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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剑-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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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秋水望着这双怨毒至极的目光,稍稍沉默少许,这才清冷平淡的说道:“在你心中又何尝不是时刻想摆脱我,杀了我。如果弱者是我,恐怕我已活不到今日吧!而且,荣华富贵,功名利禄你都已经拥有了。”

    听到他的话,安云山沙哑着声音蘖蘖笑着。“好一个心狠手辣的小子,不如,你归顺于我吧,以你的心智武功,你我二人联手,这大宋江山,得之不难。”

    见岑冲毫无用处,安云山左手一抓,不等他开口求饶已是吸尽了岑冲的内力,随手一抛,生死不知的岑冲便撞向山上一块大石,脑浆迸裂,当场毙命,化作一滩烂泥。

    二人如今各立一树冠之上,遥遥对峙。

    孟秋水见安云山果真吸了岑冲的一身功力,他紧抿的嘴角一启。“心狠手辣?这你可说错了,我的心狠手辣,大多数只对恶者,与你那视人命如草芥不同,我虽身处黑暗,却仍愿追向光明。”

    安云山那张血肉模糊的脸古怪的扭曲着,露着笑不像笑,怒不像怒的表情,看的人不寒而栗。“这只是你一厢情愿的想法,总有一天,你会发现,其实你和我们是一样的人,就如同现在的我,为世间所不容。”

    “如果这是你最后挣扎的手段,可真是有些让人失望。”孟秋水神情淡漠。

    他知道安云山有意拖延时间,他又何尝不是如此。

    也就在话落的前后刹那,安云山眼神忽然一变,他惊怒非常的看向自己的左手,又看向脚下岑冲的尸体,最后低喝道:“他身体里有什么?”

    开口之余,安云山的鼻中已渗出了乌黑血液,口中更是咳嗽连连,血沫中,隐见无数肉糜。

    “没什么,我只是之前在他的身体里放了一条蛊虫,此蛊以毒为食,寻常时候每间隔一段时间才会醒来,但若遇毒,便会生龙活虎,啃食你体内所有中毒的血肉,乃至五脏六腑。”

    “你身中剧毒,居然还敢运转内力,施展这般邪功,看你这幅鬼样子,若我所料不差,那毒已是渗进你周身血肉之中了吧。”

    “安云山,你的路,尽了!”

    孟秋水缓缓说着,手中的剑却已归了鞘,好似大局已定。

    “咳咳……咳咳……”

    一声声急促剧烈的咳嗽响起,只见安云山嘴里咳出来的,是一块块细小的碎肉,到最后是大口大口的黑血,散发着恶臭。

    他浑身猩红的血肉开始变得发黑,那是血肉下,毛孔中溢出了无数乌黑血珠,体内本就不属于他的杂乱内力开始乱窜起来。

    骤听。

    “啊!”

    一声凄厉如鬼的厉啸,安云山双目淌血朝孟秋水扑来,惨不忍睹,如鬼如魔,像是疯了一般。

    孟秋水摇头喟叹一声,一指划出。

    空中。

    一颗狰狞的头颅已是瞪大着眼睛,从脖颈分离开来,洒出一片黑血,与尸体坠向地面。

    “砰!”

    发出一声闷响。

    雨越来越大了。

    不知过去多久。

    远山之上,一声轻语缥缈而起,只闻其声,不见其人。

    “还真是好大的一场雨啊!”
………………………………

第一百一十七章 回归主世界

    苍州,南都。

    时正冬,雪后初晴。

    只在那一间雅致简单的宅院里,便见两道身影在雪后的空地上扭转腾挪着,脚下所踩步伐虽看似简单,却内含玄机奥妙。

    另一边的书阁木栏上,则乖巧的坐着个粉雕玉琢的女娃儿,扎着两个羊角辫,被人打扮的煞是可爱,一边咬着手里的点心,一边听着身旁女子的琴声。

    她眼睛也不闲着,瞪的大大的,盖是因为木栏外面,竟是因琴声吸引来许多喜鹊和麻雀,歇在一颗桂子掉的差不多的桂树上面,缩着脑袋,叽叽喳喳的,偶有一两只落在地上,啄食着女娃因玩心捏碎撒在地上的点心渣。

    一曲作罢,琴音立止,鸟雀已散,像是耗尽了气力,穿着翠色袄裙的女子又开始调息吐纳起来。

    连同那两个正在练着身法的也是如此,许是体弱,面容病恹恹的女孩练了没一会已气喘吁吁,只有那干瘦黝黑的少年抿唇不语,只顾习练和吐纳。

    差不多正午稍暖的时候。

    “孟府”之外,忽然自远处行来了一辆马车,车轮滚动的声音和马蹄声,老远便清晰可闻。

    赶车的,是一位双袖挽起的灰衣麻衫汉子,浓眉大眼,看着老实巴交就好像一个庄稼汉,见到了地方,他双臂一抖勒住缰绳,对着帘子后的人说道。

    “紫姑娘,到了。”

    话音一落,就见那绣着云霞飞鸟的帘子已被一只皓腕素手撩开,探出头的,却是一模样瘦黑的黑衣女子,她先是打量了一番周围,这才下了马车。

    而马车里,还有一人随着少女的步伐,走了下来。

    就见一只冷寒的黑铁战靴先递了出来,却非男子,淡紫色的衣摆紧随其后,滑了出来,然后是一具纤巧的腰身。

    “咳咳~”

    依稀的咳嗽声中,再见一只纤手探了出来,五指指甲修长,亦是紫色的,只是看着却给人一种慵懒无力的感觉,搭在了黑衣少女的手上。

    “这琴声,有趣!”

    人还未下来,声音便已响起,带着七分娇媚,三分英气,引人心生恍惚,媚态中带着骄气。

    门后面嘬着烟杆,打着盹的船老头本来是被马车声惊醒的,他顺手磕了磕烟渣。然而让他意外的,是那马车行到“孟府”外居然停住了。

    他下意识推门去看目中便已多了道美艳不可方物的紫衣身影,那一双铁靴踏在斑驳青石上,居然罕见无声,纤细曼妙的腰枝仿似堪堪一握,如水般倚着黑衣少女,衣裙袅动。

    船老头当即疑惑道:“您是?”

    女子面有未愈病色,见看门的是一灰袄棉裤的老头,她并无任何鄙夷嫌弃之色,反倒是笑颜轻展,语如清泉。

    “此来只为见一见孟公子,多有唐突,还请恕罪。”

    船老头一生虽见过不少人,可何曾见过如此气质不俗的人,只以为是来了不得了的贵人,忙将其引了进来。

    另一头,见竹苑中的人还未出来,阿瑶已缓步走了过来,待看到来人面目的时候,眼中的疑惑好奇顿时化作只有女人才懂得的警惕敌意,正是她心底里那个作风不似正经的女人。

    来人,正是紫老大。

    “之前的琴,是你弹的?”

    久经人情世故的紫老大见眼前翠衣少女目露警惕和敌视,唇角微扬,略感好笑,只是看到她怀里紧紧抱着个琵琶,当即目露异色,此女浑身毫无内力气息,可是琴声却能引来飞鸟,着实让她意外。

    见阿瑶并不理会自己,她毫不在意的轻笑道:“有时间可以去我那“鱼龙楼”坐坐,我可认识不少琴道大家,而且,还有稀世琴谱!”

    “且来一见!”

    正说着,一道平淡嗓音已从庭院深处轻飘飘的掠来,打断了她的话。紫老大姣好的面容登时不可察的微变,那黑衣少女更是如此,

    几日不见,此人功力,居然又涨了。

    “你在这等我!”

    紫老大面容僵了僵,但随后笑的更加迷人,她对着云雀吩咐了一声,便已顺着长廊朝竹苑而去。只因心中已有十足把握,这个姓孟的书生,绝对不是寻常人,而且十有八九与那名入道的剑仙有所关系,甚至是师徒都说不定。

    越过长廊,渡过绿水,一道披发身影正安静的立在一颗苍劲老桂树底下,看着身前开的正盛的梅花,静待着她。

    可落在如今功力倒退的紫老大眼中,她心中莫名一突,眼中所见恍惚竟是看到了一柄剑,一柄血肉之躯所化的剑。回想着过往中有过类似的一幕,她强压心头震惊,只定睛凝神,才没了那古怪的变化。

    “紫姑娘所为何来?”

    她面前的人已转了过来,平淡温言,澈净的目中更是多了股摄人的风采,暗藏疏狂,仿若脱胎换骨一般,那是一种久居高位才能养成的气魄,当真变化极大,乍一打量,她差点以为认错了人。

    紫老大心中虽是心绪几转,但脸上却是生出一抹迟疑和愧色。“陈夫子的事……”

    “世事难料,生死无常,与你们无关。”孟秋水声如飞瀑激泉,铮铮作响。

    紫老大闻言沉默,少顷,只见她望着面前微微出神的孟秋水说:“不知孟公子可否知道那太一宫的陈希夷?”

    “此言何意?”一听到“太一宫”三个字,孟秋水眼皮微抬。

    目光似飘向天外,紫老大缓缓说道:“天下道家,其中以“太一宫”为最,与西土“小烂陀寺”和儒家的“浩然书院”齐名,三者皆为三教顶峰,其中每一甲子三教中最为惊才绝艳的传人便会下山,历经“化凡”之劫,踏“入道”之路。”

    “而那陈希夷,此人一经出世,便为先天,四肢百骸,经络俱通,正是当代“道子”,号称五百年不遇之才。他手中还有一柄“大荒山”千年雷击木以秘法所铸木剑,配合“天心正法”可驱雷引风。”

    紫老大嗓音轻柔的说着。

    “最重要的,是他并没死!”

    特别是这最后一句,孟秋水本是无动于衷的眼目倏地起了某种可怕变化,但马上便又散去,说到这里他若还是不明白紫老大话里的意思,就真的贻笑大方了。

    “化凡之境,是劫数,亦是机缘,孟公子可知“元神”一说?而元神,正是由“化凡”开始,传言,那陈希夷肉身虽毁,元神却已凝成,自是未死。”

    如同看到了自己想要的,紫老大说到这里已不再言语,像是等着孟秋水开口。

    寂静许久,孟秋水视线一转,对上了紫老大妩媚天成的黑瞳。“他为什么要杀老师?”

    四目相对,紫老大沉声解惑道:“那是因为昔年百家争鸣,道儒两家势大,而剩下的为了与其抗衡,自融一派,称为“魔宗”,只是,大势所趋,终被湮灭,而陈夫子,便为百家所存之人。”

    “这样啊!”孟秋水收回目光,接过一片飘落的梅花,神情淡漠。“紫姑娘有话便直说吧。”

    紫老大含笑不语,她先是施施然起身,随即语带深意的说道:“孟公子若是那日有闲暇,“鱼龙楼”随时恭候大驾。”

    说完,竟是转身离去,仿佛来此就只为说这几句话。

    只剩孟秋水一人伫立在那。

    “没死?”

    一声呢喃过后。

    “竟然没死!”

    “好,真是太好了!”

    话语冰冷彻骨,手中梅花滑落,竟是如剑般钉入地面,然后碾碎如泥。
………………………………

主世界(二)


………………………………

第一百一十八章 鱼龙盛会

    汉水江面上的冰虽化了,可还是冷的出奇。暮色一近,没下雪,反倒落起了雨,比雪还冰的雨,本就格外暗的天空登时更暗了,看上去都是模模糊糊的。

    南都城里,行人也没了往常那么多,自从那一日后,这南都已是很少能看见世家的影子了,所以也就只能看到些富贵人家的马车。

    大冷天的,谁肯冒着这么大的寒冷在街上走,就是有几辆大车,车上的帘布也是放得严严的,只剩下赶车的车夫,缩着头颤抖在凛冽的西北风里,喃喃地抱怨着天气的寒冷,就是连那马都差点迈不出步子了,冷得不行。

    “先生,今天那个紫衣姑娘让人送来了个东西,马车就在外面侯着。”

    石头脸颊被冻的通红,手里拿捏着一张请柬,从外面跑了进来,口中呼着热气,枯黄的头发上沾满了雨沫。

    竹苑中闭目养神的孟秋水顺手接过,请柬不过巴掌大小,通体墨黑,非金非玉,柬面以白玉红翡点缀,灯火一照,宛若星辰,只看了眼上面的内容,他对这紫老大的心思已有些明白了。

    如果说之前第一次初见她是在示好,那现在,这已是种变相的招揽,再加上她白天的话,孟秋水能想到的,也就只有一个理由了。只是,恐怕他们想破脑袋也想不到,那个一剑惊世的入道高手本就是他。

    请柬,便是那日紫老大口中以物易物时登“鱼龙楼”所需的名帖,时间恰恰就在今夜,恐怕所到之人多是不同寻常的大人物。

    倒是个步入江湖的大好契机。

    之前安云山一死,试炼便已意味着结束了,“捕神”之位他是唾手可得,差的,不过是一份名正言顺的手谕罢了,这对蔡京来说,简直易如反掌,再加上他所积累的名望,于情于理,无论是江湖还是朝廷,已没有比他更合适的人了,停留了不过四五日便已结束了这场试炼。

    但换来的,也不过是十年的寿命。他现在急需实力,或者说提升实力的机会,为日后的布置作准备和谋划。

    念及此处,他对着屋内正练字的阿瑶明珠叮嘱了几声,便已走了出去。

    门外。

    一驾马车早已停在了那里,竟是三马同驾,几在大门推开的同时,那头上扣着个罕见皮帽正在打盹的车夫已机灵的睁开了眼睛,直直的瞧了过来,一个模样普通的少年。

    见主子让他等的人走了出来,他忙不迭的掀开了厚实的帘子,四散的酒味当即飘了出来。

    “孟公子,还请移步。”

    这一进去他才发现,里面的空间居然出奇的大,像是酒楼的个雅房,身下铺着一层上等的貂裘,中间燃着炉子,温着酒,上面还摆放着鲜果酸梅,几份精致的点心。

    待帘子放下,少年双手立如铁箍般一拽缰绳,双臂的肌肉更是瞬间鼓起,仿佛顷刻粗了一圈,三马掉头已是没入雨幕,朝城东而去。

    沿着浅溪,绕过“文庙”,再到南都的主城道上,孟秋水居然没有感觉到一丝的颠簸。

    外面生着异响,像是一伍轻骑,而那声音,是马蹄踩踏在冷寒的石面上所发出一种悦耳清脆的铮铮声,像极了铁器相击。

    孟秋水还能想象的出来,那冰冷的雨花溅在身上,勾勒出的一个个模糊轮廓。

    终于,那种铮铮声,随着彼此的一错而过,逐渐远去。

    差不多一盏茶的功夫,马车已到了灯火通明的“二十八红楼”,透过半遮半掩的窗户,依稀可见一些貂裘尤物,半靠着窗沿,媚态十足,肌肤如雪,惹人心动,靡靡曲声,轻歌曼舞,吴侬软语,和着雨声,尽入耳中。

    特别是看着那些一驾驾不同寻常的马车,那些慵懒惑人的眸子也都亮了起来,如秋水荡漾,月光皎洁,齐齐看来。

    她们可都知道,这里面所乘之人皆是非富即贵,要么便是权势泼天,无论是七国中的风流人物,或是江湖上的巨擘,或是各势声名鹊起的英才俊杰,这里,每月总能看到那么一两个。

    若是被其中一位瞧上,哪可真的是麻雀变凤凰。

    这一天,也比往常热闹许多。

    “孟公子,还请随我来。”

    云雀早已侯在一旁,见孟秋水走了进来,当即为他引路,直到第四层,步入一个雅间,她才躬身告退。

    屋内,原来还有一人,一个女子,衣裳胜雪,秀发如云,洒落在肩。灯火之下,只照的那肌肤细腻如羊脂,眉目红唇,眉如细柳,见孟秋水的目光看向她,女子起身施了一礼,落落大方,如出水芙蓉。

    她面前放着个矮几,摆着一张瑶琴,桌角燃着清雅异香。

    “奴婢清荷,见过公子。”

    孟秋水垂下眼帘化作老神在在。

    “何时开始?”

    女婢看了眼身旁燃着的香,柔声道:“此次“鱼龙盛会”乃是由二十八位楼主共持,来的人比往日多,要等的稍久一些,约莫还有半柱香。”

    雅间之外,是一个偌大厅阁,精致无比,其内摆放无数奇珍异宝,隐约可闻笑谈。

    “公子乃是主上吩咐的贵客,故而独处此间。”女子心思玲珑,见孟秋水目光投向外面,当即娓娓道来。

    见孟秋水不喜言谈,女子只好收声,末了,她问道:“公子可愿听曲?”

    “可。”

    听到青年回应,阁中顿起袅袅琴声。

    如此,直到暮色尽散,夜深雨浓。

    忽听外面的厅阁中,传出一声清脆入耳的声音,如银瓶乍裂,溪涧清水入泉,令人心神一敛,琴声散,外面的笑谈也散了。

    那女子起身,将一扇木窗推开,正好可见厅阁中的一切,“鱼龙盛会”还真是鱼龙混杂,无论是衣衫褴褛的乞丐,或是俊美无双锦衣华服的少年,或是苍老的华发老者,高矮肥瘦,应有尽有,哪怕是大夏国的苦行僧都在其中,甚至还有一位衣着极为暴露,浑身画满神秘图腾的异族女子亦能得见。

    忽然,一双好奇的眼睛从外面张望了进来。

    一个胖子,一个珠光宝气的胖子,之所以这样说,是因为此人浑身挂着十来条金链子,搭在圆滚滚的肚皮上,灯火一照,整个人都是金灿灿的。他蹑手蹑脚,像从旁边像滚过来的一样,手里还抓着一只肘子,满嘴流油的咬着,悄悄的朝一个个雅间中打量。

    直到那奇异声音尘埃落定,那胖子才一本正经的坐了回去,只不过嘴里还是没闲着,一边吃着,一边像是自言自语着什么。

    而随着一华服银发老者踏入此间。

    鱼龙盛会,就此开始。
………………………………

第一百一十九章 夜不平,雨不静

    华灯初上。

    夜不平,雨不静。

    乍见一条古旧篷船顺江飘来,停靠在了“二十八红楼”的地段。

    撑船的船娘是一风韵犹存的俏丽妇人,即便穿着最素洁简单的衣裳,也盖不住她那非处子可比的熟透了的丰腴身子,巍峨双峰如木瓜般几欲破衣而出,前凸后翘,引得那些寻花问柳的男人吞饱了口水。

    心中自是以为这妇人是做那船妓的营生,鬼使神差的便踏了上去。

    妇人眉目含羞“咯咯”娇笑不停,做足了欲拒还迎的撩人姿态,等棉布帘子垂下,不多时里面已传出阵阵惹人脸红心跳的声音,可这声音却从开始的高亢,兀自虚弱了下来,而且显得很苍老,偏偏却还透着股难以形容的快活,露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诡异。

    然后,没了声息。

    天下疆土,分作七国。

    江湖,自然亦分为七,此乃国之大义,焉能相融。

    三教顶峰虽为最,却处世外,而这江湖,便是各方势力门派你来我往的地方,各为其主。

    过了片刻,等那帘子再揭开,除了妇人外,地上,就剩下一具干瘪如柴的尸体,像是没了血肉精气,可脸上仍挂着诡谲的笑,妇人伸手一点,尸体当即散落成灰,连骨头渣子都不剩,只余空荡荡的衣裳。

    “呸!”她随手将那衣裳扔到了江里,嘴里更是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液,猩红无比。“真他娘难喝!”

    撩人的目光透过雨幕,望向那条最大也最高的“鱼龙楼”,她轻笑自语。“这地方,还真是不错,我都舍不得走了。”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就见妇人的容颜居然年轻了几分。

    “不走?难道你想死?”

    一道阴冷沙哑的声音猝然从篷船外面传出来,准确的说是江水里,难听至极。

    本是幽幽不可见的江水中,就见一道影子慢慢浮了出来,裸露的上半身惨白无血色,苍老的脸上尽是褶皱,如同水里泡了几天的尸体,开口说话间露出的竟是一口尖利细密的牙齿,双眼漆黑无白。

    这哪是人啊,倒更像是一只水鬼。

    “死?老鬼,我们练的这种武功,活与死有区别吗?”妇人对水中人的话语浑无在意,她笑的更加明艳动人,将自己那一对暴露在空气里的雪白酥胸又掩回了衣襟内。

    那个皮肤惨白的怪人也蘖蘖怪笑了起来,像是那神话怪谈中鬼魅山魈的声音,他五指从水中捞出,尖利如铁钩的乌黑指甲中正握着一只纤细小巧的人手,放在嘴里生吞猛嚼了起来,骨肉尽碎,血水顺着嘴角流淌。“我不知道活与死的区别,我只知道快活的滋味。”

    “太子交代过,姓紫的女人元气大伤,要想恢复实力还需得一段时间,姜离云现在腹背受敌,加上之前那陈希夷的手段,如今南都高手尽数离巢,此时动手,无疑是最好的时机。”

    妇人媚态十足的收了收腰身。“你还忘了那个入道的剑仙。”

    她虽笑着,可眼中绝没半点笑意。

    水中人吞吐着红舌舔了舔嘴角,阴恻恻的笑道:“无须在意,若是那人与姓紫的相熟又怎会任她陷入生死险境,逼迫潜力,恐怕这其中是因陈希夷做了什么事,惹恼了他。”

    “我们只要生擒姓紫的,抽身远退便可。”

    在听到“鱼龙楼”传出的清脆异响后。那个肌肤惨白的怪人留下一句“时机已至”便又沉入了江中。

    妇人拢了拢鬓角的发丝,一双勾人的眸子已瞟向了“鱼龙楼”。

    ……

    “公子,此人手中所易之物乃是天外陨铁,内融乌金,可铸利器。”

    “他这个虫茧可化“斑斓蝶”,此蝶乃北燕境内恶沼独有,其蝶粉为天下至毒,难得一见。”

    “此人所易武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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