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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世为仙-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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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掌,贯在了慕尘灏毫无防备的后颈处。

    眼前漆黑,断了慕尘灏对于身体的操纵,四肢顿时变得虚软,如同烂泥一般栽了下去。

    这个方清平非人,纵使是人,也不见得会留手。慕尘灏栽下的速度很慢,缓缓坠地,可方清平的掌极快,已朝着慕尘灏后脑迎去。

    俯身之际,方清平和善的面孔上透出一线狰狞,那张脸也的确是干净得过分,不知为何,看得叫人心生反感。

    只是方清平没有注意到,慕尘灏的身子停了下坠的趋势,掌愈发得近了,一只手率先抓在了方清平的小腿上。

    慕尘灏天资虽好,但真正曾惊得仙人睁眼的,是他那变态的体质,被军士长长矛刺了个通透,被打到体无完肤,仍是能喘着气,不见垂危。

    尚在俯身的方清平自身下看到了已经将头抬起的慕尘灏,一只手抓住自己的小腿,整个身子已接近腾空状态。

    不过幸好,自己的掌蕴着足够大的力道,即将拍在了慕尘灏的脑袋上。

    可一只手抓着小腿,另一只呢?

    方清平并非一个真实的人,自然不会考虑到这些,只知道彻底泯灭眼前这个执意上山的人。

    或者说,他不是方清平,没有念寸山上那个方清平那般缜密的心机,一招毙敌,不留后手。

    所以自一开始,这个方清平没有使出奔雷劲时,结果就已经注定。

    那另一只手,悄无声息间已伸到了方清平悬着的手臂下,腾空的慕尘灏得以再次发力,整个人的身体近乎于翻转了一圈,头朝下,空中后翻,有带着劲风的鞭腿,狠狠踢在了方清平洁净的脸上。

    有碰撞声响起,方清平的身体在空转着,飞出丈许,摔落大地。

    起身,慕尘灏望着眼前狼藉草木中,被砸出的那个平坦的空地。

    夜色已深,耳中有骚动传来,方清平自草木中走出。

    慕尘灏见方清平。

    两座山。

    不肯傍山而行,只得崩山直走。

    方清平动了,动得极缓,肉眼可见。慕尘灏动了,动得也慢,不闻声来。

    二人一步一实,皆是入地三分,每一步都越发的重,那怀中所托依的劲道自然也是越发的有力。

    二人之间距不过几丈,步子迈不过十几步,黑夜里,慕尘灏脸上有豆大的汗珠遮满额头,顺着脸颊滑落而下,厚重的鼻息喷薄着,愈发炽热。

    尽了,慕尘灏与方清平,仿佛各自背负着一座山,崩塌万物。

    支柱失,尘土起,风飞扬。狂风不止,吹得周遭林木疯狂摆动着发出刺耳的尖鸣。夜里难以视物,只隐约看得两个物体以截然相反的方向倒射出去,撞倒了大片灌木荆棘,再不见其他动静。

    不知过了多久,夜未歇,漆黑之中伸出一只手,自杂乱的枝叶中爬了出来,浑身血迹,衣衫褴褛,狼狈不堪。

    慕尘灏。

    身上的包裹早已不知去向。

    踉跄着走到前面,看着同样的凌乱草木,其下空无一人。

    环视周遭,擦去嘴角血渍,轻声:“这一关,算是过了吧。”

    话落,有晨曦自头顶透过,被庞大的山体挡了个严实,却足够可以看清了周围的事物。

    慕尘灏站在原地,呆若木鸡,仿佛被钉在地上,动弹不得,目光如炬直直看着前方。

    苏扈同样全身染血,伤痕累累,一只手捂着另一只的肩膀,有鲜红自指缝中流出。

    二人相隔不远,四目相对。

    几乎同时,以二人只有自己能够听到的声音,开口,

    “狗日的,有完没完。”
………………………………

第一卷 乱世不相逢 第三十二章 大步上山去

    第三十三章  大步上山去

    当苏扈败了尤明之时,自然是以为这一关就算过了,正准备着踱步上山时,他遇到了一个人。

    一个尚未身死,同样极为熟悉的人。

    苏扈曾是地方王李江水麾下的第一征伐将军,统御号称十万兵马,为李江水不知打下多少的江山,可他知道,李江水对自己心存芥蒂,有一词形容那便是功高盖主。

    所以李江水自然不喜自己在军中的威信会低于一个手下,尽管苏扈已接近是李江水手下第一人,可他还是不愿意能有这种威胁待在身边。

    苏扈有勇有谋,打得过的被打死,打不过的被坑杀,一点也不心怀内疚,战争不若是这样,你死我活,十不存一。

    也想过卸甲归田,可李江水不肯。

    毕竟李江水有恃无恐,并非是料定苏扈不敢,而是身边有着制衡苏扈的存在。

    此人的存在,令苏扈这个李江水麾下第一人的称号多了“接近”二字。而此人性孤僻冷漠,不统兵马只待在李江水身边,贴身护卫。

    无人见他出手过,但有过无数刺杀李江水的手段,李江水依然是毫发无损地稳坐着地方王的位置。

    有人称他“百人斩”,有人称他“万人敌”。

    苏扈心知肚明,此人,影无常——齐宏。

    本就是心境魔障,苏扈尚怕不得什么,可这个齐宏,竟然是如同活人一般,勒令自己下山去,如若不然生死自负。

    既然已走到这个份上,苏扈怎舍得再下山去,眼前非人,击破便好。

    于是恶战起,两人换得俱伤,苏扈伤重昏迷,伤痕累累。醒来之时,天已初晨,所幸败了齐宏。

    可正当拖着伤体欲上山时,与同样伤重的慕尘灏相视。

    气急败坏之感油然而生,两人不由得齐声暗自怒骂,骂得这山上人个狗血淋头。

    几番苦战,或许早已被那些家伙说得心烦,这次无论如何也是不想再听些什么,先下手为强,立下杀手。

    二人对碰一拳,身负伤痛,不禁退了数步,皆是露出一副诧异面孔,眼瞳收缩成麦芒状继而放大,脑海中几乎同时生出了一个想法。

    打不了!

    一拼未尝不可,但谁知这该死的山还有多高,路还得走多久,若是再拼了命的来上一场,莫说上山,就是下山也得死在半途了。

    虎视眈眈,周身均蕴着无形气场,对峙中,压抑得透不过气。

    只在刹那间,身形齐动,目光对视,都读出了对方的不可置信与惊讶。

    原来,二人行动中,甚为默契地朝着截然相反的两个方向逃去,在目光交汇之中,迅捷的身影互相消失在灌木从中,再也不见踪迹。

    气场消散,留下原地一片狼藉。

    问虚之上,掌教王乾依然在对后山的登仙路一事愁眉苦脸,查不到丝毫线索。踏在云端,俯身看着身下环绕山际。

    这时,有人自也是踩着云雾飞了过来,凑在王乾耳畔,说道:“心境三阵,第一阵心障阵全都闯完了,过阵的有二百一十四人,掌教不去看看,挑几个好苗子先且攥着?”

    王乾咧嘴冷笑:“登山之人二千有余,这第一阵就折了九成之多,看与不看,一个鸟样。”

    话落,王乾身旁一大汉起了兴致,抓了抓自己颌下杂乱胡须,说道:“掌教不愿要,那我可欢喜得紧,这么些年不曾上过人,我便得找几个好苗子栽培着。”

    说着已是几个迈步,失在了云端之中。

    看着大汉消失身影,王乾扭头问着身旁人:“其他人可都去了?”

    那人点头,回道:“天启,混然,矢玄,若冥四峰峰主早早地去了,第二阵心韧阵尚未开阵,都去看着了。”看着王乾沉吟,嘴角偷摸摸咧出个弧度。

    王乾瞅了一眼那人,神情自然,踌躇片刻,说道:“那四峰峰主已到,我这问虚掌教也没有不去的道理,既然如此,我便去上一遭。”

    闻言那人哑然失笑,没有开口,掌教什么性子,最是清楚,口是心非嘴上硬得很,心却是另当别话。

    看着那人这番似笑非嘲的表情,王乾老脸不见红色,甩袖而去。

    可正当也欲去山路一观时,掌教声音传来,“宋钟书,你在这后山看着,如有差错,拿你是问。”

    宋钟书眼睛瞪大,嘴巴张合,迟迟说不出话来。

    山下,慕尘灏正瘫坐在草木中,确定无人追来时,低声咒骂着:“得亏跑得够快,这山当真难上得很。”

    与此同时,苏扈在一遭无人灌木里,扯下一截衣衫包扎住肩膀的伤口,愤愤道:“妈的,上当了,早知道能跑,前面我打个鸟。”

    歇息许久,慕尘灏腹中空空,起身看着四周绿油油的林木,不见丝毫吃食。说来也巧,正觉得饥饿感时,一丝若有若无的熟食香气弥漫过来,钻进了慕尘灏的鼻子里。

    慕尘灏狠狠抽动了几下鼻子,寻味探了过去,拨开最后几丛灌木,见到一个支架,下面微火灼灼,熏着架上不知什么生物的腿肉油腻光亮,金黄色感追得人口水直流,香气扑鼻,卖相极佳。

    支架前,戴着金钱小帽的飞瀑楼掌柜盘腿坐着,拍了拍一旁的空地示意慕尘灏坐下,毫不意外会在这里碰到,冲慕尘灏笑笑:“怎得?又来赊账了?”

    慕尘灏蹙着眉头,终于是不再疑惑什么,径直走到掌柜身旁,抓过腿肉便啃,吃得满嘴溢香,嘴唇油亮。

    这黑心掌柜当真是见识过了,心思多得很,若吃还不如吃得干脆些,免得待会又钻到他挖的空子里去。

    瞧慕尘灏闷头吃着,一言不发,掌柜伸手感受着篝火的温度,烤得手心热乎乎,开口:“不想问点什么?”

    “问了就说?”慕尘灏大口撕扯着手里腿肉。

    “不说。”掌柜笑着摇头。

    慕尘灏咽下嘴里的肉,嘴角油光,看了掌柜一眼:“你们是不是都觉得自己大筹在握,问一些明知道不会告诉答案的白痴问题。”

    掌柜听闻,甚是愉快的仰头发笑,然后看着慕尘灏,问道:“你这意思,还有人问过你?”

    “一个老东西,说了你也不认识。”慕尘灏继续吃着手里的腿肉。

    “你怎么知道我不认识?”掌柜笑得突然意味难明,有些僵直,不再自然。

    慕尘灏吃得有些饱了,再把咬得露出棒骨的腿肉放了回去:“那你认识?”

    掌柜点头:“说了我就认识。”

    慕尘灏突然开心地笑了,站起了身子,摇头:“你不说,我也不说。”

    像是个占了便宜的孩子,或者说现在的慕尘灏本来就还是个孩子。

    掌柜笑眯眯,坐得沉稳,动也不动:“你不说,我也认识。”

    慕尘灏直接忽视掉了掌柜的话,擦掉手上的油渍,抹一把嘴角,朝着山上走去:“就算你不说,上了山我就都知道了。”

    “喂,这肉钱。”掌柜突然在慕尘灏身后喊着。

    只见慕尘灏头也不回,背对着掌柜冲其摆了摆手:“我都成你家伙计了,工钱里扣吧。”

    似乎是早已经在等待这句的掌柜笑了,也是站起了身子,挥手,篝火灭尽,连一点火星也不见:“这可是你说的。”

    慕尘灏突感不妙,凛神,脚下不由得打了个趔趄,百密一疏!扭头正要反悔,那掌柜与火堆都早已不见,只剩下一个支架与吃到一半的留有余温的腿肉在那。

    “慕鸳小子,山上等你。”不远处,有话语断续传来,去了慕尘灏耳中,却怎么听都是幸灾乐祸的语气。

    慕尘灏拍着脑门,又被着黑心掌柜摆了一道,冷笑几声,虱多不痒债多不愁,怕个甚,往着山上,踏步而去。

    反观苏扈一路,未曾遇到人际,却是瞧见了几处登山失败,惨死当场的可怜人尸体,死在这番地方,不若是孤魂野鬼,难以轮回。

    但苏扈不曾同情他们,自己的选择便是如此,更何况也被那心境中人告诫过回头,执意如此,怪不得别人。

    上山的时日比那慕尘灏还要早了些许,虽说是在山下睡了一夜解了酒气,但这腹中同样是没有进些吃食。

    苏扈揉着肚子,不免有些担忧,那个在山下说着要与自己山上搭个伴的白棠,不只是下了山去还是上了山去。

    走了不过半里的路程,却瞧见前方不远处,白棠正倚靠在一棵粗壮的树干旁,怀里抱着一堆叫不上名字的野果,手中拿着一颗静静地吃着。

    见苏扈来,不顾苏扈诧异的表情,招手:“苏兄,等你好久了。”

    苏扈闻言,径直走了过去,看着白棠干净的衣衫发愣。白棠自怀里拿出个野果,塞到苏扈手中:“吃,这果子可甜着呢。”

    看着手里的野果,苏扈喉咙有些干涩,轻轻咳了两声,质疑道:“白兄,为何你……”

    二人,一人衣衫褴褛,伤痕颇多,面容狼狈。一人衣衫整洁,精神充裕,甚至是抱着一堆野果埋头大吃。这番对比,让得苏扈很是吃味。

    白棠咬一口野果,一脸嫌弃地挥手:“方才碰到个好生凶猛的家伙,我与他斗了两下,不是对手,就跑上来了,琢磨着你应该没这么快,就寻思着先在这等等你,等不来我再上去。不成想,真的把你等来了。”

    听完白棠所说,苏扈脸色愈发得难看,嘴角也微微抽搐几下,瞅一眼手里的野果,顿时没了味道。接着,苏扈冲野果狠狠地咬了一口,汁液迸到满嘴,果真香甜非常,饱腹感十足。

    即使如此,苏扈依然是愤懑不已,连吃了几个野果方停了下来。白棠看着有些激动的苏扈,问道:“怎么了?”

    “诚不欺我,诚不欺我啊。”苏扈的身体微微发颤,终于是再也忍受不住,仰头对着绵延山体破口大骂,

    “逃跑你倒是追啊,你倒是给我追啊!”

    在白棠惊愕的表情中,苏扈胸膛起伏着,显然是气坏了。

    待苏扈骂完,看着白棠直勾勾望着自己惊疑不定的眼神,自然不肯说出自己气恼的事,只挠了挠凌乱不堪的头发,勉强露出个笑脸:“走,上山。”
………………………………

第一卷 乱世不相逢 第三十四章 君子藏器于身

    第三十四章 君子藏器于身

    再往上走,终是穿过了朦胧缥缈的厚重云雾,回头朝下看去,只看到滚滚云海,瞅不见山下那泊大湖以及那繁华小镇。

    前方豁然开朗,树木不再杂乱无序,一条算不得好走的石阶路段映入眼帘,周遭群木横长,几乎将阳光遮了个严实。

    而慕尘灏没有急着踏上石阶,站在石阶下面,迟迟未动。他陡然记起前些日子被一头极通灵性的大肥鹿带到一出青石路旁,只登了两阶,若不是沐云峰主人出手,自己怕是已经被天雷轰成了飞灰。说是心有余悸也不全然,这石阶路应就是上山一途的第二关吧。

    曾观山景,换得不愿成仙。

    苏扈观山景,换得山河大好。

    瞅着眼前山路,苏扈胸中畅意十足,回头望白棠一眼,迈了上去:“白棠兄,我先走一步。”

    踏上第一阶,苏扈讶异垂首,并没有意想中的艰难,以之前那关的尿性,难道不应是坑死人不偿命那般的苛刻吗。

    如履平地,甚至是身上的伤痛之感都减缓了不少。苏扈直上十几阶,却不见身后动静,回头见白棠依然站在原地不动。

    “白兄?”苏扈出声问道。白棠笑了笑,摇头,并没有起身踏上石阶,反而是向后缓缓退去:“人生而不同,走得路便不同,这条路你已走得,我便走不得了。”

    闻言,苏扈错愕惊疑,停下了轻快的脚步,不明就里:“这是为何?”

    白棠伸出手指了指四周,草木环绕,很是寂静:“上山的人不少,可你走在这山路时,可瞧得有人了?”

    一句反问令得苏扈幡然醒悟,更为诧异的看着白棠,登上云端后,确实有些得意忘形,连以往军中的最基本的谨慎都失掉了。

    看着苏扈顿悟的模样,白棠伸手脱下自己洁净的外袍,开口:“所以这路,只能一个人走得。”然后将外袍丢了上去,刚好让苏扈接在手中。

    “换上,邋里邋遢,这要是上去了还不丢死个人。”

    径直转身就要下山去,竟是不见得丝毫遗憾留恋之感。

    苏扈嘴角张合,终是开口:“这般放弃,可能心甘?”

    白棠背着苏扈摆手,走得痛快彻底,走得矫健稳重,走得心甘情愿:“看过就好,这山嘛。”

    身影入了草木之中,有擦碰枝叶的骚动声传来,接着终于是没了浓云里,再也消失不见。

    “也就那样。”

    “后会有期。”苏扈手里攥着白棠那洁净衣衫,冲山下敬重抱拳,认认真真开口,不闻回应。

    满身的草木汁液味道混着血腥气,苏扈抬头看眼前不着边际的山路,把外袍悉心叠好塞入衣襟,动身走去。

    模样狼狈的苏扈蓬头垢面衣衫褴褛,却只见得一股莫名气息涌动着,眸中有清明的瞳光闪烁,脚下如飞,极速而驰。

    “此子不错,心性上等,资质聪颖,吾甚喜之。”山上有人居于云雾之中,看不得清晰容貌,隐约看出那魁梧身材,只坐在那,便有惊人气场流露。

    不及说完便有人出声反驳:“虽是不错,年纪有些大了,错过了最佳的入道时载,这心韧阵,恐是过不了了。”

    那魁梧身材之人朗声笑着,音如闷雷震耳:“年纪如何,不过及冠年纪,来得及来得及,若是上得山来,此子,吾混然峰要了。”

    云雾稍淡,朦胧中透出数道人影,并排而坐,身前混沌皆是不见容貌。

    此时,其中有一悦耳女声,宛若天籁传来:“哦?有人入道了,那吾若冥峰便下手了。”

    “连槿依峰主都看上的人,我矢玄峰可是得抢上一抢了。”

    山下,二百一十三条绵延小径截在半途,直达峰顶。最快一人,已是踏了数千石阶,步履愈发地快,快到几欲飞起,脚尖轻点已是登出数丈开外。

    陡然间,那人周遭有气流转动,宛若有什么东西炸裂开来,衣衫鼓动,引得风来树舞。那人心中有感,止下脚步席地而坐,坐下之时一切又是转为平静。

    发梢无风自动,闭目,再睁开之际,有精光转瞬即逝,起身已是脱胎换骨,与之前大相径庭。

    那不见尽头的山路戛然而止于身前生生消散。

    心韧阵,有第一人三千阶走过。

    这第一人,入道撰铭四十九重境。

    “七重。不差。”正中央,不曾话语的天启峰峰主开口道。

    苏扈不知,自己已入山上人眼中。

    仰头看一眼无尽石阶,低头啐骂一声:“娘的,真累啊。”

    燕凌川从不曾夸过慕尘灏,资质,心智,体质,矢口不提。慕尘灏也从未觉得自己有何特殊,有何与众不同,从未想过为何只有自己能苟活于乱葬岗中。

    非是天意,慕尘灏靠得是他自己。

    成仙否?自身或许就是仙人的燕凌川从未对自己提起过,相反是许多不曾谋面的心机叵测之人一次次的问过,欲杀死或救起。

    当慕尘灏垂死在那军士长的长矛之下时,燕凌川自天而至,一剑削掉了对方的脑袋。

    这就是天意。

    既然是天意,他便得上到这座山,在那离天最近的地方,问个明白。

    乱世之中,慕尘灏早已是对那尸山血海麻木,生存,便只是活下去,填饱肚子那般简单。

    “嗯?”有人终于是注意到一动未动的慕尘灏,以为是心生畏惧,也不在意,直接忽略过去。

    慕尘灏低头,看着脚上的靴子,密不透风,有些难受。

    以往满是鲜血泥污的地面,走得久了,浸到鞋子里,泡得脚浮肿难受,这般久了,当真还是恍如隔世。

    不知那石堆之下,那座埋着一条死狗的孤坟尚在否。

    连人都不会牢记的年头,慕尘灏还在记着那条因自己丢了性命的狗。

    燕凌川不夸自己,只教自己。慕尘灏以为自己就可以这样,平平凡凡地过下去,守着天衍都,守一辈子。

    慕尘灏,哪里是什么人物啊。

    失神中,有人踏着踏着,这石阶无穷无尽,忍受不住,发疯一般吼叫着,冲入林木间,竟是云海悬崖,直直坠了下去,只有余声传过,且愈来愈小,直至消失。

    第一人后,又有人走过四千五百阶,听风起,瞧叶落,身前有门开,踱步入门,晋到撰铭境界。

    继而,第三人,第四人……

    “如何?”掌教至,出声问道。

    “你来晚了。”天启峰峰主开口。

    “七十人已过心韧阵,其中一人,三千阶入撰铭七重境,算是最佳。”四峰主稍后的一人说道。

    掌教点头:“心韧阵可已结束?”

    矢玄峰主摇头:“还差二人。”

    “嗯?”

    女子银铃般声音,失笑开口:“一人走不完,一人还未走。”

    “走不完?”掌教讶异,问道。

    身后有人解释:“已是走了三万阶,走了两天两夜了。”

    闻言,掌教冷哼一声:“还真是锲而不舍,资质不佳,偏偏信不得命。”话语当落,那魁梧之人顿然出声:“这是甚话,这番心性,心韧心韧,看得不就是心坚韧与否,此子,吾要定了。”

    “那这还未走,又是何意?”掌教透过云雾,已然看到了站于原地,动也不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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