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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宫疑云-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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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赵听得目瞪口呆,不敢插话。
………………………………

74 遗世魇魔

    “说起来,这只为祸沧山的魇魔,是在永乐八年,首次现身伤人的,此后每甲子庚寅虎年的夏至便会出现,立秋前消声觅迹。掐指算来,已经出没过了8次。我师傅让我多出山查访,如能找到踪迹就将其除掉,如它今年还不出现,则可认定从此根绝了。那年你我有缘相见,本是贫道执掌雾山后,第三次出山查访,不料后来广尘出现,将我困在山上,再也出不了山了。”

    “师傅,那伏魇正殿上的这个魇字,难道指的不是走影?”

    “又是那个女子说的?”

    “是啊,这个字我原本不识。”

    “这女子见识不浅,但是所知毕竟有限,”“老头显得有些得意起来,“若你仔细翻看我教《绘本》,自然知道,其实大有不同。按《绘本》所述,走影是守护太阴邪宫的天魔,性格阴僻,见人就躲,鲜有主动伤人的。而这魇魔则是由杀孽深重的人,死后经三次尸变所化的尸魔,吃人是其本性,据说化魇后还有五色十变,每经一变都会变得更凶更狂。十变之后更可化作旷古以来未有记载的绝世妖孽,其骇人的程度应该会超越我教先人所能考证出的部分了。你想,倘若那魇魔真的就是外面那些连你都能逼退的驼背小怪物,何以当得起我玄教大殿上的‘伏魇’两字?当年将它们凑成四凶,并不表示它们实力相当。”

    赵向东半懂不懂地点了点头。

    “师傅,说起来今年在山外,确实出了一些诡谲变化,每逢月圆之夜,沧山市内就会有人横死,而且尸骸不全,已经有**个人死于非命了。”

    “什么?”老道惊得大叫起来。

    “我没骗你,我在树林里还撞见过,它大笑起来,就像个肺气肿的老头。”

    “听上去倒是很像是那梦魇,但是它上一个庚寅年并没有现身,怎么……”

    “我说的可都是真的,老头。我之前也以为是走影害人,但是那小东西搏斗只是徒手,肯定不能碎尸。”

    “肯定不是走影,走影虽然在月下会变得更加狂暴,但是月相盈亏,似乎并不左右其行动。”老头捻须道。

    “会不会是广尘?”

    “那就更不会了,他每日都在山巅撞钟,这些年从未间断;况且,广尘虽然叛教,但是人性并未完全泯灭,应该不会滥杀无辜。”

    赵向东凝眉不语,沧山连环杀人案的答案,几乎昭然若揭了。

    “如果真是梦魇,麻烦可就大了;”老头说道,“也不知道60年前虎岁未现身,是否也会一变,如果算是一变,今年就要满10变了,如此就不得了了。

    “真的拿它没办法吗?”

    “办法倒是有,如今已经是夏末,再过一阵子,它吃够了人,就又要蛰伏等待变化了。”

    “等它吃够人躲起来?这算什么狗屁办法?”

    “你知道什么。它苏醒时,谁是它的对手?当年我师父也是潜心找了几十年,才挖进它潜藏的地方,差一点就将其杀死。”

    “算了算了,还是先不要提这些,我们去取了枪救人吧。”

    目下显然是救凌云要紧,两人走出藏尸坑,没有再遇巨僵,看来它们已经在复杂的山洞里走散了。

    一路到了断头路上。那里的机关无法自动复位,那个墙上的缺口还在。

    崇风探头探脑看了一会儿,然后钻了出去,赵向东紧随其后跟进了这“玄教机密地”。

    两人一起拉动供桌,那悬挂道玄圣象的墙壁有隆隆地回到原位。赵向东见这机关施工的质量不错,回复原位后,已然看不见缝隙了。

    “当年的泥工干的不赖,抹得真平整,瞧,毛边都没有。简直是巧夺天工。”

    “那是自然?”崇风得意道,“来,快跟为师跪下,参拜祖师。”

    “刚才不是拜过了。”赵向东不情不愿地跪下,也不磕头,继续拱了拱手。再抬头见那凶神恶煞的道玄,似乎和蔼了不少。

    崇风在道玄立像前不停地磕头,并且念念有词,好像就是又将之前在草堂里的废话重新说了一遍。

    “师傅,我加入你们这个组织以后,还能再卖肉吗?”赵向东随口问道。

    “卖肉?当然不行。我教奉龙虎山为祖庭,乃是正一余脉,就算当个火居道人,吃斋也是功课,怎可枉杀?”

    赵向东闻听此言不由得大惊,刚要反悔,又一想必须先救凌云,也就不做声了。

    待老道参拜完毕。赵向东已经跪的腿麻了,扶着墙才站起身来。两人点起火把,走过过道,来到了最后一间屋子。那挺机枪赫然还在那里摆着。

    “有了它,嘿嘿,老头你就安心站旁边看着,管他什么四凶四魔,四干果四蜜饯,十级八级的鬼怪,我全灭。”

    赵向东走上前去,提起机枪握把,拉动机柄一松手。“叮!”的一声清脆的撞击声,复位有力。

    “还能打响吗?”老道问道,显然并不太懂军械,“这可是我师傅花了大价钱从逃兵手里买来的。”

    “不知道,这把驳壳枪确实没问题,不过这机枪么,活塞行程长些,需要仔细擦拭一下。”

    赵向东说完,熟练地将枪管歇下,检查导气孔,然后找出通条和附件,开始清理枪上的油脂,老道在一旁举着火把为他照明。这些武器保存的还算马马虎虎,可见崇风的师傅静乾,当年也预见到了以后还用得着。

    “我说师傅,话说走影和巨僵竟然还都是初级怪物?”

    “嗯,当年妖女泊云曾经向祖师透露,山巅上的摄妖铃可克制三重以下妖魔,走影虽为天魔,但是每每那铜钟声响起,都会静静躲进阴影里不动,可见多少受一些节制。书上说,走影以快取胜,是邪魔阵中的斥候,并非什么狂魔。巨僵么,你也见识过,攻击虽快,但是不能持久。”

    “看来只剩下那个站在桥上的铁疙瘩我没见着了,也不知道厉不厉害。”

    “其实我一直觉得,那玄魔倒未必会伤人,”老道慢悠悠说道,“话说,那女妖泊云突然现身道玄祖师军中,其实也是帮忙,并未见有半点恶意,她招来的这尊天魔,几百年间就站在我教道场旁,竟然也相安无事。”

    “我说师傅,对女人可得留一个心眼,哎,你是方外的出家人,有些事是不会懂的。”

    赵向东老气横秋地说着,将一排子弹按进手枪,扳下顶住枪机的击锤,哗啦一声,他的快慢机又上膛了。他将手枪插进皮带里,又装填了8个轻机枪弹匣。见桌子底下还有一个木头箱子,拖出来一看,是一箱6个木柄手榴弹,也不知道拉不拉的响,但是一转念还是有备无患,于是也一并取出塞进包里。他做这些事的时候,老道到了外间屋,取了两沓子黄纸符,塞进衣襟里。

    “想来外面已经大亮了,我们这就去山上查看一下广尘的去向。”

    老道说完,就领着赵向东沿着原路回到道玄画像前,再次推开机关进入密道。老赵背着沉重的铁剑和机枪,腰里插着手枪,背包里装着手榴弹,就这么跟着两手空空的师傅,在山里七转八转,也不知往哪里去。他倒是也不太担心迷路,因为记得老道说过,前天他曾经在山巅暗暗监视自己的行动,想来崇风其实一直在广尘眼皮底下偷偷活动。

    早上9点,老头终于停了下来,他们站立的地方,已经可以听到外面有飒飒的风声了。老头鬼鬼祟祟走到岩石边上,用力推了推,一股清新的空气钻进了山洞,随后一缕灿烂的眼光也照进了洞穴。他探出头去看了一会儿,赵向东也凑了过去。
………………………………

75 凶险境地

    这里果然是悬崖上的一个小缺口,向下可以看到湿漉漉的半山平台,也就是前天他和凌云与第一只走影交战后来到的地方。往右看(北),就是通向伏魇正殿的汉白玉山道,以及飞架狼齿和雾山的铁索桥,再往下,云层中依稀还可见巍峨的伏魇大殿飞檐的一角。

    往左(南)看是云海中的一座石桥,石桥另一头隐在云中,显然云雾后面就是那座精致的月仙楼。老道一动不动地注视着下面的云海许久。赵向东有些不耐烦了,他索性闭上眼睛,细心倾听了周围的动静,但是除了凌冽山风,什么也听不到。

    “师傅,这个观察点选的位置不太好,什么也看不到。”

    “你知道什么?这是我师傅静乾道人选的,雾山上最好的观察位置。只是那走影灵巧,不容易看到罢了。”

    “那广尘现在会躲在哪儿?”

    “当然在狼齿山的巢穴内,他每天白天都猫在那里,只在晚上过来撞钟。”

    “那我们还在这里傻等什么?”

    “嘘!”

    老道突然打断了赵向东说话,然后用手势示意他看下面。

    老赵被迫停下牢骚,定睛向下看,看了好一会儿,除了悠悠的云彩,什么东西也没有。他忍不住小声说话:

    “师傅……真的什么也没有啊?”

    “别说话,它们来了。”

    老赵再次闭嘴,顺着老头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平台右侧的雾气有些轻微的扰动,好像有人上来。再等了一会儿,只见雾中有了一个人影,竟然是凌云,只见她双手被绑,衣衫凌乱,扶着栏杆,一瘸一拐走了上来。再细看,似乎还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凌云四周看不到其他的东西,但是她却茫然四顾,不敢走慢。

    “她从广尘哪儿跑出来了?”

    “你晓得什么,且看她周围十丈内,就有七只走影环绕监视着,如何能跑?”

    “七只?”

    “没错。”

    老赵穷极目力,确实看不到有“整整”七只走影,只能看到凌云极不情愿地慢慢向前捱,就像是被无形的看守押着上刑场一样。另外,他还看到凌云的脖子上似乎还有一道道浅红的伤痕,胸前衣服破破烂烂,似乎是吃过皮肉之苦。

    “广尘这个老狗日打她了?”

    “广尘前辈活得太久,心性确实有些……不像人了,我也常在后山,听到他撞钟后,用皮鞭抽打走影。”崇风说道。俨然证实了老赵的猜测。

    老赵强压下胸中怒火,这笔账只能以后算,眼下最迫切的还是救人,但是他确实看不到“走影”。

    “可是我还是看不到走影。”

    “这些畜生的身形会变化颜色,所以要看它们的影子。”

    “是这样?”

    老赵突然想起,前天与走影交战时的情形。那个鬼东西确实一直在变化颜色,试图融入背景。

    “当然是这样,你以为‘走影’这两个字是怎么来的?”

    “走着的影子?”

    老赵突然悟出门道,开始留意地上的影子,果然在凌云周围,有一滩滩的浅色影子在慢慢移动。看上去比凌云的影子要短小不少。

    “我日,果然是‘走影’啊!”

    但见凌云在侏儒般的小怪物押解下,慢慢向前走,走到云海处的石桥边上,边上走影嘶叫起来,她才停了下来。

    “他们会过石桥吗?”

    “应该不会,多半还在等广尘,那广尘怕日头,白天现身总是很诡秘。走,我们到下面靠近些看。”

    老道说着转身离开,沿着一条向下的道路走,又是七拐八绕了好久。赵向东跟在后面,有一个问题他想了很久,终于鼓足勇气问道:“师傅,你知道这山上这么多秘密道路,为什么不逃出广尘的控制,到外面生活?”

    老道在黑暗中停下脚步,这个问题似乎值得他略微思忖一会儿。

    “为师乃玄武宗第三十代弟子,这座山是我师傅留给我的,“崇风凌然道,”我若苟且逃生,岂不是连那每日谨记德清祖师遗命,撞钟不辍的叛徒广尘都不如了?”

    赵向东顿时就被师傅的这股子浩然正气给震慑住了,眼看着前面矮小的身影陡然高大了几分。

    “师傅,您端的是超然世外,三观极正,这是徒弟的真心话,徒弟也有些真心佩服您老人家了。可惜,您是真的不知当世人风的丑恶。”

    “哦?如今外面很乱吗?”

    “哎,一言难尽,反正不比当年你我在坟山下相见时淳朴了。”

    “想当年,那妖女泊云刚入军营时,也曾经对道玄祖师说过,人魔两界互为感应,承平年间,魔道不彰;世风险恶,则邪魔纷至。”

    “师傅,我昨夜听你说起这妖女的故事,只觉得那妖女的所作所为,倒也不像是坏人。”

    赵向东说道。

    “嗯,我也觉得前辈师长妄动杀机过于鲁莽。但是此妖女背后的秘密实在太多,别的不说,单是她什么时候离开的云雾峰,就是难解之谜。”

    “师傅,我在峰顶的那口井里,看到了一排深陷的石窝,可以爬下去。”

    “哦,有这等事?”

    “是啊,月仙楼三楼南面飞檐上,有很深的绳索勒痕,如果只是偶尔有人套上绳索攀爬的话,应该不会留下这么深的痕迹,而且那楼有四角对不对?那痕迹恰好是在背对着霞雾峰的一侧,可见是故意背着你们道观的眼线。”

    “这些细节倒是值得推敲,“老道缓缓道,”至于这口井么,确实很不一般,《诸事略考》上,只记载了桥修到峰上时,那里已经有了一口不知道年代的井,但是并没有提到井中还有可攀手的石坑,想来那时候还没有这些坑。”

    “对。应该是后来凿的。”

    “或许那女妖早就知道那井里的什么名堂?“老头推测道,”但是这也不通,那妖女常年孤身在峰顶上,如果能借着那条通道逃走,为什么还要故意与广尘勾搭,或许还有其他的目的?也罢,要是碰上了那心机深沉的妖女,你可得好自为之。”

    “怎么,还能碰上?”

    “那妖女是不死之身,多半还苟活在世上,她又与我教有隙,碰上了自然需提防。”

    “明白了,师傅。”

    老赵嘴上痛快答应着,心里想,她与你们玄教有隙,关我个杀猪的什么隙?

    “对了,为师突然又想起了一桩要紧的事,待会儿如果和广尘照面,千万不要提起井内有蹊跷的事情。”

    “放心,见了面我抬手打他十七八个透明窟窿,绝对不会有半句废话。”

    “你也不要太过托大,广尘身边总有不少走影,一起上来,快抢未必能抵挡。”

    “师傅,你是不知道我老赵的本事,当年我在部队上,那也是响当当的特等射手。”

    赵向东随口胡诌起来。实际上他在部队上倒是真的学到了几样本事――喝酒、吹牛和修雷达,但是不包括打枪,自然也不是什么特等射手。虽然赵向东的枪法确实很精准,但是那几乎是与生俱来的本事;小时候抬手就能用弹弓能打中树上的野果,退伍后也常常扛着**到夜叉岭下打鸟,例不走空,每次都能在花鸟市场赚到一些外快;直到**被丁宝才找茬儿没收了,才绝了这门杀生缺德的副业。

    “你能有这样厉害的本事,为师就放心了,切记,待会儿动起手来,为师能帮上的忙有限。”

    “师傅,待会儿不用你老人家下场帮忙,但是眼下徒弟正有一个小忙想请你老人家帮一下。”老赵鼓足勇气说道。

    “是吗?不妨直说。”

    “我背着这些个东西实在太多,比半扇猪还重,尤其贵教……哦不……是我教的那把铁剑……要不您老人家受累,替我背会儿?”

    “好吧,交给我好了。”

    老赵欣然卸下铁剑,交给师傅;想了想,又将装手榴弹的背包也套在了师傅脖子上。然后他只提着捷克式,丢下发愣的老头子昂首上路。他早想过了,剑和手榴弹太重,会妨碍速度,师傅的那些符咒,怕是更指望不上的。
………………………………

76 云雾峰前

    两人继续赶路,又过了半个小时,终于走到了最后一个出口,位置就在平台侧面向三清殿去的山道旁边;和前面的洞口一样,有一块石头挡着。他们合力推开石头,悄然钻出洞穴。老道眯缝着眼睛,向上看了一会儿。

    “瞧,山道上还有十几只走影埋伏着,就等你撞上门来。”

    赵向东向上望去,果然在蜿蜒的山道上,布满了斑斑黑影,如果没有老头指点,他很可能会错认为是树叶在阳光下闪烁的影子。

    赵向东转过头,再看平台上的凌云,此刻就在几十米外,正双手扶着汉白玉扶手,颤巍巍站在彩云边上,面色发白,浑身带伤,看上去已经快虚脱了,每每当她想坐下来,附近的一片阴影,都会突然显形,嘶嘶大叫起来,她只能赶紧站起来。

    “师傅,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这些畜生分兵把守,我们不能轻举妄动。”

    “广尘哪儿去了?”

    “自然是躲在暗处。”

    “暗处?”

    “你看不出这是一个陷井吗?他想用这个女娃做饵,就等你撞进他的天罗地网中,不过他应该忌惮你的快抢,所以本人躲得远远的。只有等到他不耐烦了,我们才有机会。”

    “那我们等到猴年马月?等到晚上它们可就更厉害了。”

    “别急,”老头守着抬头看了看日头,“现在天还凉,再晒一会儿,等平台上热了,走影们就待不住了。”

    两人就这么躲在上下两群走影中间,等着广尘露面。

    一个小时过去了,日头渐渐高了起来,眼看着疲惫不堪的凌云慢慢又坐到了地上,一旁的走影却也不再做张牙舞爪状,它们自己也快晒得不行了,一只只都从隐入背景的状态,变得微微发红起来。

    突然间,远处传来一声尖啸声,无精打采的走影们纷纷抖擞起来,转眼间四散跑得没影了。

    “小子,也许机会来了,等着看好了。”

    老道得意起来。

    过了一会儿,只听得远处嗖嗖的窜蹦声,四只体型稍微大的走影扑到了凌云周围,看来是换班的。又过了一会儿,一袭白影也无声无息地从平台一侧冒了出来,正是那广尘。

    赵向东今天看他,要比夜里清楚得多,只见他面白如纸,没有半点人色,远看倒是道骨仙风,近瞧简直就是一个行将就木的干瘪老叟。

    那广尘一手持一把拂尘,另一手拎着凌云的背包,腰里插着鞭子,背后背着宝剑。凌云见他走近,就如同见了鬼一样,惊恐地扶住栏杆从地上爬了起来。

    “这位女善人,你不必再心存侥幸了,贫道已经探查清楚了,昨夜那个无礼的蠢汉已经摔成肉酱了。”

    广尘朗声道。赵向东躲在暗处,听得真切;此刻真想跑到他背后,一脚将他踢下悬崖。自从听了崇风诉说广尘六百多年的人生以后,他其实对这个人还多了几分同情,但是他最痛恨广尘的一点,就他对自己从来没有半句好话,昨天夜里分明说了什么:“蒙昧之人”,“无耻闲汉”,“番子”;今天又多了一条“蠢汉”的名目。

    “我才不信,”“凌云说话气若游丝,也不敢抬头看广尘,但是语气倒是透着镇定,“我那大哥是个命硬的人,不会那么容易死的。他要真的死了,我想道长你也不会失心疯,鞭打我一个女子出气了;自然更不必在这里部下天罗地网诱他来救我?”

    “既然你不信,一会儿我将那泼厮的残骸一块块找来,你一看便知。“

    凌云转头不语,似在流泪,老赵离得远,看不太清表情,只能看见她白皙的脖子上一道道长长的鞭痕。

    “贫道让你到这桥边上,可不是为了设下埋伏拿那个蠢材,只是因为还有事要问你。”

    “道长,我都说了很多遍了。昨天我来时,没有看到这桥上有什么玄铁巨魔挡路,只是一路走了过去。云彩那边,确实有一座四角阁楼,门前也有一把灌了锡的广锁,从外面锁着;但是楼里却没有任何人,也没见有尸首。三楼上只有一口棺材竖着,却是空的。那幅画是我在三楼捡到的,那脚印是我大哥误踩的,并非有心。我那大哥只是山外的屠户,我请他来做向导,他与此事全无半点关系。就算你将我打死,我也只能告知这些了。”

    “我说那厮怎么如此粗鄙不堪,果然是个下九流的屠狗贱籍?哈哈哈,“老道没来由又大笑了起来,笑得石头后面的老赵无名火起,他平常最狠有人鄙视他的行业。

    “我来问你,你们过这桥时,真的没有遇到名堂?这桥没晃没动?“

    “真的没有。虽有些湿滑,但是也就是这么一路过去的。“

    “那好,你再过此桥,到那三楼上等着,我随后上来,到时候还有几个旁的问题要问你。问明白了,或许放你下山。”

    “那样最好,只怕是到时我道长又要出尔反尔。”

    “不会,只要你不诓骗贫道,贫道自然说话算话。”

    广尘说完,侧身只站在桥边,没有同凌云一起走上桥去的意思,似乎对这座桥心有余悸。

    凌云双手被绑,只能狠勉强揉了揉膝盖,然后拖着疲惫的身子向桥那头走去。

    广尘警惕地来回走动,面露惊异之色,见凌云渐渐消失在了云雾后,石桥并未见半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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