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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剑-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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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非是他的剑气比之我的更要纯粹凝练?”

    这一次他再提出剑速度,已达自己的极致,五剑合一,虽是节节败退,虽是大口咳血。

    “终于不是一击毙命了。”

    正感叹着,眼中一道剑光划过,孟秋水当即倒地。

    ……

    一次次的凝练,一次次的摸索,终于,在第八百七十二剑的时候,他突破极致达到七剑合一,已能勉强抵挡住任飘渺随手发的剑气。

    甚至偶尔还能回攻一剑。

    正当孟秋水刚刚适应这个变化,却听一道声音响起。

    “铮!”

    这货终于肯出剑了,情何以堪啊!于是孟秋水又开始了一剑毙命的悟剑生涯,是死的前所未有的直接。

    “剑招看似大同小异,可威力却是天翻地覆,变化层出不穷,究竟是为什么?”孟秋水眉头紧锁,想要看出端倪。

    随着任飘渺剑势愈强,周遭草木尽在绽出锋芒,像是化作一柄柄剑器,随风摇曳间“叮叮”作响。

    又死了数十次,这其中有好几次他居然是被一片叶子洞穿眉心而死,非是他之前以内力催发,而是一种纯粹的东西,随风飘荡,无人催动,死的不明不白。

    “剑意!”

    孟秋水终于确定了。

    此人每剑必携极端剑道意志,意志不灭,便无坚不摧,当真是天下无敌,无敌的是意志。

    到最后对方索性不用剑气了,意志一起直接以意杀人,恐怖的剑意只让孟秋水感觉空气都在生出锋芒,草木皆兵,全数席卷而来。

    孟秋水如何能妥协,一身剑气自行散发与之对抗,然后就是死的惨不忍睹,比万箭穿心好不到哪去。而他的面容也随着一次次的败亡愈发苍白着,七窍都渐渐开始流着血。

    “轰!”

    最后他的意识是直接被强行抽离了出来,原是秘境里面不知不觉已过了一天。

    虽然肉体上的伤势愈合了,可他的脸色依旧苍白的可怕,忍着虚弱慢慢走出了竹苑。肉身上的痛苦倒还没什么,毕竟死的极快,最痛苦的是精神上的折磨,如今已达极限,不得不暂缓休息,日后再自行进入。

    ……

    屋外,秋风袭袭,带着阵阵凉意和一声声微弱的蝉鸣鸟叫,令孟秋水的意识清晰了几分,挎剑走了出去。

    远处书阁里,正在习字弹琴的阿瑶见孟秋水从竹苑走了出来,本来只是张望了一眼,可见他面容苍白无血,神色萎靡,当即急步走了过来连“师兄”都不喊了。“孟秀才,你身子骨那么弱,而且如今已是快入深秋,怎的还穿的这么单薄,还有你……”

    原来他还是那副披头散发的模样。

    像是应着她的话一阵风吹过,孟秋水突的咳嗽了起来,又是那种死期将至的感觉。

    “咳咳~”

    “不碍事!”

    他右手下意识的捂在嘴上,等咳嗽完后,这才慢慢握住放到后背,掌心是一片鲜红。

    “深秋吗?如今几月几?”

    阿瑶见孟秋水神情有些木讷对自己的话没听在耳中,扭头哼了一句,竟朝竹苑中走了进去,等出来的时候,才见她手里拿着个梳子,铜镜,和一束发用的淡蓝色逍遥巾。

    随后有些不乐意的说道:“十月二十二!”

    孟秋水正想说什么,怎想阿瑶一下把他摁在了桂树下的石凳上。

    铜镜里面,见孟秋水没有过多的反抗,表情有些默然,背后的女孩狡黠一笑,脸颊上露出了两个浅浅的酒窝,然后小心翼翼的给他梳着头。

    ……

    “南都”的城墙上,一体态修长的中年男子正静静地看着远处滚滚而来的尘土,此人身着青衣,英姿过人,相貌堂堂,双目冷光隐现,外貌看来不过四十,可是岁月不但没有给他带来衰老,反而增添了些许成熟的魅力和威严。

    摆了摆手,只听他温言道:“去,大开城门,命弓弩手准备,无需活口,尽数射杀!”
………………………………

第五十一章 危险将至

    “城下来将可是拓拔公主之人?在下卢氏子弟,如今一切已按照计划行事,还请将军速速入主南都。”

    南都城头上,一个穿着士族子弟衣服的儒生正向着城下气势汹汹的七千“苍狼骑”喊话道,语气恭敬。

    “开城门!”

    随着一声声刺耳的金铁摩擦声,就见近乎三丈高低的巨大城门被两条粗大铁索拉开。

    那为首猛将当即一马当先,势如离弦之箭,眼露冷芒,可猛然间,他看见里面一片寂静,野兽般的直觉令他双腿一夹马腹,座下那匹乌黑骏马登时散了前冲之势。

    他双臂同时的往背后一翻,竟是交叉抽出两条手臂粗细的短矛,约有四尺长短,泛着黑寒的冷光,而后尾端一碰,“咔咔”一声脆响,两条短矛已是变成八尺长的乌黑战矛,两端尽是摄人的锋芒。

    “让“卢少商”出来见我!”

    大汉嗓音声如闷雷,眼中满是谨慎,微微低伏的古铜色雄壮身躯随着马匹的慢慢左右渡步,就好似一只环伺在侧的狮虎,尽是惨烈冷酷的气息。

    “唉!”

    城头上,忽的传来一声轻叹。

    便见那个喊话的儒生已低头退下,然后一道修长身影的中年男子正静静地俯视着那有些挂满人头的七千骑。

    “可能你要失望了,卢家除了“酆城”还有些余孽外,已经尽数死了个干净,卢少商也不例外。”

    那男子声音听着温文尔雅,可话语却是让这些赶来的北燕七千轻骑变得有些焦躁不安。

    “你是何人?”

    敌将双眼陡然一眯。

    中年人无视着敌将惊人的杀气,他话语如风般轻飘飘落下,负手而立。“到了我的地界,你却是不知道我是谁?如今城门大开,可敢一入?”

    那猛将双眼忽如怒狮一睁。

    “镇北候!”

    他右手一转,手中古怪黑矛已被插在土中,而后低吼道:“弓来!”

    便见那七千骑中,有一匹无人乘骑的枣红骏马跑了过来,上面什么都没有,唯独挂着一张大的有些夸张的弓,铁胎弓,立起竟是快比的一人高低。

    那猛将左手虚抓间弓已到了手中,之前不曾看清,此刻才发现那人竟是长着一双猿臂,马腹上绑着数十支奇长乌黑铁箭,倒刺翻勾,箭尖三棱。

    “这便是夺去西北边陲三大守将性命的破罡箭?本候倒想要见试一二。”中年男子饶有兴趣的看着。

    只见那北燕猛将一张蒲扇大的手掌一抓,指缝中已多了四根可怖铁箭,随之搭箭一拉,右臂猛然粗了一圈,肌肉颤动,弓弦上同时传来了刺人耳膜的金铁铮鸣之声,似可切金断玉。

    往日射杀那三大守将他都也只是一箭穿心,只不过,面对城头温文尔雅的男子,他一出手便是四箭齐射。

    “北燕”处黑土之地,穷山恶水多毒虫虎豹出没,俗话说“一方水土养一方人”,这般残酷危险的生存环境便造就了北燕军卒如狼似虎的赫赫凶名。多善射之士,崇尚武风,据说他们的及冠礼与天下其他各国都不一样,被称作“成人礼”,十四岁便要在那莽林荒山间与群兽厮杀搏斗生存足月,然后前往某处禁地取回一物,方能算是成人,如此才能有自己的名字。

    而且听说那北燕还有一军,比“苍狼骑”更恶更凶,军中皆是百战悍卒,境界低者先天,高者大宗师,以狮熊虎豹为骑,虽从不满万,却已是天下皆惧。

    这名武将,便是当代射技中最为出神入化的一人,也是迄今最为年轻的“射雕手”,以其惊人的体魄,加之内力,再有这副铁弓铁箭,三百步内当可箭破宗师境护身罡气,五百步内可穿石破金。

    “嘭!”

    猛将右手一松,只听弓弦震动如气劲炸开,声势实在骇人。

    四支长箭像是挣脱了空气空间的束缚,弓弦甫一松手,便已消失不见,下一刻,已在那中年男子面前,箭尖竟是凝聚着可怕气芒,封锁了他的所有退路。

    “呵呵,想不到你北燕这般茹毛饮血的蛮夷,也能出一个攻于算计的“拓拔火儿”,还真是让人意外。”中年男子本是负在背后的手蓦的一抬,他洒然一笑的同时周围所有人都感觉到一股强如实质的杀气凭空而起,就像是万顷海水倒悬于头顶,连那箭的速度都像是缓了几分,而后不慌不忙屈指运劲一弹当先离自己最近的一支箭,本是势不可挡的长箭瞬间被打乱了轨迹,飞向了另外三支。

    那绝杀四箭看着已到中年男子咫尺之地,却是骤然被弹飞开来,四箭所建之功,只不过掀起了这青衣男子额前一缕发丝。

    “叮!”

    一支箭余劲未减,直直没入了石壁中,连箭尾都消失不见,只留下一个拇指大小的孔洞。

    那猛将眼神一凝,像是迸发出两缕腥红,他正欲再拿箭,不想本来看似空无一人的城头忽然响起了一声声车轮滚动的声音,他心中顿生出一丝不妙。

    直到那声音的始作俑者全部暴露在了他的视野中,他这才彻底的变了脸色。

    “穿云弩!”

    就见城墙上有士卒推着二十二架巨型弩车,上面架着五支碗口粗细的恐怖弩箭,城门口亦是推出来七架弩车,并成一排。

    “退!”

    “杀!”

    两人话语同时落下,一者惊怒,一者平静。

    然后,就是一声声急促无比让人头皮发麻的木轴转动声,以及骇人的破空声。

    “噗噗噗~”

    弩箭过处,只见是连人带马尽数毙命,有的被钉死在地上,有的被洞穿心胸,留下恐怖伤口,有的更是如穿糖葫芦般连穿八九人而过,场面骇人到了极点,即便只是擦着也是血肉横飞,重伤催死。

    “弓弩手出击!”

    中年男子说完,自己竟是拿起一支巨大弩箭,左手一抛,右手单掌一震一拍尾端,气机登时暴起,弩箭当即化作一道恐怖虚影,直逼“苍狼骑”带兵猛将。

    “啊~”

    避无可避,那猛将右手战矛翻转,左手一拍马身已是闪电般刺出一矛,矛尖同样气机汇聚,竟是把空气都扭曲了,卷的沙石飞走,草木折腰,如一条黑蟒袭出。

    “噗!”

    只不过,碰撞的结果却是被那弩箭直直洞穿右肩,随着握矛的右臂高高抛起,那名猛将是任由血流不停,未呼痛一声,口中发出了一声古怪厉啸,便见余下之兵像是全得了指令调转马头撤退,只留下了一地斜插在地上的恐怖弩箭,以及钉死的一地尸体,人马皆不例外。

    而他则是咬牙看了眼已经从城头施施然走下的“镇北候”直朝另一方疾驰远去,转眼绝尘。

    “派几名斥候去追踪那群败军,轮换回报动向,等我擒下这只恶虎再做计较。”

    中年男子布置一番,看着那一骑所去之地微微有些蹙眉,随即踏出了城头如苍鹰般掠了出去,身形缥缈竟好似腾云,直飘出去六十丈才堪堪落地,而后消失在原地。
………………………………

第五十二章 恶虎临门

    孟府。

    “好了!”

    阿瑶按着孟秋水的肩膀不让他乱动,仔细端详了会铜镜里恢复了几分人气的清秀书生才满意的点点头。

    等她收走铜镜后,孟秋水悄无声息的挥袖将手心中的血水用劲力一裹甩向了旁边的池塘。书阁内没多久又响起了拨动琴弦的声音,愈发的熟练,非是孟秋水记忆中听过的那些,而是自成曲调,婉转动听,隐隐盖过了蝉鸣。

    倒是让他的心绪渐渐平复了下来,腰间古剑出鞘,凝神看了一会,回忆着秘境中所遭遇的一切,他手腕开始轻转,已是慢慢有了动作,剑影霎时重重。

    ……

    汉水江上,镇北候正自上游慢慢顺江飘下,始终凌波而行,修长挺拔的身躯看似未动,但实际上他那一双狭长的眸子正在不停的扫视着周遭一切。

    包括江边一些停靠在岸半生都活在船上的渔民。

    不远处还能看见一个婴儿肥的羊角辫小女娃,正顺着江岸提着个鱼篓,追着一个还在水里摸鱼的男孩,那男孩浑身泥渍,而且如今秋水沁凉,整个人的嘴唇都有些泛白,只是看见岸上雀跃的女孩,他只得擦着鼻涕,露着憨笑。

    “唉唉,那边有个螃蟹!”

    “还有鱼!”

    ……

    像是看着天色有些不早了,只见两边一些个渔船里,一艘有些老久的篷船慢慢泊了出来,船老头和一老友寒暄着,然后延着江边顺流而下。

    他笑着却也感叹着,自己还真是穷苦命啊,如今到了孟府,苦了一辈子好不容易有些闲暇,却又是耐不住冷清,平日里只是置办点吃食,至于做菜什么的,全是阿瑶亲手做。

    老人是过来人,自然能看透自家孙女的那点女儿家心思,这不,闲不住了他就出来找老友叙叙旧,顺便看看有没有需要帮衬的地方。这些都是苦命人,也许到死都还在船上,自己这些年之所以能熬过来,除了孟秀才他们也都是帮了很多忙,哪怕是一碗粥的恩情他都记在心里,没有忘记。

    “明珠小姐,该回家了。”等看见那玩疯了的小妮子,船老头撑着竹竿将船的速度缓了下来,然后又看向那冷的嘴唇泛白的男娃提醒道:“大牛家的娃,赶紧回去找件衣服裹裹,小心凉坏了身子。”

    说来也当真奇怪,立在水面上的镇北候竟是无一人看见,要不然如此异景,那些人还不倒头便拜。

    只见这一对男娃女娃很是不舍,女孩说了句“小泥鳅,明天你去孟哥哥家找我玩,阿瑶姐姐做的桂花糕可好吃了,到时候还能听曲呢!”

    说完,便被撑船的老叟抱了上去,岸边就只剩一个男孩半立在水中提着个鱼篓流着鼻涕目送篷船远去。

    同样目视着篷船远去的还有镇北候,他看的可不是那老叟和女娃,而是在找一只逃窜匿迹的噬人恶虎。

    此人境界虽只有宗师境,可这藏身的技巧实在让镇北候都有些惊讶。“呵,蛮夷之术,倒也颇有独到之处!”

    忽然,顺着一缕凉风,他眼中神情闪过一丝变化,目光迟疑了瞬息终于从那艘旧船上移了开来,转身离去,他走的放向却是与篷船截然相反。

    也在镇北候离去没多久,远去的篷船船底,赫然睁开了一双冷酷的眼眸。

    ……

    竹苑之外,不知是不是巧合,只见那桂树下面正在练剑的书生整个人像是陷入了某种奇怪的状态,剑法行如流水却没掀起一颗尘埃,浑圆无碍,隐达人剑合一之境地。他并没有察觉到自己的剑竟是下意识的去应和那琴声韵律,与之相合,乃至有了一种莫名的感悟,陷入一种空明的状态。

    只不过,这个状态没持续多久,便被长廊上一个欢快的脚步声打断,再听得一声“孟哥哥”,孟秋水是蓦然清醒,而那琴声也止了。

    孟秋水愣了楞,他本想应声,但下一刻,感受着体内的变化,他愕然发现自己体内仅余的最后几条脉络居然不知不觉间被尽数贯通无阻,浑身经脉更与气海丹田生成了某种玄妙联系,体内内力运转自成周天往复,势如破竹,不可阻挡。

    “我入先天了?”

    可还没来得及感受,孟秋水握剑的手却是一紧,手背之上的毛孔紧缩,目光一抬便如冷电般投向院中某处。

    也随着他的目光落下,一股莫名而起的危机令他汗毛炸起,如芒在背。

    “阿瑶,你们先回屋里去,带着明珠。”他沉声看着正往自己这边走来的几人,脸色阴沉的像是能滴出水来。

    见到孟秋水这幅如临大敌的模样,阿瑶已记起了几日前他说的话,不由分说便抱着懵懂不解的明珠拉着疑惑的船老头跑进竹苑,紧闭房门。

    只有孟秋水双眼死死的看着那处方向,不敢移开分毫,生怕一转头便会迎来狂风骤雨般的攻击。

    虽看不到,但他感觉得到,就在那里,不远处有人,而且是一个很可怕的人。对方似察觉到孟秋水发现了他,一股凭空而起的恐怖杀意彷如狂风巨浪般登时朝孟秋水涌去,一浪接着一浪。

    孟秋水眼神微变,一身剑气自行散发,已是将所有杀气尽数挡了下来,如那怒海涛浪中的一叶扁舟。

    古剑于胸前一竖,冷冽气机乍起,剑气如刃,将面前的杀气一分为二。这股气势虽然惨烈无比,但与那秘境中任飘渺的剑意比起来,却是弱了一筹。

    孟府之中,有两条纵横交错的长廊,而在那交错的地方,是一间凉亭,其内摆有石桌,往些时候,陈离和他便是在那里饮酒畅谈。

    他身形一起,已是如蜻蜓点水般掠过了长廊,直扑凉亭,以他如今的境界不过两三步之遥。

    望着眼前空无一人的凉亭,孟秋水平淡道:“阁下还是现身吧!”

    果然。

    只听话甫落,孟秋水眼神骤然一变,身形暴起向前一跃,而后一缩,似一形神兼备的猿猴。

    几在同时,有一手刀自他身后神出鬼没刺来,亏了他及时躲闪,不然便是穿心而过的下场。

    感受着后背直流的冷汗,孟秋水回身就看见一双冰冷的眸子正平静的望着自己,充满了残酷,手刀之势还未收回。

    他的面前已立着一人,一独臂的雄壮汉子,袒露着岩石般的上身,整条右臂像是被什么东西生生撕下,伤口可怖异常,但唯独不见血液流出,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

    孟秋水凝重万分,本来还想开口问点什么,可一见那人头上的狼首战盔,当即眼神猝然一狞,竟迸发出惊人杀意,手中长剑悍然刺出,剑气勃发如箭。“给我死来!”

    竟是再无缓和余地,二者注定只能存活一人。
………………………………

第五十三章 杀

    孟秋水的杀心从未如此重过,他这短短三月,所杀之人粗一估计怕是已有两千有余,老幼暂且不分,多是男子,如果换一个时间,换一个地点,对他来说那些人里,很多他都可以放过。

    但,眼前之人,即是相遇,便注定只能活一人。

    “北燕之人,该杀。”

    手中古剑此刻在孟秋水手中,已是气象森然,迅疾如影,像是于刹那间幻化成千万条青蛇,吐信长嘶。

    但,如此攻击,却在那汉子的面前被一堵看不见摸不着的墙挡住了,宗师高手,护身罡气。

    大汉双眼看着孟秋水手里的奇异古剑,眼神惊疑陡变的阴森异常,冷冷道:“青霜剑。”

    蓦然,孟秋水只觉眼前一暗,一恐怖拳头瞬间充塞在他的眼中,连他的剑势都被那恐怖的拳罡挤开,当胸击来,眼前的空气在那拳头前竟然如凹陷下去的水面,至刚至猛。

    耳膜立时被一道可怕的气爆声冲击着,声势骇人。

    不容许任何迟疑,生死关头孟秋水比任何时候都清醒。如此情况,就像是又面对那个杀了他无数次的任飘渺,手中散开的剑影瞬间如一,一身功力提高极致,刹那间竟是十一剑叠为一剑,古剑立时爆发出森然剑芒,往日寸许,如今竟是暴涨到三寸长短。

    孟秋水低叱一声,一剑迎上,剑芒对拳罡。

    “呲!”

    诡异的碰撞声,令本来只是随风泛起浅波的荷花池池水瞬间倒起向天,炸开数道水柱。

    一缕缕强劲的气浪,在空中互相激撞,带起阵阵狂风,肆虐的孟秋水衣衫下摆猎猎作响,刚刚梳好的头发瞬间冲散开来,如那水花般冲天而起散乱开来。

    “咔咔~”

    二人脚下,那凉亭的地面,石板上亦是以他们为中心开始向周围蔓延着蛛网般的裂纹。

    “如此杀招,你还能使出几招?”

    孟秋水喉间一甜,却被生生咽了回去,只是那被血染红的嘴是可怖异常,配合着狞起的眉目,实在有些吓人。书生呕血,悍将被逼回的拳头亦在流着血,罡气竟是被那一剑破开了,连同伤口,也在如此碰撞下重新溢出血液。

    “此人必是经不得久战!”

    断臂之伤在前,杀招在后,只在碰撞的一瞬间,孟秋水便已确定,对手定是外强中干,重伤未愈,内力已经不得过多损耗。

    北燕悍将似被这句话惹恼,左拳一松,已是漫天爪影,像是一头野兽,激荡的气劲声“嗤嗤”如飓风。

    孟秋水身形稍撤半步,身形挪移间四尺青锋亦是斩出,漫天剑影,只听空中响起了密集如黄豆炸裂般的脆响,游走极快,就好似一团鬼影,窜动于凉亭之内,虚实不定。

    只不过,对方也非易于之辈,见孟秋水有意拖延,他撕风裂空的爪功竟是暗含罡劲,碰撞间孟秋水身如触电,身法一滞的空档,就见一股股恐怖劲风朝自己的脖颈落来,刺的人肌肤生疼。

    孟秋水故技重施,漫天剑影倏然化为一剑,青芒吐露,直刺对方手心。

    “嗤!”

    只是,随着剑入血肉的声音响起,孟秋水脸上不仅没有半点喜意,反而有种莫大危机,只见那人竟是行了个破釜沉舟的法子,五指骤然一握,罡气突生,手中古剑顿时如被铁钩牢牢锁住。

    对手像是早有预料,右腿在空中由慢变快,划出一道弧月般的匹练,竟是比之前的一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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