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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步莲劫-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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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兴趣。”慕长歌用眼角眉梢淡淡扫了扫书逸,低低一嘲,“或是长歌眼拙,长歌着实瞧不出来逸王殿下哪里值得天下众美趋之若鹜。”

    “长歌!”

    见慕长歌出言不逊,月行云当及呵止。慕长歌却只作没听见一般,金杯一掷,幽幽起身,莲步微移,便要离席而去。

    “沧水泱泱,群山浊浊,踏浪去兮,心尘得净……”

    沧水,是沧泱湖的水吧。

    她与沧泱湖有何关联?

    画心看着浅吟缓行而去的慕长歌,微微心生了好奇。梧熵亦欲随慕长歌而去,却被羽兮一把按住,两相纠缠,无法脱身。

    待慕长歌行远了,隐没在夜色里,画心才转过身来,重新审视着书逸,书逸脸上寒霜未去,眸已结冰。

    瞧他那面色,分明是动了怒……

    画心心中略过一阵失望,她不过是试他一试,没想到竟被她试出来了,虽说她草菅人命太荒唐,可他也不该真为了别的女人给她脸色看!

    “王爷是想兴师问罪?”画心微微抬起臻首,弯眉,勾唇,哂笑。

    “王妃何罪之有?”书逸缓缓走下宴台,甩袖,敛眉,低问。

    “那你黑着脸作甚。”待书逸走到近前,画心低声软语一嗔。

    书逸淡淡一瞥,气道,“嫌弃你虚张声势下手不够干净利落。”

    画心眉心一跳,原来他知道她没对南浔暖下杀手……

    那他气什么?

    气她没真的一簪子捅死南浔暖?

    画心只觉得眼前这男人的心思真是越发深不可测了……

    书逸见画心一脸无辜加茫然,一叹一甩袖不再看她,这女人竟然还好意思问他气什么,他气的可多了,简直罄竹难书!

    他气她的不信任,又装模作样试探他;他气她随随便便乱摸别人;他还气她随随便便给别人乱摸……

    那么……**的部位,他也就偷摸过那一次,这女人竟然主动抓着别人的手按上去……他怎么能不暴跳如雷……

    书逸摁了摁心火,缓缓走到南浔暖身侧,画心动作虽快,却依旧没逃过书逸的眼睛,书逸知画心那一簪戳的是南浔暖的昏穴而不是死穴。书逸抬手轻轻一捏南浔暖的人中,南浔暖立即幽幽转醒。

    “逸……”

    “郡主抱恙,城无药可医,须即刻送回青城。”不待南浔暖叫出声,书逸冷冷打断,对着四周的无双阁弟子吩咐道。

    事情一波三折,以为死了的人又复生了。

    无双阁的弟子们从讶异中惊醒,立即上前扶起南浔暖便要抬走,南浔暖却扯着书逸的衣袖不放手,又哭又闹,“逸哥哥,我不要走。”

    书逸看也不看,一甩衣袖,冷呵,“请郡主离宴。”

    “逸哥哥,你不能赶我走,我知道噬神之毒怎么解……”南浔暖虽不情愿,慌乱之下却不得不妥协相诱。

    “送走!”

    书逸冷冷背过身去,只留给南浔暖一个孤绝无情的背影。

    南浔暖不说,书逸也知道谁能解噬神之毒了,偷听到南浔暖莲池密语的,除了画心,还有一直隐在画心身侧的子一。

    “逸哥哥,我不要走……”

    “逸哥哥,暖暖是真的喜欢你……”

    “……”

    身后是渐远渐息的哭闹声,书逸不自觉伸手抚了抚腰间璜佩上挂着的玉穗,那玉穗层层密匝下幽幽透着一线绿光,绿光里仿佛流淌着一段不为人知的故事……

    一场盛宴,闹得场面混乱人心惶惶,一城郡主,哭的撕心裂肺形象全无。

    与其说请离,不如说是拖走,南浔暖不停地撕扯哭打,嘴里叫着“逸哥哥”,一路上目光都黏在书逸身上。书逸硬是挺直了脊背,不曾回头多看她一眼,做足了冷漠无情的姿态。

    待夜色完全吞没了南浔暖的哭喊声,书逸才走到画心身侧,黑着脸揽过她的腰身,责道,“分明没杀人,却偏要担杀人的罪名,你是嫌树敌不够多还是怕本王太清闲了?”。

    “杀之不如辱之。”

    画心淡淡拂开书逸的手,将手中的花簪随意一丢,缓缓往宴桌行去,冷哼道,“她若真想死,本公子自然送她一程,可本公子都如此尽心尽力地调戏她了,她握着花簪的手竟然反向向外用力,生怕本公子一不小心刺穿了她的玉颈,这和戏文里写的贞洁烈妇被调戏时血溅当场可真是一点都不一样。”

    书逸紧随在画心身后,他早就看出画心只是想吓一吓南浔暖,并没有动过杀机,只是他不能理解画心为何这般不怕事大,什么事都敢做,什么话都敢说,不似一般权贵之家小姐的娇纵,而是通体都散发着天下唯我独尊的霸气。

    到底什么样的地方,才能孕育出此等天下之主的气度?

    书逸方觉得这女人身上光芒万丈,勾起他强烈的征服**,忽又念及她今日满口戏文里的混账词句,不由提点道,“以后淫词艳曲还是少听一些,不实用。”

    “是,有空得多练练武道,打得过才是真的有用。”画心懒散地在宴桌前坐下,抬手自斟了一盏茶,“咕咕”牛饮了两口,书逸自其身后绕过,也坐在一旁。

    “还在生气?”书逸缓和了面色,低声问道。

    气,怎能不气!

    整日里忙着收拾他的烂桃花,她怎能不气!

    画心又猛灌了三盏茶,才气呼呼道,“原以为嫁给你,能有三千恩宠,没想到,却只有三千情敌。”

    此一战,画心完胜,可看着南浔暖被送走,画心心里却并不开心,只觉得这般抢来抢去斗来斗去让她心生疲倦。

    书逸听到画心似怨似嗔的声音,心头一软,宽大温暖的手掌握住她持箸的手,轻轻敲打着夜光杯,奏着一曲相思,众人皆屏气听美妙的音响,却听书逸凛冽的声音难得透着暖意,伴着缠绵的曲子一字一句落在众人的耳朵里。

    “没有三千情敌,只有一个你”

    此间恩宠,一闻便知。
………………………………

第92章 得验真身

    酒过三巡,众人皆有了些许醉意。

    往来的风里,带着甜甜的荷香,自如平稳如镜的湖面轻轻吹来。

    没有三千情敌,只有一个你。

    这句话,画心在心底反复琢磨,香风吹得她微皱的眉头渐渐舒散开,连原本的怒气都四散了去。

    女人都是爱听甜言蜜语的,神女也不例外,特别是一个说话时常冰冷无趣亦或者霸道无理的人,突然煽情了,那情话自然是打动人的。

    “你说的惊喜呢?”画心挥手撵开俊俏地斟酒小厮,亲自执起夜光杯替书逸斟了一盏美酿。

    “因你胡闹,我出现的早了些,打破了他们的计划,估摸着还要再准备一会儿。”书逸并不因画心扰了他的计划而生气,很是纵容地抬手敲了一下她的额头。

    画心只以为书逸说的“他们”是无心居的人,并不以为意,不满地嘀咕道,“什么叫因我胡闹,分明是那个南浔暖先挑的事,她不欺负小九,我怎会欺负她,她还骂我是个不男不女的东西。”

    “那你也不该跟地灭说,要他独宠你一人。”书逸提到地灭,声音都冷了三分,“自有本王独宠你,与他何干!”

    “原来你是因为这个才出现的。”画心恍惚后又失笑,“我猜到你定是在暗中看着,所以才在月行云欺负我时及时出现。只当你是被月行云的玉扳指弹出来的,却没猜到竟是我和师傅说的那句话将你逼出来的。”

    “月行云哪欺负的了你,即便我不出现,以你的性子,他也绝讨不到好处去,我接过那酒盏,只不过是不想地灭喝你的酒。”书逸握住画心的手,笑着接过她递过来的夜光杯,道,“你斟的酒,天底下只有本王喝得,其他人不配!”

    真是越来越霸道,霸道得简直令人发指。

    可画心听来,偏偏十分受用。

    “你可还记得这夜光杯?”画心浅浅笑问。

    书逸握着夜光杯,仔细看了看,只见杯身荧荧如玉,却又非玉,倒是瞧不出来材质,仿佛不是凡物,似天宫月光所凝,皎皎如明珠,杯身映着一条条血红色的丝线,艳艳灼灼如曼珠花开,还真是巧夺天工。

    如此稀罕奇特之物,若他当真见过怎会忘记?然,他没有丝毫印象,可偏偏画心又如此问了,于是书逸不答反问道,“我应该记得吗?”

    如她所料,他忘了。

    他执着夜光杯的模样,还是一如当年,清俊淡雅绝尘脱俗,自带了一股让她心安平和的气韵,画心安然浅笑,道,“你且饮完,再好好想想。”

    “嗯。”

    书逸虽不懂画心话里卖的什么关子,酒里藏的什么玄机,亦不问她,不过是一盏酒罢了,即便她给他奉的是毒鸩,他也甘之如饴。

    白玉指,夜光杯,红丝线,蓝水袖。

    点唇,举杯,掩面,咽酒入喉,一气呵成,美不胜收。

    饮毕,倒杯,夜光杯底,滴酒不剩。

    画心先是低低一笑,笑靥却愈开愈盛,双靥生花,绯色如霞,在月色下绚烂绽放,又落进他霜雪凝眸的眼,萦萦绕绕飘飘缈缈,如霞落远山,瑰姿艳逸。相识一月以来,书逸还从未见画心如此开心过。

    画心自然开心,此前因发现书逸性情与君逸大不相同,她一直心存犹疑,恐是君隐暗中作祟,所幸君逸曾留下这对能验真身的夜光杯,如今确认了眼前人即是心中人,她怎会不喜?

    只要是他,她便安心了。

    用她一世情有独钟,换他三千江山独宠。

    她知,此一生,他定会护她周全,许她长安。

    “物比人长情,你瞧,你不认识它,它却还是认识你的。”画心嘻嘻笑道,笑眸盈盈如朝露。

    “它如何认识我?”书逸惑然。

    “这夜光杯乃是一仙人所赐,仙人说,只有我命中注定之人才能饮得这杯中酒。”

    “果真如此神奇?”

    画心浅笑,目色清艳又温和,执起玉龙壶又斟满了一杯酒递给卿九影,这是书逸饮过的杯,又是画心亲手斟的酒,卿九影觑了觑书逸,不敢接。

    “你不必饮,只需接过去将夜光杯倒置便可。”画心笑着又将夜光杯往卿九影身前送了送。

    卿九影不敢再逆了画心的意,接过夜光杯,微微倾斜,杯倾一半,卿九影怕那酒水洒出来,又生生住了手,抬眼看了看画心,在画心眼神的示意下,手腕猛一用力,将夜光杯倒置了过去。

    夜光杯倾,却一滴酒水都未溅出。

    书逸惊异,伸手去接夜光杯,指尖方触到杯身红丝线,杯中琼液立即泻成一片水帘。博览群书见多识广如书逸,也不由暗暗赞叹,此杯竟如此玄妙。

    “何方仙人所赠?”书逸自卿九影手里接过夜光杯,仔细把玩着,饶有兴趣地问道。

    画心看着执杯把玩的书逸,又念及数万年前他将此杯奉至她面前时,她也如他这般新鲜好奇,不想兜兜转转,她将此杯奉还原主时,原主却已忘了个干净。命理还真是玄妙,画心眉开眼笑着回道,“九天之上的战神。”

    书逸曾在人间史传上见过描述九天之上神族的只言片语,一言十八万年前那场神魔大战中神族尽数覆灭,仅留遗孤双神。又言万年前双神大战于月神山,双神同殁,万民皆殉。

    因人间史传中没有九幽神女的记载,双神亦没有提及名姓及性别,再纵观月神山大战后的一万年间,凡界修仙问道变得非常不易,是以书逸推测,万年前的月神山大战双神同殒后,世间已经无神了。

    如今画心说此杯是九天上的战神所赐,书逸脑中闪过的第一个念头便是莫不是她已经活了一万多年?

    只是书逸万不敢这般问画心她是不是个活了万把年的老妖怪,于是委婉地问道,“九天之上果真有神灵?”

    “那是自然,否则你们神庙里供着的都是什么?求神问佛又求得是谁问的是谁?”

    画心哂笑,不以为意地回道。她不知书逸心里弯弯绕绕已经想了那许多,但凡人间史传上再多一笔九幽神女,书逸几乎都能将她的老底揭了。

    “你莫不是从天上来?否则如何能识得九天之上的战神。”书逸佯装漫不经心地问道,优雅饮茶,阴险挖坑。


………………………………

第93章 我喜欢你

    画心本是散漫,一思量,才发现书逸此话甚不好答,既不能承认自己是从天上来,那就得绞尽脑汁地继续编故事,画心一边满脑子转悠,天马行空地编剧情,一边磨磨蹭蹭地小口小口啜着茶,拖延时间。

    半盏茶生生啜了几十口,才算见了底。

    书逸又给画心续了茶,极有耐心地等着。

    “我生来带煞,得幸被战神所救。”否决了无数个荒谬的谎言版本,画心决定照实回答。

    “那他为何赠你夜光杯?”书逸立即追问。

    “因为……”画心迟疑,突然面色一凝,作戚戚状,“战神慈悲,见我可怜,孤弱无依,因而赐我夜光杯,赠我好姻缘,佑我一生长安喜乐。”

    画心说的端的是言辞凿凿信誓旦旦一脸诚恳,可这等鬼话若是能忽悠到腹黑狡诈的逸大王爷,那才真算是见了鬼了。

    虽猜不到真相,不过书逸知道,大概这女人是真的认识那战神的,且不但相识,还关系匪浅,否则不会一提及他,便笑生双靥情动两眸,一副……思春之态。

    书逸当即黑了脸,喝得一坛好醋,单指叩着桌面,若有所思地问道,“那战神如何?”

    画心看着书逸,却神思飘远,念及君逸当年的神姿,很是实诚地夸道,“绝世风华,骁勇无双,堪称世间第一,无人可拟。”

    “是么?”书逸目光骤冷,笑意尽收,缓缓放下夜光杯,不悦道,“比之本王如何?”

    画心皱了皱眉,这个问题么……好难回答,也不知怎么了,在她心里,君逸还是君逸,书逸还是书逸,一个是高不可攀的神祗,一个是任她撒泼的呆子,明明是一个人,可似乎又有些不同……

    思忖了半晌后,画心终于得出个结论来,不怕死地继续实诚道,“他是天上万人景仰君临天下的神,你不过就是个拈花惹草的凡夫俗子。”

    书逸握着夜光杯的手突然就紧了紧,面色也有些冷硬,先是薄怒,转而轻轻一嘲,笑道,“神又如何,总有一日,且让你看我如何翻天覆地。”

    不得不承认,逸大王爷说这句话的模样,那气场丝毫不逊于他万年前做战神的时候,画心不由春心乱动,瞧得有些微微出神。

    “你喜欢他?”

    触不及防,书逸问出这么一句话。重重的灯火映在湖面上,闪闪烁烁,随风微恙,甚是好看。

    画心正捧着热茶的手忽然一抖,滚烫的茶水泼了她一身。

    书逸只见那滚烫的茶水落在画心如玉似雪的皓腕上,竟未留下一丝痕迹,红都不红一下,心中对她的来路又明了了些,却不动声色地抓过她的手,从怀里取出一方锦帕细细地替她擦着。

    “还是如此毛毛躁躁。”书逸低责,到底是谁将她宠成现在这幅生活不能自理的模样的?会是……那个战神么?

    书逸心中百般不是滋味,她的过去他本不是很在意,却万万没想到,她的过去里,竟还藏着那样一个男子……

    一个令他不得不忌惮的战神!

    她提及那人时的眼神,温柔得令他不敢直视,像凶猛的野兽突然蛰伏,那样的爱慕与喜欢藏都藏不住。

    画心任书逸握着她的手,静静看着他,灯影闪烁,觥筹交错,他低眉不语时还是一如当年温润如玉。

    如今夜光杯都已经认了他,君逸的一切在他身上已一一重合了,画心心间最后一丝存疑,终于散尽。

    画心并无虚言,这一对夜光杯,确实是君逸所赠。

    只因君隐与君逸生得实在是太像,像到二人自己有时都难做区分,遂二人做了约定,凭着个人喜好,一人只穿白衫,一人只披蓝袍,而画心对他二人也时时凭衣而认。

    某一次,君逸君隐打了个赌,互换了衣物,又刻意伪装成对方,画心果真错认。事后画心知情,以为他兄弟二人戏耍着她玩儿,不由动了真怒。

    半月后,君逸战神便送了这对夜光杯前来请罪。

    君逸将夜光杯交给画心时曾言,此夜光杯乃月华所凝,又注入了他和她的一线血脉,无论以后谁顶他皮相冒他名义,她都可以在月圆之夜以此杯来验,非他真身,断饮不得此夜光杯中酒。

    画心本以为这对夜光杯她永远都用不上,而今才庆幸,当初还好君逸留下了此物,否则恐她这一生都要心存犹疑,虽在他身侧,却过不安生。

    她不想否认喜欢君逸,亦不能言明书逸就是君逸,思了又思,忖了又忖,终于想出来个称心如意的答案。

    “我喜欢你。”

    荷凤温香,水波微恙,画心说完,只觉的煽情得无所适从,脸色被灯火映得霎红。书逸心头一动,顾不得大庭广众,握着画心的手腕顺势一拉,将眼前诱人的一抹红影纳入怀中。

    水蓝色的长袖一遮,几粒新枣自书逸指尖弹出,撞灭灯火,落入湖中,惊起游鱼一片。黑暗笼罩时,画心感觉到一片温润覆在了她的唇上,清新却又浓烈,柔软却又缠绵,如幽幽空兰在唇齿间徐徐绽放。

    画心只觉的头脑昏昏,意识沉沉,气息绵绵,娇喘微微,不由软了身子,几欲在那深吻痴缠里一梦睡过去。

    这边暗了灯火,立即有眼色不好的小厮又重新点上了夜烛,唯恐怠慢了逸大王爷,颇不识趣地又多添了几盏夜灯,霎时灯火通明,照得四周莲叶青青。

    书逸放开画心,睫羽微阖,薄唇轻抿,柔柔拂了拂画心鬓边散乱的云发,低语沉吟,“为何会喜欢我?”

    他隐隐猜到了她贵不可言的身份,还隐隐猜到了她和九天战神之间的意重情深,却未想,她这么高傲的女子,会轻言软语地对他说“我喜欢你”,那样的温柔悱恻,于他来说,恍若一梦。

    “答案很长,须用一生慢慢来讲。”画心垂首,只觉得耳根都在发烫。

    “那我一生为你温酒煮茶,听你细细作答。”书逸轻轻吻在画心额间,只觉得,从未有一刻,他和她如此贴近过,不只是身体,还有心与灵。

    “呆子。”

    画心从书逸怀里起身,低低一嗔,想到方才的缠绵深吻,羞得脸色发烫。

    “嗯。”

    书逸亦低低应了一声,向来从容的脸上亦是红云掩映,目光,手脚,一时都不知往哪里放好。

    “瞧着夜宴将散了,你说的惊喜呢?”受不住氛围太旖旎,画心讪讪转了话题。

    撇开儿女情长,书逸目光抡过云奕和桃心儿,举杯饮了一盏,低声道,“莫急,夜宴结束前,他们一定会动手的。”


………………………………

第94章 葡萄美酒

    星辰点点,莲叶深深。

    灯影煌煌,人声嚷嚷。

    夜宴行尽尾声,宴尾还有一场盛事,便是论剑会舞的魁首领命受赏并代众行酒宴。

    桃心儿恭恭敬敬地跪在蒹葭台中央时,月行云还在捉摸不定赏赐什么。

    这桃心儿身份极其特别,说不清是白露苑的人还是无心居的人,书逸对她的态度,也一直莫测难明,因而赏赐得恩厚了怕涨了白染的气焰,赏赐得薄了又怕打了书逸的脸面,一时甚难定夺。

    “月阁主若是觉得为难,不知赏赐何物,不如且等一等,今夜回去再好好想一想,或许明日一早,便知道该赏赐什么了。”

    书逸一语,四座哗然。

    历年来都是中秋夜宴当庭受赏,岂有此等破例,也不知这逸王殿下是当真厌恶了桃心儿,故意坏她好事,还是顾念旧情,特意照拂桃心儿而暗中给月行云施压。

    自然此间深意,庭下众人也就是揣摩一二,权作笑谈,主要还是靠月行云自己去体味。

    旁人不明书逸的意思,桃心儿心里却是万分明了的,他对她从来就未有过情,哪里来的什么旧情?

    不过过往那些事,谁又说的清呢?只要她一口咬定书逸与她有染,书逸又能耐她何?桃心儿收起唇角阴狠的笑意,施施然抬起头来。

    “心儿谢公子记挂,不过也莫要令月阁主为难,阁主就按旧例来,无论赏赐什么,都是心儿的荣光。”

    桃心儿言笑晏晏,巧妙地让众人皆以为书逸对她仍有恩宠,就连月行云几乎也信了她。

    “那就赏……”

    月行云甫一开口,书逸立即打断道,“本王觉着月阁主还是回去思量一夜的好,明日一早,再做封赏也不迟。”

    书逸脸色阴沉,出语不善,一再强调思量一夜,月行云本是聪慧之人,立时领会了书逸的意思恐今夜有事要发生。

    “这几日阁中事务杂多,月某确实疏忽了此事,桃姑娘今年夺得魁首不易,怎可随意赐之,还是逸王殿下思虑周全,月某还是回去思虑权衡一番,明日一早自会将恩赏赐于白露苑去。”

    月行云还似一贯的作风,谦逊有礼,谁的面子也不驳,一番话说的看似公正,实则圆滑,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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