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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妖劫-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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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织玛,你如此贤良淑德,连本尊都颇动容呢!那本尊就亲自陪你走一趟,人命关天的呢!其余弟子依着往日作息修行,都散了吧!”
云启话落,面色深沉,走到织玛跟前,见她依旧贴地跪着,冷笑了笑:“还不起身,莫要多言耽搁时辰,前面带路!”
“是,是!”织玛终是酿酿跄跄着起来,慢慢吞吞地朝门口蹭去。
“你等怎么还不动作起来?为师的话还不若一只蝈蝈顶用吗?!”云启对着仍愣跪在原处不知所以的一众嗔怒道。
弟子们这才勉勉强强地起身,出门之时,大都还心有不甘地瞥了瞥仍在地上晕着的扎玛,直到云启又喝止了声,方才匆匆离去。
唯剩左禾仍旧跪着直杵杵地,朝着云启转了转,五官紧紧,神情复杂:“师父,她毕竟只是个妖胎,纵有谎言,也只涉及徒儿,她从未祸及他人,望师父酌情从宽,将她留下,我会,亲自——责罚!”
左禾刚才还想,自己一定设法跟着织玛去救人,那样谅她也不敢使什么卑鄙手段,绻绻还可稳稳地回来,正正当当地在云伏栖身。
但师父回来了,他历来正派且爱憎分明,此一去恐怕绻绻再无归来的可能。他握着的那穹珠的手,紧了又紧,现下他思绪虽清明许多,但心神却比之前更紧张了些。
她并未单独对他说,她定是有苦衷的,他必是不信的,那句“万万信我!”清晰回荡在脑海。究竟是什么?这么难言?!四百年,都没机会开口吗?他怎么可能就这么着轻易地怀疑她,抛下她!
云启叹了口气,给那昏迷的扎玛施了个圈禁结界,而后转身,给走到一半顿住瞧他的织玛一个“请”的手势,临行之时留下几句话音:“当断不断,必受其乱!”。
云启全然不顾左禾声嘶般的叫喊:“师父莫杀她,师父!师父!”凄凄荡荡,响彻云伏。
可惜绻萦,身在坤墟全听不见。
绻萦今日心绪大起大落。终究又是躲过一劫,她明白,师父出现了,就说明她与左禾的缘分也就戛然而止了!
师父曾经早已明言,她是无中生有的逆天之灵,于血肉之躯成就的正派仙家相比实为异类,不得与之成就男女情意,否则,必将不得善终。然而,她还是违了教诲动了真情。现在体会起来,她要多失败有多失败,要多不堪有多不堪。
不知过了多久,绻萦胡思乱想了太多,也未测算时辰,现下观着周遭灰蒙蒙的,也就约摸酉时吧。忽然,她被他带出,敛了气味与荧光,置于袖中。
此时她心神已稳定了许多,到目前为止,师父是唯一一个能令她心安的人。用窥物术看了看袖外,正好瞧见云伏各殿,原来,师父正停滞在空中,须臾,并未听见他言语之声,她就随着袖子一起飞升起来。
算了,就随着师父走吧,最起码跟着师父还能活命,他定会为自己找到稳妥的栖身之处,只是她的温热澎湃的少女心已随着云伏的渐行渐远,渐渐逝去。
从此,她变得形同掏空了的皮囊,再无跳动再难波澜:‘昔日弟子的争论声,昔日妖胎的呱噪声,昔日左禾的欢笑声……别了,生我养我的云伏。’
“听说他们叫你绻萦,是你自己拟的吗?”她终是听到师父的声音,她的心揪了揪:“绻绻是左禾……仙君赠的,徒儿嫌朴素了些就给自己换了个萦字。”提起他,不免心生瘢痕。
师父历来言简意赅,惜字如金,这档口不言那是默认了。
他还在上升,绻萦直觉着威严压顶,叫人喘不过起来,方要唤他,他便似读了她的心般,给她施了层仙法护盾,如是,才恢复到了松软之感。她心下暖了暖,不免伤叹:‘师父是这个世上唯一一个无私无怨真心护我之人!’
约摸个把时辰,感知袖风已止,飘荡挺顿,她睁了惺忪的眼——她的劳累过度,刚才竟然迷迷蒙蒙地睡着了。她也不再施术窥探,也不好奇到了何处,就这么着愣愣地发呆,大概是伤心过头了吧。
“全然不似以往那般问这问那的,萦儿。”师父的金口,终是开了开。
“哦。”她答了答,未作细语,听不出情绪,也不在乎师父刻意忽视的那个“绻”字。
“倒不愧是我的徒儿!”他破天荒地调侃,也未再索得她只字片语。以往,若是他肯承认是她师父,她指定乐的什么似的。‘此遭也不怪她,任谁都会如此吧。’他暗想。
他自知缘由,也觉得她确实冤枉凄惨了些,但对比自己昔日那番纠葛,却又不值一提。天道如此,由不得同情不同情,谁心软,谁就受伤害,想到这,他就不再作宽慰之语,回复了平日之肃颜。
“萦儿。”他唤着,又是未有答音,他就有些不耐烦地甩了甩袖子,没注意那力道大了些,竟将她“丢”了出去。
骨碌碌地,绻萦滚了出来,她揉了揉干涩微痒的双眼,仍旧不言不语地,慢慢吞吞地好一会儿才站了起来,颇有厌世自弃之态。
‘翎栩宫,爱哪哪吧,师父自有师父的打算。’她只稍微环视了下周遭,原来是身在某处宫邸门外。此处琉璃锦簇,气势非常,定是很有阶品的尊贵上神住所。‘与我何干?’索性低了头又闭了目,心思全无。
“喏,他说了,送出去的东西,泼出去的水,要收回去就脏污了,再不犹如初时那般纯净,我寻思着这东西对你大有裨益,日后在这天宫藏匿修行可省去不少灵力呢。”
他不等自个儿话音落地,就已将那穹珠作法系在了绻萦脚裸处,也不理睬她愿不愿接受。
………………………………
第二十九章 初见姑祖 倍感亲切
“系在此处,你那荧荧之光化作的裙角日后要着重覆盖着些,莫叫他人发现横生枝节,我已将这珠子半隐了,免了你那半透之体遮盖不全。”他抬起头将目光锁定在她那毫无情绪的脸上。
大殿之上匆匆一瞥,事情紧急,并未观得大概,眼下,他真真切切将她看了个仔细,直觉心口堵的慌,疼惜怜悯之情立时充斥:“虽然血缘少,倒和她生的五分相似,萦儿,我就算拼了命也要护你周全!”
“师父,他……算了,全由师父做主。”绻萦之心狠狠纠了几纠,脑海里浮出她强加给左禾的颇不耻的脸。
看来,他认为她比污水还要不堪呢!罢了,留下并不是为了方便好活,留下,只是她对他唯一的愧悔和寄托:‘我没有资格说不,毕竟,是我的错,若是他欺骗过我,利用过我,我也会只剩下恨,我也会尽快忘记并撇清与他所有关联吧!’她眼中又泛起了水雾,为防止泪珠落下,她抬头看了看苍穹。
这一看不打紧,她那余光就扫视到了身旁的师父,她怔了怔,目光不自觉地停滞,落在他身上,无法立即离开。
看五官师父只约摸凡间男子三十岁上下,模样出尘,气质极佳,最惹人注目的却是那一头灰白的长发,散散地,只挽了个随意的发髻,除了那掌神的金冠,还能证明他是个上神,除此之外身无长物,甚觉朴素沧桑。
他双瞳炯炯,不怒自威,面色深沉也整专注打量着她,四目相对,绻萦并不觉着尴尬,他看上去冷漠严肃,但不知怎么的,他给她的感觉是从骨子里渗出的说不出的亲切。
绻萦是头遭得见师父天颜,以往隔着丹炉熟悉的只不过是他的声音。她曾依着声音揣摩过他大致应该是什么容貌,却独独没想到是一头灰发。那沙哑,这沧桑,深觉他颇有过往,沙哑更像是声嘶损坏,灰发更像是愁绪煎熬,究竟是因为什么?不自觉地,她的心为他紧了紧。
“拜见师父,首次得见师父真容,还望师父莫怪徒儿这迟来之礼!”绻萦双膝跪下,叩了叩头,她,是时候回报师恩了,不管怎样,这条命是师父给的,就算只为了他,也定不能轻生。
“左右都是为师出的主意,今日变数皆不是你我所能预料,你欠他的万般恩债,日后都由为师偿还,你不必过于自责。我料想着他最易受女子垂青,也早就叮嘱过你了,可,你还是对他动了情念。哎!日后苦楚必少不得,还是早早断了的好!”
他又破天荒地说了这许多话,不光是绻萦,自己也是着实震撼了一把。多久了,除了昔日所爱的她,他从未宽慰过任何人。他看着她依旧跪着的埋着的头,他内心揪着很不是滋味。
“走吧!莫要一副万念俱灰的样子,如此,怎的在这对你来说危机更甚的天宫生存呢?若要正果,早早除了情念更好!怎么,为师的话对你来说都不中用了么?!”
他亲自弯腰将她扶起,不管她愿是不愿,他都要对她负责。唯恐她落后,他索性提了她的胳膊,唯恐她吃痛,他只缓缓地走入了翎栩宫中。
绻萦知晓师父心意,看他这般细心地谨慎地为着自己,真真被打动,觉着自己未免太矫情了些。她的命都是他救得,还未还恩就如此让他费心,也太辜负了他。
她抬了抬头,拂去了师父牵着的手对他深福了福:“师父,抱歉,初见万不该对您那种态度,此后定当尽心修行,回报师恩!”
“嗯!”他见她终是想通了些,提着的心方才放了一放,点了点头,就又回复了惜字如金的严肃作风。
入门之时,绻萦就觉着这院子的建筑陈设虽气派奢华,但是满满的绿植花草却如深秋前后那般枯黄,毫无生机可言。她心窝不觉沉了沉,看来,他们要拜访的定是位老上神。
师徒一前一后走着,迂迂回回过了花园,绕了长廊,远远地就瞧见一白发老女神孤立在正殿门口。
只见她扶着门框,神情焦急地往这边眺望着,待她终是觉察了他二人,她立即抬了抬脚,却被门槛绊了下,瘫坐到了地上。
“姑母!”师父加紧,先一步狂奔到老妇身侧,急急地扶了她起身,左瞧瞧右看看,生怕她摔坏。
绻萦见状,赶忙跪下,怔怔地瞧着她:那老女神身着陈旧霞衣,还算干净,头发全白,未着任何珠翠,只一木簪牢牢卡住,还算整洁。眉目浅浅皱纹深深,细观她瞳孔浑浊,想必是看识衰退。
绻萦心头生了些许酸楚:院落很大却无有一位当值侍子,用‘空空凄凄’来形容这老神处境最为贴切。不知怎的,只这头一面,她便生了些许要照顾她的心思。总这么瞧着是不礼貌的,她就把头低了低,竖了耳朵细细地听着他们谈话。
“云启,我的启儿,自打你昨日说要带她来,我今儿可是从早等到了晚,这时辰,下届的太阳都落山了,你可算来了,可是中间出了什么岔子?姑母可担心的紧呢!那边那姑娘可是那苦命的孩子吗?!”老神也不入殿,拽着云启搀扶的手就要往绻萦这边走。
‘云启?她唤师父云启!师父就是云启,就是云伏的掌嵩神尊?!这……也是,我早该想到的,师父每次出入丹阁都是啥巧无人,师父前脚说走,随后云伏的神尊也不见了,还有,师父来往频繁怎的云伏的神尊毫不知觉?既是同一人,那么那些他的弟子究竟算是我师兄呢,还是算是我师弟呢?’她就那么跪着,心中细思着这许久不得解的迟来的答案。
“姑母,侄儿来迟,些许小事耽搁,让您担心了,您这打把年岁怎的这不注重身子,还站在门口吹风呢?虽都是仙风,但也架不住迟暮之身呢,仔细着了风寒!咦?青烟呢?怎么今日不在身旁伺候?”云启强扶着老神转了个身,小心地,慢慢地将她搀至正殿里处落了坐,才收了手。
“这等要事,我怎可马虎?我一早将她遣到下界去了。日后,有这孩子足矣,你亲手*的,我自可放心,她定是个玲珑妙人儿,喏,自打进来她就跪着,礼数周到,不知——她叫?”老神眯了的眼只留了一条缝,向绻萦这边望着,很是和蔼。
“哦,她单名萦,‘萦儿’过来,快来拜见你姑祖!”云启朝着门外的绻萦招呼道。
绻萦对师父这突如其来的更名生了些许反感,是而,并未立即应答,思索着师父大概是想叫她忘却前尘,可她并不想忘了左禾,也并不想摒弃那个字,那个他为她拟的‘绻’字。
可她又绝不能违背对自己恩重如山的师父,迟疑了片刻终究还是速速起了身,复跪到大殿中央,直了身子,弯腰深深一叩:
“姑祖,萦儿拜见姑祖!”
那声音诚挚而清脆,她狠了狠心,罢了,就让‘绻绻’深深刻在自己心中吧!她也未觉得师父让她称呼那老神‘姑祖’有何深意,论辈分这么称呼下来也是合理的。
“好好,瞧瞧,多好的孩子,芳华璀璨的年纪,不过可惜了,全然失去了鲜活朝气呀!”
老神拈了拈手指,朝着绻萦头顶方向拂了拂,一刻过后,她倒吸了口凉气:“嘶!启儿,她,她,你可替她推算过?这孩子日后坎坷非常,甚难揣测啊!尤其这情路,羁羁绊绊,生死难断,恐误了终果!”
“是,所以把她提了上来,由姑母亲自隐护督导,许会淡化些个。再则,下界已无她容身之所,先前所托的紫苡神尊照拂,反倒给萦儿增添了磨难。她派遣的两个蝈蝈精心怀异念,设了毒计妄想用萦儿复活昔日情缘,前后两次置她濒危,今日,若我不及时出现,恐怕,她已经强遭同化了呀!”云启怒目,仍旧胆战心惊。
“放心,就算拼了我这条老命,我也定要护她成就真身。半月后天后寿辰,我要为她铺下日后光明正大活在阳光下的第一步。不过,下界的麻烦你可都肃清了?莫要留下隐患。”老神话锋一转,紧盯着云启,显得很紧张。
“姑母,我已不是孩童了,您大可放心,都已肃清,也已命蝈蝈精设法自圆其说,也通知了紫苡她二人阳奉阴违之事。”云启抚了老的手让她安心。
“我叫你带的驻颜丹呢?九十九粒,定要一粒都不能少的!”老神突然变得神色凝重依旧直直瞧着他。
昨儿姑母叮嘱的事云启怎能忘却?今日刚到云伏之时他就率先回了寝阁携带在自身坤墟后方才寻找的绻萦下落……
他知道此事定是紧要,不等老神话音落尽,云启就已将九十九个封着的小玉瓶堆到了殿中一木桌之上,自己又清点了下,确认无误后方才朝着老神点了点头。
绻萦纳罕,那时只顾伤心走神儿,竟未发觉与这许多瓶子共处许久。她抬头瞧了瞧那陪伴自已一千多年的丹药,心中不免感慨波动。
“嗯,萦儿,还跪着干嘛?快起身,快起身,我们白鹭家族历来不吃繁文缛节那一套,做个自自在在的鸟儿顺从本心就好了。”老神竟毫不避讳自己的出身,叫云启扶了绻萦起身,又把她唤到跟前细细瞧着,啧啧称赞了好一会儿。
………………………………
第三十章 珠羽合一 天衣无缝
‘原来师父的姑姑原形是只白鹭,那么,师父也是白鹭喽?白鹭一族应该是个很重情很有怜爱之心的鸟族,要不,怎么对毫无血缘的我如此好?’绻萦默默想着,用感激的眼神也瞧着她,莫名地觉着这老神亲切非常。
“萦儿这周身的荧光和气味是怎么遮掩的?”老神转头看向云启说道。
“原本是敛味敛光术,机缘巧合下她得了沙华穹珠,这气味就不用再频频施法了。”云启刻意忽略了穹珠来历。
绻萦又一失落了一下,越来越肯定师父要断了她与左禾的想法。
老神并未接话,眯了眼一哆嗦,随即凭空闪现白羽一片。
“姑母!这,您这般年岁怎么还拔翎羽,失了一片等同……”云启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老妇嗔怪的声音打断了:
“你猴急个啥!我一时半刻还死不了呢,这般毛毛躁躁的,别吓坏了萦儿!不如此做,她日后在这危机更重的天宫怎么长期生存下去呢??”老神不顾云启阻拦,硬硬生生地强施了术法,将那片翎羽化作锦色纱条,缠了绻萦全身,层层遮盖,不留一缝。
末了,她近观细细凝视了许久,露出些许满意的微笑:“嗯,萦儿,日后再不必施敛光术和敛味术了,翎羽和沙华,真真天衣无缝呀!”
绻萦觉得轻轻盈盈,舒舒缓缓,暖暖洋洋,虽然那纱条也包住了眉眼和嘴巴,但视物呼吸均与之前无异,自己试着除了敛光术,果然,透不出一丝荧光。
她不傻,翎羽于鸟儿来说是多么重要,她是清楚的,师父的未尽之言定是折损修为寿命之类的,她心下又感动又酸楚,感动的是世间温情鲜于她,酸楚的是自身卑微无以报。
“萦儿谢过姑祖恩赐,谢过师父栽培!”唯有跪拜叩首才能聊表寸心,她摒弃了自身的所有矫情和不甘。
唯有好好活下去,唯有勤勤侍身侧,唯有兢兢束修为,才是她对这二位最好的回馈。
“哎呀,这孩子,好好的,怎么又跪了,快起来快起来!”老神见她起了身,细看那孩子满脸流露着的只有真心感激,她心里很是满足:‘不管日后结果如何,你也定是个知恩图报善良达礼的好姑娘!瞧这半透明的身子,离仙身委实还差的太远,我定要让你在最短时间内成就真身!’
“启儿啊,你竟让她唤你师父,难不成你没告诉她,她的真实身世吗?”老神话中有话,带着嗔怪的语气对云启说。
“我怕是太牵强了些,姑母,您日后慢慢说于她听吧。时辰有些晚了,侄儿还身有要事,就先告辞了!”他对着老神拜完了后直起身子看了眼绻萦。
“萦儿,此后,好生照看你姑祖,纵是修得上神,也终究敌不过无边岁月。迟暮之年也是与凡间老妇没有有太大差异,她也吹不得风,受不得凉。这天宫目前仙者太少,散发的温暖福泽实属稀薄,所以仙气冷淡,你要万万注意你姑祖防寒保暖,日常起居当仔细着些。”
云启对绻萦嘱托完毕,并没有听绻萦答复的意思,他知道,从她的神情举动看,她善良真诚,她一定会悉心照料的,他就直冲门口走了去。
“师父,下次相见是什么时候?您,是要回云伏去吗?您可否带几句话与……”绻萦对着云启的背影福着,神色复杂,也不起身。
“你的事,你自己来做,你在成就真身前,还是先断了与他的联系吧!我只做提醒并不强制,各中机缘,难参难透难割舍,苦情苦恋苦终身哪!”
云启一刻未停,霎时没了踪影,留下的这几句话音在这空旷的大殿里,飘飘荡荡,环环绕绕,渐散渐浅。
绻萦合目:‘罢了,随了机缘吧,至少,我与他都还安好。’
时辰确实不早了,那白鹭老神只简单的询问了些她的需求后,就把绻萦的寝阁安置在离自己寝阁最近的地方。
许久未有他人住过,那寝阁自然灰尘遍布,还好,日常所需应有尽有,绻萦也不屑施法术偷懒,身体力行打扫了好久才焕然一新。
她坐在桌边环视着自己的劳动成果,并不宽慰,反而伤叹:‘左禾,这还是你我相识以来,我的第一夜独寝,原谅我,暂且让我放下你,亏着你的,欠着你的,待我成就真身再一一偿还吧!’
这天宫不分昼夜,但依然按照十二时辰作息,眼前青天白日的,怎么入睡?绻萦服侍完了老神,已是亥时,她在床榻辗辗转转,再加上今日发生的事太过起伏,不免忧思乱想了好久,快到子时方才浅浅睡去。
云启回到了云伏已是子时已过,境中静谧,想是弟子们都已熟睡,他并不急着洗漱就寝,兜兜转转飘至左禾院中,施术解开寝阁门的门闩,轻轻地推开进入,飘至左禾榻前。
阁内黑漆漆的,只有一抹月光顺着敞开的门泄入,柔柔的刚好照清左禾眉目,他就省去了夜视术,细看了看他熟睡的颜面,见他眉头深锁眼皮红肿,不禁叹了口气自言自语轻声道:
“左禾,为师的,都是为了你的前途,以前种种利用,刚好够抵消你父母欠我的恩情。过几日就是你的弱冠之礼,提前催一催幻颜蛊也无妨。从明日开始,你就用你父母为你命的真名吧,也就依着他们对你的期待好好修行吧。”
云启对着左禾的周身施了些术法后,将他抱起回归了自己寝阁,将他放在自己榻上理好睡姿盖好薄被。
云启宽衣洗漱之后,就地打坐闭目修行,一夜无话。
天明的云伏依着几千年不变的规律做着今日的晨阳和风。随着三声紧急的钟鸣之声,那些散乱窸窣的身影都朝着正殿迅速地攒动起来。只一刻,殿中,院中就堆满了人儿,今日,注定是不平凡的一日。
“咱们这集合钟已经千年未敲过了,此番必是有要事吧?”元哲言毕,搜寻了一圈也未见着左禾,心下有些忐忑:‘那小子昨日受得打击不小,他用情至深,不会去寻找那妖胎的去向了吧?连师父专属的钟鸣集合都不来了?’
“要事不要事一会儿就知道了,左禾呢?他清醒了没?你们整日整日地不都是捆在一块儿的吗?”湛德打趣着说,他倒想看看以前高高在上受人追捧的左禾,现下被妖胎蛊惑后落魄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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