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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魁-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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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不琢这么回答,是不想让姜太川对自己的印象变成“世故油滑”,姜太川却冷不丁道:“你不老实。”
李不琢对上姜太川意味深长的目光,心中暗暗叫苦,能当上大学士的果然没简单人物,自己这点小心思一眼就被看破了,尴尬啊,索性干咳一声:“恩师真是神目如炬。”
“行了,你不老实也好。”姜太川摆摆手,“你若是老实人,恐怕连同宗的打压都防不住。”
自己跟李府的恩怨不是什么秘密,被姜太川知道,李不琢也不奇怪,只是心中长叹,自己在这位大学士面前看来是藏不住了,索性不要脸道:“恩师过誉。”
这回答倒是把姜太川气笑了:“倒才看出来,你是个给几分颜色就要开染坊的,也罢,离府试还剩五月不到,近来你可有了打算?”
李不琢道:“自然是精研修行,准备府试。”
姜太川点点头:“我原本担心你年轻气盛,一朝夺魁,容易被名利蒙了心智,这时看来担心却是多余了,你接下来去府学进修,若有修行上的疑难,可以过来问我,这数月我都在这居住,你可愿做我的记名弟子?”
李不琢听到最后一句话,微微一怔,魁首与主考官虽是名义上的师徒身份,但也只是名义上的,可姜太川若肯收他为记名弟子,那就是真正意义上的师徒了。
纵横家大学士收道家童子为弟子,至多只能记名,算不得亲传,但即使不是亲传,有了这层关系,李不琢也算有了一个明面上的强硬靠山,再论起身份地位来,李不琢便与打着“圣人徒孙”名号实则为宗师亲传弟子的符膺相差无几了,不说横行无忌,至少如今底蕴尚弱时,可以不用再费心提防心怀不轨者的算计。
而且每一个宗师都是巨富之人,若拜姜太川为师,坐照境的精元补充是丝毫不必担心了。
只不过,对天宫诸家派系之争略有耳闻的李不琢转念一想,若真做了姜太川的记名弟子,因为这层关系纽带,他就算是纵横家的人了,自入幽州以来,他受白益扶植颇多,若考上魁首便转投纵横家,恐怕在道家派系中名声会受到极大非议,甚至可能被排挤出局。
而且道家炼气士出身的他也不见得会被纵横家完全接纳信任,到时候,多半会落个两边不讨好的处境。
李不琢便没正面回答,道:“学生不打算去府学进修,愿去诸县中当一掌书吏,历练一番。”
姜太川何尝听不出李不琢推脱逃避的意思,眉头一皱,冷哼道:“你想好了?”
李不琢抬头一看,姜太川刀子似的目光射过来,顿感一股莫名压力涌上心头,比战场厮杀时更觉沉重,这就是宗师之威。
李不琢深吸一口气,道:“且容学生回去再考虑一阵。”
其实无论是道家,还是纵横家,李不琢都想再观望一阵,若诸家内斗太过凶险,在炼气大成到有自保之力前,两边都不想站队,只求明哲保身,不被卷入漩涡。
姜太川沉吟半晌,摇头失笑。
李不琢暗道这位大学士变脸比翻书还快时,就听他说:“你心机不浅,谨小慎微,这份心性日后倒是能帮你不少,只是也更有可能害了你。”
李不琢也不管合不合适了,问道:“此话怎讲?”
姜太川道:“你是道家出身,白益对你颇为看好,你又是我点的魁首,若你手段足够,在哪边都能如鱼得水,我送你一番话。”
李不琢心中一紧,正题要来了。
姜太川道:“诸家纷争已有多年,内斗之凶险不下沙场,以你的性子,必然不想卷入其中,可宗师尚且不得脱身,何况乎你?谨记,往往是摇摆不定的墙头草死得最快,我不逼你站队,你若想好了,再来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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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更新时间推迟两小时
部分细纲调整中,今晚的章节更新时间推迟到十点半……近来的更新可能让你们出现
“短小”的错觉,其实是因为剧情处于铺垫期,这是正常错觉,希望大家不要再有这种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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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三:楼中宴
出苦水巷时,李不琢回头看向那座宅邸黑漆锡环的大门,天穹上中盘亘不去的黑云似乎随时要降下风雨。
临近午时,回到黎溪巷口,院门前停着辆机关马车,车辕边那眉清目秀的小厮是白游的跟班。
李不琢一进院,果然白游就在屋里,迎过来说:“你可算回来了,今天我二叔宴请友人,叫我给你捎句话,喊你也去赴宴。”
“今天?”
按说不必白游来捎话,于情于理李不琢都是要去神将府主动拜访的,可眼下刚进屋还没歇下脚,总觉得有些仓促,问道:“现在还是晚上?”
“就现在,等你半天了都,走走走。”白游说着就往门外走去,回头见李不琢没动弹,瞪眼道:“愣着干什么,来上车啊!”
李不琢说声等会,回屋找到三斤:“钱呢?拿十金铢来。”
三斤表情割肉似的,叹了口气,终于把几张金票凑够十金铢,递给李不琢。
李不琢接过金票揣在怀里就走,到门口顿足回头道:“·一个人别犯懒,实在不想开伙就到外边去吃,不必太省了,我没太多事,忙完这几天就好。”
“早点回来啊。”三斤冲李不琢一笑。
李不琢出门跨上白游的马车,问道:“今天是什么日子?”
“没什么日子。”白游不动声色拨开厚重的貂皮车帘往外瞥一眼,才低声说:“这宴会每隔一阵都会有,时间不定,这次恰好叫你撞上了。”
“宴会为何而开?”
“我哪知道。”白游收回目光,放下车帘看向李不琢,“不过来赴宴的人各行都有,你若能多认识些人,也好开阔门路,二叔想必是这个意思。”
路上也没多生波折,机关马车出了新封城南门,向东行去,片刻后就抵达新封城东郊,曲鸢池边。
马车停在篱笆外,略显暗沉的天色下,火一样的枫树夹着条细细的卵石小道。
沿卵石小道进去,没一会出了林子。
一片颜色深沉的大湖出现在眼前,数艘庞大舫船划开水面,船身两侧数十支桨叶拨动水面,船沿复道环绕着的三层船楼琉璃瓦下灯光朦胧,隐约透出丝竹之音。
曲鸢池阴天的景色憋闷压抑,就愈发显示出那船中灯光的勾人。
池边有戴笠披蓑的摆渡人撑着乌篷船,李不琢与白游上船,给一个银铢,白游指向近处一艘舫船,叫摆渡人划船过去,舫船尾部有一圈阶梯环绕而上,小船停下后,李不琢和白游就沿梯而上。
船上平稳如同平地,接引人穿着十分喜庆的织金袍子,戴猫脸面具,怪诞有趣,把二人带到船楼三层。
楼门边匍匐两尊黄泥兽俑,楼里十六根立柱上盘旋着蛇形火铜灯,楼阁中央,四尊青铜鼎围绕着的木台上,敞开衣襟道人一手倒提锡壶,另一只手在大腿上打着拍子,放声唱着吐字不清却气势莫名的曲子。
旁边数条桌案后坐着的人形色各异。
楼阁东侧,一身便服的白益侧耳倾听,拿银筷轻轻敲击盛食鼎器,不紧不慢和着拍子,忽然转头见到李不琢和白游入楼,微微一笑,指向不远处空着的两条桌案,轻声道:“入座。”
其他人倒是对二人的到来不以为意,李不琢入座后,细细听台上道人吟唱,才听出几句似是而非的经文,一曲唱罢,边上忽然有人笑着说:“虎阳子,方才你可是唱错了一句。”
台上道人打扮的中年男子眉毛一扬:“唱错了什么?”
那质疑的人当即就和中年道人辩论起来,起先讨论诸子百家,旁征博引,微言大义,李不琢聚精会神听着,能听懂个七八分,知道这机会难得,便大胆把自己还没理解透彻的一些经义说出来,也加入讨论。
那虎阳子似笑非笑看向李不琢:“不愧是新科魁首,贫道这年纪时可没这见地啊。”
说着,就把李不琢所说的经义点评一番,说完立刻牵出话头,跟起先那人辩论去了,李不琢恍然大悟,正犹豫着要不要再故技重施,瞥见白益投来一个鼓励的眼神,又打起精神加入讨论。
只是没过一会儿,又有旁人加入,话题延展到机关妖魔、星相术法,有时上一句还在说什么鬼神显圣,下一句又变成了凭虚御气……
这下李不琢就蒙了。
刚中魁首,拳打何家神童,脚踩圣人徒孙,要说心里没几分自得那是假话,可眼下这群人说话,李不琢竟发现连半句话都插不上,当然知道自己与这些人不是一个境界的,心中感慨不已。
沉寂的楼阁内热闹起来,白游借机来到李不琢身边,指了指那个吟唱的中年道人,介绍说:“这位虎阳子道长是个云游散修,修为高深莫测,当年他去天宫登名时上头直接许诺一府督查使的肥差拉拢他,他没答应。”
“至于挤兑他的那位……”
白游把自己认识的那几个人都介绍给李不琢,这楼中的人,并非只有道家炼气士,其余诸家的也有,还有数位豪商大富,隐士高人……
李不琢心里犯起了嘀咕,这些人从事各行各业,大多数都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莫名聚在一起肯定有原因,总归不会是没事来喝酒唱歌的。
又联想到冯鹰与白益的猫腻,李不琢只觉迷雾重重,只见这时候白益刚和旁人说完话,便斟了杯酒过去,作敬道:“入幽州以来受将军诸多扶持,我先干为敬。”
敬酒后,白益也如姜太川一般,问李不琢之后的打算,李不琢把当掌书吏的想法说了,白益点头道:“不错,这样既能读书,又能有些磨练,你是新科魁首,连举荐都不需要,任何一县的灵官若知道你要当掌书吏,巴不得主动来抢,你可想好去哪了?”
“河东县。”一句毫不犹豫的回答。
“好。”白益点点头,笑了笑,“既然是宴席,且去行歌纵酒,这楼中的人你眼熟后,多接触接触不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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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四:投效
曲鸢池上舫船中宴会进行到尾声。
宴上的人身份各异,除去交流修行以外,还谈到物资调配交易。
宴会还未结束,就有人陆陆续续出去,李不琢看天色,约莫快到黄昏,也向白益告辞离开。
下舫船,乘乌篷船回到岸边,李不琢回头看向昏沉天色下灯光深邃的舫船,宴上的人显然同属某个组织。
李不琢知道,白益邀他赴宴,是给他接触这组织的资格,可眼下的他,还没有让这些人正视的能力,也并未接触到组织核心,只是打个照面。
这群人随口交谈,甚至涉及到燃油、矿产等方面,动辄万金,而李不琢出船楼时,把带来的十金铢交给白益亲随后,手里又紧紧巴巴了。
快入夜时,李不琢回到黎溪巷中,路上盘算着,只要能从今日宴上那几名商贾豪富手中得到丁点门路,不说立刻发迹,炼气修行所需的钱就不用再发愁。
回家后,三斤见到李不琢便说:“今天来了十六封请柬,都是邀你去赴宴的,照你说的,我推掉了十五封。”
“剩下那封呢?”李不琢把雪青色童子常服换下,问道。
“喏。”
三斤把表面画有鲤纹的请柬递过来,李不琢一看,是李吾玉派人送来的,便随手放在桌上。
“不必理会。”
三斤把请柬一收,试探问道:“还有些别的请柬,你不看看再考虑?”
“什么?”李不琢莫名其妙。
三斤转身到抽屉里挑拣出几封请柬递给李不琢。
“这些。”
李不琢看了看,有几封请柬是县学里他认得却不相熟的女学生发来的,其他请帖是什么长乐坊柳家、华墀坊严家等等,虽没听过,但看三斤的表情,多半也是与女人有关的了。
“这是做什么。”
“你差不多也该成家了啊,这请柬有几封还是人家小姐亲自带人送来的呢。”
“你觉得呢?”李不琢好笑道。
三斤捡出那几封县学女学生的请柬,对李不琢道:“这些你都见过吧?”说着指向其中一封,“这位姚姐姐长相差点,但人不错,以前在县学里住的时候,她还常找我说话呢。”
又捡出一封请柬:“这位严蓠小姐你没见过,但是这些姐姐里面,长相最好的一个,今天乘车,带着随从亲自来送贴的,我就在她掀车帘的时候见着了一面,脸蛋比鸡蛋还白嫩,右眼下面有颗滴泪痣,好看死了。”
“瞎操心。”李不琢把请柬一收,回了卧房。
点亮油灯,掀开蒲团取出两篇奇经法门,李不琢心想左右昨夜已经背下,留着这两篇东西,不如它们送还给姜太川或白益,省得遭人惦记。
这时正院处传来门环被叩响的声音。
“谁啊。”三斤卧房里传来一声埋怨,白天小丫头应付了许多人累得够呛。
李不琢收好奇经法门。
开了正院大门后,阶前站着的青年正是曾对李不琢表露过投效之意的郭璞。
“这时候过来,府上应该没别人了吧。”郭璞朝李不琢拱手道。
“原来是郭兄。”李不琢想起几日前龙门点名时的对话,把郭璞迎进屋里。
坐下后,郭璞笑道:“我早已料到,李兄果然必中魁首!”
李不琢心里嘀咕,考完县试自己还没个底,这人又怎么敢笃定的,问道:“郭兄高中第几了?”
郭璞笑容微收,落寞叹道:“我过法家金印与圣堂时,便耗去大半精力,之后只答了一半贴经,就神思紊乱。”
这潜台词就是落第了,李不琢道:“来年还有机会。”
郭璞摇头:“我没炼气资质,再怎么考,都是这个结果,不必安慰我,李兄可记得龙门点名时,我说的话?”
“记得。”
两天的忙碌过后,李不琢差点郭璞给忘了,这时候想起来,正是自己缺人的时候,郭璞虽然落第,但既然能考进永安县学,能力应该不差。
郭璞收起落寞,微笑道:“李兄考虑得如何,你来幽州只带着三斤一人,此后你要一心精进修行,便不可把太多心思分散到其他事物上,若李兄看得上我,我愿为你效力。”
李不琢意动,若要经营商行、田庄等营生,总免不得要接触些见不得光的方面,自己最好不要亲自出面,也确如郭璞所说,没额外精力投入其中。
但郭璞的信任来得有些莫名其妙,李不琢也对他了解不深,道:“不妨说说?”
郭璞道:“今日你去的曲鸢池舫中宴会,就有数位豪商出席,只要能搭上其中一位的门路,你近来缺钱的问题便迎刃而解。”
“你跟踪我?”李不琢眉头一皱,郭璞不光知道自己缺钱,还知晓今日自己的行踪。
“不要误会。”郭璞摇摇头,“那日我说过要为你效力,今日午时前后来府上拜访,就见你与白游出去了,才跟到了曲鸢池,后来我在曲鸢池外等候许久,便认出那舫船上出入的几位名人。”
“你有心了。”
郭璞接着说:“自从我知道自己没炼气资质,也不再读死书了,便把精力花费在别的出路上,今日我在曲鸢池外等候,见到了那位河东商会的沈会长,恰好是我重点打听的几人之一。”
李不琢略一回想:“宴上他倒是和人交易了些货物,却是船只买卖,我一分本钱都没有,怎么搭上这条门路?”
郭璞微笑道:“你是行伍出身,自然不了解这些行当,沈会长谈的买卖大,他的商行却不是只做简单几个行当的。你今夜与沈会长曾同赴一宴,就算你与他只是打个照面,商行里其他人却不一定知道你们的关系。”
“你要和沈会长搭上门路还早,可以先从其他人入手,如今沈会长的元亨商行由他的长子沈盧掌管,商行中的根基漕运买卖也交由沈盧,沈盧此人颇具天分,把生意越做越大,与他合作的话,至多只能锦上添花,捞不到太多油水。”
“沈会长续弦的次子沈渚那边,却是大可以运作一番,具体我不便多讲,李兄意下如何?”
郭璞话说到一半,显然对李不琢有所防备。
李不琢听郭璞分析了沈氏商行,知道这人能力不差,可心中对于郭璞也有提防,问道:“有一件事我要问你,你为何笃定我能夺魁?”
郭璞顿了顿,道:“你肯接纳我,我才好回答。”
李不琢略一沉吟,点了点头。
“说。”
“龙门点名时的那番话,县试前我不止对你一人说了。”
郭璞冲李不琢一笑,李不琢一怔,回过神来,失笑道:“撒得一手好网,若你有自信,大可以用我的名头去接触沈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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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五:田土务
郭璞见李不琢没发怒,也微微松了口气,道:“大人放心,此事我一定会办妥。”
为了表明了效忠,郭璞对李不琢的称呼都改了。
李不琢道:“现在你可以说了,沈渚的门路怎么打开?”
郭璞点点头:“大人对河东商会了解如何?”
李不琢摇头。
郭璞了然,斟酌了一会思绪,不急不缓说道:“新封城繁华鼎盛,各行各业都利润不小,大多数赚钱的生意,都由商会把持着,河东商会就是最大的商会之一,由出身河东一带的商人组建的,会长沈一春有个外号叫沈半城,号称家产能买下半个新封城,这虽是夸大,但沈一春地位着实不小,他手里最大的生意是漕运,你在新封城随便去家上档次的酒肆吃顿饭,便多半会吃到沈一春的元亨商行运来的酒食。”
各家商人联合组建的是商会,而商行,则是某家商人独立经营的,商人旗下所有生意,名义上都归属于自己的商行。
“的确是大生意。”
郭璞道:“沈一春如今年过半百,他的长子沈盧把元亨商行经营得如日中天,让沈家在河东商会的龙头地位又再稳固了三分,沈一春也便当起了甩手掌柜,这两年间,把元亨商行近乎七成的权力都交给了沈盧,他的次子沈渚,就只得到了南通街上挨着的一间盐行与一间茶行。”
“盐、茶都是巨利行当,这位沈二公子知足的话,靠着这两个铺子也足够逍遥快活了。”
“这位沈二公子其实处境不妙。”郭璞顿了顿,“其实沈一春早就打算,让长子管商业,供次子读书,多年以前,沈盧十来岁时,沈一春做买卖时,都一定会带着沈盧,而沈渚从四岁时,沈一春就请了先生教他读书,耐人寻味的是,这位沈二公子十六岁开始炼气那年,沈一春才发现他也是个没根骨,没炼气资质的。”
说罢郭璞低头看了看自己,苦笑一声,心情复杂。
沈渚处境不妙,他才有搭上这位元亨商行二少爷的门路捞油水的机会,可不禁自想到自己和他同病相怜,不知道该高兴还是叹息好。
“后来呢?”李不琢视线越过油灯,看向郭璞,示意他继续讲下去。
郭璞平复心绪,抬起头来:“自然是没再试着读书炼气,也回去从商了,只不过这位二少爷只会读书,不像沈盧那样,自小就被沈一春带着四处奔波,把沈一春的人脉都接管到自己手里,于是他从商后,只从沈一春那里拿到两家茶行盐行,而且,他只是每年拿红利,管事的还不是他自己。”
说到这里郭璞停了一下。
“据说当时沈渚知道自己从未经商,也没怨言,只想好好经营着再说,可他刚要接管这两处行当时,沈一春手下有个叫于香卉的亲信,说沈渚没经验,自荐去当了这两处行当的管事人,说是帮忙盯着沈渚,不让生意出了大岔子。”
李不琢道:“这倒无可厚非。”
郭璞却笑了笑,表情耐人寻味:“且听我说完,这于香卉的身份却有些意思,她是沈盧的姨妈,沈盧母亲的妹妹,也就是沈一春的妻妹。”
李不琢怔了怔,了然道:“沈一春亡妻的亲妹,怎么在沈一春手底下做事,难道至今未嫁?”
郭璞点头:“不错,我听说这两年,南通街上那两家盐茶行当生意每况愈下,按说沈渚不会做生意,有那于香卉盯着,也不至于这坐着都能赚钱的生意经营赔本了。”
郭璞话没说完,意思却已明了,沈一春那妻妹没安好心啊。
李不琢道:“他自己可发现了端倪?”问的是沈二少爷。
郭璞摇头道:“这却不知,不过纵使发现了,恐怕他也束手无策,他少时一直读书,在外游学,回家从商后,身边连可用之人都找不到,况且沈一春和他妻妹的关系似乎也不一般……”
李不琢道:“那沈渚当真是处境不妙。”
郭璞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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