制作的那张符的缘故了。”
“这灵气之所以叫灵气,便是因为它本就是有灵性的。你体内才有多少灵气?在如此根基未稳的时候,就妄自调用灵气,来沟通天地之力为你所遣,会遭到反噬,实在是再正常不过了。不必大惊小怪!”
周昂迟疑了片刻,问:“那我……严重吗?”
郑桓道:“灵气之反噬,初时一般为颈后麻痛,其次为后颅痛,再往后,就会容易导致性格暴躁,气血升腾,需要全身心去压制才行,且一不留神,就有可能永坠魔道。什么叫永坠魔道?便是失了心智,自己成为天地灵气的一部分。”
说到这里,他道:“修持之人,一旦成为了地行仙,就有一定可能通过符箓或咒语,召唤出这等失了心智的魔种,为自己所用。”
“这,便是我曾说过的,为灵气所夺了!”
听郑师叔说完,周昂几乎遍体生寒。
是的,刚刚入门那时候,郑师叔是的确说过,其实师父也说过,修持之道,无比危险,一不小心就有可能堕入魔道,但那个时候,他满心里压着的都是那只狐妖,好不容易得到机会可以一步迈入神秘世界的大门,当然顾不上去思辨这些。
当然,就算是到现在,他也并不后悔。
于是他问:“师叔,咱们山门肯定有相应的解决办法,对吧?”
郑桓颌首,道:“那是自然。”
说到这里,他看着周昂,认真地道:“本以为你不会那么早就遇到这个问题的,不过既然已经遇到,就索性提前将这道理告诉给你。你且记住了,此后奉我这十个字在上,依存而行,可保你无事。”
“这十个字便是:修合无人见,存心有天知。”
这句话好像还挺熟的。
周昂愣了一下,问:“何解?”
郑桓笑笑,道:“去做对的事,去做善的事,去做好的事。时间一长,汝心自知!”
周昂张了张嘴,但最终还是没说出话来,只是点了点头。
不必多问的,郑师叔授课,就是这个风格。
不过这句话……好像也并不是太难理解。
等郑桓师叔去到蒲团上跌坐、闭目观想起来,周昂自己踱出殿外,耳中听着敖春的朗朗读书声,下意识地开始分析郑师叔给出的这十个字。
单纯从字面意思上来理解,就是你做的事情哪怕没有任何人看见,但“上天”却是知道的,所以绝不能因为没人看见,就去做不好的事情——在这里,师叔的意思,说的可能不是“上天”,而是灵气?
很有可能!
而如果再结合师叔前后给出的解释,周昂恍惚间觉得自己大概弄明白了:灵气这个东西,是有灵性的,而且它并不甘愿被拘束在修持者的体内,所以你吸纳入体越多,他们的反弹就会越大——大概类似于大坝所需要承担的水压,会随着储水量的增加而增加一样?
那怎么办呢?
就要求修持者不断地使用它,算是给它泄压?
而且这个使用,是要去做好事、善事、对的事,不管是否有人看见,都秉心向善,人向善,做好事,心里就安稳,而灵气也会越来越愿意为你所用。
还是不对……这个推导的前提必须是:灵气是向善的!
但师叔只说灵气是有灵性的,这个灵性,未必就说的是善性吧?
这一个上午,周昂只是苦苦地思索,但有些想法,还是不好确定,于是等到中午临下山的时候,便拿这个问题去问郑桓师叔。
郑桓闻言笑道:“灵气自然无善恶,但善则静,恶则动,你若不相信灵气是善的,灵气自己又怎么会相信呢?你若相信灵气是恶的,它当然也可以是恶的。”
顿了顿,他道:“别忘了,心念,即灵气!”
那一刹那,周昂“哦”了一声,忽然之间,就好像是明白了许多。
说白了,引导!
你相信灵气是善的,且引导它、使用它去做善的事,那么时间一长,你和你的灵气,就都是善的,就都得静,灵气就与你为一体,自然就没有反噬。
反过来,你相信灵气是恶的,如果一直用它去做恶事,且满心恶念,其实道理是一样的,只是却会得到灵气躁动的一面。
还有一种情况就是,如果修持者对此完全懵懂无知,人无纯善,亦无十恶,所以会做好事,也会做坏事,那么灵气就会茫然无所从,只是奋力挣脱……
如果拿这个理论去推导的话,自己那天用一道符击杀了狐妖,做的肯定不是坏事、不是错事、更非恶事,虽说因为根基薄弱,会引起灵气的反噬,但归根到底,还是因为做事之前与做事之后,自己其实都没有去“引导”它!
所以,在不辨善恶的情况下,自己这个刚刚入门的小“术士”,就妄自调用了强大的灵气,这才一下子就引来了头痛的反噬!
修合无人见,存心有天知!
存心,修合!
对,就是这样!
存心是根基,是立身之本,修合是扩展,是使用,是引导!
有了引导,自然就不用担心会“为灵气所夺”了!
想清楚这个,周昂忍不住兴奋地一拊掌,转过身去,兜头就是一个大揖,无比诚恳地道:“多谢师叔教诲!”
郑桓笑眯眯地端起了饭碗。
“回家吃饭去吧!”
…………
周昂真的就乐淘淘地下了山。
对他来说,此番得到郑师叔的指点,忽然又明白了修持之路上这么重要的一个道理,当然是极大的收获,至于是不是又没蹭上饭,反倒显得没那么重要了。
他兴冲冲地下山,进了城,很快就已经看见了万岁坊的西大门。
这条路他近来常走,再加上又在师叔的教导下,开始用灵气来炼体,虽然加起来有足足七八里的路,每天走上两趟,也已经不觉得怎么累了。
但就在他马上要走到大门口的时候,却见道旁忽然有个中年人一下子闪出来,离了好几步远,冲着周昂毕恭毕敬就是一揖。
“在下鲁大员,拜见先生!”
***
最近的作息已经乱到极致了,我必须得调整一下了,我怕死!
所以这两天更新可能有点不稳定,等调整过来就好了。
………………………………
第三十六章 纹银百两
周昂有些讶异地看过去。
之所以讶异,是因为在这个时代,“先生”这个词,可不是随便谁都能用的。
一般来说,只有明确的师长,或者被举世公认的大贤,才是可以直接用这个称呼的,退而求其次,至少也得是明确的上官,在私下里相处的时候,也可以勉强用这个称呼——若非如此,时人面对上了年纪的人时,也宁愿用“这位长者”,或者“这位老丈”,也是绝对不会称呼“先生”的。
说句不客气话,当初周昂初初见到当时还不是自己师父的徐甫时,开口就说“先生救我”,其实是有拍马屁的嫌疑的!将来如果流传出去,说不定就会被人批判为“谄媚”。
“先生”与“后生”,作为原本对等的两个词,经历过无数年的发展衍变之后,早已经被赋予了截然不同的社会意义。
以周昂的年纪而言,大约只有一个敖春,是可以将他称为“先生”的。
而眼前称呼自己先生,对自己行大礼的这人,虽然穿着一身素雅的袍子,端端方方地带了头巾,但他施礼的姿势着实有些怪异,似乎是并不太常用这样子的礼仪,动作有些生锈僵硬,而抬起头来时,脸上带着些谄媚一般的笑容,怎么看都带着些粗野又狡黠的气质。
“好像有点面熟。但鲁大员这个名字,就没听过了。”
周昂脑海中只匆匆闪过这个念头,人已经侧身避开,表示不接受这一拜,却是诧异地问:“足下是找我?”
鲁大员脸上挂着谄媚的笑,道:“在下正是来寻周昂周先生的。”
周昂讶然,笑问:“你认识我?”
鲁大员看看陆续经过坊门口的行人,笑着道:“可否寻一处安生地方说话?”
周昂想了想,道:“既是来寻我,请家中稍坐吧!”
鲁大员闻言赶紧道谢。
但周昂走过去的时候,却忽然从他身上闻到了一股味道。
如果是上辈子的他,可能不会那么敏感,但这辈子似乎鼻子很灵,也或许是修炼的缘故,总之,这股味道入鼻,不过片刻,周昂脑子里迅速就捕捉到了他的来历——对头,前几天去卖狐狸,进的那几家店,都有股这个味道。
于是瞬息之间,周昂就知道这人是来干嘛的了!
眼看进了坊门,不经意间一回头的工夫,瞥见那鲁大员身后还跟着个年轻的伙计模样打扮的人,手里捧着一个不大的方匣子。
等回到家,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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