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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剑-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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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他的话语,剑招尽出斗的难分难解惊爆不绝的阿飞与荆无命二人当即于空中对了一掌,已是分开,各有损伤。
几人如今早已是见过无数剑法剑招,所遇对手更是无数,天下剑法,万变不离其宗,说到底不过纵横捭阖,万般剑法五人早已融为一炉,皆可信手拈来,若想凭此分出高低,恐怕少不了长久消磨。
而燕十三这般选择,怕是已知大限将至,不想再拖时间。
看着那张惨淡犹如死人般的脸,孟秋水惊艳的神情悄然转为可惜。“此战过后,一切都会烟消云散。”
大战在前,他竟是慢慢合住了双眼,剑尖斜指江面,体内本是平和的气息瞬间激荡如奔流大浪,人未动,剑未动,可那江面却骤然一滞,像是被什么挡住,继而竟是逆流往上,然后以孟秋水为中心旋转扭曲了起来,不过一两个呼吸的功夫便已化作一个半径有三丈长短的漩涡,江水被搅向一旁,卷进来无数游鱼,顷刻间便被搅成肉糜,而且越卷越大,连下面的沙石都已隐隐可见。
孟秋水淡漠的话语从漩涡中传了出来。
“来吧!”
燕十三见此没有任何犹豫,不等漩涡将他卷进去,他已自行跳了进去,剩余三人眼神微变的瞬间,亦是跳了下去。而后漩涡消散,江水转眼便恢复了流势。
一息,两息,三息,直到第三息。
一道璀璨极尽的剑光自江底冲出,接着是两道,三道,四道……长虹横空,激荡无边,惊落飞鸟,湮灭浪涛。
这回,是真的开始翻江倒海了。
………………………………
第八十一章 惨胜
往日江浪虽时有湍急,却从未像今日这般古怪,时急时缓,浊浪层层,本来正蹲在船上逗着虾蟹的小孩此刻像是听到了什么响动,他下意识探着小脑袋去看,却是当场被吓呆了,直到反应过来才赶忙惊呼道:“爷爷,那是什么?”
听到自家娃儿的声音,渔船船尾当即赶过来一人,一老人,面容虽老可却体魄健硕,透着股常年风吹日晒的古铜色,他手里还拿着根烟管,像是瞅着空闲想要嘬两口,此时闻听孙儿的声音,他也是顺势看向了江面,待看清后立时抽了口凉气。
就听江底下不时传出一声声可怕吟啸,此起彼伏,江面登时被切割成无数块,水花炸裂无数,江水逆流回旋,浊浪滚滚,涟漪化涛浪,竟是冲散了渔船的前进之势,止在了江面上,如此一幕只骇的祖孙二人是面无人色,口中惊呼“龙王爷显灵了”。
呆愣了许久,祖孙二人才赶紧手忙脚乱的把船划向江边。而江底的古怪吟啸也此时忽的一滞,继而江面顷刻间炸出一道五六丈高低的水柱,粗如七人合抱大小,江水更是露出了个窟窿。
而在水柱边缘,五道身影踏柱而起,像被托起,可身影却模糊异常,好似不是真人如同一道道看不清的鬼魅,又像是水中的游鱼,剑影,剑影,全是,剑影,每一剑,每道剑影都好像是真,如同数百人同时刺来,快到了极致。
“噗噗噗……”
风声撕裂,又似在呜咽,在这极致的碰撞与交锋中,无力至极。剑气激荡,江面炸裂无数,惊爆连连。
“啊!”
有人发出一声高亢长啸,手中如墨黑剑瞬间绽出摄人剑光,像是截断了所有人眼中的色彩,如黑夜再临,冲散了其他四道剑光,四道身影瞬间倒飞了出去,有的跌落江中,有的落到岸边,尽是口吐鲜血。
惊人气息过处,无论是江面还是江岸,皆像是静止了下来,没了风声,没了浪声,湮灭一切万物,毁灭兼之死亡的一剑。
可这,仅是一剑的起手式,
一股浓郁的不详刹然萦绕在所有人的心头,孟秋水看着自己微微干瘪的右手,瞳孔急剧收缩,像是失了血肉,诡异的可怕。
“夺命十五剑?”
他心中惊疑间,左手剑鞘一点江面,内力宣泄,登时水面再起一道水柱,冲击之力止住了他的倒飞之势,身形凌空一翻,竟不退反进,如游龙腾起,剑影划过,水面之上是瞬间浮起无数水滴,被那剑身吸附起来,化作一水龙卷,直直冲向了睥睨四人的燕十三。
生死之间,当有大恐怖。孟秋水从不会去怀疑这句话,可这燕十三大限将至,如今竟是悟得这般可怕剑意,着实太过惊人,便是水面如今都像是染上了层剑意,幽暗如渊。
这绝对已能比拟孟秋水那方世界里宗师乃至大宗师的全力一击。
只不过,此意他似乎还不能控制如心,在众人的注视下,燕十三身体里的生机正在飞速消散,他的头发变得花白,血肉如花枯萎。
这一剑,最后的一剑。
水龙卷还未靠近,只在燕十三五尺之外,便被一股悚然气机挤压成漫天水雾。
剑意啊,孟秋水如今也只是找到堪悟的路,初窥门径罢了。
但他不能退,更不能心中生出退意,此时若退,日后必是一拖再退,再无前进之心。
费了好大功夫才收敛起来的杀气,如今再次宣泄而出,水能润万物,亦能化作惊涛骇浪,洪水激流,怒卷向天。
他脚下水面瞬间凹下去一个大坑。手中四尺古剑,如今青芒所布之地已非只有剑尖,而是连剑身都被覆盖,像是凭空变长了一截。
而后,已然迎上,拖出一条青虹长尾,错觉间,他整个人像是化作了一柄惊世神剑,此乃人剑合一之招,万千皆化为一剑,如剑气长河过境。
一剑分生死,变化万千。
不仅是他,荆无命,阿飞,谢晓峰,三人尽是同样的动作,同样的想法,各施奇技绝招。
霎时,剑气叠生,风云激荡。
“杀!”
这一刻,天地失声,失色,五柄当世最强一剑,碰撞间,不仅没有任何惊响,反而无声,更是掩去了所有声音,所有的光芒。
快的如风如光,快的人让人忘生忘死,五道身影一触即分,随后飘然落下,分站五地,静立了不知多久,直到一声“刺啦”的声音响起,像是打破了什么。
就听。
“噗噗噗噗噗……”
每个人的身上,接二连三绽开数朵血花。
最惊人的是江面上的燕十三,就见他先是畅快一笑,笑的痛快淋漓,他身上竟没有一处剑伤,可随着笑声的停止,他身体,衣物,乃至手中的长剑,都在纷纷扬扬如一把扬沙,散在了江里。
荆无命的身体上,一共绽出了七朵血花,可最致命的,是脖颈上泛着寒霜的一处伤口,目光随之黯淡,仰面而倒。
而谢晓峰身上,并没有血花,只是胸口插着一柄剑,阿飞的铁剑,连带着一只断手,穿心而过,死在当场。
这里面反倒是阿飞伤势最轻,只断了一只手,身上虽有剑痕,却不致命。
手中古剑滑落,孟秋水的右臂已是失去了知觉,胸膛上谢氏神剑洞穿右胸,直没剑柄,而他左手的剑鞘里还插着荆无命的剑,浑身剑伤染血。
还真是惨胜啊。
“呼……咳咳……”
只是轻一呼吸,他口中便是一股腥甜,慢慢退出胸口的剑,孟秋水看着旁边神色复杂的阿飞。
胸口这柄剑,是他替阿飞挡的。
旋即,咧嘴一笑,露出了一口染血的牙。
收起古剑,孟秋水转身的刹那已是连点身上数处大穴,而后踉跄着走到谢晓峰面前抓起他的尸体。
“走了,另一个给你了。”
……
……
……
十日后。
“他人呢?”
闭关疗伤的孟秋水睁眼望着面前来找自己的小乞丐沉声道。
蓬头垢面的少年张了张嘴,指了指口中,里面除了牙齿,早已没了舌头,他怀抱一个脏兮兮的木盒,然后递给了孟秋水。
十日已过,八派掌门尽皆了无音讯,生死不知,而青龙会的几位龙首,亦是下落不明,其中结局,孟秋水虽已有了答案,却还是不愿去想。
木盒打开。
孟秋水虽有猜测,可看到其中的东西仍是失神了许久,呆立在那,最后化作幽幽一叹,怅然有之,复杂有之。
他抬起左手,将木盒里的东西拿了出来,古老,神秘,那是张龙首面具,面具之下,落着几个字。
“师傅,我走了!”
青龙会之龙首,历来都佩戴青铜面具,只要戴上这面具,谁都可以是龙首。
又等了七日,仍是无人归来,叹息中,孟秋水缓缓将那张面具带到了脸上,走了出去。“该做最后一件事了!”
翌日,青龙会三百六十五个分舵得令,进攻“魔教”,横扫武林。
………………………………
第八十二章 主世界任务开启
南都,孟府。
竹苑中就见本是空无一人的屋内,虚空忽的泛起层层涟漪,随之一道身着素青鹤氅,脸遮龙首面具的人披发踏步而出,手中倒提着一乌鞘古剑。
可就在前后脚的功夫,就见门外一翠衣身影怀中抱着一堆叠好的衣裳满是笑意的走了进来,等看见屋内站着的人不是熟悉的孟秀才后,阿瑶的笑一下就僵在了脸上,脸上的酒窝顿时消失,有些发白。
一瞬间,她失措之余就要大喊。
却感觉耳畔掠起一道风声,点住了她的哑穴,嘴巴长的老大奈何发不出半点声音,小脸登时涨得通红,她这才想起往外跑,可那古怪的人却早已察觉到了她的意图,不等她迈开步子便只觉肩头一麻,整个人也是待在了原地,动也不能动。
她眼睛忽的瞪大,像是看见了什么极为可怕的事,只见那人身子一晃,便已到了她的身边,顺势接过她怀里掉落的衣裳。
然后就听一声冰冷的声音自耳边响起。“又来一个,之前那个孟秀才就是想要喊人,所以被我一刀结果了,死了个干脆,你要不要去找他?”
听到这句话,阿瑶本来惊慌的眼神瞬间一滞,随即化作绝望死灰,灵气沛然的眸子也黯了下来,再听到面前那人的笑声,她眼目一抬,如一汪死水般看向那人,像是要将他印在脑子里。可看着看着,她却是发现了什么,凶恶也消失了,绝望也消失了,平静也没了,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她眼眶就像是决堤了一样,泪水流个不停。
眼角下的那颗泪痣瞬间红的像是滴血。
察觉到阿瑶的变化,青年只得摘下了脸上的面具,除了孟秋水又能是谁,本来只是想逗逗这个丫头,谁想这一哭就止不住了。“行了,是我。”
只是一日不见,阿瑶便发现之前孤冷的孟秀才如今居然变得……变得这么可恶,而且浑身还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变化。
孟秋水一边解开她的穴道,一边沉声道,话语有些生硬。“我不是说过每月这一天不能进我这竹苑吗?”
他正说着,殊不料本来正哭的一塌糊涂的阿瑶一下抱住了孟秋水的左手,然后恶狠狠的朝他手臂咬了下去。
最后留下两排牙印子,才转身如风般抹着眼泪跑了出去,不知道的还以为被咬的是她呢。
孟秋水看着溢出血的牙印神色有些莫名,不过最后都化作了平淡,低声自语道。“还好咬的不是右手。
右袖中,一条枯瘦如柴的手臂正垂在里面,当初受了燕十三一剑,受他剑意侵体,便是最后覆灭了魔教,一统武林孟秋水都没能逼出这股诡异气机,只能压制,可这手臂日子一久有和没有便已无区别。
不过,现在试炼结束,只要没死,所有的伤势都在不停恢复,他感觉的到,右臂正在飞速恢复知觉,那股消磨人生机气血的剑意也在消失,伤痕亦在消失。
奖励:增加十年寿命。
一瞬间,孟秋水觉得自己做的一切都值了。
可马上他的面容便阴沉的似能滴出水来,一股神秘意识已自心头而起,像是落在他耳边。
“由于试炼者已经历五次试炼,主世界任务正式开启。”
“任务一:立一方势力,抗衡三教。”
“任务二:平天下之乱,夷赵国之外余下六国。”
“任务三:剑道独尊,天下第一。”
“任务期限:为期六年。”
“任务提示:可按照任务进展程度换取主动进入试炼的机会,若是失败,扣除三百年寿命。”
孟秋水的脸色顷刻变的难看无比,这分明就是把他往火坑里推,往死里逼啊,还抗衡三教,就他前些年只会读书等死的时候都听说过西边的小烂陀寺里坐着尊罗汉。
以往什么都不懂的时候还好,可现在经历这么多他那还不懂,罗汉,那是释教对修为达至“天人”境和尚的特殊称呼,道门称之为“真人”,儒教称之为“至人”。
而他现在还只是先天,先天往上是宗师,大宗师,然后才是天人,足足差了三个境界。
远的不说再说说这近的,那“昆仑”号称绵延如龙三千里,居道门“三十六洞天”之首,里面没个真人恐怕是绝对说不过去的。
至于儒教,七国之内,如今那个没有儒教的影子,科考,治国,安民,理政,上至皇帝,下到文人士子百姓,皆是如此。
三教中怕就是儒教最强了。
据说三百年前,天下号称有百家争鸣,可惜到如今就只剩下道,儒两教传下,再有,就是西传而来的释教。
再说这夷其他六国,就这赵国能不能留下来还得另说呢,内忧外患,指不定哪天一闭眼一睁眼的功夫就是国破家亡了,孟秋水可不想指望那些士子用之乎者也上阵杀敌。
这最后一个,孟秋水觉得凭借着试炼自己可以试上一试,他修习剑道的晚,不过凭着试炼场景与主世界里时间不对称的流逝,他完全可以后来者居上。
反正他算是明白了,这三个任务的意思加起来无非就是想告诉孟秋水,别想着安安稳稳的蹲在这里。
只是这最后的提示,倒是关键时候能作为保命的手段。
“唉!”
看了看手里的青铜面具,孟秋水不禁摇头。
自己接管“青龙会”之后,耗时三月之久,才接连拔除“魔教”遍布在江湖中的各处势力,先后杀了魔教剩余两大天王,权法天王和爱欲天王。
两人分别是当年“兵器谱”排第五吕凤先的侄子吕迪,和“兵器谱”第十的东海玉箫道人,魔教就此覆灭。
见青龙会龙首还在,而八大派却失了掌门,武林正道更是再无斗志与信心和“青龙会”抗衡,至此江湖是真的一统,各势莫不来朝。
这其中他又建了一名为“血衣楼”行赏善罚恶的分舵,监察江湖各势,独属他一人。
只是最后他自己暗遣“血衣楼”众人前去搜寻公子羽的下落,几番都是徒劳无功,活不见人,死不见尸,遗憾不已。
也不知还有无再见的机会。
“罢了,世事如棋,还得去这江湖走上一遭。”
………………………………
主世界(一)
………………………………
第八十三章 南都的变化
一大清晨。
“先生,我们这是要去干嘛呀?”
石头跟在孟秋水的身后,翠云站在阿瑶的身后,四人乘船顺着江水往哪“二十八红楼”而去。
“开店!”
孟秋水负手打量着周围的一切,姜离云一反,如今竟是比之以前更显繁华,赵国之中,竟是有许多平民百姓不惜远途迁徙而来,商贾亦是云集,江湖豪侠汇聚,还真是出乎意料。
其中缘由,乃是姜离云免了三州三年的税收,而且但凡服军役者,其家更可得良田数亩,安居落户于此。
真是好大的手笔,好大的魄力。
至于豪侠武夫,乃是因一张《招贤令》而来,乱世之中,当出豪杰,加上这些年赵王无道,人心溃散,民心已失,姜离云一反,那些报投无门的人自然便有了机会,但更多的,是一些寒门士子,如今多是汇聚待考。
与科考不同,如今形势紧迫,自是特别对待,武者考的多是气力,武技,战阵,士子便是谋略,以及安民之策,总而言之,但凡有一技之长者,皆可收拢入籍。
以至于现在大有人满为患的架势,只不过虽看起来有些鱼龙混杂,但却井然有序,不敢妄生是非,之所以如此,盖是因南都城内共有二十队,每队三十人的黑甲玄骑不停巡视,这正是镇北候所率的西北边军。
姜离云虽然有心广纳贤才,但也考虑到内乱的发生,所以早在做出这些部署前便派了黑甲玄骑镇守,加上几日前格杀了一些生事恶徒外,一个个便都长了记性,安分的不得了。
有人来自然也有人离开,多是不看好姜离云的人,所以一些地方便都空了出来,其中更是有一些名士大儒酒后狂言骂姜离云大逆不道,只除了寥寥几人能幸免于难,其他都被杀了个干净。
而这南都最繁华的,自然是“二十八红楼”的那个地段了。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太平下来。”望着河岸两边的人,阿瑶感伤的说着,像是想到了些不好的回忆,她那连面都没见的爹就是死在了战场上,母亲熬了几年也撒手人寰了。
只见岸上有的拖带着家眷,风尘仆仆,有的哄着哭闹不停的孩子,有的抱着一个个卷着的草席恸哭悲伤,里面隐见一具具大小不一的冰冷尸体,还有一些形如乞丐的人蹲在角落里嚼着别人施舍的馒头。
能来的,恐怕都是被逼的活不下去的人,大鱼大肉的人又怎会舍得自己的家业不远千里而来,还得被战祸波及。
“太平么?何其难啊!”
孟秋水看着这一幕内心也是有些沉重,只不过表情却仍显得如古井般无波。
“先生你看,她在给那孩子喂什么呢?”石头忽然瓮声瓮气的指着岸上一蓬头妇人问道。
孟秋水转头看去,就见那妇人倚着一个摞满干草的木车上,衣衫破烂,穿着一件灰色破袄,怀里紧紧的裹着个襁褓,伸着食指,指肚上正有一滴滴殷红的液体滴在婴孩的嘴里。
“她的血。”
那妇人背后的木车上还放着两个裹住的草席。
看到这里,孟秋水凝望了许久,亦是失神良久。
天下之乱,何至于此啊!
……
……
……
南都城外。
远远的,就见官道上出现了让人啼笑皆非的一幕,一个长相憨胖的小道士正灰头土脸的牵着一头灰不溜秋的毛驴走着。
小道士身宽体胖,穿着一灰尘斑斑的道袍,头上长发被一木枝随意束起,但他的表情显然不怎么开心,一张肉乎乎的胖脸满是膈应的看着那驴。
走着走着,就见手里的毛驴忽然撒欢似的挣脱了小道士的手,然后一下蹦跶到了旁边一个泥洼地里,小道士的脸当时就绿了。
一路行来,这头傻驴也不知道抽了哪门子风,见个坑就喜欢往里跳,完事还要过来蹭蹭他。
“早知道就不带你下山了,脾气还死犟,非要人拖着才走。”小道士看着自己已经发黑的道袍一脸委屈的表情,口中自顾的抱怨着。
不说还好,这一说,沾了一身淤泥围着他磨蹭的毛驴索性不走了,任凭小道士怎么拽它就是不挪步子,然后像个孩子怄气似的将头转了过去将屁股对着小道士,顺便,还嘣了个响屁。
可怜那小道士正恼着呢,一股味道当即扑面而来,发青的脸色一下子就变黑了,他抽了抽嘴角,但又无可奈何,苦笑一声,索性也走到路旁一块青石上坐了下来,望着那些赶路的人出神发呆。
他背后还背着一把剑,但却不是铁剑,而是一把桃木剑,无鞘单薄,三尺长短,除了剑身上面刻着些晦涩的繁复纹路外,再无出奇之处。
出神许久,小道士抬头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南都方向,眼中神色有些苦恼。“师傅老说不经历便不懂得放下,还让我体悟天心,也不知道他说的是啥意思。”
说着说着,他揉了揉自己圆鼓鼓的肚子,将手伸向背后的布包之中,摸索了半天,这才掏出一个馒头,看着这馒头,小道士的脸上总算多了份笑意。
似乎在他眼中,没有什么比馒头更好的东西了。
沉醉之余小道士赫然张口狠狠地咬了下去,这一口若是咬中,那不过拳头大小的馒头定然会去一半。
“嘎嘣!”
只是出人意料的却是一声脆响,还有小道士的痛呼。
“哎呦!”
他一边揉着腮帮子,一边惊恐的看着那馒头,然后在惊疑中狠狠地砸在了身下露出的青石边角上。
“咔嚓!”
看着那布满裂纹的青石,小道士有些呆滞,双眼瞪的大大的,良久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这他娘究竟是馒头还是铁疙瘩?
“唉!”
叹息中,他右手只欲将那馒头扔出,但刚抬到空中却又止住了,盯着那馒头瞅了半晌,这才又慢慢收了回来,放进背后的布包里。
揉了揉空空的肚子,小道士有些羡慕的看着还在生气的毛驴。“你倒好,走哪都能吃饱,可怜了我,这一路上都把我都饿瘦了。”
他抱怨着,同时又摸出来个水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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