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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世为仙-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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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这还未走,又是何意?”掌教透过云雾,已然看到了站于原地,动也不动的慕尘灏。
那人有些为难,踌躇了片刻方回道:“一阶都不曾走,站在那也是两天两夜了。”
掌教将绣袍甩在身后,呛声:“这还真是奇了,吾倒要看看,这二人能耗到什么时候。”
“那这第三阵,开是不开?”那人开口。
话出,天启峰主出声:“为何不开?难不成要等这二人不成?”
掌教挥手,示意赞同天启峰主的说法。
第三阵,心意阵,起阵。
而这第二阵中,两个可怜人,还在徘徊。
苏扈已满身汗水,破烂的衣衫也被浸湿,紧紧地贴在皮肤上,白棠的洁净衣裳依然是揣在怀里,没有穿在身上。
已经不知道走了多少,走了多久,或者走得早已麻木,只知道僵硬地一步步往上走着。
“早已说过了,此子年纪过长,根骨定型,出不得奇迹了,但这坚韧脾性,难能可贵。”山上人惜声摇头。
五层楼时,苏扈喝得黄湖酒,观得山中景。
醉里看山,不知山上有仙。
既是有仙,何不下山相迎?
苏扈身子已累成弓状,窝着腰一步步不曾停歇,瞳中无神,有大滴大滴的汗珠滚过,砸在石阶上,留下一块湿痕,格外显眼。
往后看去,已是留下一路汗水。
山河大好,苏扈一生征战,腹中无点墨,抓过的笔毫更是一只手都能数得过来。
踏鹤青归不知处,随风可入半世窟。
这前半世,也该到此为止了。
微风鼓动,抹了一把苏扈额头的汗珠,突然咧了咧嘴,脚步停了,腰已是累得直不起,只得仰着脖子往上瞧着,
“老子,还不曾做过仙人啊。”
那魁梧男子突然拍掌大笑起来,笑得痛快肆意,声浪滚滚,震得云雾波动不止。上山人自然皆是变了个神色,竟也是不再关注第三阵的情况,看向了那第二阵之人。
方才直言过不了阵的人,自是讶异,开口道:“奇了,吾竟是看走了眼。”
魁梧男子笑罢,站起了身子:“成了,别的吾都不要了,此子,你们谁都不可插手。”
矢玄峰主笑骂:“得,喂了狗了。”
魁梧男子不以为意,转身欲走:“就算是狗,这块肉,也让我叼进了嘴里。”
心韧阵上,有苏扈以六万九千五百阶,入撰铭四十九重境。
以及冠年纪,登撰铭第四十重境,方入道,便已逾近空泉。
万事,有志者成。
可不及魁梧男子走上几步,笑容就已在脸上凝固。其余三峰主与掌教皆沉心看着,有人则是掩盖不住内心震撼,澎湃而起,尖叫出声,
“心韧阵闯完了!”
慕尘灏从未在燕凌川那里听到过有关自己的任何事情,唯一所学便是练至今日的武学靠山崩。仙人都不曾称赞过,那便算不得什么罢。
可慕尘灏亦是没能听到燕凌川自他人面前吹嘘炫耀的那句,
惊才绝艳!
风来,斗鸳起步上青天。
一步入石阶,同样的,一步入撰铭。
君子藏器於身,待时而动。
感受着周遭气流变幻,慕尘灏自知与以往已是大不相同,喃喃:“这便是,半步仙人吗?”
“一重境,大惊小怪。”掌教出声,所有人皆是注视在慕尘灏身上,无人注意到掌教额头爆起而又瞬间散去的青筋。
魁梧男子滚动了一下喉结,发出吞咽唾液的声响:“这块肉,我还得啃上一啃。”
………………………………
第一卷 乱世不相逢 第三十五章 会当凌绝顶
第三十五章 会当凌绝顶
问虚之上,得见慕尘灏以一步石阶入道,惊艳一众人。
后山,有一头大肥鹿瞅着树上玲珑果肉垂涎欲滴,突心生有感,立耳伸颈朝着一个方向看去。
沐云峰的竹椅空荡荡,随着风微微晃着,沐云峰主人站在尽头,双手背与身后,神采飞扬:“这小子。”
正笑着,金钱小帽的掌柜自后面钻了出来,手里尚抱着两颗沾着湿泥的菜,说道:“好不容易来一趟,不招待招待?”
沐云峰主人只回头瞥了掌柜一眼:“若不是你把慕鸯带了回来,我直接把你从这丢下去。”
掌柜不以为然,嗅了嗅手中菜香,发出满足的感叹:“且先说好,这小子可是我家伙计,留不得山上。”
沐云峰主人摇头,眼神无限延伸,有感伤流露:“山上山下,不走就成。”
——
“一重境界。”当慕尘灏踏入山门时,引得众大能夺目,绕是活过许久,也不曾见过这等事。
在众人吃惊之时,掌教开口,令得众人回过神来,不觉得大感失望,实为其惋惜。
心韧阵便是如此,非是入道不可,若是入道即证仙缘,此关可破。
但走得多少,全看自身。
一阶入道,闻所未闻。
可这入道一重境界,亦是少得出奇,不说是资质低下,一般能过心韧阵之人,哪一个不是罕有可塑之材,更何况第一阵的心障阵下,隔断了不知多少底子不到家的家伙。
所以不说踏过多少石阶,纵使入道,最少也得有着三五重的境界,哪像这般,仅仅露了个头。
这就好比砌一面墙,有人走了好多步,一口气搬来了七八块砖头,而他,走了一步随手拾了一块,丢在了这里。
众人看着,无人言语,虽是惊艳了一把,可这一重境界,不知教不教得。
看着众人没人出声抢人,掌教看峰顶七十二人,说道:“急得什么,这第三阵能不能过了再下定论。”
二百余条山路,有七十二条终上得山来。
苏扈看着光秃秃的山顶,除了一群好奇四顾的家伙,空无一物,再往里看去,有无数石碑林立,放眼望去,此起彼伏,看的人头晕目眩。
心下怒气暗声,本想着山上如何仙境,不成想竟是这番风景,都道是山上多好多好,怎是被骗了底。
这条成仙路,亏得很啊。
苏扈入得晚些,其余人早已是数落过来,三五人凑成一堆,都是些不大的小子,鲜有女子。可若是仔细看去,真得有着几个,只是大部分容貌着实恭维不得,当真是一心为仙,不为其他。
但也有例外,被不少人簇拥着,并不加以理会,只盘坐在那里,闭着眼睛回着体力精神。
瞧得苏扈身上狼狈模样,大部分人皆是嗤笑几声,毫无上前打个招呼的意思。正是眼高手低的年纪,又是上得山来,便是不觉得低看了所有人一眼。
再一看苏扈上来的如此缓慢,尚是气喘脾乏,已在心中归为不堪入目一类。
但也有少数自来熟,径直凑了过来,笑嘻嘻揽过苏扈脖子,也不嫌弃身上脏乱:“兄弟,方才过得如何?”
苏扈看着来人,摇头:“累。”
那人指了指自己,说道:“兄弟我走了小一万走上来的,你呢。”
沉吟片刻,也数不清自己到底走了多少,含糊:“七八万吧。”
声落,那人向后跳了半步,惊奇道:“狠人啊兄弟,我以为我这一万就够多的了,不曾想你还真猛啊。”
苏扈笑了笑,没有答话,也确实累极了,就地坐下趁着这个空档歇息着。
见苏扈也不愿聊下去,那人讨了个没趣,自顾自地走了,边走边瞅着不远处一静静站在一块厚重石碑前的青年,眼中不自然有些畏惧,低声骂了几句,再无其他,随处找了个地方坐下。
那青年,怪了些。
那石碑,也怪了些。
这峰顶石碑自是极多,多到一时数不清,可唯独这一块,磅礴了不少,位置也是尴尬得多,孤零零立在了最外边,与其他碑刻相隔甚远。
而这青年,也是孤零零一个,身材单薄,站在石碑前,凝神入定,无人敢上前打扰。
原因无他,第一个上山之人,在众人登山之时,便已站在碑前观摩忘我。有人见状自然是不愿,这山一同上来,凭什么碑文只你一人看得。
血气方刚的年纪,又是成了世人仰慕的所谓半步仙人,如何?
打!
作势便要打,可这看着体弱力薄的青年,几拳几掌将不忿之人尽数打飞出去,脚下连一步都不曾挪过,目光也不曾从石碑移开。
敲山震虎,打得众人服气,只得几人凑成堆,远远瞧着那青年琢磨石碑上的纹路。
可这往里去的更有大片石碑,怎无人去观。非是不想,而是去不得,那独立石碑就立在那,往后走就仿佛有一道无形介质阻挡着,一步也走不了。
“来了来了。”突然有人望着头顶惊呼出声,顿时有骚动传来。苏扈睁开眼,瞧见有一白袍之人自云端而来,踏足地面,正是前些日子开山路之时,单足立于山石上的那人。
繁云在袖,仙人踩风而来。
一甘人皆是激动起身,围在仙人周遭,却不敢近身,凑成一个不算规矩的圆,将仙人围在其中。
见众人,仙人开口:“心境二阵已过,你们一众七十二人,已经算是问虚的半个弟子。”
闻言,众人激动地暗自惊呼,忘乎所以。方才那观摩碑文的青年,在众人压抑惊喜的声音中开口:“为何半个?”
听到青年质疑,众人这才自激动神情中醒过来,看向仙人。仙人无视所有人的目光,深看了青年一眼:“自然是山还不曾上完。”
得仙人注视,青年不见丝毫慌乱,敬声道:“怎算得上山。”
仙人笑,回道:“心境三阵,已过其二,这最后一阵嘛。”回头瞥了一眼身后石碑,笑吟吟:“看你们悟性了,这四千一百零一块石碑,领悟其一,便是通过。”
终于有人壮了胆子,开口问道:“任选其一吗?”
仙人点头:“随意观摩,任无限制,但是,这一块,所有人皆得看过,不曾参透才可以去得后面那四千一百碑林之中。”
说着,伸手指了一下方才青年摸索的那块独立石碑,眉头微蹙,面露不喜。
碑前,苏扈静静站立,不闻外物。
不悦转瞬即逝,仙人甩云袖:“言尽于此,诸位好运。”脚下轻踏,逾入半空,再踏,已是离地许远,不多时已散在众人眼中。
看着仙人消失在眼界之中,众人方才回过神。青年看一眼正站在碑前抓耳挠腮的苏扈,径直走过这独立石碑,向着石碑林中过去。
空中涟漪,青年消失在独立石碑之后。只见石碑矗立空荡荡,不见踪迹。
看青年如此动作,众人自然是心中吃惊,连同此人都不曾参透,自己定然是难了。
于是碑前,人头攒动。
那碑上,繁琐纹路遍布,看得久了,不免有些乏味,这碑上凿刻,七歪八扭宛如一条条蚯蚓趴伏,不明就里一塌糊涂。
有人大失所望,也不坚持,反正这碑后还有四千余,不差这一块,想着便入了碑后,消失不见。
有人扫了几眼,头昏脑胀,也是离去。
苏扈看得入神,那条条纹路,不由得伸手碰了碰,冰凉之感由指尖贯入体内,不禁是打了个冷战。冷战后,苏扈诧异地低头望了望方才触碰的指尖,灼热感阵阵,分外清晰。
这时又有人伸出了手,得见有暗淡光芒闪现,微不足道,那人惊叫着缩回了手,犹如针扎。
又是揣摩了许久,一无所获。苏扈不免有些气馁,这碑前七十余人,除了些心有不甘,大多已进到了碑林中。
回头之际,苏扈瞅见有人方上山来,咧着嘴开心地笑了,再也不看碑文,直直朝着那人走了过去。
“娘的,他乡遇故知啊。”苏扈走至那人身前,出声。
慕尘灏望着眼前人,自是发笑,本是敌对阵将,不曾想,在这竟成了最亲近之人,开口:“活着呢?”
二人仰头,肆意大笑。
笑得眼泪流下,明白了一些事。那山上相遇,二人居然闷头对了几招,调头便跑时,不曾想对方怎是实打实,如此乌龙,甚多好笑。
“石碑不去看看?”苏扈朝身后努努嘴示意慕尘灏。
瞥一眼石碑前入神数人,摇头:“还不如这山景好看。”说着看向苏扈:“你怎么来的?”
苏扈捏着下巴,思考了许久,说道:“谁知道,那老头一巴掌把我拍晕了,醒来就到这了。”
“那还真巧。”慕尘灏笑着,眼前人,救过他一命,不必多问,定是燕凌川所为无疑。
二人不免多聊着几句,物是人非,苏扈俯瞰远际云蒸霞蔚,绿意山水:“如此一观,美得紧,比在那五层楼上强多了。”
闻言,慕尘灏自山林中的视线收回,沉声一句:“山河大好?”
苏扈诧异,扭头望向慕尘灏:“嗯?”
见苏扈如此神色,慕尘灏心中畅意,再将视线移回心旷神怡的诸物。
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
胸中开阔,十分释意,说道:“多加保重。”
一时错意,苏扈不明慕尘灏所言,疑惑道:“保重什么?”
慕尘灏摇摇头,也是跟那些家伙学会了话到半截不语,只默默念叨一句,那家伙,可黑着呢。
苏扈畅快的许多,虽是慕尘灏莫不然的一句半截儿,也不多加琢磨,看身后人已是没了极多半,拍拍慕尘灏肩膀:“先走一步。”
慕尘灏点头,看着苏扈身影消失在石碑之后。
尚不情愿地在山景中收回视线,看着那独立石碑,走了过去。
此时的石碑前已是三三两两,额头浸湿,眉头紧紧皱成一团,依然是毫无进展。慕尘灏擦身凑进来,终于有人泄了气,低声骂了几句,心有不甘无可奈何,入了石碑后去。
一人失,人皆尽走去。
碑前,留慕尘灏一人。
至此,慕尘灏方真正看第一眼这块石碑,碑上刻痕无章无序,入第一眼,慕尘灏瞳中光芒散去,融入其中。
脑中甚多不解,尽数展开。
想必那方清平,定然是这一阵参悟许久不得通透,离仙人之路半步之遥戛然而止,不得不大憾下山去,自甘堕落落草为寇。
半步仙人,亦如燕凌川当时所说,真是高看了自己。
伸手,触得碑上纹路。
有光芒自指尖而起,盛放而去,平铺万丈开外,耀眼夺目,那石碑震动,纹路尽是引入精芒,那条条死去蚯蚓蟒络,此刻焕发生机,游动奔走。
慕尘灏惊神,整只手掌被吸附在碑上,挣扎不得。
有浩然浪涛荡漾而起,以石碑为心,澎湃而去,击散浓云,啸动山林,经久不息。
沐云峰主人突然伸手夺过掌柜手中的两颗菜,笑得欢快。掌柜不满,开口道:“出尔反尔不成?”
沐云峰主人抱着两颗菜,径自入了屋里:“这顿,我请了。”
方才还在负责观望的繁云绣袍仙人,讶异得全无稳重神色,内心波澜躁动不止,朝着头顶极快掠去。
后山愁眉苦脸的宋钟书百无聊赖地蹲在一棵树上,屈指弹着枝上饱满的果肉。
树干摇晃,连同宋钟书这等修为竟是经受不住,一头栽到了地上,摔了个狗啃泥。
起身啐几口嘴中泥土,正欲开口骂出声来,瞧见一头皮毛油亮的大肥鹿眼珠半睁半瞧地望着自己。
宋钟书陡然间换了个笑脸,恭着身子,说道:“我道是谁,原是护山大人回来了。”
四峰峰主已是站直了身子,云雾被众人周遭气流旋成了一个个的涡痕,以极恐怖的转速扭动着,飞舞着,心中澎湃如遭雷击,已不知多久没这般血脉偾张过了。
那口是心非的王乾掌教,平时硬得可恨的嘴竟是难得的没有说出一个字,几经开合,哑口无言。
繁云仙人终于是飞了过来,也顾不得那些繁文缛节,看着在座一诸大能,慌不择言:“掌教,峰主,那……那石碑。”
身前那人并没有回头,依然是朝云端看着,周身的云雾被散得彻底,卷到了天边,宣示着此人并不平静。
“看到了。”王乾咳了一声,双手背在身后,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不就是,奔雷劲吗。”
………………………………
第一卷 乱世不相逢 第三十六章 奔雷,靠山
第三十六章 奔雷,靠山
众人无言,自家掌教的嘴硬毛病已是习以为常的事情,所以掌教口中的“而已”、“不过”等等,脱口而出便是日常。
方才曾一步入道的少年,又是惊艳了一甘见过各种场面的大能眼球。
那可是,奔雷劲啊。
王乾的视线有些飘忽,思绪延伸到很远,远到时过境迁,万物孰非。
听名字,这所谓奔雷劲很像是一门粗鄙简陋的神通道法,可事实上它真的就是一门粗鄙简陋的神通道法。
简陋到何等程度,以往也有不少人,甚至许多人在那石碑中领悟到了一知半解,与石碑共鸣,引得异相突变,夺人注意,震撼非常。
然而,石碑唬人,气势唬人。
如若刚刚踏入林中,一声雄浑虎啸响彻山林,惊得飞鸟走兽四散奔逃。可要是壮着胆子循着那胆颤吼叫找去,你看到的反而是头猪豚,是只乳猫。
那些有所得有所体会的天资少年们,自然是不肯轻易放弃这大好机缘,费劲全部心机苦修,换来无果,幡然悔悟时,发现已经离那些同辈人远到不可触碰。
莫说这些将将入道的小辈,纵使自己,也看不出其中大道,只闻繁琐嘈杂,不见界下纹理。
好不容易上得山来,馅饼自天而降,啃了半天才发现根本填不饱肚子。
但这块石碑比所有东西都要早,所有东西,指的是其他石碑,指的是四峰峰主,甚至是掌教自己。
所以王乾曾想着将那块无用石碑弃置一旁,怎成想竟是被沐云峰主人严厉呵止,被告知这块石碑不仅要放在最显眼的地方,还要每个登上山来之人均得观摩一番,甚至是隔开结界,任何时刻任何人都可以看上一看。
如此所为,王乾不知为何,但只能听之。
故当慕尘灏触得石碑有感,所有人皆是起兴,不因其他,为看下文,看慕尘灏如何走出第二步。
石碑有光芒溅射,迷了眼,刺得瞳孔睁不得开,慕尘灏手掌被紧紧吸附着,终悉悉知晓那明亮纹路所汇含义,喃喃道:“原来,这便是奔雷劲吗?”
恍惚之间,石碑中陡然有大力灌出,自慕尘灏掌中处,好像澎湃浪涛被死死挤压在坝下许久许久,终于是找到缺口,尽数汹涌而出。
那掌心对的,自然是慕尘灏那具肉身所在,浩瀚如海的气流自四面八方,宏如星河,云雾同样被夹带喷薄而来,笼罩在慕尘灏周身,旋成一个极其夸张的涡轮,缓缓溢动。
慕尘灏显然是没有意料到如此反应,只觉体内精气倍数增长,且是愈发剧烈。见此状况,不免心惊,任由这般下去怕是得撑爆自己的躯体,四散炸开罢。
另一只得以空闲的手猛然间按在那被吸附在石碑前的手臂上,发下力道,仿佛奔腾江河里一条逆流鱼儿,不屈不挠,奋力游动着。
发丝倒竖着疯狂摆动,衣衫更是簌簌,几欲挣开逃离而去。
掌柜坐在一把竹椅上,对着面前一盘素菜搓手,嘴角垂涎三尺,眼神直勾勾生怕跑了一般。瞥一眼沐云峰主人,伸手便要去盘里抓那菜食:“担心得甚,无用奔雷,就是领悟又有何用,若是放心不下,我便把那搬山典,酒池肉林,长河落日通通塞给他。”
那手要看得抓到菜食上,掌柜竟是喜色溢于言表,不料被沐云峰主人以更快的速度截了下来:“开了这么些年酒楼生意,你这市侩性子真是愈来愈烈,难不成你这酒楼里的食客都是野人,如你一般伸手抓食不成?”
掌柜悻悻然缩回手,说道:“你那菜园种得不少,我只吃你两株,瞧你那小气模样,那护山肥鹿也不知道吃了你多少,怎不见你这般心疼。”
沐云峰主人失笑,骂道:“这是因那孽畜镇守后山有功,防你入后山采撷灵果,我让于它吃如何?”
掌柜不满颇有些委屈地说道:“你这老头,真是小气得紧。”
说着,沐云峰主人递过一双竹筷,引得掌柜顿时喜笑颜开,慌忙双手接过,往臂膀衣衫上擦了几把,菜食入口,直呼满足。
见掌柜连番马屁功夫,笑吟吟瞅着,开口道:“这顿请了,何时把那搬山典,酒肉功夫递给慕鸳小子?”
话出,掌柜飞快的手上突然停了下来,菜至嘴边生生止下,嘴中也忘了嚼着,瞪大了眼睛看着沐云峰主人,希冀从中看出一丝玩笑意思,未果,有些惊疑地出声:“你在说笑吗?”
沐云峰主人回望着掌柜那惊疑不定的眼神,缓缓摇头。
“你这老贼头,那燕昭到底给了你啥好处,你这般偏袒那个小子,这笔买卖你可真是比我这掌柜的盘算得还精明。”掌柜强忍着从竹椅上跳起的冲动,喊道。
沐云峰主人笑而不语,直至看着掌柜蹦哒完,重新坐得安稳以后,问道:“那你觉得我能捞着什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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