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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长安-第10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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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时候宫里面最沉得住气的自然是陈皇后,她向来不算得皇帝宠爱,但是皇帝敬重她却是真的,就是这之前最后一次留宿后宫,也是按照惯例初一十五歇在了正宫,但是也不知道皇帝有没有提前和皇后通过气儿,就算后宫已经因为皇帝不来而暗潮涌动,皇后那边还是每天按部就班的,该请安请安,该怎样怎样,就是中间,杜若生得那个女儿过百天的时候,还让人专门去送了赏赐,除了该有的金银珠宝,最让人注目的,就是那个女孩儿的名字。
说是皇帝心里面怜惜这个先天不足的小孙女,亲自给她赐了名字叫做陆静心,若是在往常,皇帝赐名那是不可多得的荣耀,就是皇孙,也不见得是人人都有这个机会的,更何况只是个皇孙女呢就是陆田心的名字,也是陆城自个儿取的。
但是偏偏赶在了皇帝不如后宫的节骨眼,且赐名的旨意是跟着皇后的赏赐一道儿去禹王府的,不免就让人浮想联翩了,这哪里是赏赐,分明就是打脸
可就算是杜若一口银牙咬碎,还是不得不脸上带笑的接下了旨意,看着传旨的太监眯着眼睛道:“奴才在这儿给静郡主道喜了。”心里面满是恼意,但还是让身边的丫鬟给传旨的太监递上了一个早就准备好的红包。
静郡主
静这个字虽然有着岁月静好之意,可是这会子自然会有有心人觉得,皇帝这是觉得禹王这段时间风头太胜了,变着花样打脸呢。
送走了前来送赏的人,杜若回到自己的房间里面,气的拿起赏赐里面的一对玉镯子就想要摔,不过到底是被丫鬟给拦住了,这才冷静了几分毕竟是皇后娘娘的赏赐,若她真的一时恼怒给摔了,只怕是就连庆妃都有的吃挂落的。
一旁的贴身丫鬟是自打杜若进了禹王府就贴身伺候的,明里暗里也帮着杜若做了不少事情,因此最得她的信赖,这会儿看到杜若面色依旧不愉,凑上去低声劝道:“娘娘您这是何苦,皇后因着同咱们庆娘娘不对盘,给您添堵下绊子也不是一回两回了,可是那又有什么要紧呢,左右咱们王爷将来是要成大事的,就算她能当上母后皇太后,那又哪里比得上庆娘娘可以是圣母皇太后呢再说,到时候,娘娘可就是”
杜若一面喝止了身边的小丫鬟,一面心里面已经美滋滋的想到几十年后她能住进那凤栖宫的事儿去了,只是如今她确实还有一件事情不满足。
她已经是禹王妃,那她的陆铎就已经是嫡子了,只可惜却不是长子。
可是就在十月初十这一日,南安传来了一则消息,却是让之前一直被皇后的沉着冷静掩盖着的暗涌给打破了。
南安派了使节前来,带来了一个让人万分悲痛的消息。
一直被软禁起来的二公主陆如意,怀着身孕的时候也得不到应该有的正常供给,最终在七天前难产去世,就连肚子里面的孩子,也没能保住,跟着她的娘亲一起去了九泉之下。
跟着南安的使臣一道儿来的,还有陆如意的陪嫁丫鬟朔雪。当时跟着陆如意和亲南安一块儿过去了的,就是两个几乎是从小跟着她一块儿长大的丫鬟,出来朔雪,另外一个名唤寒霜,不过已经在二公主怀孕的时候,为了向讨要二公主应得的俸禄供给,撞柱而亡。
如果说二公主只是在大宣的帝都寻寻常常的找了一个驸马嫁了,这会儿就算是难产而亡,但是她在这后宫悄无声息已经是惯例,倒是不至于让后宫众人有多么惊讶。
可是二公主死的太不寻常了,虽然大宣历来也有和亲到南安的公主,但是嫁过去短短的一年多就没了的,陆如意还是第一个。
所以贺长安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脑袋里面仿佛“嗡”的一声炸开了一样,她还记得去年的中秋家宴结束之后,陆城难得的多喝了许多的酒,也就是因为陆如意确定下来要送往南安和亲之事。那时候她肚子里面还怀着荣泰,陆城之前那样希望这孩子是个女孩儿,却也在看到陆如意的命运的时候犹豫了、脆弱了。
那一年的中秋家宴,她没有去,可是只一年的功夫,这一年的中秋家宴上,没有陆城,也没有二公主,以后的中秋家宴上,也再不会有那个笑起来有一个小酒窝但是却十分腼腆害羞的二公主了。
贺长安没有想到的是,就在她听到这个消息不到一个时辰的时候,凤栖宫正殿派了銮轿来,说是皇后娘娘有事请她去凤栖宫一趟,来的人正是喜桔,看着贺长安大着肚子,犹豫了半天,才小声道:“王妃主子,皇后娘娘听闻二公主去了,心里面不大好受,这会子身边正需要有个知冷知热的人劝着点,奴婢们没这个能耐,还希望王妃帮忙劝劝皇后,就算是再悲痛,二公主也回不来了,不要因此伤了凤体才是。”
听完了喜桔的话,贺长安隐约的懂了一点,问道:“那是你们做主请我过去的了也是,母后虽然不是二公主的生身母亲,但也算是看着二公主长大的,这会儿二公主没了,她老人家心里面必定不好受,我做儿媳妇的,去劝劝,是理所应当。”
却不料喜桔摇了摇头:“虽是皇后娘娘心里不好受,可是毕竟王妃您已经怀孕,现在已经八个月了,奴婢万万不敢私自做主请王妃过去的,实在是二公主身边那个从南安回来的丫鬟,说是二公主生前留了信给王妃,一定要当面交给王妃。”
陆如意有信留给她贺长安实在是有些诧异。
陆如意出嫁的时候,她嫁给陆城也还不满一年,而在她嫁给陆城之前,她也就是和大公主陆可意的来往多一些罢了,对于这个二妹妹,她也不过就是每到备礼的时候,给她和三妹妹四妹妹准备一份一样的礼罢了,就是话,都没说过几句的,而且大部分就是点头打个招呼,相互说句嫂子、妹妹什么的。
但是看喜桔的样子,却又实在不似作伪,便将信将疑的乘着銮轿去了凤栖宫。
如今,她身子沉,又因为陆城不在身边,只能万事自己小心,因此她慢慢腾腾的拖着肚子来到正殿,都已经过去了一炷香的功夫。
只是在正殿的拐角处,贺长安先是听到了一阵不是很响亮的哭声。但是因为二公主去世的缘故,整个凤栖宫都陷入了一片沉寂,这哭声听起来就格外明显。
贺长安赶紧叫停了銮轿,探出身子一看,才发现是三公主,穿着一身有点儿旧的石青色团杂宝纹兔毛长袄,跪在那里低低的哭。
若是在之前,贺长安可能并不会太放在心上,可是二公主的死对于她来说实在是个不小的刺激,因此她也就出声安慰了一句:“三妹妹,现在已经是深秋了,妹妹这样跪在凤栖宫外面哭,会不会热闹了母后还是还是其次。若是跪坏了身子,或者是冻着了,可就实在是不值得了。”
可是这样安慰的话,并不能使三公主陆随意止了哭:“嫂子二姐姐连命都没有了,我我若是再不求求母后,只怕是我也要死在那背井离乡之地了,跟这个比起来,就算跪穿了膝盖,又有什么要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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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二六章 香消莽(下)
;第二二六章香消莽原下
看着这样固执的三公主,贺长安也有些头疼,不过银针经过这几个月来的锻炼,倒是越发的进益了,跟着三公主的丫鬟一左一右的把三公主搀扶起来:“三公主,奴婢明白,因为二公主在南安那边儿没了,您是做妹妹的,心里面必然不好受,但是这会儿,皇后娘娘心里面必定更不好受,与其您在这儿哭,不如好好振作起来,帮着皇后娘娘料理二公主的身后事,也算是皇后娘娘的得力助手了。奴婢觉着,有些时候,前程不是哭一哭就能哭来的。”
看着银针一板一眼说出这样的话,贺长安有点吃惊于她成长之快,或许就是之前一直有碧螺保护着,她才一直看不出什么来。这会儿她说这话,乍一听起来似乎是有点以下犯上,可是想来三公主长这么大,还没有人和她说过这样一针见血的话,三公主虽是怔住了,但是很显然,却是将这话听进去了。
三公主站直了身子,揉了揉膝盖,对着贺长安的銮轿福了一福:“多谢嫂嫂,随意记住了。”
贺长安这才长舒了一口气。
正殿中,皇后名没有穿朝服,而是换上了一身月白色四合如意盘条纹的袄裙,一条胳膊撑在凤位的扶手上,支撑着头部,怎么看去,都看不出往日里的从容气度。
贺长安请了安:“母后,儿臣来迟。”
陈皇后却没有怪罪,只是摆了摆手:“老二媳妇,二公主的事儿,你听说了吧”
这虽然是问话,但是语气却是肯定的,这样大的事情,阖宫都知道了,她怎么可能不知道但是她也只能走近一点,挨着皇后下手坐下:“母后也别太难过了,二妹妹素来是个孝顺孩子,若是知道母后这样放心不下她,必然在九泉之下也不能瞑目的。”
陈皇后点了点头,从花楠手中接过绢子把眼泪擦去,看着殿中站着的一个丫鬟模样的姑娘道:“朔雪,你说公主临走之前有信留给秦王妃,那么现在就把信给她吧。”
朔雪已经哭得眼睛红肿,自从跟着陆如意一道去了南安那等荒凉之地,身边能够说话的人,就只有公主和寒霜,可是这两人又先后去了,让她一时之间不知道如何是好,除了哭,只能哭。
她到现在还记得公主还有最后一口气儿的时候,拉着她的手道:“朔雪,这一关我怕是熬不过去了,你和寒霜从小伺候我,因为我不得宠,所以你们两个在宫中也总是被人欺负。到了这边,寒霜还为了我豁出去了性命,我是不祥之人,所以,还是早早的走了干净。只是我却放不下你,我们名为主仆,但是相伴十多年,我早已经将你当成了自己的妹妹。等我走后,你就拿着我嫁妆匣子第二层里面的那封信,想办法回到大宣去,将信交给秦王妃,她一定会帮你安排一个好的出路的。”
贺长安结果信封,小心翼翼的展开,里面竟然是厚厚的一沓信纸,还有另外一个封的更为严密的信封。
嫂嫂:
这似乎是如意最后一次这样称呼嫂嫂了,结果却还是在信上,因为如意可能此生都再也回不去大宣了。
还记得第一次见到嫂嫂的时候,是和嫂嫂一起参加大姐姐的诗会,那个时候嫂嫂虽然不是爱出风头的,但是我却觉得,嫂嫂比所有的贵女都要好所有人都认为我娘亲有罪,因此我也有罪,所以都瞧不起我,只有嫂嫂,从来没有对我有过任何异样的眼光。
父皇他们以为,将我真正的身世隐瞒的很好,以为我从来都不知道,自己的娘亲是谁,其实,我在六岁那年就已经知道了,在知道那件事情的真相之后,我用苦肉计换掉了身边原来的丫鬟,但是新换来的丫鬟却是两个刚入宫的小毛丫头,和我一样大,就是寒霜和朔雪。
所有的人都瞧不起我,所以我虽然身为公主,可能活的还不如大姐姐身边的丫鬟体面,但是那又怎么样,我身上流淌着的是陆家的血,我是金枝玉叶,这一点,不论如何都不可能改变,所以我开始学会一点点在苦中作乐,就算别人都捧高踩地,我也可以事事逆来顺受。
直到有嫂嫂,待我与别人不同。
虽然和嫂嫂接触的次数不多,可我知道,嫂嫂是个好人。
朔雪跟了我将近十年,这十年,她算是跟着我吃足了苦头,今日寒霜为了我撞柱,我虽然心里面悲痛,可是却不能哭因为今日是南安祭祀祖先的节日,只能写下来这封信,万一有朝一日我走了,只求嫂嫂能给朔雪安排一个妥当的去处,让她好好的过完后面的人生。
还有,当年和睿皇后难产的事情,我曾经私下打探过很多,最后都在和睿皇后最喜欢的梅花上面止住了线索,到了南安,我才知道有这样一种东西,是白色的小粉末,极为细小,不需要点燃,也能有梅花的香气,但是那里面却有一种成分,是可以让孕妇形销骨立的,据说,接触过这种东西的孕妇,就算能勉强把孩子生下来,母亲也活不长了。我知道二哥一直也在找,当年和睿皇后难产的真相,希望可以帮到嫂嫂和二哥。
我娘亲恬妃,是个苦命的女子,在她背着洗不清的罪名屈辱的死去之后,朱家也就算是没落了,但是我知道,如今朱家却和嫂嫂有着关联,还希望若是朱家的人有朝一日惹恼了嫂嫂,嫂嫂看在妹妹的面子上,饶过朱家。
另外一个信封里面的信,是写给父皇的,关系到大宣的兴衰和无数人的性命,请嫂嫂一定帮我转交。
如意。
再拜顿首。
看到贺长安缓缓地把信纸又重新折了起来,面上也流露出沉悲,皇后心下凄然道:“我虽然不知道二公主给你写了些什么,但是看她临终之前只肯留一封信给你,想来也是念着你的。话虽如此,可是你如今怀着身子,可不要悲伤过度才是。”
贺长安低低应了声是,然后开口道:“母后,二妹妹走的仓促,可就是这样,信中还特意嘱托了,让媳妇给朔雪寻一个好的去处,可见二妹妹对于朔雪这个妹妹情分至深。既如此,媳妇想,能不能讨母后一个恩典,给朔雪脱了奴籍,若是母后身边有合适的侍卫一类的人,就由母后给朔雪赐婚吧。”
却不料还没等陈皇后发话,就看到朔雪直直的跪在地上:“启禀皇后娘娘、秦王妃,奴婢从小就是和二公主一道儿长大的,如今二公主去了,哪有奴婢转过身来就安安心心嫁人的道理奴婢知道,二公主就是被那些南安人害死的,有南安的王,还有他的那些个宠姬,若不是她们,公主虽然回不来大宣,却也不至于这么早带着小翁主就走了所以,奴婢就想还在宫里面当差,想法子给公主报仇。”
贺长安从来没有想到,看着柔弱无比的二公主,身边竟然也会有这样有气性的丫鬟,手无寸铁,就敢说要给二公主报仇的事情,亏得她还知道二公主的仇人是南安。
可是这样想着,突然又灵机一动,看向陈皇后道:“其实母后,二公主不止给媳妇留了一封信,还给父皇留了一封信,想来是觉得她平日里和媳妇没有什么交情,容易引人耳目。既然朔雪这样有气性,那不如媳妇现在就带着这封绝笔去面见父皇,正好有朔雪这样相伴二公主多年的人,这绝笔也就更可靠些。”
这时喜桔轻轻走到皇后身边,附在皇后耳边说道:“娘娘,三公主素服而来,说是知道二公主走了,您心中必然悲痛,她想来帮着您筹备下二公主的丧事。”
听到这话,皇后脸上并没有诧异的神色,只是更添悲伤:“本宫已经问过了那南安的使臣,二公主走的时候,还是以南安王后的身份走的,所以就算是走了,她的骸骨也不能回到大宣,只能按照南安当地的习俗,一把火烧成了灰,葬在草原。只是虽然如此,二公主是陛下的亲生骨血,又是为了两国和平才出嫁南安的,衣冠冢,总是要有的。三公主能在这个时候想着这些,也算是她有心了。”
去晏清宫的路上,贺长安坐在銮轿上,朔雪紧紧地跟在銮轿边上,贺长安想着那绝笔信,心中就很不是滋味,想了想,还是对着外面的人道:“朔雪,给我讲讲二妹妹到南安之后的事儿吧。”
朔雪沉吟了一下,似乎像在回忆什么似的,终究还是娓娓道来。去晏清宫的路并不算远,可是等着銮轿到了晏清宫门口的时候,朔雪已经讲到了二公主最后的样子,身材瘦削,就连锁骨都突出的吓人,原本还算得上白皙的手,也因为瘦而布满了青筋,只有肚子大的吓人,怎么看都让人觉得森然可怖。
贺长安的眼角流出两行清泪:“二妹妹那孩儿,是胎死腹中,还是落地了之后才没气儿的”
“胎死腹中。不过长得极漂亮,像极了二公主二公主说那孩子死在腹中也好,总没有被这污浊的人世给污了去”
贺长安的心越发的沉痛了,她抚着自己已经高高隆起的腹部,心中暗暗祈祷,只愿陆如意是大宣最后一个和亲的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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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二七章 获释
第二二七章获释
贺长安按照陆如意的嘱托,片刻都不拖延的就把那封另外封起来的绝笔信送到了晏清宫。
她到的时候,皇帝脸上带着一些倦意,眼睛也有一点点红,想来陆如意这个女儿,虽然不如大公主那样,是皇帝的心头肉。但是总归是亲生血脉,白发人送黑发人,即使是帝王,心里面,也必然是不好受的。
皇帝看到了贺长安,显然也有些诧异,毕竟自从端午节那件事情过后,他这个儿媳妇就一直在皇后宫中安心养胎,可是今日出了这样的事情,她却来到了晏清宫。
“秦王妃,如今这第二胎,怀孕也有八个月了吧如果朕没有记错的话。朕已经准许你在皇后的宫中安心养胎,怎么今日跑到朕这里来了”声音里面满满的都是颓然难过之意。
看到皇帝这个样子,贺长安也不想直接就把信拿出来刺激他,反倒是只能试探着说:“二妹妹走了,儿媳知道,父皇很是难过,儿媳刚开始嫁给王爷的时候,曾经听王爷讲过二妹妹的故事,以及二妹妹的身世,心中就对这个妹妹充满了怜惜,只是不想我们做姑嫂的情分,竟然只有短短不到两年。”
皇帝原本在伏案写着些什么东西,听到贺长安这样说,停住了手中的笔,抬起头来挑眉问道:“怎么陆城竟然和你说过如意的身世”
贺长安点头回答道:“是,王爷经常和儿媳提起来和睿皇后的事情,王爷说起先的几年,他年纪小,一直以为,真的就是二公主的生母恬妃娘娘害死了和睿皇后,但是前几年才发现,事情原来竟不是这个样子的。相反恬妃娘娘并没有害皇后,还应该曾经保护过皇后。”
其实若是仔细说,贺长安这话实在是有些僭越了,皇帝又怎么能听不出来,她言语中暗指帝王连自己的女人都护不住的意思就是站在一边伺候的吴松都替她捏了一把汗,可是皇帝并没有追究她的意思,反倒脸上露出了一点儿不明意味的微笑:“贺氏,等今后你就会慢慢的明白,有些时候,位置越高的人,身上肩负的无奈就会越多,不是朕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利就可以护住所有朕想护住的人,比如说朕的二公主。你也许不知道,在朕下旨送二公主出去和亲之前,朕曾经和她在晏清宫谈到深夜。”
皇帝眼前蓦地就浮现出前一年八月十四那天晚上的场景,他让身边的人去把二公主陆如意叫到晏清宫来,只因为他思来想去,三公主四公主年纪尚小,大公主是和睿皇后的嫡女,他自然又舍不得,那么前去南安和亲,最好的人选只能是这个二女儿,而在此之前,他有多久都没有见过这个二女儿,他自己都已经记不清楚了。
但是当这个女儿穿着一身米黄色春绸绣长寿纹的袄裙,头上攒着两朵米黄色的珠花出现在他的面前时,他竟然有恍惚间的错觉,好像十几年前已经去了的恬妃又回来了。
那个时候的恬妃,也是最爱米黄色的,而他在后院的那么多女子中,出去了白倩云,唯一能够入眼的,就是这个最爱米黄色的女子,所以有些时候,碰到了米黄色的东西,也会习惯性的留下来,回头塞给她。
如今,恬妃去了多少年了,陆如意也就长了有多大了。想到这里,他不禁愣住似乎他的女儿除了四公主陆称意之外,剩下的那几个,都是没有几年和自己亲娘的缘分的,大公主和二公主,更是一落地就没了亲娘。
他给这个从小就没有太多人关注的女儿讲了无数的大道理,什么生为公主,与生俱来的钟鸣鼎食,是改不掉的金枝玉叶,所以说自然也要承担家国的重担。自古以来和亲的公主数不胜数,前朝更是有一位公主,用一己之身换来了两个原本水火不容的国家,六十多年的和平,但是讲到最后,他自己都是有一点心虚的。
什么天生的钟鸣鼎食,金枝玉叶这些,他好像也没有关注过这个女儿应得的,而这个女儿,似乎也从来没有抱怨过。单看她一身袄裙,不过用的最普通的春绸,可是大公主陆可意的哪一件衣服不是金线缂丝的
贺长安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皇帝回想往事,也不打扰,半晌之后才见皇帝抬起头来:“二公主和朕说的最后一句话是,此去观山水厂,从今往后女儿就要与父王天各一方,死生再难相见。朕却没有想到,上苍和朕开了一个大的玩笑,让她一语成谶,也让朕这么早就失去了这个女儿。”
皇帝是很难在人前流露出自己的情绪的,这样的难得一见,反倒让贺长安觉得,皇帝,更加真实了一些。就像这个时候的皇帝,仿佛已经不是皇帝,而是真真实实为女儿早亡而悲痛的父亲。
“朕的四个女儿,如意的名字是最为吉祥的,起初是因为恬妃,朕想好好补偿与她。但是后来,朕只要想到她,就会想到恬妃,心里就不自在,所以也就渐渐疏远了她。如意的心里,应该是恨着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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