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匹夫仗剑大河东去-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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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瞬息之间,周昂就知道这人是来干嘛的了!
眼看进了坊门,不经意间一回头的工夫,瞥见那鲁大员身后还跟着个年轻的伙计模样打扮的人,手里捧着一个不大的方匣子。
等回到家,回身关上门,周昂也没有再往屋里延客,直接就笑着问:“鲁员外是吧?你来寻我,到底何事?”
鲁大员笑着道:“实话不瞒先生,在下开了家皮货铺子,几日前,先生曾去在下铺子里,卖了一只狐狸,不知道先生还记得吗?”
周昂做恍然大悟状,然后道:“怎么了?当时已经钱货两讫了吧?”
鲁大员谄媚地笑着,道:“伙计们无知,收东西就收东西,谁知东西竟收得不全,气得我难受,打了一顿,这便亲自来寻先生。”
这次周昂是真的有点纳闷了,“东西不全?什么意思?”
鲁大员问:“当日先生拎着那狐狸去我们店里,可是用了一个袋子?”
周昂点头,“不错呀!”
鲁大员道:“可否请先生将那袋子寻来?”
这可就奇了!
周昂清楚记得当时自己用的是个普通的袋子,麻线织的,要说是全新的,兴许还值几个钱,但用到那个程度,还破了两个不大不小的洞,就实在是不值什么钱了——他想了想,实在是想知道这鲁大员到底能耍出什么花招来,便说了句“稍待”,然后进到房间里,轻松地拿了那破袋子出来。
一见那袋子,鲁大员当即大惊喜,“就是它!就是它!”
说话间迎上来,一把抢过去,喜笑颜开如获至宝的模样,道:“当日我这伙计事务不通,以至于收东西竟漏了这袋子,却让我们铺子以后怎么运货?”
说罢又解释道:“先生不知,我们鲁氏皮货行向来讲规矩,对于整只来出售狐狸的,一定是要连着袋子一起买下才行。”
说到这里,他一副欣喜的模样,道:“可算先生体恤,这袋子还是找到了!”
说罢转身,冲身后那伙计模样的年轻人一招手,等那年轻人端着木匣子走近来,他亲自抬手打开了匣子,道:“先生这袋子,请一定要卖给在下。”
周昂已经听得有些呆,此时闻言顺势往那边一看,却见匣子里端端正正地放着四锭大银!
鲁大员认真地道:“本该将百贯钱来与先生,奈何铜钱太重,在下妄自做主,为先生换成了这纹银一百两。望先生成全!”
虽然这思路实在有些奇诡,狐狸值一千两百五十文,装狐狸的袋子倒价值纹银百两,但周昂能猜到这背后的原因是什么。
他只是不由失笑,觉得真是难为鲁大员的这番心思。
但是笑罢,他却只是摆摆手,道:“袋子你要,就拿去用吧!钱就不必了,白亮纹银买一个破麻袋,实在也是惊人。……都拿回去吧!”
鲁大员张了张嘴,咳嗽一声,转身接过那木匣子,对自己的伙计道:“你且自己先回家去吧!不必等我!”
那伙计愣了愣,却还是很快就点点头,答应一声,开门走了。
等他走了,鲁大员先是放下木匣子,跑到门口开了一道门缝,往外瞥了一阵子,似乎是亲眼见那伙计已经走远了,这才重新关了门转回来,却是忽然就噗通一声跪到地上,一时间哭声即刻就出来了,“先生救我!先生救我啊!”
周昂已经一步挪开,没有受他这一跪。
那鲁大员直起上身,却挪了挪膝盖,仍旧正对着周昂,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道:“先生大能大德,自是不怕那狐仙的,连县祝老爷都不敢拂先生之意,但小人却是真个害怕呀!那狐仙岂是好惹的!可怜小人上有七十老母,下有三岁孩儿,小人去岁才新纳一美妾,实在是舍不得死呀!”
“万望先生成全!万望先生搭救则个!”
周昂几乎要失笑,“你是怕……狐仙回来报复你?”
鲁大员毫不犹豫地点头。
“可她已经死了呀!一具尸首而已,昨天安平兄拎了来,我都闻到臭味了!”
“他管县祝老爷叫安平兄!”
鲁大员脑海中迅速地转过这个念头,面上顿时越发悲戚,“但那狐仙是有亲戚朋友的呀!传说中狐狸一出就是一窝!先生有大神通大道德,自然不怕它们,小人却哪里有那个本事呢!”
周昂无奈,片刻后,问他:“是谁教你来找我的?”
鲁大员愣了一下,当即否认道:“没有任何人教我!只是昨日那县祝衙门忽然给小人送了一百贯钱去,说是杀死狐妖的奖赏,吓得小人半死!”
“你先起来!”
“先生不准,小人愿长跪不起!”
周昂叹口气,道:“你年龄比我大了这许多,又不是我晚辈,张口闭口小人,我实在是受不起,你起来吧!”
顿了顿,他又道:“你既然是实在怕担这里头的因果,就把那百贯钱给我吧,换成银子也可,但却是多少就多少,不必自己再贴钱。如何?”
鲁大员闻言喜得屁滚尿流,当即从地上爬起来,一再道谢,却是道:“小人……鄙人其实并未贴钱,当日是我那伙计黑心,本当十几贯的一只上好狐狸,却只给了一千多钱,鄙人感先生大德,岂能无报?这一百两银子,实在是当得的!”
…………
鲁大员捧着空匣子,欢天喜地走了。
周昂一手两个大银锭,掂了掂,只觉沉甸甸的压手。
如果是在昨天,他可能都不会接这笔银子,甚至是连高靖高县祝的再三示好,都被他挡回去了,倒不是怕接下这段因果,毕竟在他看来,此事因果已经了结。而且,就算是真还有后续的因果,也不是他不接这笔钱就能躲开的。
主要是不想接高靖的这份致意。
不过现在么,上午刚刚从师叔那里又学到的这个“引导”,也即“修合无人见,存心有天知”的十个字,却是让他的思路有了些转变。
要想让灵气与自己融为一体,让它更愿意为自己所用,不逃离,不反噬,那么,不断地用它去做善事、做好事、做正确的事,来引导它,就成了非常重要的事情了——甚至是与呼吸法、炼体法相提并论的。
就叫它“引导术”好了,反正“山门”貌似没有给它什么命名。
所以,既然要行引导,那么以后,还是可以考虑跟高靖那边的县祝衙门进行有限度的合作,去做一些事情的——既能引导灵气,又有钱赚,何乐而不为?
所以,既然鲁大员非得要把钱送来给自己,干脆接下也就是了。
再三解释给他,因果已经了结,也不如收下这笔钱更让他心理安泰。
反倒是接下来,该怎么找个合适的理由,让这笔钱能正大光明地出现在母亲和妹妹面前,才是真正的难题。
***
调作息好痛苦……
晚上没了,明天争取恢复两更。
………………………………
第三十七章 三件事
夜。
隔着一层木门与一层布帘,能听到母亲与妹妹小声说话的声音。
妹妹周子和说起刚才去送还衣服时,其中一位客商豪爽的多给了两个铜钱,说起某人每次说话都那么难听,建议以后不要接他的衣服了。
母亲就教导她:咱们是做活儿的,有活儿可做、有衣服可洗,就代表着有一份工钱可以挣,哪里有挑人接活儿的呢?今日挑这个,明日挑那个,挑来挑去,万一以后大家都不让咱们洗衣服了怎么办?
于是周子和就不说话了,过了好久才说:“反正我以后不愿意洗他的衣裳!”
周昂听了一阵子,一直到那边的对话声停下,猜着她们应该是已经睡着了,才轻轻地叹了口气——其实她们可以不用做活了,为那些南北奔走的客商洗衣服,也实在不是什么好活计。
一百两银子的购买力,其实是挺吓人的了,单纯穿衣吃饭来说,大约够自己这一家三口人吃个两三年犹有余裕。
城市里的所谓“中户之家”,一般都是丈夫有一份相当不错的工作,每个月都能获得稳定且不低的薪酬,且家中已经小有资产,这样的家庭,把家里所有的资产都拿出来,都未必能凑够一百两银子。
但问题就在于,这一百两银子目前还没法拿出来。
所以周昂觉得,接下来自己有必要去找一份工作,哪怕只是一份明面上的工作,到时候就可以选个差不多的时间,名正言顺的把这笔“黑钱”给洗白了。
嗯,现在先不考虑这个,毕竟,这并非燃眉之急。
虽然中间颇多耽搁,但五份《金刚经》还是在刚才抄完了,明天可以拿去领自己的工钱——目前来说,这笔钱是可以见光的。
虽然每隔几天就有两百多文拿回家,母亲还是不舍得顿顿吃大米饭,但能感觉得到,只不过两三次的工夫,她整个人就好像是更有底气了。
上次吃饭的工夫,她甚至开始念叨起再攒攒,要开始请人给物色个儿媳妇的事情——周昂已经十八岁,必须得考虑这件事了。
…………
重新又研了些墨,周昂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的心神从这些生活琐事中抽离出来,提起笔,悬在一张新纸上,久久地思考着。
他准备要自己梳理一下自己的修持之路。
师叔显然是有真本事的,而且也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按说他应该是一个绝好的老师,但偏偏,或许对他来说,修持并不是什么难为的事情,就是那么那么那么的,很简单就可以了,也因此,他不认为修持必须要做到条析分明,他觉得那是普通的庸钝之徒才需要的——但周昂觉得自己恰恰就是一个庸钝之徒。
他段位太高了。
而且自己加入的这个“山门”,似乎并没有什么成熟的授徒的范本,纯粹就是想到什么告诉你什么。
缺乏规划和规范。
他是从现代社会过来的,他不但早就已经习惯了考试时要有标准答案,也同样早就习惯了对一切事物都进行标准化的数据分析。
这东西你要拿过来,形容一下,说得天花乱坠,对不住,没概念,你要是拿过来一沓数据列表,我一翻,好了,有数了。
强的弱的好的差的,一眼分明,接下来的策划方向就好提,也好做。
所以,刚入门时还好,哪管是云里雾里,先有个概念,有个大方向,也不错,但随着最近几天,这一连串的事情发生,他深刻地明白,自己是的确已经踏入了修行的大门,于是,他觉得别管什么事情,都不能再跟着师叔继续玄乎下去了。
有问题,有不解,都可以问他。
关键的大方向,也肯定是要听他的。
但具体的细节,就还是要自己来,都计算清楚,做到心中有数,才好放心。
思虑良久,他首先落笔,在纸上写下三个词语——
呼吸法,炼体法、引导术。
前两者是连师叔都要强调的,是修行的根本法则,后一条是师叔指点过迷津的,但名字就是自己起的。
这三点,周昂觉得一样重要。
呼吸法来吸纳灵气,炼体法来锤炼自身,引导术用来同化灵气,防止反噬。
只不过,前两者指向修炼本身,而后者,则不是什么具体的法门,只是给出了以后做事情的指导方向。
对着这三个词语,他思量许久,心中已然明晰,于是又提笔,写下一行字——
道分九阶,如妖列九品。
想了想,尤其是回忆着当初师叔授课时候随口说的一些话,又写——
每阶之间,差若霄壤,升阶之难,有若登天。
然后继续写——
升阶的关键:灵气满,丹药助。
这是师叔给上的第一堂课就讲到的东西。
“开窍”之后,就算是晋为第九阶,成了修持之人,拥有了一个修持之人最基本的东西,比如可以学习呼吸法,学习炼体法,用来吸纳灵气和锤炼身体了。
然后,这是一个持续的过程,目前师叔是没有给出一个准确的数据,到底怎么样才算是“灵气满”,只说是“到时候你自然就知道了”,周昂自己理解,这应该是一个量变引起质变的过程。
但这个量需要多少,目前不知道。
而积累够了量之后,要想真的完成质变,还需要一个引子,那就是丹药了。
这一点目前周昂不担心。
“山门”虽然很“小”,但感觉规格很高的样子。
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师叔都应该是一位大能级别的人物。那不用想都知道,自己的正牌师父,想必要比师叔还要厉害得多!
要知道,连师叔当年都是师父代师收徒给收进师门的,偏偏其实自己从未听说过师父还有师父——这就很厉害了!
既然能把师叔教到现在这个水平,就说明山门的底子是很厚的。
所以,丹药的事情,背靠这样的一家山门,基本上不必有过多担心。
而且再说了,自己现在才刚入门,第九阶的一个小小术士,这也不是应该去担心的问题。
所以,写到这里,问题逐渐明确起来——
自己接下来应该去做两件事。
第一,是去主动的做一些需要用到灵气的事情。
第二,就是要慢慢去搞清楚,到底怎么才算“灵气满”。
嗯,这就很清楚了的样子。
呼吸法吸纳灵气,炼体法锤炼自身,然后不断地去做事情,同化体内的灵气,一直到自己感觉到“灵气满”,然后就借助丹药,完成到第八阶的跨越。
哦,对了,还差了一点。
自己体内现在是已经有了一点点灵气的积累的,但还缺乏一些有效的使用手法,目前勉强可以算是作为一个修持之人有别于普通人的技能,大概也就只有一个夜能视物,和超出常人的第六感。
这是肯定不行的,总不能以后遇到对手就靠符来反击吧?
靠不靠谱另说,自己实力低微,动辄用符的话,怕光是反噬自己都扛不住啊!
所以,他重新提笔,在纸上又写下一个词——
技能。
放下笔,再打量一番、思索一番,他终于满意地叹了口气。
就是这样了。
自己接下来的目标,就是做好这三件事。
…………
周昂的心思渐渐稳定下来。
他决定以后要经常用这种“写下来”的方式,来帮助自己梳理思路。
把东西又从头看了一遍,他确认自己这个思路没有问题,然后找到火折子,弄起火之后,就手扯起这张纸,把它点着了。
待火光盘旋着落地,随后寂灭,房间内重新恢复了黑暗。
周昂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叹息。
………………………………
第三十八章 不满杯
次日早上醒来,头痛仍在。
似乎这头痛,并没有因为周昂明白了一些什么,就有丝毫要减弱的趋势。
反而比昨天早上还要越发的痛了一些。
不过还好,等到穿好了衣服下床,乃至于吃早饭,吃过早饭出门,周昂一直都仔细地体会,暂时还没发现自己有情绪暴躁的征兆。
但周昂依然觉得,自己有必要尽快找点事情来做了。
老这么头痛下去,显然也不是办法。
早饭之后,周昂照例带上五份《金刚经》出门,先去领了报酬和新的纸墨,送回家来,然后才又出门。
等来到山门,首先依旧是炼体。
郑桓师叔并不胖,只是看着挺富态,时下以健壮和富态为美,大腹便便是正儿八经夸人的话——没有点儿家底,吃的油水不够,又或心态不好,在这个时代,可吃不出大肚子来。
但这丝毫都不影响郑师叔动作的敏捷性。
他的示范动作,总是异常的迅捷而优美,时而展现出莫名的凌厉感觉。
这已经是格外的待遇——周昂自称鲁钝,他也无奈,已经给示范了好几遍了。
周昂此前毫无练武的根基,完全就是从几天前开始硬着头皮跟着练,最初几天,每次炼体结束,都不免浑身酸痛难忍,要一直到下山之后认真地抄写完经文,随着灵气对身体的滋养,那酸痛才在不知不觉间渐渐消弭。
不过练到现在,酸痛的感觉已经在减弱,似乎是筋腱已经抻开,也似乎是肌肉已经开始适应这种强度了。
郑桓师叔做完了一遍示范,就不管了,进屋打盹儿去,周昂在院子里练。
其实就是一套拳,师叔说这个对真实的战斗,起不到太大的作用,因为招式已经严重的套路化,真打起来,根本用不上,但用作炼体,却效果不错。
至于周昂从地球上带过来的那一套残缺不全的简化版太极拳,某日他曾经展示给自己师叔看,师叔看完了说:以后别练了,没什么用。
打完了几遍拳,浑身开始照常的酸痛起来,周昂就停下来,进到殿里去。
敖春正在背书,郑桓眯着眼睛打盹儿。
周昂凑过去,把自己昨天晚上考虑到的事情,拿来请教郑桓师叔。
郑师叔眯着眼睛听完,摸摸胡子,“哦,技能……你需要什么技能?”
周昂就道:“很多啊,我想学很多,比如,我站在这里,是不是可以吹一口气,那边的蜡烛就点着了?再比如,是不是有那种法术,比如,穿墙术之类的?对了,还有隐身术。这都行吧?”
说完了,他满脸期待地看着自己的师叔。
但师叔的眼神就有些奇怪。
其实周昂想学的东西,起因和来历都很简单,他那天晚上见那狐妖居然吹了口气,就把蜡烛点亮了,觉得这个不错,想着应该也是自己能学的。
至于穿墙术之类的——感觉要是学会了,会很牛的样子。
郑师叔问:“前面的简单,但你要学穿墙术和隐身术做什么?偷东西?”
周昂愣了一下,赶紧解释,“当然不是。我主要是想着,要是万一哪一天遇到什么紧急的情况,像穿墙术啊,隐身术这种,是不是就……”
说着说着,周昂的声音不知不觉就变小了。
想的时候没觉得怎么样,还挺激动挺期待的,但这时候让师叔一问,他自己说着说着也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好像自己想学这两样的目的,都是为了方便逃跑?好像有点从心的样子。
郑桓师叔看了他片刻,摸着胡子,道:“点蜡烛这个容易,点纸也容易,点柴会稍难,但学会了也很容易。因为这都是易燃之物。”
说话间,他指了指敖春读书那边案头上的半截蜡烛,道:“看着!”
周昂看过去,忽然,蜡烛无火自燃。
周昂很兴奋,道:“对,就是这个!求师叔教我!”
郑桓简单地道:“入观想之后,去感应和呼唤距离蜡烛最近的灵气,让他们去帮你点燃就是了。”
周昂愣了一下——又是典型的郑师叔教学法。
不过大概意思周昂还是明白了。
灵气游离在天地之间,修持之人是能感应到,甚至看到它们的存在的,所以就“联系上”你需要用到那一丝灵气,差遣它,让它去帮自己完成想要完成的事情,就可以了。
当然,怎么联系?怎么告诉它你的意愿?怎么让它去执行你的意愿?还有……灵气这东西真的有加热功能吗?
周昂没有开口再问。
对于郑师叔来说,他可能觉得讲到这个程度,已经很是明白晓畅了,自己要是再问,应该是会显得太笨了点儿——待会儿自己弄不好再问也不迟。
于是他在蒲团上盘膝趺坐,进入那种奇异的“观想”状态,顿时那些五彩缤纷的丝线,就出现在眼前。
烛火已经点燃,敖春也不背书了,就趴在书案上,看着自己的师伯。
离烛火最近的灵气细线,倒是有好几条。
周昂想了想,选中了其中一条,开始尝试着去感应它。
倒真是好像感应到了——直接就感应到了。
但还没等到周昂把自己的想法传递过去,他就看见,那条丝线居然调转了一个方向,冲着自己“游”过来了。
周昂下意识地就想:别过来!
这纯粹就是一个下意识的想法而已,那会儿周昂也根本就没想到什么“自己的想法传递给它”这种事情,但奇怪的是,那灵气似乎一下子就感应到了周昂的想法,摇摆了两下,向着别处“游”走了。
周昂呆坐片刻,总结了一下,按捺住心里的兴奋,重新尝试“连线”了另外一条灵气的丝线,并尝试着在脑子里想:去熄灭那根蜡烛!
“噗”的一声,蜡烛灭了。
迅雷不及掩耳。
一股烟随后就腾起来。
周昂愣了一下:这就……成了?
果然是好简单的样子。
敖春“嘻嘻”地笑着,说:“师爷爷,我师伯好聪明啊!”
周昂扭头看郑桓师叔,才发现他已经又打上盹了。
这时候睁开眼睛瞥了一眼,他也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周昂忍不住有些见猎心喜,前后两辈子,他这是第一次如此真切地体会到“法术”的存在——那天晚上击杀狐妖不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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