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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宫疑云-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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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赵猛点头同意,他口袋里只剩下100块钱,他将全部身家压在了这个结论上。
“现在怎么办?”凌云焦急起来,显然对她而言,只要那只电话一到手,就可以解决眼前所有的问题。
“这容易,看它跑得快,还是我的枪子儿快。”
“不行不行,现在就指着这部电话求救,要是打坏了,或者它掉到了水里可就糟了。”
“你信不过我的枪法?”老赵一时错愕道。
“开玩笑,当然信不过。”
凌云断然说道,没给老赵留面子,显然她不想将关系到一行人安危的重大事情,压在一个平日操刀的屠夫自吹的打枪准头上,当然另一方面,她也猜得出这只白乌鸦,必然是带着幕后操控者的某种信息来的,现在形势还不明朗,对方意图不明,似乎还不到射杀信使的时候。凌云想明白了这节,索性迈步向乌鸦走过去。
乌鸦侧眼看到凌云走来,继续扑腾翅膀,边跳边飞,但是始终牢牢抓住电话,最后将凌云引到了寒潭的尽头,也就是汉白玉巨蟾的边上,然后腾空而起飞到了空中。
白色乌鸦在悬崖外展翅翱翔并不飞远,见凌云走到悬崖边上,叫了几声,突然翻身直下云海。凌云赶紧从悬崖上伸出头去,就见这乌鸦落在了下面100米处的一条深藏山缝中羊肠小路上――悬崖下面竟然有路,实在是出乎所有人的预料。
“它要引我们下去?”
凌云取出望远镜向下面观望,与寒潭西面的绝壁不同,这里虽然一样陡峭,下去倒是有路。就在白色巨蟾的屁股后面,有一个二尺见方的方形缺口,缺口中有狭小陡直的阶梯,可以一直通到山腰一片松林。但是暂时还不能判定后面还有没有路。
崇风走到巨蟾边上,先抬头向北面山峰上看,从这里可以清楚看到霞雾峰峰顶的三清殿飞檐以及笼罩其上的巨大树冠,向下还能看到山东侧几百尺的缓坡,甚至还能看见桃林中墓园的一角。然后他才放眼向下望去,只见这条刻凿在悬崖裂缝内的小路,一直向下,隐入了下面的爬松林中。虽然看不到去向,但是他知道那片松林距离下面山沟已经不远了,他十几年前曾经从这条夹在雾山与鱼脊山之间的山沟走过,知道那片松林下方缓坡居多,即使没有下去的路,凭着凌云包袱的几十米的绳索还是很有机会下去的。
“怪哉,我年少时,也在霞雾后山走过,为何从未见过这条小路。”
“师傅,这条小路完全嵌在山缝里,不容易看到。”
“不对,我也曾从这下面山沟走过几次,即使看不到石阶,为何连这道石缝都想不起?”崇风蹲下看了看石阶,应该有几百年的历史了。
此时,那只白色乌鸦突然展翅飞离了山缝中暗藏的小路,这次它将那只电话丢在了下面的一节台阶旁的岩石上。
“它的目的是引我们下去。到底是为什么?”凌云狐疑起来,“难道是……”
“会不会是一条死路?故意引我们到死地?”赵向东也想到了这一层。
“徒弟,依我看这条路虽然陡峭,但是似乎没有太大的问题,你看,路消失的那片矮松林,其实离下面山沟不过几百尺了。即使走错了,大不了还能回到这里。”
事情突然混乱起来,那只电话就静静地躺在了下面的石阶上,而这条路也很可能是一条足够逃生的活路。但是一切来得又太蹊跷,实在是让人难以琢磨透其中的原委。
凌云突然觉得,拿不定主义的时候,似乎可以问一问广尘,毕竟他在这座山上活得比所有人都久远。她一回头,只见广尘正四肢着地,伏在地上看巨蟾下面的四方汉白玉底盘。凌云拽了拽老赵的衣角,两人悄然到了疯老道的身后。越过老道肩头,可以看到这石雕巨蟾的脚下底座上,竟然还刻着一些奇特的文字。
“是八思巴字?”凌云小声说着道。
“哪儿有那么多字,好像只有二十几个字。”
“不是八十八个字,是八思巴文。一种元朝使用的音标字母,大部分都是方形的。”
“看不出你懂得这么多?”老赵由衷赞叹道,“里面写的什么意思?”
“其实我只能把它读出来,却看不太明白。”
正说话,趴在地上的广尘突然转身手舞足蹈起来,似乎又发癫了。
“师尊,又怎么了?”崇风跟在他后面问道。
“仙子果然还在怜惜贫道,此乃仙子几百年前留下的下山密径,由此往下,可直通山谷内的须陀妖神庙。”
“老道,什么是须陀妖神庙?”赵向东急忙追问道,但是广尘并不理会他。
“徒儿,这须陀妖神庙,乃是当年基利在雾山背后所建的一座神庙,”崇风接过话茬儿说道,“当年道玄祖师去过几次,见那里都是供着一尊宽嘴凸目,三足而立的邪神像,以为只是天竺密宗支派流传的神像。”
“是这样?”
“嗯,当时祖师想,或许只是普通的神像,更兼那神庙十分简陋破败,周围都是砖瓦窑遗迹,便认为是基利最初营建时的遗迹。”
“师傅,你去过吗?”
“我年轻时路过几次,只觉得这破庙,确实不像是有什么名堂的地方,那尊妖邪神像也塑得粗鄙不堪,就像是乡野间的泥瓦匠糊的。唯一记得的,就是那尊像有……三条腿,且脚掌如扇,五指间都是相连的。”
赵向东突然有所悟,低头查看,这才发现这尊汉白**蟆像也是三条腿,且脚趾间有蹼相连。
“这蛤蟆也是三条腿,会不会……”
众人低头看时,发现这尊巨大的蛤蟆像果然只有三条腿,之前一直没太注意。此时,那只白色乌鸦又在天上嘎嘎啼叫,它撇了电话,却又不离去,似乎在等着什么。
“但是,我见那神像虽是三足,却是站着的,周身上还有盔甲图形,并不是这般的蛤蟆样子。”崇风说道。
“你懂什么?”一旁凌云插进话来,“原始宗教的动物神格化,必然连带着人格化,所以这类神邸,必然是直立有服饰的,想来,塑像之人必是一个见过这尊更写实的石像。”
老赵正顺着凌云的思路思考,但是乌鸦不停叫唤,吵得他心烦。
“这只死鸟为什么不离开?”
“我不喜欢它这么叫,”凌云悠悠说道,“这些鸟不吉利,总是在将死的动物头上盘旋。”
“还有这种事?”
“是啊大哥,所以自古都说乌鸦预示灾祸,我想即使是白色的,也不例外吧?”
“那它指的路,我们能不能走?”
“这件事我也没有想明白,想来凶多吉少,不过……”
广尘终于按捺不住,愤然站起(他大部分时候都是坐在地上。)
“愚夫愚妇,尔等懂得什么,仙子留下的活路,尽然还要乱猜疑,地狱无门却要瞎闯,你们不走,贫道自走了。”
说着话,只见广尘一挺身,躲过老赵横扫过来的大手,纵身跃进了那个缺口中,只剩一堆绳子掉在了地上,身手之快似乎恢复到了昨夜中枪前的五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偷偷又松脱了手上的绑绳。
赵向抱着枪赶紧跳到悬崖边,那广尘已经飘然沿缝隙中的小路下去了十几米,显然这会儿只有子弹追得上了。
“牛鼻子,再不站住老子不客气了!”
“狗贼,仙子离弃这六百载,贫道哪里还会惧死,要杀便杀,何须废话?”老道一副宁死不屈的样子,一边大喊,一边继续往下爬,大概是看穿了赵向东这个假屠夫的心肠其实不硬,或者他知道有崇风在,挨枪子儿的风险不大。
………………………………
92 赵向东到此一游
果然,那崇风一下子拦到老赵前面,却不说话,另一边凌云也拽住老赵衣服,示意不要开枪。
“大哥,不如让他跑,我总是疑心这条路不是看见的那么简单,你过来看,”说着她蹲下,指点赵向东看蛤蟆脚下的刻字。
“你不是不认识这八十八个字吗?”
凌云也不答话,只是用手在地上捻起一些白色的粉末;似乎是刻字时留下的。
“难道,这个字不是古时候留下的?”
“没错,是不久前刻上去的,所以……刻字人的用意,非常值得推敲一下。”
凌云心思细密,犹在担心眼前的一切其实是一个圈套,如果是圈套,不如让老道去踩。但是她没能想明白的一件事在于,为什么要用八思巴文字?显然这里只有广尘能看得懂这种文字,文字的内容也只有广尘知道,广尘疯疯癫癫自然没有实话,但是如果这么推演下去的话,事情的真相就变得模糊起来,暂时她只能用本子将这些文字记下,待脱险后,回去后,找专人调查一下。
“但是,万一他再招来走影?”
“我总觉得,广尘和走影固然是个麻烦,不过眼下最大的难题,还是怎么离开。”凌云抬头望着那只展翅高飞的白色乌鸦,“大哥你想,附近竟然还有一个可以来去自由,不断给我们留下信息的人物,他(她、它),指的这条路,真的是好意?”
老赵觉得凌云想让老道探路其实也有些道理,不过凌云的直觉一向都是往险恶处看人,他倒是并不觉得有人会绕这么大一圈,给自己下一个套,其实不用下套,这里一伙人也已经到了穷途末路的阶段。
再看往下跑的广尘,白袍上赫然有了一摊新的血迹,显然爬得太急,崩开了枪伤。此刻广尘正攀着这道直上直下,只有一尺半山宽的阶梯向下,速度也慢了不少,似乎动作开始受创口牵制了。
“奇怪,我年轻时从这山下走过几次,分明没看见这山头上有阶梯,只记得山崖处挂着一道山泉啊?”
崇风摸着下巴上的胡子,犹在回忆往昔,并且仍然在这道突然出现的小路深感可疑。
“师傅,这条石砌的小路大概有几百年的历史了,不可能是新凿成的,你一定记错了?”
“也许吧,为师还是紧跟着广尘前辈的好,他腿上有伤,万一有失,我担待不起。”
“赶上了记得困结实些,别每次都让他跑了。”凌云在一旁冷笑道,似乎在暗示,其实是崇风松开了广尘的绳子。
崇风也不答话,捡起绑绳踹到怀里,一下子钻进方孔向下去了。
赵向东本想拦住师傅,自己先下去,又被凌云从后面拽了一下,凌云还想接着观察一会儿,显然崇风的安危她并不怎么在意。
过了大约五分钟,广尘已经下了二百多米,崇风也差不多下去了五十米,眼看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这期间,凌云又用望远镜观察了几遍这条小路在山间的去向,确定它确实通向爬松林,怎么看,也不像很危险的样子。
“小凌,你看他们都没事,就算路不通,大不了再回来,你说对不对?”老赵说道。
“我一时也想不明哪里会有问题,但是总觉得不太放心,难道真的不是圈套?”她疑心起来,在她的意识里,没有看到圈套恰恰是最危险的,那意味着实质踩上了圈套。
“要不,我先下去,你最后下?”
“还是我下去吧,你来断后的好。”凌云终于决心下去,至少要拿到电话,这样所有的难题就迎刃而解了。
“我断后没问题。不过你得把你的小刀借我用用。”
“要小刀干什么?”凌云奇怪起来。
“咱们总不能白来,我想留点记号。我的杀猪刀丢山峰上了。”
“好吧。”凌云也不多问赵向东哪儿来那么多毛病,就从兜里掏出野营用的多用途小刀,塞给他,然后攀扶着蛤蟆屁股后面的狭小石阶,慢慢向下去了。
赵向东早就不去想什么危险了,广尘下去那么远都没事儿,说明凌云实在多心,他只是眼看就要离开这座古怪的大山,突然间冒出了一个庸俗的念头。
他来到汉白**蟆雕像的正面,一阵没来由的风带着寒潭水面上的冷气吹拂过来,吹得他浑身起了鸡皮疙瘩,一种摄人心魄的感觉,突然涌上胸口。
“真他妈邪了,总觉得有人看着我?”
他警惕地环顾南北,这会儿那只白乌鸦不知道躲到哪儿去了,两面都是高大的山峰,背后是一泓湖水,并没有半个人影,过了一会儿,这种渗人的感觉消失了,他这才转过身来,准备完成最后的计划。
老赵仔细端详了蛤蟆像周身,发觉它的肚子最大,于是蹲下,准备按照计划刻上自己的名字。
转念一想,单单刻上名字,不明就里的人看到了,还以为是这只癞蛤蟆的名字叫赵向东,说不定以后会有人指指点点道:瞧,这个姓赵的多没文化?
又仔细琢磨了一会儿,想到了一句好词,于是飞快地在赵向东三个字后面又加了四个字,连在一起:“赵向东到此一游”
“嘿嘿,你刻得,我就刻不得?”
刻完字,发现蛤蟆脑袋下方的四方底座上,突出了一只铁铸的钩子,他拽了拽,是死的,不能动,也不知道派什么用处?
“嗨,管它有什么用处,等下来老子来的时候再研究。”
他站起身来,走到悬崖边上向下一探头,凌云已经下去了四十来米。机枪太重带不走,就架在蛤蟆边上,为防万一,把弹夹卸下来带在了身边,然后整了整背包,钻进方形缺口,也开始慢慢向下攀爬。
待他下去了几步,那只白乌鸦又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直接落到了蛤蟆雕像的后背上,低头斜眼,看着下面悬崖上苦苦向下的四个人,然后笃笃笃地啄起雕像的脊背,似乎在等待着什么好事发生。
笔直的悬崖小路上,凌云眼看接近了那只卫星电话。广尘和崇风下去时,都对这只电话视而不见,显然他们的见识所限,根本不知道其中重大的意义。她抓着滑溜溜的阶梯边缘,小心翼翼地跨下一步,这道深入山体缝隙内阶梯,比山前的那道阶梯不知道凶险了多少,几乎就是垂直的,而且两侧只有一些锋利的岩石可以抓手,完全没有护栏。
其实她心里也有一些疑惑,为什么这道曝露在山壁上的山路,六百年间没有被玄武宗道士发现?进而从下面山涧爬上来找到寒潭?从之前她偷眼观察到的表情看,如果不是演技精湛,广尘和崇风应该是真的不知道的。
“一定有什么理由的?”
另外她还有一个疑问,就是为什么这条阶梯的石头边缘这么圆滑?似乎是打磨的结果?
山势太险,她不敢分心多想这其中的玄机,又下了几步,终于触碰到了那只电话,拿到手上赶紧按动电源,电话开始启动,仍然有电。
她难免欣喜地等待了一会儿,等待通话,但见屏幕显示“pleaseinsertsim”字样,这才意识到电话内置的isatphone专用sim卡不见了,也就是说,与老赵那只山寨机一样,根本不能打电话。
猛然间,她想明白了整件事,包括那只乌鸦带着电话出现,白色蛤蟆下面的白色粉末,石阶边缘为什么会有打磨的痕迹,以及玄武宗六百年没有发现这条山道的原因。
“该死,中计了。”她念叨了一句,然后抬头大喊:“大哥,快回去。”
………………………………
93 果然有诈
赵向东被凌云一喊,完全不知该如何进退,正低头向下看时,突然觉得手上冷飕飕、滑溜溜的。转过头,就看到石阶上有细小的水流渗出。水流刺骨冷冰,分明是寒潭里的水。
“难道这水塘漏水了?”
他较之凌云迟钝的不是一点两点,还远没有明白其中的要害,不过不容他想明白,石阶上的水流已经骤然变大,刹那间汇成了一道小溪从阶梯上趟过。
冰冷水流越来越大,甚至直接从垒成石阶的条形石的接缝中喷涌而出,转眼间大到了瀑布程度,将2个(崇风和广尘已经看不见了)不上不下的人全部笼罩其中。
“师傅啊,你没记错,这里真的没有路。”
老赵追悔地大喊起来,再想向上返回,已经被冰水压住,完全动弹不得了,巨大的水柱正从他身上奔涌而过,他十个指头牢牢扣住,才能勉强保持不被激流冲下去;此刻只要一松手,必然是跌得个粉身碎骨。
更要命的是,施加到身上的激流还在变强,这股冰水不但带走赵向东身上的热量,还麻痹了他的意识,他十个指头已经变得完全麻木起来,眼看就要坚持不住了。
他低头看到凌云,此刻也正在笔直的悬崖上被水流压住抬不起头,似乎还在喊叫什么,但是被咆哮的水声压制住了,怎么也听不见。再下面的师傅,已经被水遮住,完全看不见了,想来瀑布是越到下面冲击力越大。
“老子今天真的要栽在这里了?”
自知命不久矣,他突然自责起来,似乎自己作为向导愧对凌云,作为徒弟又愧对师傅。本来崇风老道只是被监禁,自己一来,竟然拖累这玄武宗一脉断根了。而自己当了凌云的向导,最后引她上了一条死路;当然,凌云欠着自己的钱没给,这一桩也不能忘记,但是这笔烂账好像只能等到下辈子再算了。
正闭着眼睛苦撑生命中的最后一刻,汹涌的水流似乎有了减缓的势头,他疑心是自己意识消退导致的错觉,稍稍睁开眼睛,水流真的变小了很多。
“快……快……回……回……去!”
老赵听到了下面哆嗦成一团的凌云大喊。一咬牙,伸出冻僵的右手,攀住上面的一级石阶,然后奋力缓缓向上提升整个僵直的身体。
“我师傅呢,还能看见吗?”赵向东回身喊道,他自己还没有脱离险境,倒是先想起了其他人的安危。
“不知道。快上去把守住,其他不要管了。”
老赵站稳一节台阶,再拖动冻僵的身子,努力向上攀爬,渐渐爬了回去。显然这道阶梯的后面就是那潭冰冷的湖水,应该是隔着一道闸门什么,刚才必然有人开动了闸门机关,想放出水来,将石阶上所有的四个人冲下悬崖,就像在抽水马桶里抽下几只蟑螂一样。而且那只该死的乌鸦带来电话,应该是这个歹毒计划中的一部分,用来引诱他们上钩的。
为什么最后水流又停止了?他想不明白,当然现在也没有时间去想。
阶梯上的水流已经变得非常细小,想来山上某处的水闸机关已经合上了,当然也难保这个心如蛇蝎的坏人只是故意留出一线生机,待会儿还会冲水下来。
老赵用尽最后的气力爬上了最后的几节台阶,终于又回到了汉白玉石雕下面,一纵身跃上悬崖,只见山坳里仍然与刚才离开时一般无二,除了前面的寒潭水面下降了大约几十厘米。
他小心翼翼向前走了一步,发现自己架在蛤蟆边的机枪,倒在了一旁,显然是有人碰倒的,说明刚才就有一个人站在这里。
赵向东半转身慢慢侧移,时刻准备着给某个突然现身的家伙一肘,但是没有人跳出来讨这个打。如果刚才真有一个人,怎么能躲得这么快?难道躲到了水里?
再看那只汉白**蟆,竟然有了一些变化,只见蛤蟆的下颌松脱开来,刚才紧闭的嘴巴向下张开,从里面掉出一只铁环来,正晃晃悠悠荡在那里,是不是就是这只铁环触发了机关他不知道,但是看着很蹊跷。
慢慢绕道蛤蟆前面,想必那个人刚才就在这里拉动了这个铁环,但是自己上来顶多用了几分钟,这么短时间,人躲到哪儿去了?
“附近一定有暗道,那个家伙显然可以自由行动。”他得出了这个显而易见的结论。
再听身后有动静,浑身湿透的凌云咬着牙,终于爬了上来。只见她使劲跨上了一条腿,然后停下喘气,浑身还在发抖,。
“大哥……可……可……冻坏……我……我了。”
老赵上去一把将凌云拽上来,她顺势紧紧抱住赵向东,老赵不支踉跄坐到地上,抖作一团的凌云仍然死不松手,也不知道是死里逃生要寻求慰藉,还是想找个耐寒的家伙取暖。
“我我……真……真……后悔……大哥,真不……不该,这么……草草草率……险……险……些……”她牙齿打着架说道。
“我师傅呢?”
凌云冷得说不出话来,只是不停地摇头。
老赵站起移动两步,抱着累赘的凌云到了悬崖边上,再看下面,山道上空空如也,崇风和广尘都不见了。
“师傅!”
赵向东大喊起来。
声音在丑恶的群山间回荡,但是没有崇风的声音。
“老头,是我害了你。”老赵抱住不停哆嗦的凌云,站在悬崖边上黯然道,两行眼泪滴滴答答落到了地上,他是一个内心坚强到麻木的人,所以他能够很清楚地记得自己成年后的每一次哭。
上一次痛哭时,他还能够避开了所有的人,坐在空空荡荡的房间里,一个人对着一面贴着大红喜字的镜子,就这么坐了大半夜,看着镜子里一个形容枯槁的废物,最后难免情不自已,抱着被子哭了一场。
这一次他无法避开紧贴上来的凌云,本想忍住泪水,但是由衷的负疚感还是惹起了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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