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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步莲劫-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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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桃心儿依然保持着伏地埋首地恭敬之状,墨发扫桃花,纤姿弱弱,娇色美如画。

    书逸默然半晌,忽然抬袖,风卷桃花起,桃心儿的玉颈转瞬之间落在了书逸手里,掌风凌厉得桃心儿睁不开眼。

    书逸用力一掐,桃心儿才缓缓睁开双眸,凝望着书逸,晶莹剔透的眼眸里,盈盈全是泪,好生惹人怜爱。

    书逸却毫不在意她卖力的表演,抬手咧开桃心儿的嘴,塞入一粒黑色的药丸,随后将她轻轻一甩,如破布一般丢在地上。

    书逸俯下身,一脸冷漠无情地谛视着她。

    “这丹药据说得自凉城,专门用来惩罚城里不守清规的女子,唤作,红颜尽。”书逸唇角缓缓勾起一抹冷笑,继续道,“顾名思义,食此丹者,容貌尽毁,红颜枯老。”

    桃心儿脸色骤变,虽强作镇定,仍难掩惶惶。

    “你只有两个选择,要么用碧水幽莲与我换解药,要么,就等着被囚在无心居的暗室里,直至毒发,生不如死。”书逸见桃心儿倔强的面色已略略松动,又缓缓道,“大概等我带着她去青城求了解药回来,你已皮烂骨枯回天乏术了吧。”

    说罢,书逸眼里浮了一层轻蔑的笑意,用眼神告诉桃心儿,他不是没有选择,没有选择的是她!

    桃心儿在心里权衡又权衡,终归是觉得,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隐忍一时,总会苦尽甘来得偿所愿。

    “公子,心儿着实不知碧水幽莲,不过心儿想起,几日前白姑倒是收过一件宝物,状若莲花,通体幽蓝,或许就是公子所寻之物。”桃心儿言语细细,低眉顺眼道。

    “既然知道,还不速去替公子取来。”白染抛给桃心儿一块青璜玄珮,冷冷吩咐道。

    自打书逸进了白露苑,虽没兴师问罪,但一脸冷沉,白染便知他是为“怡红”而来,而那碧水幽莲怕就是用来救命的。

    白染虽一时轻信桃心儿,此时却看了个通透,知道若是“怡红”有个三长两短,她们皆要被书逸迁怒责杀,因此顾不得那碧水幽莲有多珍贵,立即就要拱手奉上。

    “是。”桃心儿接过璜珮,唯唯诺诺地退了下去。

    桃心儿自然是熟知碧水幽莲的,她以前便生在画情谷,千千万万年,对画情谷里一草一木都甚是熟悉,生在碧幽池中千年开一次花,花能解百毒的碧水幽莲她又会如何不知?

    几日前,画心托人拿着拜帖送来这碧水幽莲时,桃心儿便认了出来,那时她还是无心居的人,虽不是位高权重,但是说话极有分量,是以在白染跟前吹了吹耳边风,便把画心拒在了门外。

    桃心儿穿过

    几处廊腰拨开浓密的花影,停在一间暗室前,取出璜珮在凹陷处一按,石门缓缓启开。暗室里面放着各式各样的奇珍异宝,是白染的藏宝库。

    桃心儿取出第三个格子上放着的水晶白玉盒,打开,盒子里正是一朵莹白如玉闪着蓝色光晕的碧水幽莲。

    这可真正是个好东西啊……

    千年才开一花……

    见四下无人,桃心儿迅速从碧水幽莲上摘了四片花瓣藏于袖中。如今,她中了红颜尽,若是书逸不给解药……这凉城还真是不好找,那凉城女王更是不好相与……

    便只能靠这碧水幽莲解毒了……

    更主要的,桃心儿也不想成全了画心,噬神之毒,深入肺腑,若是不服用整朵碧水幽莲,恐怕也是回天乏术……

    桃心儿取了碧水幽莲出来,远远听见白染与书逸的声音传来,不由脚下一浮,脸色苍白。

    “此外,我还想问白姑要一个人。”书逸直直立着,声音不大,却声冷威重,“笙歌。”

    白染正低头数落花,仿佛那样能让她一颗突突不安的心静下来,却又毫无防备地被书逸一语扰乱……

    他,这是要追究!

    看来笙歌,真的留不得了……

    “真是有所不巧,笙歌半个时辰前下山去了,说是家中老母病弱,她回去看一看。”白染被书逸凝视得全身汗毛发怵,冷汗涔涔地搪塞道。

    “是吗?”书逸抬手一挥,东门碧树掩映处,一黑衣少年压着青衣女子正急步走来。

    白染看到笙歌时,脸色怵白,抬手指了指笙歌又无力地垂下,一脸惊惶。

    几时,她的白露苑竟是何人都能闯得了?连这个小小的少年都能悄无声息地避过重重守卫,轻而易举地入她内院捉人……

    “既然家中老母病了,也该回去尽尽孝道。”书逸淡淡一瞥,垂视着笙歌冷声道,“只要你识趣,我自会派人护送你回去,好让你一家团聚。”

    笙歌瑟缩一下,抬眼看了看白染,“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磕首道,“奴婢谢公子体恤,只是奴婢身贱低微,万不敢劳烦公子。”

    书逸垂首一笑,还是个挺衷心的婢子,跟着白染倒是可惜了……根骨也不错,倒是可以栽培栽培……

    “带走!”书逸冷冷一呵。

    “是。”轩辕末受令一应,伸手提起笙歌,抬步便要离开。

    “且慢!”

    不知是谁高呵了一声,西门外突然熙熙攘攘挤进来一群人,为首的是,月行云!

    随行而来的,大多是看热闹的,只因月行云甚少过问阁中之事,众人猜测,到底是冷公子书逸身份尊贵,想不惊动月阁主都有些难。

    “公子新婚燕尔,就出了此等凶杀之事,都怪月某治下不严,此事不如交给月某去查,定会给公子一个交代。”月行云永远是一板一眼地认真脸,一身正气凛然,皓如天月。

    书逸抬眸淡淡一扫,又垂眸低低一笑,今日,还真是热闹。

    不知,真的是他面子大,还是另有其他,竟惊动了各路人马……
………………………………

第三十七章 清白难证

    “那就有劳月阁主了。”

    书逸上下打量了几番月行云,虽觉得这时出来插手此事的人皆有可疑,可这人嘛,偏偏是月行云……

    月行云向来对书逸的事都牵挂在怀,事事亲力亲为,如今出了下毒此等大事,月行云想来代查此案,书逸觉得倒也没什么不妥……

    桃心儿见状,匆匆走过来,将水晶白玉盒递给书逸,温顺道,“公子所要之物便在此盒里。”

    书逸看都不看桃心儿一眼,伸手接过玉盒,打开瞥了一眼又轻轻合上,微微垂眸深思……

    盒中幽莲确实特别,可更特别的是,盒盖上一左一右,分别刻了一个“逸”字一个“心”字……

    月行云看了看书逸手中的水晶白玉盒,淡淡道,“公子还是快回去救人吧,若有需求于月某的,尽管吩咐。”

    “那就烦请月阁主尽快查个水落石出,我在无心居静候佳音。”书逸言毕,余光扫了一眼轩辕末,吩咐道,“护送笙歌安全至上月府再回来复命。”

    说罢,衣袖摇摆间,书逸目不斜视地从人群中缓缓穿过,回念安堂去。

    “公子。”桃心儿快步追上前去,扯着书逸的半截衣袖,低低哀求道,“解药。”

    “取三两清风,四钱月光,和雪温煮,夜时煎服,可清心魔,寡情欲,去恶向善,一保平安。”

    书逸不着痕迹地拂开桃心儿的手,随口胡诌着,身形已然飘出很远。

    桃心儿反反复复咀嚼着书逸的话,愣愣出神……

    其实哪有什么红颜尽……那只不过就是个古老的传说,一如传说中古老又神秘的凉城……

    书逸走后,月行云也带着笙歌回上月府,轩辕末隐在暗处,一路随行。

    其他众人也各自散了,白露苑里又只剩下白染和桃心儿二人,两相静默,各怀心思。

    ……

    念安堂。

    “你知道为何无心居会阵法重重吗?不是防盗贼,防的是采花贼,你不知道,以前无心居前整日里人来人往,被践得寸草不生……”

    “后来有女子曾在无心居门前以死相胁,还真有人吊死在无心居前那棵古松上……”

    “其实那无心居啊,极尽奢华,是前玥城第一美人凰羽赠给冷公子的,凰羽对公子可真是痴心一片……”

    “……”

    兰若安正絮絮叨叨地给画心讲着书逸这些年来的花边传闻……

    画心也听得饶有兴趣,忽然画心想起一事,便问兰若安,“师娘可知……桃心儿的鞭伤是谁治好的?”

    “自然是冷公子,这个无双阁的人都知道啊,不少人亲眼看到的,那日桃心儿奄奄一息,白染束手无策,冷公子亲自去的白露苑,还将众人都赶了出来,过了好一会,才回无心居去。”一八卦起来,兰若安便知无不言,吧啦吧啦说个没完没了,丝毫没注意到,画心越来越苍白的脸色。

    “将人都赶了出去?那岂不是就他二人……”画心喃喃,忽然语塞。

    “谁说不是呢,不过这八年里,无心居里也一直就他二人,大家都已经见怪不怪了。”

    “那他们……是什么关系?”

    “这个”

    兰若安看着画心欲言又止,倒不是她不愿说,只因此事传来传去也没个定论,只怕怎么说都是错……

    最后终是拗不过画心,兰若安只得娓娓道来,“其实他俩的关系这整个无双阁都说不清,你要是说冷公子对她无情吧,那无心居向来是谁也进不得,偏偏那桃心儿进出自如,若说冷公子对她有情吧,这些年也并未娶她,纳妾都未曾。”

    画心假装低头抚弄袖口,不让心念看到她眼中一闪而过的戾气,手指轻轻地在袖口上打着圈,想着那日书逸和桃心儿交缠在一起的身影……

    “一个名分,又能说明什么呢?”

    还不是已经同床共枕了……

    画心轻轻一笑,笑得灿若瑰霞,笑得嘴角嘲色深深。

    室内一时静默无语。

    书逸入室的时候,屋子里静得只能听见轻浅的呼吸声,兰若安识趣地退了出去,书逸将水晶白玉盒递给画心。

    画心面无表情地伸手接过,轻轻打开一看,眸中的光又是一暗,她抬起头看着书逸,静了片刻,倏忽笑了。

    白玉盒里确实是碧水幽莲,这碧水幽莲千年开一花,花开十二瓣,而这盒子里的,却只有八瓣……

    画心定定地看着书逸的眼睛,那眼睛灵动得仿佛能说话。

    你可知,这花,少一瓣,都救不了我。

    你既要救她,那便只当你放弃了我!

    鱼和熊掌兼得,世上哪有这么好的事……

    画心以为是书逸取了四瓣莲给桃心儿,眼睑一垂,合上玉盒,看也不看一眼,轻轻往窗外一抛。

    窗外是一口万年寒潭,只听到“扑通”一声落水的声音,四周又陷入沉寂。

    不知是动了怒还是伤了心,画心一阵搜心刮肺地剧咳起来。

    书逸看见画心一边捂着心口一边朝着他笑,笑得百花失色,嘴角有鲜红的血丝汩汩溢出,不由又惊又怒。

    “为什么要扔了!”

    见画心将救命之物随手扔了,书逸努极,上前捏着画心的双肩,将她推倒在寒玉床上,俯身死死按住,脸上带怒,眼中带火。

    “咳……别人用过的,我用不惯。”

    画心咳了半晌,才平息下来,藏在宽云袖口下的手,死死的绞缠着,她倔强地一脸挑衅看着书逸,此时从她嘴里说出的话,字字如刀,扎在书逸的心上,书逸只觉得全身的血液在逆流在咆哮。

    在她眼里,他就是别人用过的……

    偏偏他自己,都记不起那一夜,他是否真的清白……

    画心和书逸四目相瞪两相对峙,看到彼此眼里绽放出疼痛的裂痕,那不堪的新婚之夜,书逸纵是一身风骨,此时也是清白难证。

    “你到底要怎样!”书逸最终叹息一声,松开了禁锢着画心的手,低低问画心。

    “我要你……”画心欲言又止。

    我要,念君知画,不忘初心……

    你,能给吗?

    画心轻轻拨开书逸地手臂,几乎是仓皇地挣扎着从他怀里逃脱……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她会越来越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忍不住试探,猜忌,怀疑……

    为什么和以前的感觉不一样了?

    为什么他身上失去了那种,让她一见就安心到不敢放肆的感觉……

    是他,却又不像他……
………………………………

第三十八章 索然无味

    画心从内室逃出,看见亮眼的天光时,长长吁了口气,虽是四肢冰凉,身上却是湿汗涔涔。

    回头朝着室内看了一眼,画心捂着胸口极轻极轻地自言自语道,“君逸,对不起,或许是我还没有准备好,我既将你当以前的君逸一般想占为己有,却又无法完全接受现在的你。”

    他与别的女人有染,她妒之若狂;他想与她亲近暧昧,她又仓皇欲逃。那种既不想成全别人又不想自己拥有的矛盾感,压的画心透不过气来……

    书逸莫名其妙便被画心的一通无名火烧了眼角眉梢,斜坐在寒玉床上,半屈着腿,生来第一次开始认真地盘划计谋……

    不过他盘算的既不是家国天下,也不是权钱名利,更不是这次扑朔迷离地双毒谜案……他盘算的是如何才能从地板上,优雅地爬上画心的床……

    他要如何证明他没有被用过呢?

    男人要如何自证清白呢?

    手眼通天智谋无双的书大公子绞尽脑汁,最终下了个定论,此真乃世间顶级难题……

    ……

    金乌归西,因画心执意不愿回无心居,书逸便也厚着脸皮留在了念安堂。

    晚间用膳的时候,或许是因为突然多了位孤清寡言的冷公子,念安堂的人个个都拘促了起来,除了画心和地灭吃的若无其事,其他人都只低着头小口小口地啜着碗里的羹汤。

    地灭与兰若安虽已结婚多年,却膝下无子,因此念安堂的人并不多,除了地灭和兰若安,还坐着一个年方二八的少女,鹅黄色的烟罗裙,梳着飞仙髻,看似低头温顺,那双机灵的眸子却不安分地朝着书逸瞟了又瞟。

    瞟得明目张胆毫不掩饰,瞟着瞟着就被画心的视线捉了个正着。

    喜欢看书逸的很多,看书逸时看得含情脉脉的也很多,可看的这么脸不红心不跳理直气壮的还真是少见……

    “师傅,她是谁?”画心专心挑着鱼刺,头也不抬地问道。

    “你师姐,南浔暖。”

    画心虽未指明,地灭也不难猜到她问的是谁,答的干脆。

    师姐?一个小丫头片子……

    竟然是她的师姐?何德何能?

    一向心高气傲的画心眉头蹙了又蹴,看向南浔暖的眼神越发的不友善。

    自然,南浔暖看画心的眼神更是如逢大敌……

    “原来你除了我还有其他徒弟。”画心突然没了心思再挑鱼刺,失去耐性地狠狠戳了两下,将整块的鱼肉立刻戳的粉碎,不满地嘀咕道,“早知道你收徒弟收的这么随意,我才不会拜你。”

    “在你之前,只收过暖暖一个。”

    “你还想收几个!”画心立即拍案叫道,还抬头白了地灭一眼,丝毫没有为徒该有的恭谨,愤懑地吩咐道,“以后不许再收了,我喜欢独宠。”

    最后五个字,画心故意加重了语气,余光还偷偷瞥了瞥书逸,书逸低着头,叫她看不清神色。

    画心出言霸道,地灭闻言哂笑,道,“一夫尚可以多妻,一师却不能多徒了?”

    一

    夫多妻?

    兰若安微微皱了皱眉,抬头瞪了地灭一眼,见有外客在,才忍住未发,算是给地灭留了个面子。

    地灭眼中笑意促狭。

    画心可没兰若安那般识大体,立即一脸不悦道,“收徒也不是不可以,不过,都要来跟我打一架,打的赢才能入我师门。”

    地灭似乎没注意到书逸脸上的不虞,气定神闲地应道,“好!”

    “不过分吧?”画心抬头朝着地灭狡黠一笑。

    “嗯。”地灭哭笑不得……

    打得过她的……这世上岂止是凤毛麟角,恐怕是绝无仅有……

    “怪不得一到吃饭的点羽兮就吓跑了,你们无双阁的饭还真是不好吃。”本来今日因为书逸在,兰若安还特地吩咐后厨多加了几个菜,画心看看这个,戳戳那个,自己没胃口,却学着羽兮有模有样地吐槽了起来,“烤乳鸽太腻,梅花饺太甜,水晶糕太硬,莲花卷太酥,还有这个鳕鱼羹,太烫!不知……”画心眼珠子转了转,盯着圆桌中央的那盘蟹贼贼发亮,馋道,“不知那个产于北海极寒之地的帝王蟹味道如何。”

    画心的声音刚落,两双玉箸便同时落到了同一只蟹身上。持箸的二人抬头,四目相对,火星四溅。一个水蓝清俊,一个玄黑精锐,一个神韵流金,一个身姿英挺。

    书逸的目光迅速从地灭的玉箸上一掠而过,眼睫微垂,玉箸注入真气,轻轻一拨,趁地灭玉箸一松,便将那只帝王蟹收入了碗中。

    地灭一笑,并不以为意,又去夹了另一只,正要送到画心碗里,一旁正在专心致志剥蟹的书大公子头也不抬,道,“我家夫人被我宠坏了,饭来张口衣来伸手,向来都是我亲自伺候着,不劳灭长老费心。”

    书逸一身清贵的模样剥起螃蟹来也是别样风雅,仔仔细细地挑出蟹肉沾上蟹黄再送到画心的嘴边。

    画心垂眸,傲娇地瞥了两眼,视若无睹。

    “你是自己吃,还是我喂你?”书逸声虽冷沉,语气也是不容反驳的霸道,可字里行间的宠溺又分外赤裸裸,毫无掩饰。

    这么殷勤?这么油嘴滑舌?画心越发觉得和以前的君逸对不上了,满脑子转啊转,一阵胡思乱想,揣度书逸的目的。

    一阵丧心病狂地脑补过后,画心最终将书大公子的示好,定性为非奸即盗……

    画心仿佛看不见那送到她唇边的剥好的蟹肉,笑嘻嘻地伸手抢过地灭刚要放入南浔暖碗里的帝王蟹,道,“我还是喜欢吃师傅夹的这只,剥蟹的过程,远胜于吃肉。就像很多东西,太唾手可得,便显得索然乏味了……”

    书逸地手便尴尬地抬在半空中……

    生来优渥一切唾手可得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书大公子……当众被自己的女人给拒绝了……

    书逸的脸红了又白,白了又红,藏在宽大水蓝色袖袍里的另一只手,握紧了又松开,松开后又握紧……如此反反复复,许久之后,依旧是僵持不下……

    地灭看着书逸尴尬僵持在那里的玉箸,忍俊不禁,一旁的兰若安和南浔暖皆垂首不敢看书逸的脸色,怕一不小心就惹火烧身。

    一时间,室内静默得可怕,只听到画心剥蟹剥的噼里啪啦……
………………………………

第四十章 神秘黑袍

    “你冷不冷?”

    “不冷。”

    “哦。”画心趴在床边撑着脑袋发呆,真的不冷吗?为什么她觉得好凉……透心凉……

    夜风冷瑟,画心不由又是一个哆嗦。

    “你觉不觉得,念安堂的风要比别处凉的多?”

    “你要是觉得冷,我可以上去抱着你睡。”书逸侧身,睁眼,恰好对上画心乌溜溜扑闪闪盯着他的黑眸。

    抱着睡啊……那还是算了吧……

    万一她把持不住将他扑倒了,岂不是白白便宜他了……

    画心撇撇嘴,不舍地看了看书逸温热的怀抱,悻悻地缩回寒玉床上躺好,不再说话。画心将锦被裹了又裹,裹成一个蚕蛹状,还是,好冷……

    画心长长叹息一声,那毒,虽没要了画心的性命,却也让她近乎神力尽失,如今,她与一个凡人并无太大区别,只是不老不死罢了……

    神力枯竭,心力亦不济,很快,画心便昏昏睡了过去。

    画心熟睡后轻浅的呼吸声传来,黑暗中一双幽深冷沉的冰眸子,陡然睁开……

    ……

    血月穿云,獠红渗人。

    夜枭叫嚣,声厉惨绝。

    深沉的夜色里,密林掩映树影婆娑处不疾不徐穿过一道纤细的身影,衣袂轻扬,身姿娴美。

    桃心儿到了上月府前,绕着院墙走了半圈,看到丛木深处一排低矮的石室时,轻轻一跃,翻过高墙,停在石室前。

    “一,二,三……”桃心儿自南往北,在心里默数着,“就是它了。”

    蹲在第三间石室的北侧半步之处,桃心儿伸手在杂草丛生的墙根处一探,摸了一手腐叶又一手肥虫后,终于触到了暗信里所说的那个机关,按照暗信里所写的口诀,左四右三转完之后,轻轻一按,石门微启,露出了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石缝,桃心儿踌躇半晌,侧身闪入石门内,石门即刻关起。

    石室内,昏昏沉沉,石形怪异恐怖,透着枝叶的腐烂味,还混杂着肉尸的腥臭味,窸窸窣窣的虫爬之声,只听得桃心儿后背发怵。

    “晚了半柱香。”一个不男不女不老不嫩叫人猜不出性别亦猜不出年纪的声音幽幽响起。

    桃心儿寻声望去,只见石台上背坐着一人,宽大的黑袍罩身,看不出身形,黑帽覆得严实,一根发丝都见不着。

    原来这就是那个暗中联络她的人,桃心儿细细打量着他,看不出端倪,又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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