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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步莲劫-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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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行云还似一贯的作风,谦逊有礼,谁的面子也不驳,一番话说的看似公正,实则圆滑,两相顾全。
桃心儿得体一笑,佯装丝毫不以为意,恭谨谢道,“谢阁主费心”
“桃姑娘不必客气。”月行云淡淡点头回礼。
“传闻葡萄美酒夜光杯,斐辞长老恰好从异城新得了上好的葡萄酒,特意托我奉给王妃尝一尝。”桃心儿摇摇起身,执着玉龙壶施施然向着首席宴桌行去。
众人本以为桃心儿这第一盏酒一定会奉给书逸,无论是从身份地位上,还是从桃心儿的情意上,都该是非书逸莫属。却没想到,桃心儿第一盏竟敬了情敌怡红公子,到底是她心胸广阔呢还是她另有所谋?
满席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桃心儿手中端着的葡萄美酒夜光杯。月色温润皎洁,衬得桃心儿纤指如玉。画心目光定定地多看了桃心儿几眼,慵懒抬指从她手里接过夜光杯,轻轻晃了晃,仔细把玩了几番。
“倒是已经有许多年未曾喝过你亲手斟的酒了,如今你也算显贵了些,没想到这伺候人的身段却还是如此娴熟,倒是一日都未曾荒废过呢。”
画心淡淡地弯起唇,浅浅笑着,低低一嘲,嘲桃心儿奴才命就是奴才样,永远登不上大雅之堂。画心倒不是把身份地位看的十分重要,只是不喜桃心儿这惺惺作态的假意恭顺,忍不住要损她两句。
并不把桃心儿放在眼里的画心,连桃心儿给她奉酒的缘由都懒得去揣摩,更不管这酒里有何玄机,慵懒举杯便想一饮而尽。
书逸立即伸手握住,从画心手里接过酒盏,桃心儿心头微微一紧,以为书逸要替画心喝,却见书逸将夜光杯里的酒水倒至普通的金杯里,向她递来,“王妃余毒未清,不宜饮酒,难得斐辞长老费心,浪费了倒是辜负了他的一番美意,不如你替王妃喝了吧。”
“这是王妃的酒,心儿如何喝得。”桃心儿讪讪笑道。
“本王说你喝得,你便喝得。”书逸又将金杯往桃心儿身前送了送。
书逸的眼色冷然,瞧得桃心儿一脸惨白,桃心儿迟迟不敢伸手去接,两相僵持着,桃心儿的鼻尖已渗出涔涔冷汗。
斐辞每年夜宴都要奉上些新鲜玩意儿,葡萄美酒相传是南境酒城最为珍藏的圣酒,对女子有养颜驻容之效,酿造不易,外城得之更是不易,只闻着这芳郁的酒香,也知此酒珍贵,想来应是斐辞想拉拢拉拢怡红公子这位阁中新贵,才特意拿出来的珍藏。
而书逸将斐辞敬奉给画心的美酒转手赐给了桃心儿,这在大部分人看来无外乎是恩赐,只觉得书逸对桃心儿还是念着旧情的。
只有桃心儿知道,这酒里应该已经被动了什么手脚。
“怎么?这酒你既敢奉给王妃喝,自己却不敢喝么?”书逸冲着桃心儿桀然冷呵。
桃心儿这才颤颤接过酒盏。看着书逸的目光复杂难言,一颗心碎碎的疼,他既察出酒中有异,洒了便是,怎这般狠心逼她强饮?
云奕见桃心儿执杯欲饮,立即离席走到桃心儿身侧伸手拦住,为桃心儿求情道,“逸王殿下,心儿她亦是旧疾未愈,也不宜饮酒,还望殿下体恤。”
“皇恩浩荡,岂有赐之不受之理,云奕长老若是真想怜香惜玉,本王准你代她饮上半杯。”头一天上任的逸大王爷,皇家威仪端的十足,丝毫不显生疏。
一旁的侍从受令,立即将金杯里的酒一分为二,一杯递给了云奕,一杯递给了桃心儿。云奕抢先接过酒盏放在唇边,对着桃心儿笑道,“我先饮,你再饮。”
桃心儿明白云奕的意思,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总归是要死一个人才能收场的,若云奕先毒发身亡,便可保全了她。
桃心儿没想到,云奕竟能为她做到这一步!
有那么一瞬,桃心儿是想阻止云奕的,却因那一丝丝的犹疑,云奕已举杯一饮而尽。
………………………………
第95章 大显神威
夜深风渐凉,烛尽见微光。
宴台之上,书逸与画心并肩而坐,不过是三阶的宴台,却仿佛被那二人坐成了九重之高,凤珠龙目淡扫间,君临天下的风华衬得满堂珠翠无光失色。
宴席上鸦雀无声,众人此时也觉察出氛围的诡异。
云奕半杯饮完,等了半晌,并未觉有所不妥,对桃心儿点了点头,示意她但喝无妨。桃心儿将信将疑将半杯酒饮完,心中只觉的甚是疑惑。只是当庭众目睽睽之下无法立即向云奕问个清楚。
“我觉得有些冷了,几时回去?”画心拢了拢微薄的衣襟,倒不似以往那般任性,我行我素,知道询问书逸的意思了。
书逸闻言,二话不说,立即解了自己的外袍替画心披上,又轻轻握住她微凉的指尖反复揉搓,温声道,“你若想回,随时皆可。”
画心抬头,但见书逸澹澹如深渊的一双美眸,冰凉,幽深,却又魅惑,那目光对她很是体贴。画心抱起书逸的胳臂,乖巧地笑道,“那现在回?”
“好。”
书逸低眉看着画心时还是笑矜矜,温言细语,抬眸扫向众人时却已目色厉烈,如此般喜怒无常,前一瞬还是春风化雨,后一瞬已是雷霆万钧,便是上位者要有的圣心难测捉摸不定,书逸学来还算是颇有天分。
离席前,书逸冲着宴台下立着的云奕和桃心儿下了最后一道王命。
“美酒亦醉,美人恐不胜酒力,本王体恤云奕长老怜香惜玉之心,特令云奕长老陪桃心儿去风露亭醒酒,不到翌日辰时,不得擅离。”
说罢,书逸扶起画心,目光在众席上扫射一圈,便牵着画心离席缓步下了宴台。
“公子,心儿无恙,无需……”无需去风露亭醒酒,更无需云奕陪她一起去醒酒。
桃心儿未说完,已被书逸冷冷打断,“本王下的是王令,不是与你商量,容不得你讨价还价,轩辕,替本王护送桃心儿与云奕长老去风露亭!”
书逸话音方落,画心便见暗处如鬼魅般闪出一黑衣少年,快如闪电,身影如风。黑衣少年扬手打了个响指,紧随其后又出现四道暗影,随之一起落在了蒹葭台上,将云奕与桃心儿围住。
黑衣隐卫一个个皆是身手非凡,尤其为首的那个黑衣少年,功力更是深不可测,就连无双阁里天赋过人的云奕长老,都有些拿捏不准能否与他抗衡。
书逸对轩辕末的能力甚是放心,头也不回地拥着画心缓步离去,卿九影亦紧跟而去,无双阁其他人等却看着轩辕末一行人惊诧不已。
向来,城的一众高手皆是在月神榜有所排名的,无双阁本以为城中高手除了暗香门的几粒遗珠外,已经尽数揽入门中,却没想到此番书逸一出手,便是好几个榜上无名的绝顶高手。
月行云等人皆能看出,若是这些黑衣隐卫前去争夺月神榜,恐怕这榜上的排名要起翻天覆地的变化。
上意不可揣测,王命不可违反,云奕和桃心儿知道这群黑衣人来历不简单,若真动起手来,未必能讨到好处,还会与无心居彻底撕破脸,只得随着轩辕末等人一起去了风露亭。
这还是书逸头一次显露背后势力,众人皆不知书逸此举真正用意,只当逸王爷今日想大显神威,告诉他们无双阁的人,他并不是一个孤寡王爷,他暗中的势力足够再重组一个无双阁!
而云奕和桃心儿只是不幸成了逸大王爷新官上任施下马威的踏脚石。纷纷叹息桃心儿这位历界最不幸的魁首,没拿到阁主赏赐的彩头也便罢了,竟还首当其冲地触了逸王殿下的眉头。
如此各人议论一番也都散了,月行云沧傲月等人虽久留了一会儿,却也相顾无言,并未多谈什么。
阁中人心知肚明,这无双阁的天怕是要变了。天象有异,今夜注定不太平。
这一众人等里,只有地灭神思最清明,甚至书逸忽略之处,他都算计到了。毕竟书逸生于高阳之下,即便慧绝腹黑,却终究不懂人心阴暗。
地灭抱着晕去的兰若安缓缓走向念安堂,他且等着,明日一早,天就会变了!
***************
“原来,那个黑衣少年真是你的人。”画心已经想起方才蒹葭台上的少年便是那日在棠舞歌信誓旦旦要做书逸徒弟的少年。
“嗯。”书逸大方承认。
“他是什么来路?”画心挑眉。
“他是我的人,你说是什么来路?”书逸不欲画心知晓太多,搪塞道。
“杀气太重。”画心低低一叹。
书逸的脚步有一瞬的凝滞,转而笑道,“不过是为了生存。”
书逸虽是笑着,话里却藏着难以触及的沉重,在书逸的设想里,这个天下不该是这般,无章无法,无规无矩。只有私仇,没有公理。甚至杀人都无需偿命。
一路踏草而行,沾的衣上水露莹莹,画心忽然想起书逸今日行举有异,忍不住好奇道,“今日夜宴你为何一定要姗姗来迟?”
“我若去早了,有些人怕是不敢动手。”
“动什么手?”
“昨日收到一单有趣的生意,有人花重金,雇请你夫君去杀……”
“杀谁?”
“杀你,而且还是杀而辱之。”
“唔。”画心低低一应,心里默哀一把,不知哪个倒霉催的,花钱想杀个人,找杀手都能找到仇家自己人手上,那不是明摆着白花花的银子要打水漂了么,默哀完画心忽然抬头笑问,“那本夫人值几个钱啊?有没有让你大赚一笔?”
画心这般心大以及非常人所能及的强势关注点,让一直跟在身后的影九卿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声来。
“杀你也就区区万两黄金,勉强够修被雷劈了的屋子。”书逸佯装嫌弃地瞥了画心一眼,又道,“杀就杀了,这位雇主也真是体恤本王,还说若是杀你不成,只要能与你风流一度,再将你曝于荒野……十万两黄金。”
书逸略了一段难以启齿的未说,此时的他,眼里带火,语中带醋,从袖口取出一张泛黄的纸递给画心,上面蝇头小楷写着雇主的要求。
画心徐徐展开,月光被浓密的枝叶割得零零碎碎,直叫她看不清纸上的内容,于是将纸张揉了揉,又丢给书逸,不以为意地问,“结果呢?”
其实那纸不用看,画心心里已经很明了,能提出这等无理要求的,显然雇主知道,在凡界无论雇怎样的杀手也杀不了拥有不死之身的她,所以重点是在毁她清白而不是刺杀,能这么做的,除了桃心儿,还会有谁?
夜风一吹,书逸幽幽突出四个字,“将计就计。”
浓浓的夜色将书逸的话吞没。
此一处,人声渐熄。
而另一处,好戏伊始。
………………………………
第96章 一夜凤露
风露亭,雾霭迷蒙,灯烛幽昧
参宴的宾客已然散尽,无心居的黑衣隐卫也已隐没在了无边的夜色里。
“那酒是怎么回事?为何会无毒?”黑衣人一退去,桃心儿立即忍不住冷声质问云奕。
“临时改变了计划。”云奕淡淡回道,藏住眼底的一丝心虚。
“为何?”
面对桃心儿无限探究的眸光,云奕无力又狼狈地转开了目光。
为何?因为她要对付的那个男人太过强大,他帮不了她便只能尽力保全她。
“你想用酒里的鸩毒激发怡红公子体内的噬神之毒,虽然怡红公子毒发之后验不出来,牵连不到你,但是我们的人没能拦住逸王”
云奕顿了顿,垂眼看着黑黢黢的地面,无声长吁了一口气,一句一句质问道,“他就坐在宴席上,你以为他会看不穿我们的把戏么?你怎么会有机会让那个怡红公子喝下毒酒?若我不把毒酒换了,今日死的便是你!”
桃心儿气的瑟瑟发抖,半晌后,才冷笑一声,“其实……那毒酒原本就是给我自己准备的。”
“你”云奕大惊。
“你的能力我还不清楚?我一早就知道你的人拦不住公子,也知道这毒酒公子也不会让她喝,即便喝了也毒不死她,所以……”桃心儿看着云奕,先是暴怒,转而又变成无奈,“我喝下那毒酒牵绊住公子,才是真正的计划,只是以身试毒太凶险,我怕你不同意,才没事先告诉你。”
“以身试毒,你怎么这么傻!”任是云奕好脾气,也不由气急。
桃心儿的目光炯炯有神又咄咄逼人,“公子他会救我的,我有与他谈判的筹码,只要他上了钩,我找的另一波人就能……”就能设法将落单的画心聚众凌辱了!
“另一波人?幽冥殿?难怪……”云奕深深吸了一口气,默然半晌,又缓缓道,“你可知方才押送我们前来的黑衣人是什么来路?”
“什么来路?”桃心儿惑问。
“幽冥殿!”
冷冷三字,云奕嘴角扯出一丝惨淡的笑意。
“你从头到尾都在他的掌控之中,你所有的计划他了如指掌,他设好了一个局就等你自投罗网……”
桃心儿闻声惊退三步,脚下一软,几欲跌倒。
夜色浓稠,灯火昏黄。
四野静寂,夜鸦扑棱棱飞过,云奕上前一步,扶起桃心儿摇摇欲坠的身子。
云奕一触碰到桃心儿,桃心儿便感觉到口干舌燥,全身发热,仿佛有什么被瞬间点燃。起初只是一点一线,转瞬间却如星星之火燎原般迅速四散开去。
桃心儿讶然抬头,发现身侧的云奕亦是脸色潮红,且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还不时地胡乱撕扯着襟口,呼吸滞涩得仿佛下一秒就要窒息。
桃心儿越想越觉得不对劲,突如其来的恐慌霎时攥紧了她的心肝脾肺,黑暗中似乎隐隐有什么她不堪承受的正在向她袭来。
“心儿……”
云奕一步一步试探着接近桃心儿,潮湿的酒精气味里弥漫着浓浓的迷情和暧昧,桃心儿感觉到身体一寸寸麻木着,娇软着,动弹不得,她木然抬眼,恍恍惚惚,看到云奕向她伸手过来,强硬地将她纳进怀里,细密而缠绵的吻如暴雨般疯狂地落了下来。
心头火烧火燎,颅间昏昏沉沉,桃心儿意识到一定是那酒被动了手脚,在理智彻底崩溃以前,她问云奕,“那杯葡萄美酒,是不是你和他一早就算计好了的?”
因为酒里下了迷情香,桃心儿喘息着的声音娇软酥麻,还带着微微的颤音,每一个字落在云奕的心上,都是诱惑,撩拨,还有勾引。
云奕粗粗地喘息着,他从桃心儿的唇吻到桃心儿的耳垂,在她耳边闷声哼道,“嗯。”
桃心儿全身猛的颤栗了一下,便不动了。嘴角浮起一抹凄凉苦涩的笑。
她就知道,这是合谋!
这葡萄美酒她一直守着,书逸并没有机会下药,那下药的只能是云奕,可书逸故意下令让他二人来凤露亭,分明就是知道了这酒里的玄机,何况,若不是书逸授意,云奕他怎敢……欺凌她。
他自己不要她,竟还大度地将她卖给了云奕!此刻桃心儿才知道,书逸是真的对她完全不在意,所以以前才会对她事事宽容,令她心生了被怜惜的错觉,现在又漫不经心地将她伤害得彻底。
被撕扯开的衣衫随着夜风胡乱飞舞,艳粉色的衣襟被风扬起又落下,落在桃心儿惨白的脸上,盖住她的眼睛,带走了风露亭檐角挂着的琉璃灯投射下来的最后一缕光线。
桃心儿静静地躺着,荫翳层层笼罩上她的眼眸,她想起数万年前,君逸第一次去画情谷的时候,路过她,见她枝繁叶茂,落英缤纷,觉得她有灵气的很,便赐了她几滴神仙玉露,由此她得以修成人形。
那时,他给了她一颗悸动的心,如今却又亲手撒了一捧土,让那颗心蒙上了尘。
缓缓地,桃心儿唇角一引,空洞地笑了起来,她虽然笑着,眼泪却一程程落下来,像是怎么也落不尽似的。
云奕匍匐在她的身上,双手插进她的发间,感受着她的情绪,享用着她的身体,他将因激动而难以自抑地颤抖着的五官,深深地埋在她的脖颈间。
她的眼泪划过她的脸庞,落在云奕的脸上,他深切地感受到,她的身体是热的,眼泪却是凉的,他埋进她浓密的发间,生来第一次既欢喜又痛苦地哽咽起来。
今夜他终于得到了她,却也仿佛彻底失去了她。
云奕其实一直都知道,桃心儿一开始接近他,便只是单纯的勾引,只是想借着他在无双阁的地位站稳脚跟。
他还知道桃心儿在等一个人,那个人,在八年前出现了,他曾想过能让她牵肠挂肚的人,要么惊才绝艳,要么风华绝代,而那个人真的出现时,果真没让他失望。
而即便,云奕知道,一切都是虚情假意,他还是为她失了魂,丢了魄,剜了心。
甚至最后还,丧了命!
一地的春光在风露亭上放肆地流淌着,宣泄着,一声声喘息随着夜风渐送渐远,一阵阵起伏而交缠的身影在皎洁的月色下无处遁形。
一夜凤露,满亭香土。
天色发白时,风露亭,留下的是欲火肆虐过的腐尘。
………………………………
第97章 捉奸在亭
“心儿,你冷吗?”
“心儿,你是不是在怨我?”
“心儿,幽冥殿是他的,他一早就知道了你的计划,只有我配合他,才能保全你的性命。”
云奕低低解释着,用宽大的外袍,将衣不蔽体的桃心儿一层一层紧紧裹好,小心翼翼地捧在怀里。
辰时还未至,现在他们还不能离开,风露亭清晨灵气盛,是无双阁晨练之地,逸王的意思分明是:一定要无双阁的人将他们捉奸在亭!
这就是桃心儿要让画心曝身荒野的代价。
云奕低低絮语,桃心儿默默听着,一双杏目微微低垂。云奕这是在告诉她,他伤害她是在乎她,是以爱的名义。
可她不要他用这么屈辱的方式来救她性命,她害怕,她恐慌,她知道只要过了今日辰时,云奕对她来说,便会成了跗骨之蛆,挥之不去。
“当真就没有其他办法了么……”
桃心儿低哑的声音里带着难以抑制的哽咽,微垂的眼,不似昨夜那般空洞,也不似以往那般水汪汪地惹人怜爱,那双眼,如今满含了煞气。
“心儿……”
云奕失语,沉默了一阵,才低低叫道,情绪难辨。手微微抱紧了桃心儿,心虚地垂下眼睑。若说他一丁点儿私心都未藏,谁信?莫说桃心儿不信,就连他自己也不信。
他想得到她,顺理成章地得到她,朝思暮念,日思夜想,一直都想,却从不敢言。
他不敢承认,是借了书逸的东风,自己一路顺水推舟,才到了如今的地步。
他原以为,会有一夜缠绵,却不想只有一夜折磨。
他原以为,有了这一夜春情,他与她的感情会和往日里有所不同,却不想只换来了一心悲凉。
然,事已至此,已回不了头了。
云奕感觉到迎面扫过一阵饱含杀气的冷风,低头一看,只见桃心儿瞪大着一双空洞洞的眸子,眸中没有一丝神采。
云奕抬手轻轻拭了拭桃心儿眼角的泪,那泪,几乎要凉到他心坎儿里去。
云奕的指尖一触碰过来,桃心儿立即将藏在宽大袍内的手指握紧,纤长的指甲戳破皮肉,鲜血汩汩流出来,一如她昨夜流不完的泪。
指尖狠狠用力,心中暗暗发狠!
君逸,你既然心慈手软留了我性命,那我便要活!
不但要活下去,还要心狠手辣地活!
今日加注在她身上的一切,她必当睚眦必报,他日都要让画心体验一遍这生不如死的滋味!
目光扫过地上一摊干涸了的嫣红,桃心儿的眼眸凉了又凉,一个女子最宝贵的一切,就这样留给了最漆黑的夜和最肮脏的地,以及,最不喜欢的男人。
画心,我定要你血债血偿!
桃心儿在心里默默念着,手却温柔地攀上了云奕的脖子,既然要给人看,那就不妨演的更像奸夫淫丿妇,恩爱情深。
风露亭外的人越聚越多,虽摄于云奕的威势,不敢明目张胆地对他们指指点点,却依旧远远地围了一层又一层的人,议论纷纷。
月行云的赏赐准确无误地在辰时到了,赏了一对合欢血色玉如意,两套绛红缕金鸳鸯锦喜服,凤冠霞帔双喜龙凤烛等,一应皆是喜庆的婚用之物。
仿佛是刻意为了应景,丧女不久且已风烛残年的朱嬷嬷今日特地穿了一身殷红色彩绣祥云纹织锦大袖衣,待身后的侍从们将赏赐之物都安置好了,朱嬷嬷才一脸威严道:
“这些都是阁主额外赏赐给桃姑娘的,至于论剑会舞的彩头,阁主思量了一夜,觉得桃姑娘既与云奕长老情深至此,大概最想要的就是一生一世一双人了,因此阁主特此赐婚,令云奕长老一生一世善待桃儿姑娘,娶之爱之护之。桃儿姑娘可还满意?”
桃心儿木讷的眼珠子微微一动,惨白无一丝血色的唇瓣微微一动,许久,唇角终于蓄出一丝浅浅淡淡的笑意,挣扎一下,从云奕怀里起身,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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