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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剑-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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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苍穹之上,云端深处,忽然惊起一声声古怪轰鸣,晦暗难见。

    关七闻声仰起了头,望向那异响的源头,又看了看这个熟悉又陌生的世间,嘴里喃喃自语道:“看来,我等的人,是等不到了……罢了,不如归去……归去……”

    说罢,他纵身一跃,人已飞天而起,直冲苍穹,好似化仙而去,白日飞升。

    “剑,拿起不易,放下更难,天下高手,皆为磨剑石,你……好自为之……”

    耳边缥缈话语落下,不世身影,已是不见。

    天边开始出现了一抹鱼肚白。

    而关七却是活生生的凭空消失在了所有人眼中,像是不曾在这个世上存在过,出现过。惊的众人也是纷纷侧目。

    真耶?

    梦耶?

    不得而知。

    孟秋水的目光从复杂化作平淡,然后从天空收了回来,伴随着他浑身血肉的扭动,那些血痂已是脱落了下来,露出来细腻如羊脂般的身体,脱胎换骨。

    “诸葛先生,你就不好奇楚相玉如今在哪吗?不妨告诉你,早在之前,他已携三千“西域回天术”所造的神兵去了宫廷之中。”场中正与诸葛正我交手的老者,淡笑开口,可言语却让本就拼命顽抗的诸葛正我脸色大变。

    强敌在侧,岂能分心,诸葛正我一身功力旋即如倾泻之水,再无停滞。一旁身为宫廷第一高手的米苍穹听到此言,眼中顿绽无限杀机,忍着功力被吸的虚弱,提气暴起,发出一声霹雳雷霆般的大吼。

    “安云山!”

    一棍横扫而来,长棍如龙出渊水,带出可怕呼啸,好似能碎山分海,飞身之下,气劲肆掠间,周围一切房屋,尽是碎裂开来,咂向黑袍老者的后心。

    可是,倒飞出去的也是他。

    砸到安云山的顷刻,他手中长棍寸寸如灰碎开,手臂之上青筋血管根根暴起,落向老宅的废墟之中,生死不知。

    几人力战关七,谁又能想到会有人如黄雀在后觊觎暗藏,如今大战结束,多已气息虚弱,功力损耗大半,单打独斗又怎会是这安云山的对手。狄飞惊,杨无邪,这一对宿敌心照不宣,当即同时出手,若是皇帝易位,恐怕他们的势力亦会收到摧折,更何况能不能活过此劫还得另说。

    二人当机立断,齐齐出手。

    一人目刀,一人使的是袖中刀,袖中藏刀。

    一近一远,刀影翻飞如梦如影,刀气如光。

    可,虚弱至极的几人,哪怕强催内力,如今却已无法有所功成。

    吸收了几人内力的安云山,此刻浑身气机澎湃如海,动辄便似龙似象,皆带着沛然巨力,势不可挡,他左手与诸葛正我对掌相斗,右手所握木杖回身一挥,便见一道匹练如孤月般扫向两人,二人齐齐败退,呕红不止。

    远处追命等人见状已欲上前相助,奈何却被诸葛正我挥手迫得连连后退,无法靠近。

    “快走,去救皇上!”

    诸葛正我眼露决绝,体内仅存的内力不要命的宣泄而出,凝望着眼前的安云山,但他已知,回天无力。

    “世叔!”

    无情凄声喊道,但,却也只能与另外三人离去,眼睁睁的看着诸葛正我的身躯慢慢倒了下来。

    然。

    就在所有人心思绝望,悲痛欲绝之际。

    高檐之上,就听一道清冷声音响起。

    “安云山?”

    与声音同至的是一道破空而来的剑气,如璀璨流光,直落安云山的太阳穴。

    所有人此刻才意识到他们似乎忘了什么,移目看去,见那一直静立未动的孟秋水此时浑身毛孔都在溢出无数微弱的星点毫光,便是发丝都凝上了一层晶莹,看上去宛如天人降世。

    这是游离于天地间的气,如今被他吸收了过来,即便他做不到关七那般吞吸月华的地步,可这般细水长流之举还是可以的。

    本是入定如老僧的身影,忽然双目一凝,一道剑气霎时夺目而出,看的几人纷纷变了脸色,心惊的同时更是苦涩不已。

    不知是谁呢喃了一句。

    “先天破体无上剑气!”

    正是你方唱罢我登场。
………………………………

第一百一十四章 楚相玉

    天光微亮,司马温公的老宅如今已是残垣断壁,一片废墟,激嚣的尘埃还未散去,乍现一道剑气飞袭而出,直指那以掌压人的安云山。

    望着如此一剑,关七无敌之资仍在眼前,强以安云山也不免心生忌惮。

    一掌震退毫无还手之力的诸葛正我,安云山木杖化作一片急影,瞬息如仙人指路般指出,二者碰撞的一瞬,僵持不过刹那,安云山木杖顶端的那颗龙眼大小的明珠便已传出“咔咔”碎裂的声音。

    “嘭!”

    那碎裂纹路转眼便已蔓延而下,木杖砰然裂开。

    冷哼一声,安云山撇去手中半截木杖,说时迟那时快,他须发怒张如一头白毛狮子,双脚一跺地面,便已凌空扑来,人未落地,手中如山倒的浑厚掌劲已如怒涛般涌来。

    孟秋水首当其冲,他手中剑身一抖,就见一缕无形剑气霎时横击而出,单足随即一顿,整个人已似片飘叶向后翻飞,直挺挺的飘去,可他手里却不闲着,手持剑,隔空一刺,便听清越剑吟声声入耳,一起的,还有一缕缕可怖剑气。

    安云山双手不停震散着那些剑气,见孟秋水从不与他硬碰硬,沉声开口相激,不怒自威。“妄你习得关木旦的奇功绝学,莫非连一战之心也无?”

    孟秋水面容平淡无波,他又岂会上当,即便他已多了一套神功绝学,但内力境界的差距终究还是不可逾越的鸿沟,焉能托大,而且还是面对这可化人内力为己用的邪功,说不得一着不慎,便是身死命消的下场。

    他一面腾转挪移,一面不咸不淡道:“对我而言,我只要成王败寇的结果,生死之分的下场,至于手段,如果我是和你同样的境界,我会考虑和你公平一战。”

    孟秋水轻功身法诡谲多变,安云山每每要触到的一瞬,总是差那么寸许,再听孟秋水反讥之语,老匹夫像是动了真怒,他双足一顿,浑身已使了千斤坠的法子,双脚轰然踩踏入地面中,凹陷下去一个大坑。

    遂见。

    一股惊人吸力以安云山双手掌心陡生,顿时飞沙走石,掀起漫天尘土。

    本是灵动飘忽的孟秋水就觉自己的身体像是陷入泥沼地里,变的滞缓起来。

    “我能有现在的境界,归根结底,还要归功于你那儿子。”孟秋水一身剑气狂涌,体内功力再提十成,然后,他松开了手中的古剑,准确的说是被他弹指间送了出去,在空中急旋。

    可惜,不知是太慢,还是变化太过明显,竟被安云山避了开来。

    而他自己,回身一转,翻掌迎上。

    掌劲相撞时立起莫大惊人气浪,可让人诧异的却不是如寻常那般一处即分,而是紧紧的好似粘在了一起,一股吸力从二人两掌相交的地方骤起,好似一个无底洞,吞吸着孟秋水的内力。

    “噗!”

    浑厚功力如万顷重压而来,孟秋水口中当即吐出一口血红,可他眼中并无痛苦之意,而是有种令人发寒的沉着与平静,看的安云山都是心头一跳,生起一丝不好的预感。

    果然,竟是故技重施,血箭出口。

    而几在同时,他身后,一道流光已无声无息的折返飞回,乌青的古剑,赫然斩向了他的肩头,然后,在他的目光下削向他的右臂,一声低沉的疼痛惨叫如怒狮咆哮。

    “离手剑?”

    “嗤!”

    空中就见,一条手臂齐根而断,坠落在地,“锵”的一声,古剑插入地面,晃颤不止,他避过了血箭,却避不过这道剑气。

    一臂断,孟秋水的左臂顿时空出见机并指如剑,隔空已是一道剑气朝安云山打去。

    “轰!”

    只是对方吃了如此大亏已早做防备,一身内力宣泄而出,宛如惊涛骇浪。

    孟秋水本是与其对掌的右手当即血管经脉根根暴露于表,看起来狰狞无比,如同一条条鼓动扭曲的蚯蚓,颤抖不停。

    感受着丧失知觉的右臂,孟秋水就感觉自己像是被巨浪拍飞的鱼儿。

    也就在此刻,恰在此刻,孟秋水的身上,一道青色细影不知从哪忽窜了出去,在安云山的左手上一顿便又折返而回,快如闪电。

    安云山正要追击,可半步还未迈出,脸上便已升起一股黑气,他看了眼自己的断臂沉声道:“好个心思深沉的小子,我儿死在你的手上看来死的不冤。”

    说完,竟是毫不犹豫的转身而逃。

    只剩孟秋水伸手接过爬回来的青蛇,任由其绕上自己的手腕。

    他拔起地上还在晃颤的“青霜”,擦拭了一下嘴角的血迹,一脚便把那只断臂踩成烂泥,走到了正缓缓起身的诸葛正我面前,沉默稍许。

    “诸葛先生,别来无恙。”

    听的孟秋水的声音,诸葛正我苦笑连连,却又像在意料之中。“孟兄弟,果然是你啊,以你的心思武功,如今再加关七的绝学,已是潜龙出渊之兆,日后成就,不可估量。”

    他说着,苍白脸色又是一变,一把抓住了孟秋水。“快……快去救皇上……”

    孟秋水闻言提起诸葛正我,身形几个兔起鹘落,已直奔皇宫而去。

    一路上,就见一些宫廷护卫倒在血泊中,显然早已死去多时,或是一地冰渣,或是焦灰。

    两人急朝皇宫掠去,直到最深处,赫然就见追命等人正与一人激斗不停,合四人之力,竟仍是略显不敌。

    那人一身血色鲜红劲装,脸上挂着淡笑,竟然看不出一丝高手气势,俨然已达神华内敛之境地,居然是半步宗师的高手,离宗师只差临门一脚。

    可倏然,他笑容一散,目光一滞已如刀锋般划来,落到了诸葛正我的身上,身体一晃,竟似化作了一团红色的怪风,如同被血染红,眼看血影就要飞坠而下,却见诸葛正我身旁面容冷淡的青年拂指一弹剑身,一道无形剑气刹然显现,逼退了汹汹来势。

    “啵!”

    那想来人居然生生硬受了一道剑气,脸色变了变,竟然什么事都没有。

    诸葛正我在旁开口。“他修的是“冰魄寒光”和“烈火赤焰”两种奇功,内力已至化境,自成护体罡气,刀剑难伤。”

    孟秋水如今内力虽不说大进,却也今非昔比,手中所提长剑,剑身之上,立时覆了一层流转青芒,本就看着比寻常长剑要长的青霜登时再长几寸,在脚下的大理石上留下了一道可怕孔洞,如同滴水穿石所磨而成。

    他缓声道:

    “你就是楚相玉?让我,送你一程吧。”
………………………………

第一百一十五章 一朝扬名

    十月二十三日,初秋。

    这一日可着实不太寻常。

    先是有销声匿迹多年的关七重现江湖,以一人之力独战数位江湖高手,最后破空而去,不见渺踪,引为天下奇谈。

    一些有幸目睹这旷古绝今一战的普通人大多以讹传讹,说什么的都有,什么白日飞升,什么历经苦楚喜乐已成佛做祖而去,落在那些说书人的口中,又是另外一码事了。

    而后更是有安云山以一身邪功,连噬几大高手内力,便是号称“武林之贤”、“文林之仙”的诸葛先生也败下阵来。可世事难料,不想安云山却在一声名不显的人手中连番吃亏,最后远遁暫逃。

    另一件事,便是“绝灭王”楚相玉,率西域回天术所造“神兵”独闯皇宫,意图谋反,只不过幸好有追命四人赶来阻拦,才没有酿成大祸。

    而这最后一件,便是传言继承关七绝学的神秘人,于崇德殿前,剑毙楚相玉。

    据说此人共出九剑,一剑祭出引得风雷激荡滚滚,剑气如长河,委实骇人,八剑尽出,便破了楚相玉刀剑难伤的罡气,九剑再出,已摘了他的头颅。

    此役过后,此人风头一时无两,被称为宗师之下第一人,隐为后起之辈中的翘楚魁首。

    ……

    秋叶,秋凉,秋雨,

    为这京城之地铺上了一层惨淡,萧索。

    长街深巷,以二十人为一伍的“六扇门”铁卫正警惕的盘查着周围,弄的人心惶惶。按孟秋水的意思他们并不需要如此大费周章,但以岑冲那般好大喜功的性格,他也懒得去说。

    如今已过去了个把月,天下各处,“金风细雨楼”、“六分半堂”以及朝廷莫不是都在寻着安云山的消息,天下之大,已无他藏身之处,可谓是真正的丧家之犬。

    “大人不仅习得神功绝学,更是救圣上于生死之危,名动天下,看来,以后这偌大江湖大人的分量已可举足轻重。”

    岑冲虽然恭敬奉承的笑着,可那脸色却比哭还难看,古怪僵硬,他现在立着的地方正是蔡京的内院,若是平常别说内院了,恐怕连那大门他都进不来,但现在他反而有些后悔自己进来了,特别是地上多了一条条游动的毒蛇,五彩斑斓,皆是剧毒之物。

    “唔~”

    正在调息的孟秋水对他的话置若罔闻,从始至终都是盘坐调息着,许久,才发出了一声如梦呓般的轻喃。可那细密的雨幕倏然现出异样,方圆周遭的雨幕顷刻溃散如水雾,一直蔓延到岑冲的面前让他浑身发冷。

    这回,是真的冷,像是猝然置身在冰天雪地之中,遍体发寒,冷的嘴唇泛白,毫无血色。

    岑冲擦试着额上不知是雨还是汗的水渍,张着干涩的嘴,眼前之人的气息更可怕了,如果说以前是生人勿近的冷漠,那么现在,对方就像是个由冰块雕琢出来的人。

    特别是张开双眼的刹那,一道目光,很平静很淡漠的目光。迎上了他微僵着的视线,确实很平静,就如同千万年不化的冰魄,又如那雪山绝顶独自屹立无数岁月的寒石,仿佛带着一种不可形容的锋芒,又如同是一柄披着血肉的剑,难以逼视。

    豁然,本是漫起水雾的雨幕,竟被分了开来,如同被隔开的水帘,从孟秋水的面前落到了岑冲的脚下。

    那是一道剑气。

    略带迷惘,就听那人恢复清明的一瞬,口中复又低语开口。“原来,是剑意!”

    望着脚下被斩成两段仍自翻滚的毒蛇,岑冲只得硬着头皮说道:“大人神功大进,可喜可贺。”

    “呵呵~神功?”孟秋水不可置否的绽颜轻笑一声,冰山立化,锋芒尽敛,宛若一普通人。“有安云山的下落了?”

    岑冲心中顿时如释重负,像是卸下了万斤的巨石,只是忐忑的说道:“大人,京城之地我已搜遍,仍是找不到他。”

    听到这个早在意料之中的回答,孟秋水并无意外,一个宗师高手若想藏匿,又怎会这么被人轻易找到。

    抚着自己的剑,他目色如水的说道:“安云山虽然身负绝世功力,但已断了一臂,加之身重剧毒,能藏的地方不多,去把城外的荒山搜一遍,挖地三尺也要把他揪出来。”

    岑冲闻言当即慌忙应道,逃也似的转身离去。

    “主上,真的要把抓捕安云山的功劳让给他?”蔡京从远处的长廊上走了过来,如今所有人都知道,谋逆之事那安云山是罪魁祸首,若抓到可是泼天的功劳,就是他自己都有些坐不住了。

    “功劳?那种东西对我可没什么用?”孟秋水言语随意的说道。他缓缓起身,看了看天空绵密的如丝如缕的愁雨,已腰悬古剑走到了屋檐之下。“我要的,是安云山的命!”

    他瞥了眼岑冲离去的方向,眼神泛起如波涟漪。杀子之仇,断臂之仇,还有坏了对方谋反的好事,怕就藏在某处等着他呢。

    孟秋水心中十之八九能肯定,岑冲一出京城,必定是殒命的下场,他食指轻叩剑鞘,口中轻叹道:“在他身上浪费了一条蛊虫,如今也是时候起作用了。”

    “神侯府那边没再纠缠捕神和姬瑶花的死了?”只见他每步落下,身上便会腾起一缕缕薄烟,水汽蒸腾,直走到屋檐下,发丝衣袍已是干透。

    “全赖主上高明的手段,神侯府众人已把捕神的死归结到了安云山的身上,日夜在探查。”蔡京恭敬道。

    这便是孟秋水为何没有直接毒死柳激烟,而是选择只以毒药化去他的功力,如今安云山一身邪功惊世,自是被人误认为凶手。

    伸手接着屋檐下滴落如珠的沁凉雨水,孟秋水平淡道:“还是需得留意,不能让诸葛正我察觉到什么,不然就会很麻烦。”

    “不会麻烦的,一切都是岑冲做的,大人又怎会麻烦。”蔡京笑的像是个老狐狸。

    一直到正午,微雨并没散去多少,反而越来越大,天地间如同笼罩在一层迷蒙雾气之中,苍茫辽阔。

    倚着木栏像是在打盹的孟秋水被一阵脚步声惊醒,远处,之前离去的蔡京走到了近前躬身道:

    “主上,果然不出您所料,安云山就藏匿在城外的荒山中。”

    孟秋水没有言语,他探出左手接过一条沿着木栏朝他游来的青影,这才缓缓站起,一步复又踏入了雨幕之中。
………………………………

第一百一十六章 安云山,死!

    幽山雨雾。

    茫茫渺渺。

    却见远方仿佛天边的尽头处,一道模糊的素白身影如同一只俯身于地面丈许高的白鹤般,缥缈灵动的飞离而来,掠起几缕清风。

    远山之上,沉浸在一片白茫茫的薄雾里。

    十几个呼吸的功夫,那人已飞渡而来,鸟雀似的歇在一颗树梢细枝之上,轻若无物,稳而不摇。

    沉凝的冷目扫视着脚下的荒山,如今枯叶遍地,被这雨水一冲,一股腐味已弥漫其中,不浓,却也难闻。

    轻移的眸子仔仔细细的打量着周围,冷冽的目光如箭矢般穿了雨雾,停在一具染血半掩在枯叶中的尸体上,甲衣早已变了形,胸甲上一只骇人掌印烙印其上,五指清晰可见,一掌毙命。

    见到尸体,那人左手一翻,袖中已滑出一支乌红古朴的洞箫,张唇轻吐,衣袂飘飘。

    “呜~呜~”

    沉郁深重的萧声顿时散向四面八方。

    “沙沙~”

    除却雨落之声,一些窸窸窣窣的声音开始响起,由小而大,愈发密集起来。山野林间,一些隐蔽之地,开始爬出无数毒虫,朝孟秋水脚下的荒山涌来,到最后就像是毒虫铺了一层地面,花花绿绿翻滚搅动在一起,像是一个个肉球。

    长萧斜竖唇前,纤指急动,萧声立时一变,急转直下,变得诡谲邪异,而地上本来扭动的毒虫蓦然相互撕咬吞噬起来,汁血肆流,随着那些死去的毒虫越多,本是白茫茫的薄雾竟是渐渐变了颜色,多了一抹惨绿,萧声越急,那抹绿色已开始往四面八方扩散开来,直到沙沙之声微不可闻,毒虫死绝,孟秋水方止了萧声。

    他一挥袍袖,便见一团灰烟自袖中飞出,融入了毒雾中,二者合一,毒雾已是由绿转黑,黑雾荡荡,开始蔓延向正片荒山,所过之处,虫蚁鸟兽尽皆无生。

    孟秋水足尖一点,整个人登时腾空而起,俯视着整片荒山,见毒雾中有几处地方滚动扭曲,他腰间古剑刹然出鞘点出,剑气如锥,只落一点。

    “噗噗~”

    毒雾中几蓬血花顷刻绽开,然后迅速变得乌黑下来。

    “鹿!”

    “野猪!”

    ……

    他身形轻灵非常的在树尖之上腾挪,居高临下确认着剑下亡魂的尸体,可是,没有一个是他想要找的。

    等等,野猪?

    孟秋水忽然止步于一树巅上,望向地面那具已被毒雾侵蚀的血肉模糊的巨大野猪尸体。

    正停了不过一息,骤见那不下六七百斤重的尸体轰然朝他飞来,劲风呼啸的可怕异常,像是一块巨大的山石,被人从下往上抛飞而来,力道大的难以想象。

    不惊,不慌。

    孟秋水身形一撤,手中长剑已划过一道剑光,立斩而下,空中“呜呜”生风的尸体上一道血痕已自中间凭空乍现,然后,一分为二,肠肚撒了一地,血水飞溅。

    “想不到,你还懂得驱虫御毒之术!”

    一道身影紧随而起,正是藏匿多日不见踪影的安云山。

    只不过安云山如今的模样委实太过吓人,浑身恶臭,脸上血肉模糊,像是被剥了一层皮,只剩下猩红的血肉与渗人的血管经络,他裸露在外的皮肤更是布满毒疮,被挠的没一块完好之地,活脱脱的一个厉鬼,看的人寒入骨髓,头皮发麻。

    他手里还提着个人,正是岑冲。

    “大人,救我,救我啊!”

    岑冲四肢被折,本是惨淡的目光看到孟秋水的一瞬立时亮起,低声求救。

    可看着孟秋水无动于衷的反应,他已是彻底心如死灰,绝望化作怨毒,死死的盯着孟秋水。“我供你驱策,为什么?是了,我早该知道的,你从始至终都没打算放过我……”

    孟秋水望着这双怨毒至极的目光,稍稍沉默少许,这才清冷平淡的说道:“在你心中又何尝不是时刻想摆脱我,杀了我。如果弱者是我,恐怕我已活不到今日吧!而且,荣华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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