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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步莲劫-第18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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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心终于无力的相信,无论他是君逸还是和光同尘,她都爱不起。
“所以你知不知道,你和我在一起,要承受什么样的代价?”
“知道。”和光同尘心头紧蹙,面上却笑的温和,安慰道,“可是心儿,我不信天命,总会有办法的。”
“天命?”画心惨然一笑,她也不想信,却又不得不信。
为了替她逆天改命,万年前他已经付出了那样惨烈的代价,前两日他偷偷n冰莲,差点又万劫不复,君隐说的不错,她不能让和光同尘重蹈覆辙。
“天道无情,你若执意要我这浑水,最后一定会淹死在水中的。”画心抬指变出一只蝴蝶,又施法将蝴蝶困在酒盏中,等着蝴蝶醉死在酒中时,她才继续说,“其实我做过很多梦,梦里你蓄起了长发,而我也穿上了嫁衣,可我们并没有一起白头偕老,每一次大婚之后,不是你死了,便是我死了。”
“命nn克,一死一伤。”和光同尘脱口而出他与画心的命格。
画心知道,他是在提醒她他才是君逸。
可她不想承认,便弯唇笑了笑,敛眸不语,没有接话。
和光同尘慢慢抬眼看向装傻沉默的女人,忽然苦笑了一声,是了,她其实什么都知道,知道他是君逸,却仍旧兀自做戏,故作不知。
他问,“还记得你第一个说喜欢的人吗?万年之前,月神山巅。”
见和光同尘执意要提君逸,画心无法一再逃避,只好点头,“记得。”
“你觉得我是否像他?”
听到如此直白的问法,画心无法违心地说不像,笑了笑,道,“神似。”
和光同尘笑着摇了摇头,尽管她在逃避,但不得不承认,她总结的十分精髓。
画心瞧他低眉含笑的模样,倏忽就想起了以前的君逸。她要给他置之死地的绝望,也要给他绝处逢生的希望。
所以她要告诉他,她不爱他,但是爱君逸,这样,抱着一丝证明自己是君逸的动力,就能在她离开之后,支撑着他活下去。
她笑了笑,想起当年的君逸,眼泛桃花,“他啊,是我在情窦初开的年纪遇见的人,那天他出现的时候,一袭蓝袍,带来了阳光和花草的味道,从此一生,我眼里心里,便再容不下其他人了。”
十八万年前的回忆接踵而来,和光同尘失笑,“哪里是情窦初开的年纪,我记得,初见那一年,你恰好一万岁。”
“可我那时,困于封印,不曾涉世,什么都不懂。”画心被他盯着,竟微微脸红,仿佛又回到了初见的那一年。
“也是。”和光同尘突然身子前倾,忍不住在她鼻尖上轻轻刮了一下,“你从封印里出去时,已经四万岁,却还什么都不懂,比之凡界十二三岁的豆蔻少女,都算是高抬你了。”
………………………………
第904章 不顾一切
他们活的太久,经历的太多,许多过往都已经像梅枝上不甚明朗的灯影,模糊不清。可关于彼此的记忆,画心没想到,和光同尘会如同她一般,记得清晰。
许多细节,若非亲身经历,怎可能似他这般如数家珍一一道来呢?
他的笑容,他的动作,他的语气,无疑不像当年的君逸。
无数的回忆纷沓而来,她想起他教她写字的样子,想起他教她的样子,还想起他带她踏遍天地九州的时光。
可回忆越是美好,就显得现实越是残酷,若知如今是这样一个不死不休的结局,当初她怎么都不会随他逃出九幽封印。
“赤冥老爹死了,现在除了阿逸,我与这个世界再无联系。如果没有他,那我何必要下凡界入红尘。”画心三言两语结束了他们的叙旧,以免回忆越多,越是恋恋不舍。
和光同尘静静看着她,一言不发,他以为话说到此时,画心口中的阿逸会是他,却听她又说,“所以尘尘,我要回去找他了,你知道我会跟你来到这里,是因为与他有些误会,而那日真正伤我的人,不是他。”
“心儿!”和光同尘遽然开口,撑在桌上的手倏忽攥紧,凝眸望着她,“谁是他你真的认不出来吗?”
画心被他唬得一怔,落雪如花,冰冰凉凉地覆在她娇俏的脸上,许久,她无辜地笑了笑,“你真的很像他不过再像,也还不足够以假乱真。”
和光同尘,“”似她这般装傻,竟叫他无言以对。
“你没有见过为我花海枯坐三万年的他,你没有见过为我强破九幽封印浑身是血的他,你没有见过为我后宫空悬十八万年的他,你没有见过为我举剑与六界为敌的他,你也没有见过为我以九龙真身为祭逆天改命的他你不知道,他曾经为我做的,值得我用一切去还,包括性命。”
画心说的时候,就盯着和光同尘看,她知道这些他都记得,她只是想让他知道,她也记得。
她还想让他知道,她是他的万劫不复,他也是她的不顾一切。
她知道,如果注定是一死一伤的结局,他也愿意为她去死,可她自私,她只想他能好好活着。
“这些,如果你放不下,我还可以”为你再做一遍!以和光同尘的身份!
画心不敢听完,打断他,“阿逸是这世上最无可救药的傻瓜,你可千万不要学他,我只有一颗心,也只有一条命,全都给了他,已经没有什么能回报你了。”
“若书逸他不是君逸呢?”和光同尘握住她的手,呼吸落在她指尖,极清极浅,尤似落下的雪片。
透着雪雾,他一瞬不瞬地望着她,似乎要望进她心里去。
这是一个值得深思的问题,画心想起书逸,想起和他的初见,想起他送她的那场盛世婚宴,想起他为她的步步为营,想起他为她街头买醉,还想起他们之间多少日夜的耳鬓厮磨蚀骨
最终,画心敛眉,深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激昂的情绪,才轻轻叹了一句,“那他也是清初的爹爹,我孩子的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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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5章 确认是爱
“青城那一次,我就不该放你走。”和光同尘脸上露出千万年来最懊恼后悔的神色。
当初在青城,画心的身体一直是他照应着,他再清初不过,离开青城以前,她和书逸之间都是清清白白的,并未有染。
而清初,显然是后来才有的。
和光同尘这一生大概只做过这一件令他后悔不迭的事,所以他握紧了她的手,追悔莫及,“我确实是这世间最无可救药的傻瓜,照顾你这么重要的事,我怎会蠢到去假借人手!”
感觉到滚烫的泪落在她指间,这是她第一次看到他哭,可她却什么都不能做,还要故作冷漠。
其实她也很想问问他,既然去了北川以后便恢复记忆了,为什么身中醉生梦死丸的淫毒都不肯碰她?为什么宁愿与佛做交易都不肯用她解毒?为什么不告诉她真相还让书逸将她带走?
明明那时候,一切都还是可以挽回的,她还是清白的身子,没有为别人生儿育女,他也还是的身子,没有佛身僧命的束缚。
所以,为什么?
她不敢问,不能问,只能赤红着眼瞪住他,如他想看穿她一般,她也想寻找他心底的答案。
仿佛心有灵犀般,和光同尘忽然开口,娓娓解释,“那时候,我以为你爱的是书逸,因为我在四魂阵里看到了我们的结局。最后,你爱的是他。所以我想,只要你能幸福,只要他能照顾好你,我就应该竭力成全”
画心摇着头,拼命忍住眼泪。
她不知道什么结局,不知道最后的最后,她爱的是谁,也不知道是否曾喜欢过书逸。但是,早在青城的时候,她就知道她喜欢和光同尘。
她对他,一见如故,再见倾心。
在她还不知道他是君逸的时候,她就喜欢他,只是因为对他的情感找不到一个能让自己问心无愧的理由,只是因为不敢承认自己对君逸变心,也不敢面对自己对书逸的背叛,所以才一直压抑在心底。
其实她早就知道,她是爱他的!
无论他是谁,是君逸还是和光同尘,她都爱了。
反反复复确认过的,那就是爱!
可这样的爱错过了正确的表达时间,当一切都木已成舟,无可挽回的时候,她只能一字一顿顺着他的话说,“是的,其实我心里爱的,一直是书逸。从来,都没有你。所以”
顿了顿,喉头哽塞了许久,她才将剩下的话说出口,“谢谢你当初的成全,也希望,你现在也能成全。”
和光同尘仿佛没听见她的请求般,难得失态地坚持,“心儿,我想陪着你,我想和你在一起,我要在你身边,我要娶你过门,我想跟你有自己的孩子,这就是我一生最想要做的事”
“你拿什么跟我在一起?”画心握住他的手飞身一跃,将他抵在身后的梅树上,一边解他的衣服,一边吻他,“不是要一起生孩子吗?你能吗?”
仿佛被她激怒,和光同尘失去理智般将她翻身压下,粗暴地将她的衣服撕裂,整个人匍匐在她身上,不知是在宣泄,还是在宣泄愤怒
………………………………
第906章 以凭相思
身下是冰雪,身上似火炉。
画心没有做任何反抗,任和光同尘为所欲为,可她等来的不是他的侵犯,而是喷溅了她一身的热血。
她知道,是他体内的业火又开始反噬了。
抓起一把雪,胡乱在脸上擦了擦,她轻笑,“你这个样子,是想让我嫁给你以后,一辈子陪你吃斋念佛清心寡欲吗?”
和光同尘没说话,只是无力地抱住她。
他低着头,她看不到他脸上的表情,却感觉到他的泪滴到了她的唇边。
闭上眼睛,她伸舌一舔,一直苦到心坎里去。
她想,这一定是这世间,最苦涩的味道了。
终于,她狠了狠心,将和光同尘从自己身上推了下去,又从自己的手腕上褪下一串佛珠,将那串犹带着她体温的佛珠双手托到他面前。
和光同尘还没抬头,她熟悉的声音已经落在耳畔,“这串佛珠上,已经抹去了我的名字,今日还给你,还你一路佛道平坦,再无羁绊。”
再无她的名字?
几番哆哆嗦嗦,他却始终握不住她手上那一串小小的佛珠。
画心握住他颤栗不止的手,亲自将佛珠套上他的手腕,最后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正打算放下,却被他反手握住。
“我也有一样东西要还你。”和光同尘一手握住她,一手从怀里摸出一串赤血珠,“这是凤血石,我用你送的那株曼珠花茎串成的,本来打算自己留着,小心供奉,日夜诵经,为你求一生平安喜乐”
他一边说一遍缓缓替她戴上,雪白的手腕,赤红的珠,他看了又看,倏忽笑道,“我就知道,你戴上一定很好看。”
他没说,这串手珠,根本就不是什么凤血,而是他的莲心血所凝,每一粒血珠,都是他亲手所铸,原本打算在他们的新婚夜,亲手替她亲手戴上的,以作定情。
却不想,造化弄人,定情之物,今日却成了临别馈赠。
映着雪光,画心仔细端详着手腕上的珠串,赤红如血,却又颗颗晶莹剔透,纯净得没有一丝杂质。哪怕是神凤之血,也达不到这种境界,除非是
犹似莲华不着水净无尘垢的佛心啊!
再仔细看,每一颗血珠里竟还能看到一朵绚烂绽放的曼珠花,栩栩如生。
这一霎,画心忽然就明白了和光同尘的良苦用心。
血是他的血,花是她的花,以血护花,血花交融。他是在说,他要护她一生,永远不分不离!
问君情深深几许,尽在不言中。
而她,都懂。
“好看,真的很好看。”她抬指一遍又一遍地轻轻抚着腕珠,端的是爱不释手。
见她喜欢,和光同尘释然地笑了笑,“喜欢就好,喜欢就好。”
四目相对,他们在彼此眼中读到了浓烈的不舍,以及百笑千笑也泯不去恩与仇。
他们之间的一切,皆似交托彼此定情的信物,不敢说,不敢言,只敢在最后的最后,费尽心思,在彼此身上心上,留下一星半点自己的痕迹。
以凭相思。
………………………………
第907章 千言万语
心潮迭起,画心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不要沉迷在他的浓情蜜意里,这不是她有福消受得起的。
她拉着和光同尘缓缓起身,褪下他披在她肩上的月白色长袍,仔仔细细替他穿好。
神情认真,动作仔细,每一个衣角都拉扯的平平整整,系上腰带最后一个结的时候,她才缓缓开口,“这天下怕是要乱了,月锦袍是神物,你现在凡胎,穿着它,悬壶济世也好,普渡众生也罢,它能替我护你无虞,直到你修成正果那日。”
说着说着,画心觉得鼻尖有些酸涩,怕最后的最后还失了仪态,又强行换了一张笑颜才抬头看和光同尘。
语调轻悦地调笑道,“这月白的袍还是你穿最好看,你若再蓄上青丝如瀑,怕就不是普渡众生,而是媚惑众生了。只是,你招惹谁都好,千万别再招惹我这样的煞神”
她还没说完便被和光同尘一声轻唤打断,“心儿”
在和光同尘眼里,她此时的一颦一笑,都像极了青隐山上她毫无征兆与他告别的那一夜。
口口声声说着以后,却是徒留他一个人的以后。
和光同尘猜到她这是又要不告而别,他想问她甚至求她如果可以,能不能留下来。
可是他不敢开口。
看着她身上干涸的血色,他知道,算不上一个真正男人的他,没有挽留的资格。
他还怕,一旦他说出口,她会两难,想走却又不能走。于是千言万语都堵在了喉咙口,再说不出一个字来。
画心听得出来和光同尘那一声“心儿”叫的痛心又隐忍,不由也悻悻住了口。
如同他一般,千言万语哽在喉。
她本想最后笑着告别,嘴角一扯,却还是哭了。
泪是滚烫的,垂落到和光同尘的手背上,那灼热丝毫不亚于欲念起时的焚心之痛。
深夜的冷风吹的衣袍飒飒作响,画心几乎是踉跄着被扯入和光同尘怀里,曾经也是这颗花树下,她使尽媚惑的手段,他都不为所动,如今三两滴眼泪就可以轻易让他心底的防线溃不成军。
热烈的吻落在她脸上,将她脸上的泪痕一一吻干。
画心清晰地感觉到有一瞬和光同尘身体不受控制的抽搐与僵硬,那是烈焰焚心之痛,可他落下的吻依旧虔诚而温柔。
那巨大的痛楚,她仿佛能感同身受,她竭斯底里地心疼着,迟疑了半刻,她才狠一狠心,用力推开他,头微微一侧,不敢直视和光同尘漆亮的眸子。
画心强忍着心口翻滚而起的酸楚,如宿命般将决绝的话一口气说完,说得毫无转还的余地,“对不起,这世上曾有一个人,为了我以命换命,此后,在我眼里,这天底下再没有一人能比得上他,除了他,我不会再爱这世间任何一个人。”
和光同尘失魂落魄地松开她,他已经不欲再向她澄清他才是那个为他以命换命的人,只是轻轻问了一句,“那我呢?你可曾有一时半刻,心许过我?”
………………………………
第908章 甘之如饴
“没有,没有,我从来就没有对你心许过,一时半刻都没有”画心嘴里逞着强,三言两语,无关痛痒的语气,模棱两可含糊其辞,她便轻轻否定了他们之间的一切。
心里却止不住地泪如雨下。
似怕他不信,她又一边抹眼泪一边说,“我与你不过是逢场作戏,从头到尾全是利用和算计。最初我是想利用你对付青城,后来生了变故,我身怀有孕孤身无依,与你一起也是迫不得已。又因着我对他有些误会,所以才在他面前,假装心许于你,这一切不过是都是为了故意气他。”
顿了顿,她又补充道,“你可还记得我第一次愿意与你有肌肤之亲是在听风轩吧?不是因为我对你动心了,而是因为我知道他回来了。后来他在我身边安排了许多暗卫,日夜监视我,我才一直故意与你恩爱情深给他看”
自相识,到如今,一桩桩一件件,她都说的合情合理,一字一句真真切切,令和光同尘不得不信。
再联想到四魂阵里看到的结局,看到她对自己的冷淡,却抱着书逸哭着说爱他,和光同尘更是一心透凉。
他想,即便她并非对他真的无情,那点情意也丝毫比不上对书逸的吧?他不是不知道,每次她热情主动的时候,一定是书逸在的时候。
见和光同尘沉默不语,她上前一步,将身子凑近他,“你可以怨我,怪我,恨我,打我,骂我,杀我”
她原以为再温润如玉的男子得知自己一直被玩弄于股掌之间时,也会抑制不住的狂怒。可她还是低估了和光同尘的心性以及他对她爱的宽大包容。
和光同尘只是深深凝视着她,似乎要将她永远刻在眼里,他说,“可我从不曾后悔与你相遇,也从不曾后悔将全部的身与心都交付给你,所有的一切,我皆甘之如饴。”
画心怔怔地抬头望他,他眼里婉转流动的是悲伤与隐忍,脸上却依旧是淡淡的笑,声音依旧是浅浅的温柔,永远这般谦谦君子的模样,一眉一眼,淡淡的,如长流的细水般缓缓浸润着她的心,从此刻在她的眉间心上,再也挥之不去。
“如今,我和他冰释前嫌了。”画心轻叹一声,缓缓吐出最后一句,为那么长的谎言,漂亮地收了个尾。
她的意思明显的不能再明显。
和光同尘知道,即便他甘之如饴,如今她要和书逸重归于好了,他连利用和算计的价值都没有了。
从头到尾,都是假的。
他重活的这一生,得到的爱是假的,得到的恨是假的,就连他这个人也是假的。
自己的身子与身份被他兄长占了去,喜欢他的女人嫁的也是他兄长。
生前,与她举案齐眉的是他兄长,与她白首偕老的是他兄长,与她成双入对的是他兄长,与她生儿育女的还是他的兄长。
唯有百年之后,一黄土里,与她同衾共穴才会是他君逸的躯体,碑上能与她名字并列的才会是他君逸的名字
………………………………
第909章 最后一夜
“等天亮了,我就离开。”心思千回百转后,画心觉得,他们情深至此,虽脉脉不得诉,却也值得一个正式的告别。
和光同尘此时才明白,原来最痛的不是业火焚心,而是心如死灰。
他知道,她决意要走。
此一别,是后会无期。
他攥着她衣袖的手缓缓垂下去,目光一寸一寸地仔仔细细扫过她,像是要一刀一刀把她的一颦一笑镌刻在心上,细微到不放过一根汗毛。
画心以为,她只是和光同尘要历的一个劫,而她不忍将他困在这个劫里,历尽折磨,却度不过。
和光同尘以为,画心真的从未对他生过一丝一毫的情,那些属于他和她的曾经,不过只是他一个人的刻骨铭心。
而这些,都不过是他们说不出口,从而掩于唇齿的我以为。
“既然天下将乱,那你要照顾好自己。”和光同尘笑着从树上折了一枝她最喜欢的红梅,替她簪在发间,一如既往宠溺地笑道,“下一次,若你舍不得让他涉险,我还为你以命换命。”
“从前,你没有为一片湖停留,如今,也不要为一枝花迷途,这个世界还很大,你心怀的应该是天下。而我,和清戈一样,不过就是一个女人,过眼云烟。树底下我埋了百坛梅花酿,喝完了,便将我忘了吧。”
说罢,画心拔下发间的梅枝扔在地上,仓促转身,脚底踩过梅枝往屋内走去,眼泪扑簌簌直往下落,心底比脚下满地的雪还冰凉。
和光同尘跌坐在地上,俯身捡起被她踩烂的梅枝,捧在掌心,细细端详。
不知不觉,赤色的泪落在梅枝上,如红梅朵朵开。
这个沉默寡言的男人今日已经说了太多太多,偏偏说什么都改变不了结果。
他和她,挣扎了一生,却至始至终,都在错过。
最后只剩,痴心依旧,血泪空流。
画心坐在榻前,给呼呼大睡的儿子掖了掖被角,仔细端详着小家伙,毫无睡意。
为什么要等天亮呢?
因为心里还是舍不得,所以想再留一留。
因为还想再多看看他,哪怕只能远远的,默默的,看着。
她在药灵村的最后一个寒冬之夜,就缩在窗边数雪花数了一夜。
窗外头是一地的深雪。寒如北川深渊里的冰窖,和光同尘抱着酒坛在梅树下一坛一坛地饮,佯装大醉了一场,半屈着膝,宿在冰雪的地上。
大雪落在他身上,覆了薄薄一层。
画心隔着窗子,远远地望着他,在心里勾勒着他郁结的眉,紧闭的眼,微抿的唇,颀长的身影,一遍又一遍,直至天色发白。
见他倚着梅树垂目睡得正熟,画心朝他轻轻吹了口气,酒坛从他手中掉落,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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