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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魁-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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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他站起身来,言辞表情愈发激烈,似乎恨不得把李不琢立斩当场。
这话说完后,一直没出声观望的曹延面色渐渐不对,姚顺之攻歼李不琢的话他姑且当作强掰,但今日李不琢说张金岳是内奸,曹延是无论如何都不信的,相处十余年,他自然十分了解张金岳的为人。
但李不琢又是新科魁首,怎么可能舍本逐末,去为藏头露尾的前朝余孽效力……怎么想都不对啊。
“况且你要是说你来历清白也不对,但若你真的出身贫寒,背后无人相帮,”怎可能县试之时能力压圣人徒孙夺得魁首?就连出身寒门的陶大学士,当年也是厚积薄发才中了魁首,难道你能胜过陶公不成?”
姚顺之的话让曹延心中一凛,终于明白了心里一直觉得蹊跷的地方在哪了,姚顺之简直说到了他心坎里,况且李不琢找到闻人谕线索的方式也匪夷所思,藏书大库二楼那么多卷宗,就算他这个灵官加上县中所有文书与左右功曹,也要至少一年才能处理完,李不琢怎么可能一月就找出了线索。
出于一个老人的谨慎,曹延没把话说死,对姚顺之说:“不要胡乱揣测。”然后看向李不琢,“李不琢,那名红袍因你而死,恐怕还会有人暗害你,此后案情你不必再参与,仍住在书局中吧,我会派两人护卫你,开春之前,你不要随意走动了。”
李不琢算是知道了什么叫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也明白曹延的意思就是不信任加上软禁。
本就只是想确定燕赤雪的安危,无意间才查出了龙雀的踪迹,李不琢也只能期望桃坞堡中人是被龙雀收入麾下,而不是变成了白龙寺中用途不明的尸体。
禁足也罢,只希望曹延派来的护卫不是滥竽充数的,让他能安心读书,开春参加府试后,便不回来这是非之地了。
这时候堂外有人说:“妄加诽谤,按天宫大宪六卷第七十二条,要割舌黥面,尔等不要自误!”
说着,身穿玄衣,玄衣前方有三枚小鼎衬着狻猊图的男人步入正堂,看向姚顺之说:“你说李不琢无人相帮就说错了,某乃鼎天宫七品人间巡察使步东华,与他却是有些渊源。”
曹延见了此人神色一变,连忙鞠躬道:“下官恭候步大人!”
日前龙雀踪迹初现,曹延就传信新封府,不想上头派来的人并非来自新封府,而是天宫的七品人间巡察使。曹延身为河东县灵官,也官居七品,但天宫官职比人间天生高一级,自然不敢怠慢。
只是曹延却不知这位步东华大人为何一出面就维护李不琢。
曹延一施礼,正堂中诸官员,包括地位比灵官更高半级的霍先也齐齐向步东华施礼。
姚顺之背后冒着凉汗,迟了半拍也立刻躬身前倾。
“下官该死!”
………………………………
九十九:步东华
申时,步东华谢绝曹延的挽留,出了灵官衙到河东驿站去住。
李不琢跟在步东华身边。
之前的一个多时辰,他见识到了这位天宫来使的厉害。
步东华一来,便让前一刻还在攻讦李不琢的众人齐齐转变态度,之后,步东华揭过此事,便开始安排正事。
本来各行其事的官、兵两大体系在步东华调度下合为一体,一道道命令发出后,灵官衙里气氛显著缓和了下去。
其实据李不琢观察,步东华的命令无甚出奇之处,但胜在有条不紊,目的明确,先限制港口官道人口出入,再加强布防,使各坊巡逻兵士随时可以互相支援。
一些简单的命令,经由他波澜不惊的语气发出,就有安定人心的效果。
此刻,步东华出了灵官衙,但衙中各部都已按他的意思开始运转,昨日起接连几件大事带来的混乱已消弭无踪。
不过,看着步东华的背影,李不琢却不知道为什么这位天宫巡察使为何一出面就维护他,还说和他有渊源。
李不琢确信自己不认识此人。
步东华却是不紧不慢,片刻就到了青梁街上的官驿,对李不琢笑道:“进去一叙?你一定有事想问我吧。”
李不琢自然不会拒绝。
进驿馆后,丫鬟为二人煮茶。
李不琢直截了当道:“我似乎从未见过步大人?”
步东华不紧不慢微笑道:“看来你还是个急性子,我说与你有渊源,自然就是有渊源,两月前你曾去曲鸢池赴宴,可还记得?”
李不琢豁然开朗,但回想起来,宴上虽人多,但他大多都记下了,纵使遗忘,也不至于对步东华没半点印象。
步东华见李不琢努力回想着,笑着摆摆手:“别瞎想了,那回我没在宴上。只是你既然那日赴宴了,便有了入我徐学门中的资格,我顺手捞你一把。”
李不琢神情微微一动,步东华是阴阳家传人,而那日曲鸢池的宴会上,诸家炼气士都有出现。
他脑子里闪过十余位徐姓先贤的名字,却想不出有哪位的学说是能将诸家学说一以贯之的。
步东华接着说:“本来我也不认得你,昨日我奉命来河东县巡查,听闻有个新来的掌书吏查出了龙雀一名红袍,便好奇打听了你的来历,才发现是你,传言白神将的相术登峰造极,果然如此。”
李不琢道:“狗拿耗子,多管闲事罢了。要不是步大人来得巧,我纵使不被问罪,也难洗清干系。”
“那帮尸位素餐之徒!”步东华冷笑,“他们庸碌无为才被龙雀在眼皮子底下搅弄风雨,你不必理会,你的功劳圣人自然知晓,本来该有封赏,但念你还未中举子,不曾真正出仕,才暂时压下来,待你中了举子再补上。”
李不琢怔了怔:“圣人知道这事?”
步东华正色道:“圣人心念一动能推演过去未来,虽说一入圣境,便不会过多干涉凡世,但十六州中大小诸事,都是逃不过法眼的,更何况河东县龙雀动作频繁,还关乎到一件大机缘。”说到这里步东华话锋一转,“你在河东县,可还发现了其他与龙雀有关的线索吗?”
李不琢挺想知道步东华说的大机缘是什么,但步东华显然不愿多提,想了想便,把自己记录了一些冒名顶替户籍之人的事告诉步东华。
步东华大喜,连说甚好,道:“我会上报天宫,若按此线索抓到龙雀中人,也是你的功劳。还有别的吗?”
李不琢摇头。
步东华眼中似乎有失望之色一闪而逝,道:“你能做到这样已是出乎我的意料,想当年我当童子时,不过在家中闭门读书罢了,你整理的线索于我有大用,此后可还愿意继续助我查案?”
李不琢顿了顿,说道:“有步大人主持大局,此事我还是暂不掺和了,既然他们想让我待在书局,我就在书局潜心读书,也好让大人避嫌。”
步东华有些遗憾:“这样也好,凭你的天赋读书才是正道,不必急着争名逐利。那这段时日,你学问上若有不懂的,尽管可以来问我,我就住在这官驿中。”
…………
李不琢回到在河东县租住的小院,三斤从窗户里探出脑袋朝这边招手道:“李不琢快过来,给你看样东西!”
去铸炼司外伏击的事李不琢没透露给三斤,只是说住在书局,不在家里过夜。
天宫大宪规定官与吏每五日才有一日旬休,住在吏舍不归家是常有的事。
再加上灵官衙为防止民心骚乱,关于龙雀的事一概没有外传,所以小丫头现在对李不琢的经历浑然不知情。
“又有什么新鲜玩意?”
李不琢看见三斤就心情轻松了不少,走过去问道。
一进门就见到一个半尺高的偃师傀儡站在地上,拿个笤帚打扫着屋子角落的泥尘,关节活动时发出咔嗒、咔嗒的声音,它戴着的脸谱上没有描眉画眼,只用墨笔写了“除尘”二字。
“你做的?”李不琢一挑眉,没想三斤机关术进展这么快,能独立制造巧匠傀儡,便可以去匠盟考核凭证了,“前阵子不是听你说巧匠傀儡用到几个的金属部件师匠才能打造,得新封府才有吗?”
“原来你听见了啊?”三斤嘟囔一声,前阵子李不琢埋身藏书大库,废寝忘食,她还以为李不琢物我两忘了,“就是之前你买枪的那家铁匠铺里打的。”
李不琢一回想,便记起那个隐居的前朝内务府出身的盲匠,恍然道:“是他出手?那就没错了。”
“是啊,那匠人手艺也太好了。”三斤颇为遗憾叹了口气,“还指望着他没做对尺寸给我照价赔偿呢。”
李不琢不知三斤这小家子气是习惯了顺口说的还是当真如此,想像平常那样用脑瓜崩教育教育她,屈指时,却又收回了手。
这丫头近来身子养得好,渐渐长开了,也到了找人家的年纪,不能总像小时候那样对她。
“何时去考偃师凭证?”李不琢问。
“三日后,到了鸦师父醒来的日子就去。”
李不琢点头,回到屋里。
把惊蝉放上兰锜时,心想不知那盲匠技艺究竟如何,是否能修复惊蝉剑,明日便抽空去走一趟。
………………………………
一百:修行瓶颈
“好剑。”
铁匠铺中,吴心端着惊蝉剑在耳边轻轻一弹,凝神细听了一阵,对李不琢说:“此剑虽然极薄,但用了两种钢材。用以锻造剑身的花纹钢质地柔韧,剑刃处,却是夹了另一种硬钢,这才让整剑十分柔韧,却还能削铁如泥。”
吴心便是那位盲匠。
今晨李不琢带惊蝉剑来到铁匠铺中,询问吴心是否能够修复剑身缺口,吴心只屈指一弹剑身,便从金铁震动声音中,听出了剑身的缺口所在,并准确说出了惊蝉剑的用材和锻造工艺。
本没抱十分期望的李不琢闻言不由又高看了吴心三分,问道:“先生能修复它吗?”
剑身一旦有缺,斩击之时,便会受力不均,易造成断裂,到那时候这柄剑就算毁了。
吴心却摇头:“锻造此剑的人在宗匠中也算技艺高超的,况且要想修复到完美无缺是不可能的,有那功夫,你不如找原来那匠人再铸一柄。”
李不琢不甘道:“铸剑的那位宗师早已身故,这柄剑对我颇有意义,希望先生不要藏拙。”
“恕我无能为力。”
吴心摇头。
李不琢只得离开。
吴寒望着李不琢的背影,心怀羡慕,他听说过这位李掌书也不过是舞象之年,怎么年纪相差不大,李不琢已是炼气士,而他连本职打铁都打不好。
“看什么看,今日的铁不打好,便不用吃饭了。”
吴心冷不丁道,双眼虽被布条蒙着,吴寒的动作却总瞒不过他。
吴寒沉默不语,吴心一皱眉:“嗯?”
吴寒顿了顿,终于下定决心说:“前日韩先生的教塾里放出消息,冬至又要收学生了,我想过去试试。”
吴心从鼻子里淡淡哼出一声,没回答。
“我自小怕火,这毛病是改不了了,还是趁早寻别的出路为好……对不住了。”吴寒起先说得理直气壮,又放低声音,他被吴心抚养到这般年龄,现在说不学打铁,要去读书,被街坊邻居知道了,嘴碎些的是要在背后说声大逆不道的。
出乎吴寒意料的,吴心并没发怒,反而点点头:“不错,知道为自己谋出路了,教塾收钱似乎是一月二银铢?钱在屋里,自己去拿。”
吴寒一怔。
吴心接着淡淡道:“想做什么便去做,我何尝阻止过你,只是你一直没说过罢了……”
吴心话还没说完,吴寒便脸一红,心中羞愧,他向来不喜欢打铁,只是把此事埋在心底,不曾向吴心表露,却不知吴心比他想象中豁达大度得多。
“不过……”吴心忽然一顿,犹豫了一下。
吴寒心中暗叹,自己还是想得太简单了,连忙道:“近来店里生意也不算繁忙,每日学塾放课我便回店里帮忙。”
“我不是要说这个。”吴心道,“郭雪峰已到了倚杖之年,不过是个内壮境炼气士,你不如再留在此处打一年铁,我教你的那套练力挥锤的法子,叫‘我身如铁法’,拉风箱的法子,叫‘气御周身法’,若坚持下去,便可初见成效,不比你去跟郭雪峰学入门的炼气术差。”
吴寒诧异地看向吴心:“我身如铁,气御周身?”
吴心道:“你力气比其他人大,而且冬夏不惧寒暑,便是因为打铁时练习这两种法门。”
吴寒回过神来,眼神渐亮,心跳加快,作为在河东县长大的学徒少年,与同龄人玩耍时看过不少小说话本,心道自己这位师父难不成真是隐士高人。
只听吴心又说:“你也别多想,我这法子,是祖传的铸器之法,练到纯熟时便能入门炼气,但也只能算是粗浅法门,你若真有心读书炼气,我在瞻州有位故交,你可以去向他求学。”
吴寒一时间头脑有些混乱,本来他以为吴心只是个手艺高明,却处境落魄的匠人,现在却发觉相伴十余年的师父对他来说似乎有些陌生了,喃喃道:“瞻州?那可在南边一万多里外。”
吴心道:“我那位故交是位宗师,你向他求学,万里跋涉倒是值得。”
吴寒听到“宗师”二字,心中既不可置信,又欣喜若狂,急忙问道:“那何时走?”
“今日收拾行装,三日后走吧。”吴心道。
“三日后就走?”吴寒愣住,“是不是太急了?”
“不急。”吴心站在火炉前,脸庞映着红通通的火光,“现在的河东县,不太平了。”
…………
入夜,李不琢在青灯前端详着手中小剑。
“可惜。”
那夜这柄小剑与弯刀相撞后,其中的剑灵便消散了,若这小剑剑灵还在,凭此李不琢甚至可以与周天圆融的炼气士有一战之力。
眼下,只能暂且以惊蝉剑来炼六部剑养剑灵了,惊蝉剑沾过人血,重量又轻,倒也适合用来炼六部剑。
盘膝而坐,调理了一会内炁,接着李不琢以六部剑中咒诀,加上自己修改过的步骤,将惊蝉剑祭炼了一番。
此后便要抽出空来,买些牲畜用此剑斩杀,或是去古战场、乱葬岗等地炼剑,催生其中剑灵,也不是一蹴而就的功夫。
眼下,李不琢的剑术还是以近身缠斗为主,此前,军中用来杀敌的十三路破敌剑被他舍去,将杀伐的形意融入素冲剑法中,如今,素冲剑法也被舍去,其冲淡平和的形意,也融入了如今的细雨剑中。
同样的剑法,在不同的人手里使出来差别极大,这套细雨剑胜在绵绵不绝、悄无声息,势如初春细雨,但在李不琢手里,融合了他之前所学的剑术,却多了三分凌厉,用暴雨剑来形容或许更合适。
待日后再习得其他剑术,再与之相融,他的剑术又会向其他方向发展,剑道便是如此,不拘泥于死板的形式。
祭炼完惊蝉剑,李不琢在灯前铺开一本《乾坤凿度》。
府试与县试不同,要加考实修、心性二关,而且到了府试,考生便不似县试那般良莠不齐,至少都是坐照境炼气士了,有了自己的修行理念。
这时候,凭一位主考,便难以定夺诸家学子的名次,所以十二年前,天宫便将府试定为过关筛选的形式,每一关中,诸家重要学说均会被考到。
最后综合实修、心性、学问三项,来定夺名次。
所以府试前,李不琢需要涉猎诸家学说,才能保证学问不落后于人。
只不过,这时候看着《乾坤凿度》,李不琢有些静不下心,一时无法入梦读书。
近日的纷争导致他心绪不定是原因之一,更重要的是,他的学问和炼气修行都遇到了阻碍。
长久的梦中读书,让他能迅速摄取知识,但诸家学说虽有共通之处,更多的却是分歧,这些分歧在他脑子里冲撞,反倒让原本以《勘渊集》加上《小周天生息法》建立的炼气框架体系动摇了。
况且梦中读书极其枯燥,李不琢未超凡入圣,终于生出怠惰之心。
这也让他近来炼气拔障之时,感到体内经脉有些滞涩,神识火种像是蒙尘的琉璃灯一般,似乎暗淡了三分。
本来按之前的进度,均算下来,每日吞服小精元丹的话,每六日就能拔除一条正经中的行障,今夜坐照修行过后,却几乎毫无进展。
“看来是进入瓶颈了。”
李不琢合上书封,望着摇曳的灯焰。
按诸多前贤的经历,遇上瓶颈最好是出去游历,体悟天地自然,但河东县中龙雀作乱,他难保自身安危,若他练成坐照圆满,又贯通了四道奇经,倒是可以外出游历,只要不是遇上宗师炼气士要杀他,都没有性命之忧。
可现在却不行。
“看来你前世也是玄门翘楚,而今蒙受胎中之迷,竟然还能过目不忘,十八年前身殒的玄门高手,我只知道陈蜇龙有此神魂修行,但他是被武无敌一剑斩到形神俱灭,连兵解的机会都没有,所以我很好奇,你到底是谁的转世?”
女人的声音从后方传来,李不琢扭头一看。
是那夜在白龙寺外见到的,那个没影子的女人。
………………………………
一百零一:点拨
又是她?
李不琢心中诧异。
这时候再端详女人,李不琢更确定了当时的猜测,她不光正立无影,且她站在原地,仿佛不是一个人,而是天地的一部分,按书中所言,这是人仙气象。
“她误以为我是玄门高人兵解转世,我是否要解释清楚,若不解释清楚,她会不会以为我蒙骗她?”李不琢心念一动,随即决定还是装傻充愣为好。
李不琢起身道:“尊下说的话我听不懂。”
“无妨,不论你是何人转世,只要凝练出神魂法相,胎中之迷自解,便可重拾前世修行。”
女人走近,看向桌上那本巴掌大小的、血迹斑斑的剑谱。
“哦,你还练了六部剑?此剑是当年一名域外天魔所创,其中咒诀都是难得的法门,但其中那些仪式却是糟粕,若炼到圆满,浑身精血魂魄俱被炼入剑中,不论在何处,都会飞遁至那天魔身边,被他驱使。”
说着她眼睛扫过李不琢身周道:“不过你真灵不灭,就算没忆起前世,自然会福至心灵,不会被这法门蒙骗,我看你念头清明,是已将那剑谱中赘余的仪式自行删去了吧。”
李不琢听了这话点就信了自己真是谁的转世,道:“我确实已将拜剑仪式删去。”
女人道:“不错,这样一来,你只要祭炼出剑灵,宗师以下便难寻敌手,数月之内,只要勘破坐照,练就周天圆融,或许数月后的机缘你也可以一争。”
又是机缘,李不琢心中一动,女人跟步东华都说了这个。
“什么机缘?”
女人问道:“怎么,我见你与徐学门人颇有渊源,难道你来河东县不是为了争那一桩机缘?”
李不琢这时候心里隐有猜测,而今河东县势力波诡云谲是否都有同一个目的?
不过他根底太浅,此事应当不是他能掺和的。
女人见李不琢的神色,了然道:“人各有志,也好。”说着瞥向桌上的《乾坤凿度》,道:“不过你不争机缘,也要尽快提升修行。”
李不琢抓住机会请教道:“眼下我正在瓶颈,又不方便出门游历,请前辈指点该如何破关。”
女人随口便道:“离府试仅一月有余,读书自然不能落下,但你的修行有些墨守成规了,先天境界就是炼精化炁,你乃兵解转世之人,连轮回都不能磨灭真灵,只管摄取精气就是,不必顾虑什么。”
往日在听贤台前听宗师讲法数个时辰,李不琢便受益良多,此刻得到一位人仙单独点拨,虽只是寥寥数语,也让他若有所悟。
女人继续说着,道:“你蒙昧之时受我点拨,为偿此人情,到时我要你帮忙,你便不能像当夜在白龙寺外那样推脱了。”
李不琢才知道女人是在这等着他。
“这女人虽然修为高深,但来历不明,还不知道她是想让我做什么?若她和龙雀有关联,我轻易答应了,就是让自己深陷泥潭。”心中怀疑一闪而逝,李不琢镇定道:“我自知修为低微,恐怕帮不了你,点拨之恩我记在心中,有机会定会报答。”
女人见李不琢推脱,呵呵一笑,却带着不容解释的威严:“你是觉得我太好说话了。总之我点拨过你,要报答便不能只说在嘴上,这些日子你且专心修行,待我要你帮忙时,却不会管你如何推脱,毕竟河东县也找不出第二个真灵受轮回磋磨而不灭的人了。”
说着转身,向门外走去,转眼就消失,连风都没带起一缕。
“她要我帮忙,是因为我是转世之人,真灵不灭?”李不琢看着空无一物的门口,心中自语,“不知她让我帮什么忙,可惜,没问到她的名姓,人仙比宗师要少十倍,其中女子更是罕见,若知道她的名姓就可以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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