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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宇遥尘-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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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恍然大悟,目光再次汇聚在小尹子身上。小尹子臊红了脸,已然是坐立不安。映弦心底不禁泛起一丝得意,又说道:“其实,蕙衣本来说叫兰裳和小尹子去吟碧坡听她们奏乐,但是最终却忘了此事。小尹子也不知道他们是不是真的在奏乐。但晴烟人已经在那里了,他当然只能过去。过去之后就能听到音乐了。也就可以动手了。”
李长骏此时发话道:“那么,假如蕙衣没有忘记叫人,而是在晴烟来浣璎池前就叫兰裳他们过去,小尹子也可以随便找个理由推脱不去。继续留在凤还亭等待。”
映弦道:“正是如此”。说罢冷冷地看着小尹子:“你的两次离开,都没有不在场证明。第一次你好歹还有拿回缎子的任务,第二次却可以天衣无缝地行使你的计划。”
小尹子再也无法忍耐,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怒道:“那兰裳呢?我没有不在场证明,兰裳也没有啊。第一次,从你的分析来看,确实是兰裳忘了拿银缎子,然后让我回去拿。因为她不知道蕙衣究竟什么时候开始奏乐,所以不会让晴烟这么早就去水榭等她。那第二次呢?为什么不能是兰裳跟晴烟约好见面的时间?即使我在亭子里,她也会在望见晴烟的身影之后找个理由离开,自己去浣璎池边杀人。只不过我恰好那个时候肚子不舒服,离开了凤还亭。反而给了她更好的机会,也让我染上了更大的嫌疑。”
映弦的心猛然一抽。是啊。她倒是没想到这一点。她一直把怀疑的焦点放在小尹子身上,还真没从兰裳的角度来考虑实施计划的可能性。而她之所以会怀疑小尹子,也是因为……
然而兰裳哭笑不得地说道:“我跟晴烟情同姐妹,为什么要害她?”
小尹子吼道:“那我呢?我就有杀她的理由吗?你们把我看成什么人了?”
从来没见过小尹子这么愤怒的样子。印象中他总是沉默寡言,想不到他也可以如此暴怒。映弦叹了一口气,正要说什么,却见兰裳一副竭力回忆思索的模样。过了片刻,兰裳沉着地说道:“好,你要我给你不在场证明,我有。”
“是什么?”众人齐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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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回 无为在歧路 1
众人齐刷刷看着兰裳,目光中满载期待。一时间,兰裳也更有了底气,清了清嗓子问小尹子:“小尹子,你第二次离开凤还亭之前,是不是问过咱们一共已经扎了多少朵花?然后我们数了数,数完之后很快你就走了。”
“不错。那又怎样。”
“我们当时数的花一共有多少?”
“二十六朵。”
“那个时候我们还没开始用银缎子扎花,对吧。”
“……对。”
“咱们扎花的速度是差不多的。我们中间还比赛过一次,你记得吗?。”
“我记得。”
“那我再问你,我跟小桂子走了以后,你自己扎了银花吗?”
“没有。实际上我自己没继续扎,因为你说已经差不多了。”小尹子老老实实地回答着。
“好。你现在看看,花篮里有多少朵银花。”
映弦闻言禁不住暗赞兰裳聪明。小宁子一跃而起,奋然道:“我这就跟小玄子去凤还亭把花篮抬过来。”说罢便拉了小玄子,两支羽箭似地射下山坡。
众人在吟碧坡上等待,谁也不说话,默然倾听微风在杏林间徐徐吹拂的声音,如同倾听秋娥的咏叹。不一会儿,小宁子和小玄子将整个花篮搬到了吟碧坡。只见两尺多高的柳条大花篮中盛满了锦缎制成的花朵。每一朵约拳头大小,花瓣为一色,花蕊则为另一色,光彩流动,绚如蒸霞。映弦一数,红、粉、紫、黄各五朵,金花六朵,银花也有五朵。
映弦在脑子里迅速盘算:两人从巳初初刻去凤还亭,差不多是巳初一刻开始工作,到巳正二刻左右小尹子第二次离开凤还亭,兰裳的工作时间是五刻,小尹子第一次离开是回大院取银缎子,这一来一回接近两刻,而第二次离开又花了一刻,说明小尹子的工作时间大概只有两刻。一共七刻。两人制花速度差不多,也就是每人每刻平均制花接近四朵。那么,在小尹子第二次离开的一刻时间内,兰裳还在不断制花,一共制了五朵银花,比平均效率还要高出一点儿,又怎么可能有足够的时间去浣璎池淹死晴烟并返回呢?这确实算是一个不在场的得力证据。太好了!
她立刻兴奋地将自己的计算公诸于众。众人陆续明白过来,便又纷纷将愤恨的目刃刺向小尹子。小尹子陷入了孤立,惨白的脸孔抽动着、扭曲着,像是承受着极大的痛苦。挣扎一阵,最终放弃了辩驳,颓然道:“我没有杀晴烟……没有……我为什么要杀她……”
映弦直直盯着小尹子,声音冷若寒霜:“我也想知道你跟晴烟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矛盾,导致你动了杀她的念头。不过我猜,像晴烟这样的弱质少女被害,要不就是她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你要杀人灭口;要不就是说了些难听的话,刺激了你,你因为怀恨在心而报复。小尹子,我昨夜回公主府,你说你睡不着觉,想要一个人逛一逛。你倒说说,你为什么睡不着觉?”
小尹子闻言愤然道:“好。我说!我什么都说。没错,昨晚在宫里的时候,晴烟确实说了一些话,让我觉得很难受。我当时就跑出去了。回到公主府后我也一直想着她说的话,睡不着觉,所以才一个人在公主府里游逛,遇到映弦姑娘。但是,我绝对不会因为她说了这样的话就杀她!”
司徒素凝视小尹子,问道:“她说了什么话让你受不了?”
小尹子垂目道:“其实,当时我们是在谈论公主你。说你……说你该再找个丈夫,不能就这么过一辈子。”
司徒素一怔,下意识地环顾其他人,见丫鬟太监都低下头去,便知此言非虚。眼里划过一丝怏意,闷声道:“然后呢?”
“然后我跟晴烟谈论起婚嫁的事情。说到,说到宫里太监与宫女的‘对食’,晴烟她就开始嘲笑。我便告诉她,其实太监并非一定就是那些大人们所说的那么无情无义。深宫里,‘对食’也是人之常情,没什么值得取笑的。谁知晴烟跟我说……”
“说什么?”
“说现在是个小太监,老了以后就是老太监,有什么好想的。”
此话一出,小宁子、小桂子、小玄子三人脸色皆是一变。映弦也不禁心想,这小姑娘开玩笑开得过分了。仍然一脸冷峻地问道:“所以,你觉得受了侮辱,当时就跑了出去。夜里越想越气,便产生了杀人泄愤的念头?”
小尹子却忽然泪流满面:“我是觉得受了侮辱。因为……因为我做太监也是逼不得已。我家虽穷,小时候爹娘却很疼爱我,希望我日后能做个好男儿,娶个好媳妇儿。后来他们得病死了。我……我迫于生计,才找了城西的‘小刀王’,做了那事儿,进宫服侍。本来已经觉得愧对爹娘和祖宗,晴烟她那样说……她……”
映弦尽量稳住自己的声线:“好吧,就算晴烟少不更事,一时口无遮拦,伤害了你。但是她今早已经告诉我,说她说了不该说的话,可见心里是后悔的。”
“砰”的一声,小尹子双膝砸地,泣道:“公主,映弦姑娘,小尹子对天发誓,我真的没有害死晴烟。我昨晚虽然觉得气愤和难过,但也只是怨恨自己罢了,完全没想过要报复她。我知道,我是公主府里最不中用的一个,远远没有兰裳人缘好。是死是活都不重要。但是我也不能这样替别人担了不该担的罪啊。”说罢痛哭起来。
映弦涩声道:“小尹子,不是我故意跟你过不去,也不是我故意要为兰裳开脱。而是,而是根据时间推断,只有你才有谋害晴烟的可能,也只有你才有动机。”说罢望了司徒素一眼,想知道她下一步究竟会如何处置。
司徒素飘然起身,说道:“不错,小尹子。没有谁要故意害你,可只有你才没有不在场证明。所以,我只能相信映弦。”一扭头:“严侍卫”。
“在。”严煦英走了过来。
“你将小尹子关在北院耳房里。锁好了。三天后将他送官。”又对小尹子道:“我给你三天时间考虑。希望你敢做敢当。”
“是。”严煦英利落而答。拿住小尹子,叹了口气:“小尹子,咱们走吧。”
眼见两人的背影消失在视线尽头,映弦全无捉出凶手的快意,反而觉得十分惆怅,心口若有凉露缓缓凝结。呆立了好一会儿,才问司徒素道:“晴烟的尸体怎么办?”
“晴烟是在公主府里死的。她从小没有父母,我们就是她的家人。给她摆一个灵堂,三日后再入土为安。每个人都要穿素,轮流守灵。”司徒素一顿,“但是不要向外张扬。”
“可是今天是公主你的生辰,这么做是不是太不吉利了?”映弦吃惊地问道。
司徒素此际却望着远天游走的白云,苍凉一笑:“生生死死,生即是死,死即是生。我看行。”
*****
到了黄昏时分,灵堂已在北院的主屋里设了起来。院子里挂了竹帘,一抹殷红的斜晖正照在帘上糊着的硕大的“奠”字上,凄艳惊心。小宁子打着幡,小玄子向空中不断撒着纸钱。纸钱扬起,飘下,悠悠转转,如纷飞的白雪,洒尽生者的哀伤。
这一切,本不该属于一个十六岁的生命。青春还未绽放,就已尘埃落定。
映弦下午喝了点酒,此刻头晕晕地走进光线幽暗、白布四围的灵堂,一眼便看见停放正中的棺柩。后方是祭桌,供了猪头、公鸡、鲤鱼、各种水果糕点以及酒具碗筷。两旁红烛高烧,地面备好了白布拜垫。馨亭正跪在棺柩旁,神情已比中午平静许多。
映弦一步步走近,见到祭桌上摆放着灵牌,上刻:“文嗣公主府婢女晴烟之灵位”,两旁的挽联为司徒素亲题:“倩旅夭逝,娇音俏语犹入梦;春华陨零,妙手兰心自留痕。”心中顿感伤痛,便上前祭拜了一番。
拜完后走到灵柩边,朝里一看,见晴烟穿了寿衣躺在灵柩里,双目紧闭,生前红霞似的脸蛋如今却苍白可怖。映弦端详了一会儿,痛楚又起,不禁说道:“要是你明日一早便活过来,该有多好。”
馨亭在一旁哽咽道:“姑娘不必太伤心。人死不能复生。晴烟虽然去了,但咱们可得好好活着。”
映弦长叹一声:“晴烟只活了短短十六年,这世界究竟是什么样,她根本还没来记得看清楚。还有许多有趣的事情都不曾领略。我实在是为她可惜。”
馨亭又道:“其实她能安详告别人世,也是一桩福分。你看她现在就像是睡着了一般。”
映弦陡一惊,问道:“你刚才说什么?”
馨亭茫然道:“我说她不像是死,而像是睡着了。”
一道电光闪过。映弦瞪大了双眼:不对!不对!晴烟的死不该是这样!
她瞬间想起在浣璎池边检查晴烟尸体的情景,一阵恐怖感袭来,喃喃道:“错了,是我错了。杀人者不是小尹子。”
浣璎池边每个人的表现和供词,连着自己在府里府外的所见所闻,于一刹那间全都浮现在眼前。她只觉一个惊天之雷在脑海里炸开,如梦初醒,咬牙道:“原来是那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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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回 无为在歧路 2
映弦步履沉重地走出灵堂,直奔北院耳房而去。脑子里盘旋一念:是我冤枉了小尹子,我一定要好生向他赔礼道歉才是。很快走到了耳房门口,整理好衣襟,刚一推门,便想到应该去找严侍卫拿钥匙。不料那扇门却“吱呀”一声就开了。一股灰尘扑面而来。屋子极晦暗,映弦看不清里面情况,叫了一声:“小尹子。”
没有回答。
“小尹子。”
还是没有回答。
映弦暗道不好。迈入屋中,等眼睛适应了黑暗,才发现小尹子被一条麻绳绑在了桌边的椅子上。然而――
椅子和人都歪倒在地。地上满是花瓶的碎片,还有一滩凝固的鲜血。映弦冲上前,一看小尹子负在椅背后的手腕,却是一片血肉模糊。
他,他居然自杀了!
映弦用力拍打小尹子的脸,连声呼唤:“小尹子、小尹子。”却没有任何反应。一探鼻息,已是毫无呼吸。映弦的心顿时沉了下去。抱着最后一线希望,跌跌撞撞冲出耳房,大叫:“来人啊!快来人啊!救命!”
还在灵堂的小宁子、小玄子和馨亭闻得声音,纷纷疾步赶到,一个个惊问:“发生了什么事了?”
映弦哭声道:“小尹子……他……”
小宁子冲进耳房,很快将整张椅子抬到院里,只见小尹子面目苍白僵硬,显然是死去多时了。
馨亭促叫一声,旋即用双手捂嘴,倒退着,瑟瑟发抖。小玄子颤声道:“我去叫公主……还有其他人。”拔腿飞奔而去。
映弦再也支持不住,虚脱伏倒在青石地板上,泪水洒地,悔意在心中无边蔓延。
我还没来得及向他说对不起,告诉他不是他的错,他却选择以死亡证明自己的清白。在那样一间昏暗狭窄的小屋里,悲伤地、怨恨地、孤独地死去。
他只是被一条麻绳绑着。既然他打碎了花瓶,那么明明可以用花瓶碎片割开绳子逃走,他却宁肯自杀。
自杀,实乃一种绝顶的报复。足让生者的心灵一辈子都受到悔恨之焰的炙烤。
自己的愧疚、自己的诚意、自己请求原谅的呼声,死者是再也无法听到了。
近泪无干土,低空有断云。
脑子放空……持续放空………不知过了多久,司徒素等人陆续赶到,目睹眼前惨状皆变了脸色。兰裳瞅见映弦神情麻木地倒在地上,急忙去扶她,却被映弦狠狠一推,摔倒在地。兰裳狼狈爬起,骇道:“映弦,你怎么了?”
映弦的眼眸中冒着愤怒的火光,切齿道:“你、是你,你才是杀害晴烟的凶手!”
众人闻言都惊诧地望着兰裳。兰裳更是愕然不知所措:“你说什么?”
司徒素亲自走过去将映弦扶起,让她坐在院中的石凳上。待映弦气息稍平后,问道:“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小尹子是自杀的吗?”
映弦无力地点头,潸然道:“公主,是我错怪了小尹子,当着所有人的面指认他是凶手。而且因为我的说辞,没有一个人相信他。他才绝望自尽。我……我对不起他。”
“可你现在又说是兰裳杀的晴烟?有什么证据?”
映弦凄楚答道:“我没有证据。这仍然只是我的推测。这次的推测也不一定就是完全正确。但是为了晴烟和小尹子,我必须要把它说出来。因为这是我认为最接近事实的一种。”
司徒素道:“你说吧。无论你说对还是说错,我都恕你无罪。”目光柔毅。
夕晖渐渐收敛,庭院光影离合,充满了专属于黄昏的庄严和哀伤。映弦提着一口气,说道:“我早些时候之所以怀疑小尹子,是因为我心理预先有一个假设。那就是:假如晴烟被人推入水中,她一定会呼救。呼救的话,就一定会被严侍卫他们听到。”
司徒素道:“不错。你也让兰裳去试了试。但是当馨亭和蕙衣弹筝弹琵琶的时候,这呼救声就听不到了。”
“对。所以我一直认为,晴烟落水是发生在馨亭她们合奏的时候。而那个时候,公主府里只有小尹子没有不在场证明。”
司徒素道:“你的意思是,其实晴烟不是在那个时候落水?”
映弦“嗯”了一声,“公主,晴烟可以很早落水而不被人发现。因为……因为……”一瞥兰裳:“她是被人先在池边弄晕了,然后推入水中的。”
众人哗然。司徒素问道:“那你为什么之前没有这样的想法?”
映弦悔意升起,声音中添了一丝沙哑:“因为当我问公主府是不是每个人都知道晴烟不识水性一事时,小宁子便说了晴烟去年落水呼救的事情。所以我,我就先入为主,认为晴烟落水就一定会再次呼救。加上吟碧坡又在奏乐,让我想当然地把奏乐和掩盖呼救声联系在了一起。所以才冤枉了小尹子。可是后来……”
她看了看馨亭,说道:“直到刚才馨亭说,晴烟就像是睡过去。我才突然意识到,假如晴烟真的是清醒着被推入水里,那么她一定会奋力挣扎。而人在水中挣扎之后溺死尸体是会显示出种种痕迹的。比如身体的扭曲、面目的痛苦狰狞、指甲中的水草泥沙等。”
“晴烟的尸体没有这些迹象?”
“是。当初我检查尸体的时候,只是注意她身上有没有其他致命伤痕,却漏掉了一个极大的可能性:她在入水前就已经昏迷过去了。”
司徒素思索道:“假如她正想你所说的那样,昏迷入水,那么案发时间就有可能是巳初二刻或三刻,也就是小尹子回去拿缎子而兰裳独自在凤还亭的时候。”
“对。所以情况很有可能是,兰裳故意没有拿银缎子。而晴烟已经跟她约好,找了另一条路去浣璎池边的水榭。当兰裳在凤还亭中望见晴烟,就支开小尹子,然后自己跟晴烟见面。”
兰裳听得眉头紧皱,正要为自己辩驳,小桂子却首先忍不住问道:“那你说的这个时候,有没有可能是蕙衣呢?蕙衣是什么时候从你的屋子回到吟碧坡的?她回吟碧坡以前有没有可能去浣璎池边弄晕晴烟再将她推下水?”
李长骏此时却说道:“小桂子,一个平时没练过武功的女孩光靠力气要很快弄晕另一个女孩,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但是,如果她能有什么迷香**的,就说不定了。”
映弦叹道:“公主,你应该还记得上一次江九儿三人来府里做客,用膳时兰裳讲的故事吧。”
江九儿?是了,当时兰裳说了一个用各种植物香精致人死地的故事。司徒素还记忆犹新。
映弦道:“大家都知道,兰裳是咱们公主府的调香高手。而且很明显,她也知道如何利用香料去害人。假如她自己制成了什么特殊的迷香,那么在跟晴烟见面的时候,趁其不备用上一用,晴烟便可能在短时间里昏迷过去。此时再将她推入水中,便真是神不知鬼不觉了。”
兰裳不可思议地盯着映弦,道:“映弦,我只能说你的想象力太丰富了。你倒是说说看,我为什么要杀死晴烟?”
映弦苦涩地说道:“晴烟死之前,曾经问我假如她以后对我说了不该说的话,或者见到一些不该见的东西又不告诉我,我会不会责罚她。她问的是假设,但其实当然是已经发生的。所谓‘说了不该说的话’我想指的就是昨晚对小尹子的侮辱,而‘见到不该见的东西’却另有所指。”
“指的是什么?”
“其实,蕙衣来我屋里时就告诉我,她让晴烟一大早去买食材,而兰裳更早的时候去买水果。”
司徒素道:“你是说晴烟去买食材的途中看到了兰裳和所谓‘不该见’的东西?”
映弦说道:“是,公主。我之所以这么联想,不是毫无根据。因为,有一次我骑马出府,就曾在一间茶铺里见到兰裳跟一个陌生男人在交谈。”她转问兰裳:“你还拿了什么东西给他。可有此事?”
兰裳的脸刷地红了,结巴道:“你、你、你看到了。”
映弦紧接着道:“当时我没有放在心上,后来渐渐就忘了。现在想起,保不准是你偷偷摸摸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交易,或者私会情郎。可能今天一早你们有什么过火的举动,被晴烟刚好看到,撞破了你们。她心直口快说要告诉公主,你便生了歹念。”
兰裳张口结舌,想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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