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茵尘梦-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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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枯了,黄了,落了,出征的大军却还是望不见归期,远在他地的相思人,如今身在何方心,又在何方
那天我在槐树下摆弄着飘落的枯叶,长夜像雕塑一样守在旁边,眼光随着我的手指慢慢凝结。
小鹿不知从哪里绕了出来,口中衔着那枚晶亮的、消失已久的泪珠儿。
看着我的惊喜,它眸中闪过浓浓的笑痕。
“你从哪里找来的”本认为是丢掉了,在我那次跳崖时,再也找不回来了,没想到该是我的永远也失去不了。
我抢过那枚晶莹,透进它内部构造,那里有汪深潭在缓慢旋转,旋着笑意,旋着浓浓思愁。
“雪嬷嬷,这是什么”感觉衣角被轻微地扯着,稚嫩的童音散着幽幽奶香,我转过头,那粉嘟嘟的娃娃脸,像芭比一样灵动,忽闪着扑朔的大眼睛,眼睫还带着潮湿。
这是大玉儿的三公主,皇太极的七格格,才三岁大,不止传承了她亲娘秀丽的容貌,还吸取了大玉儿聪慧的头脑,我喜欢她,她也喜欢腻在我身边,听我讲着各种各样的童话故事,每一次见着她忽闪忽闪的大眼睛,我就由衷的喜欢,给我这样的女儿,多好。
瞧着她肉呼呼的小手抚上那颗剔透的结晶,泻下的晨光与她指缝间的晶莹随意流转,抓不住的美丽就在她漂亮的瞳里呈现。
“这个,是泪。”我若有所思的笑道,迷进她浓密的睫羽间。
“雪嬷嬷骗人。”灵动的小嘴抖出稚嫩的语,“泪是湿湿的,软软的,不是这个。”说着还伸手在眼角抹了抹,作势告诉我她是正确的。
我搂过她靠在膝间,从心底泛起的溺爱漾在脸上,吐在口中:“呵呵,七儿的泪自然是湿湿的,但嬷嬷的泪,却可以凝固在掌心里。”
小脑袋窝在我怀里不住的摇晃,之后又欣喜若狂地道:“是呀是呀,七儿的泪是咸咸的,嬷嬷的泪是香香的”
我抬起脸穿过枝杈婆娑,望向遥远又未知的苍穹,多铎,泪还甜着,你什么时候回来
转眼间,秋去冬来,茫茫白雪飘洒了世间,我想起了天山上终年不化的雪,和那庞而浩荡的雪崩,在那里我嗅到了严寒中也有死亡的气息,就像我在灼人的火焰中,感受到的一样,让我恐惧。
我想起了我的雪莲花,它们跟着我长途跋涉的离开浮着灵气的天山,放弃了飘飘欲仙的精灵庇佑,却葬送在我的疏于职守上了。
叹息着将它们捧出冰室,埋进槐树下的皑皑白雪之内,内中有潮湿的泪,滑动着。黛玉在书中葬,我在梦里埋,埋进的却是自己的哀哀青春。
大玉儿怀孕了,在海兰珠的皇八子出生之后,这让我跟哲哲淡漠的宫廷生活散出些光彩。皇太极出奇得宠爱海兰珠的独子,为他大摆筵席,大赦天下,直闹得街巷之间议论纷纷,传出这是他皇太子的第一人选,这个时候,大玉儿却怀了身孕。
看着她的肚子一天天大起来,眸中有掩不住的慈爱和似水柔情,那是出自一个母亲的心底,大玉儿,早已是三个女孩的母亲了。
她说,只有做了母亲,才可以了解自己究竟有多大的胸怀可以包容那么多的委屈,有多强厚的肩膀可以支起孩子头顶上的那片天空。
说着话时,她仰望着窗外的夕阳,如血一般倾泻的红,却映着璀璨的妖娆,那是大玉儿和煦充实的心,她默默跳动的血脉,孝庄,原来是这样一位好母亲,只是你的儿子却未必会理解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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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风暴雨临园骤
更新时间:20100621
福临出生那夜,正值乌云大作,雷闪交加,我听着琐窗外沧桑老槐的咆哮,在风雨中做着最后的赌博,那惨烈的壮举,就是他莫名其妙的疯狂。
我躺在床上,这一夜,心绪如何也安静不得,一番辗转过后,我从锦床上翻身坐起,看着萃花镶边的粉色绣被,心里脑子里乱成一糊。
“冰山”我一边叫着一边下床,寻着我的绣鞋,如果再躺下去,我会被逼疯的
长夜旋风般飘进来,见着我忙忙叨叨地收拾,愣了一下:“主子要去哪”
“我不放心,看大玉儿去。”我由着他为我披上厚毡风,撑开油伞遮住我头顶那方瓢泼的墨空,迎面的雨随着冷风打在脸上,迷进了眼里,我裹紧毡风,心里想着前方的人儿千万不要出事。
永福宫并不大,我踩着飞溅的水花一路进了正宫,见小宫女碧儿靠在栏边打瞌睡,我走过去叫醒她,看着她迷蒙的大眼眨呀眨了很久,才惊慌失措地叫一声:“雪格格”
我听见内室有悉悉索索的声音,也没顾得上理她,寻着声音走到里面,吓了我一跳,大玉儿独自坐在地上,臃肿的肚子下面,有殷红的血肆意蔓延,染遍了冷凝色的水泥地。
天啊,这是怎么了我跑过去抱住她:“玉儿你别吓唬我”看着她因疼痛而扭曲的脸,苍白的唇撕咬在贝齿间,齿印清晰可见。惨白的脸上淌着细密的汗珠,迷湿了紧闭的眼眸和翕动的鼻翼。
我想抱她起来,却使不上一点力气,眼泪不争气地淌,滴在她白涔涔的唇上:“大玉儿,你给我撑住了”
长夜帮我把她扶上了锦榻,之后不容分说冲进了雨帘,我给她盖上衾被,听着她口中溢出的呻吟,心里一阵恼火,转过头撞见呆愣愣傻在一边的碧儿,也顾不得那么多,满腔的怒火冲着她喷涌而出。
我冲过去二话不说,飞扬纤臂,只听“啪”的一声,她白皙稚嫩的小脸上印上我愤怒的五指焰,她的手抚上通红的脸颊,惊恐的大眼睛一瞬不瞬地望着我,泪水顺着眼角滚落,逐渐决堤。
我被怒火冲昏了头,毫无理智地破口大骂:“小蹄子,小贱人,这种时候你也敢睡别人欺负着也就算了,连你也疏忽她大玉儿若有个三长两短,我拉你去陪葬”
碧儿被我骂醒了,扑通一声跪下,哭着说:“奴才有罪,奴才该死,奴才誓死跟着庄妃娘娘,哪怕是死也绝无怨言”
看着她决堤的泪眼透着决绝,话语说得铿锵有力,心下稍安,知道自己骂过了头,于是拉起她,缓声问道:“苏茉尔去了哪里为何不在这守着”
梨花带雨的一张脸,怯怯地迎向我:“苏姐姐去给宸妃娘娘煲参汤去了,想是被雨阻住回不来”
我心里一急,大玉儿又发善心了,这时候怎么能支使开苏茉尔去赶忙搜索着脑海中产妇应该做的事,吆喝着碧儿去烧壶开水来,自己跑到床边,拉紧玉儿满是汗湿的龋龋鹑纫黄骸坝穸愠抛诺悖由宙致砩暇屠础!蔽壹钡玫衾幔隹劭醇遥壑新切老玻艚粑兆∥业氖郑兜纳籼蜃挪野艿拇剑羧萌颂诵奶郏骸昂⒆樱N业暮⒆印�
我摇着头,甩掉眼中模糊了视线的泪:“不会的,你跟孩子都会没事,相信我”
这时苏茉尔慌慌张张地跑进来,卷着风雨一路苍穹,水珠由发间滚落在衣襟上,又混合了衣上的水打湿了地板,见着床上意识不清的人儿,泪水冲刷着眼帘,跑过来抓起玉儿的手,哭得怆然:“格格,格格,苏茉尔回来了,你听的到吗”
玉儿睁开眼,眼中满是血丝,唇边的笑逐渐变成痛苦地呻吟,额上的汗水打湿了鬓间的发和绣满水鸳鸯的枕巾。
“我要找皇上来”她在给他生儿子,她在他一夜**时受着鬼打门的痛苦,他不能不管不顾
苏茉尔拉住我向外跑得冲动,喉中的哽咽像绝了堤的洪:“有用吗你认为你可以见到皇上不,现在让我们先帮助格格度过这个难关吧。”
我发了疯的叫喊着,心里的恐惧带着心间的颤抖:“这样不行的我们什么也做不了玉儿能等多久她怀中的小阿哥又能等多久”
“可你现在找皇上也是无济于事呀”
两个雨人的闯入打断了我们的争执,混合着狂风带来暴雨肆虐的味道,长夜用刀架着个面色苍白,浑身发抖的妇人进来,不知是哪宫里的接生嬷嬷被他押过来了。
苏茉尔拉过那个颤抖不止的嬷嬷,一路急着往内殿走,嘴上絮絮叨叨地求着,我脑子灵光一闪,冲过去拦住她们的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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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光掩映半边天
更新时间:20100621
苏茉尔泪水一滞:“雪莲,你做什么”
我没有回应她,直直地望向那颤抖的接生嬷嬷,声音异常冰冷:“你是哪宫里的”
接生嬷嬷眼睛瞪得老大,扑通一声跪下,雨水在她身下形成一片水印。
里面传来玉儿痛苦地呻吟,我看着颤抖的接生嬷嬷,心里一阵冒火,伸手把她提起来,高举龋龋徽妻庀氯ィ谀俏逯负煅嬷陆Φ阄弊暗乃ǎ骸八怠�
那接生嬷嬷惊恐着眼睑,颤抖着面孔青紫异常,看着眼前原本清秀的女子,突然狰狞了面目,水汪汪的大眼中透出凶光,凶狠地像是要刺入她的每一寸骨血。
她匍匐在冰冷的地板上,那居高临下的威慑力迫使她匍匐在那双绣鞋面前,只有她自己知道,那滴滴淌下的,是涔涔渗出的冷汗。
“奴才,奴才是关雎宫里的八,八阿哥就是奴才接生的,也是由奴才照顾的”惨白的脸色还是透出红润的骄傲。
我心下一落,苏茉尔可就不放心了,我拉住她淡淡一笑,带着接生嬷嬷往内殿走去。
伴着大玉儿撕心裂肺的尖叫,是外面风雨大作的咆哮,那篇魔域般跳跃的音符,踩着飞溅的水雾,鞭笞着世间痛彻心扉的离愁疾苦。
那即将呱呱坠地的婴孩,有多少个侩子手充斥在世间,等待着将你分割几份,而你,又如何的伤害那个最爱你的人,她用血肉将你哺育,用真心将你蕴育成人中之龙,用那双历满沧桑的手将你扶上至高无上的宝座,用那独具疮痍的眼眸将你交给她最心爱的男人。
孩子,你要记住了,她,是你的额娘
旁边,苏茉尔在合掌许愿,她将虔诚的愿望幻化在颗颗荧泪里,滴落在闭合的双指之上,顺着纤白挺立的指尖,滑出一条完美的弧线。
外面,雷鸣电闪之下,有雨水飞溅的声音,有树影婆娑的声音,还有刀枪碰撞的声音
怎么会怎么会有人打起来我跑到廊外,透过瓢泼的雨看去,长夜那有如冰山的脊背绕在漆黑的夜雨中,映着闪电的剑晃花了乌云的眼,有些调皮,有些放肆。
长夜飞舞的白铠在黑夜中煞是显眼,在正黄旗的围攻下,是如此的英姿飒爽,他像扑火的飞蛾,奋不顾身的守护着,前方安宁的净土。
“住手”我冲入雨中,要阻止这扑火的壮举,却被闪身过来的长夜又抱回了安宁的乐土。
“雨里,太冷,你身子受不住。”他的话语里,有未脱去的戾气,但是黑亮的瞳中,却是光明一片。
有水珠从他发间眉间落下,顺着他刚毅的面庞,落在我手里,有点凉,我躲在他被雨水打过却温暖的怀里,对着廊外欲冲而上的正黄旗,我利声喝止道:“你们做什么庄妃娘娘在生育,你们要造反吗”
此时,原本瓢泼的风雨在瞬间滞住了,压城的黑云被扯开了条条缝隙,露出了碧空的星斗和狡黠的明月,它诙谐了一世的清光,抚慰着被暴雨砸伤的土地。
所有人都仰起脸来观望,这百世难遇的奇观,忽像被什么惊呆了般,各个瞪得眼如铜铃,动弹不得。他们滑稽的面部表情本该引得我啼笑皆非,但被我完全忽略了,在那遥远的天际边,有着滚滚红云卷来,碧空星斗被它囫囵吞入,听不见咀嚼的声音,好似长蛇般要吞没整座夜空。
他们和我看到的是两种景象,一束红光从永福宫上方直冲云霄,激荡了一方寂静的澜夜。那碧空的星斗慌张地让路,遥远的月牙儿嘲笑着观望,然而,一切的惊慌和淡然,都被后方涌来的红云吞没了。
这时,内殿传出了婴孩响亮的啼哭,惊扰了变化多端的夜空旋即恢复了宁静,好似从未搅扰过的澜池,扰不起一丝涟漪。
我心里一颤,福临,出世了
“九阿哥出世,尔等还不跪拜迎接”我心中狂喜,望着满脸惊诧的正黄旗,居高临下的吆喝,福临,我的九阿哥,我的顺治小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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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临降世永福宫
更新时间:20100621
福临出生时,像个新剥开壳的蛋,刚刚洗干净,软软的肌肤没有一丝瑕疵,明黄的衾衿包裹了身子,露出两条藕断般的小胳膊,胡乱挥舞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带着好奇的瞳光,望着这个陌生的世界,眼角湿漉漉的泪水,粘在了细长的睫毛上,眨呀眨地散着调皮地盈光。
我爱怜地从接生嬷嬷怀里抱过了这包嫩滑的蛋,搂在怀里,呼吸着他温暖又新生的气息,是那样可遇不可求的稀世珍宝,护在怀里的那汪清莹莹的月潭。
小家伙用好奇的眼光看着我,眨巴着大眼睛不带一丝恐惧,接着,他笑了,咯咯的好开心地笑开了,眼角那朵晶莹的泪,顺着笑靥滚了下来,调皮地滚进带有新生儿馨香地胎发间。
“快看,他笑了呢,好可爱”苏茉尔喜笑颜开,用手指逗弄着那一张一合的小嘴,“快,给我抱抱。”
“好啦,玉儿还没抱呢。”我躲开她咋咋呼呼的手,来到榻前,放在只属于母爱独有的怀里,玉儿柔柔地看着,她用生命换回的儿子,嘴角的笑,带着苦涩的甜蜜。
“玉儿,母子平安,我说过的”
福临出生后,永福宫热闹了不少,各个宫里的主子和各个府里的福晋,听说庄妃娘娘生了九阿哥,而且那一夜绚丽的夜空早已传遍盛京内外,霎时间门朝涌动,礼品往来不断。
大玉儿喜静,加上身子不便,接待的事都由我和苏茉尔全全代理,送来的礼品我们笑着接纳,过后也多是搁置在一边,或是赏了下人,尤其是吃的东西,再珍贵也是不敢给那母子俩吃的。
玉儿总说我太过谨慎,哪有那么多人敢明目张胆地害人我笑着劝慰她两句,依然不敢动那些东西,清宫剧看过那么多,深宫之内,笑里藏刀的事还少有多少个新出生的小婴儿被鸩死在襁褓,那未开明的眼睛就悄悄木然了。
从关雎宫来的接生嬷嬷,第二天便被我辞了回去,那夜我之所以敢用她,是因为她脸上那一抹骄傲泄了我的警惕,如果她是受命来害人的,必然会露出相当妥帖的表情,或是惶恐不安,或是唯唯诺诺,来一番至死不渝的豪言来博取信任,我想当夜情急,她必然没有得到海兰珠的命令,可如今就说不准了,九阿哥还是由自己人带着舒心。
我把我的担忧跟哲哲说了,她也明白,于是在镶白旗找来个嬷嬷,全全料理九阿哥的琐事。
嬷嬷姓李,是镶白旗的包衣奴才,曾经照顾过多铎的次子多尼,有时李嬷嬷会说起多尼,那可爱的小虎头特别喜欢黏着人,又不认生,皮得真跟一只小老虎似的。
每当这时,李嬷嬷便会止不住地絮叨,全然不顾我早已暗淡下去的眼眸,那里有一朵心酸的泪,挥不去的刺痛感油然而生。
我本不应该在乎的,不是么我早就该释然的,可为什么心里还是酸涩的厉害,那里埋下了一颗酸梅,挖不出,又咯得厉害,眼看着就要发出酸涩的嫩芽,却还有人无动于衷地为它浇水施肥。
直到有一天,我才发现那颗酸梅发出的芽,竟然是爽心的甜。
七儿爱上了我那枚晶莹的泪珠儿,在我的允许下,她可以捧在手心里玩耍,她喜欢捏着手中的那滴晶莹,安坐在槐树之下听着虫咽清明沙沙树摇的轻响,一如当年的我,享受着如此安逸又恬谧的生活。
那一日,她惊慌失措地跑进来,满眼的惊恐,眼角还挂着泪,身上有些脏兮兮,初见她时我吓了一跳,急着拉过来左看看右瞧瞧,就怕在哪摔着了,她却扑进我怀里,哇得一声大哭起来。
“这是怎么了谁欺负我们七儿了,跟雪嬷嬷说说”我搂着越哭越响的小姑娘,为她擦去脸上的泪,她抽抽噎噎地抬起头,怯怯地望向我,我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果然,她说,声音颤颤的,我的泪珠儿滚进了猫的肚皮。
见着那只猫,我认得,是关雎宫跑出来的,专爱偷腥,今儿怎么串进了永福宫了,还好死不死的吞了我的命根子,我心里一阵冒火,追着那只花猫猛跑。
它像是故意气我,专拣那不好走的地方串,它灵活的小身子,柔软的像一团海绵,可以随意挤压,偏巧长夜还不知跑去了哪里,宫人们只见我不顾形象的跑着,散乱的鬓发随风飘飞,裙摆提在手中,撩得脚边乱草细沙随之飘逸。
转眼之间,那柔软的小东西失了踪迹,连丝踪迹也没留下,急得我是团团转,周围的人却嘈杂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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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泊泊出泪珠儿
更新时间:20100621
“诶,那是谁像个孩子。”
“是呀,怎么爬到树上去了。”
“哎呦,不得了了,那是哪宫里的主,摔着可不好了,快去看看”
“不像宫里的,好像是豫王府的”
随着嘈杂的人群寻了过去,听说豫王府,我心里一慌,加快了脚步,那是个虎头虎脑的孩子,灵动的大眼睛紧紧盯住头上不断跳跃的猫,双唇抿着,眼中有戾气闪过,吓了我一跳,他像只豹子一样,缓缓向目标移动。
看他稚嫩的小身子,每每挪动一下,我心里就揪起一分,直到整颗心被提上了喉咙,我才知道原来自己并没有像心中所想的那样,抵触他的儿子。
他行动了。身轻如燕的一跃而起,像只狡黠的狸猫,带着兴奋的光芒扑向他的猎物,带着一股突如其来的卷风,将猫咪抱进了怀里。
一声属于猫的嘶叫后,他连同怀里的柔物一同坠下,像陨落的繁星,那样的惹人尖叫。
下面早有宫人铺开肉垫,他毫发无损的降落,一番驱赶后,宫人散了大半,他自豪的跑来我跟前,闪亮的瞳光盯住我迷失心智的眼:“雪姑姑,猫我给你抱下来了。”
我把他拥进怀里,抚着他光洁的脑门,这孩子有着跟他阿玛肖像的脸,狼一样的眼,让我不禁心动,不禁,想起远方的他
“雪姑姑喜欢这只猫”他艰难的从我怀里抬起头,看进我朦胧泪眼的相思情,惊慌地问:“雪姑姑怎么了”
我淡淡牵起唇角,泪水打在他光洁的脑门上:“多尼,留下来陪姑姑可好”
我差人给豫王府去了信,多尼便在永福宫住了下来,这天晚上,我拥着他在怀里,汲取他身上小小的热量,回忆着那皓皓雪原包容的气息,多铎,你什么时候才回来
“姑姑,你哭了。”我的脸上凉凉的,他的指尖湿湿的,他展开稚嫩的双臂,紧紧地搂住我,他说,姑姑,我保护你
曾几何时,那个远在烽火之地的他,是不是也说过这句话呢他是怎么说的
在那个落阳西陲的原野上,碧绿的青草触着鬓颊的肌肤,痒痒的,一如他亲昵地鼻息,撩得我脸颊红红的,那泄下如火的夕阳,睡在他的眼里,唇边。
“我想守护你,只想守护你”他就这么说着,安逸、祥和。
“雪姑姑喜欢那只猫”他童真的大眼睛眨呀眨,勾回了我飘忽的思绪。
“不。”我淡淡一笑。我怎么会喜欢猫呢我对猫一点感觉都没有,在我印象里,邻家的猫只会偷腥,我从没见过它抓个什么老鼠,又不认家,谁家有腥味,它便天天来光顾,没结没止。
他有些诧异,瞳光星亮亮的,放射出好奇的色彩。
“那姑姑为何费那么大的力气去追那只猫”
我轻点他的鼻头:“因为那只猫偷了姑姑的东西,姑姑要追回来。”
“是什么呢”他爬起来,一瞬不瞬的盯住我。
“是眼泪,姑姑的泪”
好久没睡这么踏实了,拥着多尼小小暖暖的身子睡觉,也可以这么幸福,在那梦垂深处之时,一声凄厉地嘶鸣毫无预兆的刺破夜空,穿透我温暖的纱帐。一梦惊醒,怀中的温暖不知去向,神思一下子被灌了冷风,清醒得非比寻常。
下了床,我往外走去,却撞上一脸慌乱的小宫女落葩,只见她唇色发紧,瞳孔放大得嚣张,看来是吓的不轻,看着她哆哆嗦嗦的样子,我想也问不出什么来,于是绕过她,径直往门口走,心里想着但愿不要出什么事。
“冰山”转出层层纱帐,长夜的背影笔挺而坚韧,闭上眼,我想象不出那冰山的背后,该是怎样骇人惊闻的场面。调整了呼吸,我缓步迈过那道绝狱的墙壁,视野瞬间一片猩红。
多尼正逐步的拾阶而上,满身满脸都是血,眼中也是血红一片,嘴角却扯出了兴奋地弧线,他是谁呀那个只有几岁大的男孩鲜红的手掌中泊着一汪血,刺目的红掩不住他兴奋的脸,我脑子完全混乱,身体瞬间失去了重心,那刺目的红迷失了我脆弱的心智。
“雪姑姑,你的泪在这。”他的声音缓缓而出,听在我耳里,飘渺而空洞,看着那枚汪在血泊里的泪珠儿,焦距慢慢涣散,最终还是无力承受,感到长夜坚实有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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