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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宇遥尘-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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举动,被晴烟刚好看到,撞破了你们。她心直口快说要告诉公主,你便生了歹念。”
兰裳张口结舌,想说什么,却不知从何开口。
司徒素不动声色地问道:“你们见面是做什么?”
兰裳突然跪在地上,哽咽道:“公主,我认罪。我自己的确是利用闲暇时间制成一些有特殊作用的熏香、香粉,后来我便偷偷将自己制成的香卖给别人,赚得一些小钱。映弦那天看到的,不过是我的一个老主顾罢了。我可从来没跟外面男人有什么瓜葛。而且那些东西,也都是增香除秽、安神醒脑之用,绝不是害人的玩意儿。望公主明察。”
映弦咬着苍白的嘴唇道:“可是晴烟溺水的模样,确实很像是被人提前弄晕过去的。从时间上看,你的嫌疑是最大的。”
每个人都望向兰裳。怀疑的、悲哀的、愤怒的目光瞬间罩住了她。她却无法想出什么好的反驳之词,便抽泣着,全身颤栗。众人静立无语。一时晚风凄清,吹得兰裳裙裾乱飘。一张俏脸失去了血色,泪光点点,更显得楚楚可怜。忽有乌鸦在天宇盘旋,呕哑乱啼,撕破了庭院的诡静。
便在此时,人群中突然走出一人,疾步走到司徒素身前,猝然跪下。说道:“公主,映弦姑娘猜得没错。晴烟确实是被迷晕后推下水的。只不过……推她下去的不是兰裳,而是我。整件事都是我一手做的,跟她毫无关系。”
说完此话,那人又转视兰裳,叹了口气道:“兰裳,事到如今,我们的事情就不必再瞒下去了。”
暮色深沉。一片骚动。映弦望着这个人,觉得自己的神志再一次陷入了恍惚。
他是文嗣公主府的侍卫长,严煦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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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回 无为在歧路 3
严煦英陡然现身认罪,出乎公主府所有人的预料。一双双眼睛不可置信地望着他,像是见到了从茔域飘来的一缕。司徒素脸上也浮现出惊异的神情。怀疑来怀疑去,谁会怀疑到平时谨言慎行、从案发到现在几乎一语不发的严煦英身上?
然而兰裳的惊讶看上去却比其他人更甚,她哆嗦着嘴唇问道:“严侍卫……你说什么?”
严煦英未答话,亦不与兰裳目光对接,在司徒素面前垂下了头,脸上沾满愧疚。司徒素冷冷道:“你为什么要杀晴烟?”
严煦英道:“晴烟说,她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其实是昨夜我与兰裳在云隐苑相会……”话音未落,兰裳却冲了过来,发疯似地打严煦英:“你胡说!胡说!我跟你哪有什么私情?
严煦英抬头对兰裳道:“兰裳,你承认吧。现在对你来说,这是最好的选择。”
兰裳一呆,手掌悬在空中,表情霎时僵滞。
严煦英一脸悔痛地说道:“公主,我跟兰裳早已结下私情。晴烟昨夜撞见后,想要离开,被我们发现了。于是我就拉住她,让她别告诉公主你。晴烟却说,此事坏了府里规矩,她非禀报不可。我便再三求她,让她替我二人隐瞒,晴烟才有所犹豫。”
司徒素道:“然而等晴烟走后,你还是越想越担心,所以今天一大早就又去见她?骗她去浣璎池?”
“不错,今日一早我便去她住的院子找她。见到蕙衣在吩咐她什么。等蕙衣走后,我便将她拉到一边,很郑重地告诉她,说我有要事相求。让她巳正初刻去池边等我。去的话走小路,别让其他人发现。之前就呆在屋里,别去其他的地方。”
蕙衣泪水夺眶而出,说道:“我今早是去叫她买食材。晴烟这个痴人,居然就乖乖听了你的话。”
严煦英又道:“之后我又找到馨亭,提议她跟蕙衣去吟碧坡奏乐。馨亭便告诉了蕙衣,而蕙衣又告诉了兰裳与小尹子。”
司徒素闻言望向馨亭,只见馨亭脸色苍白如纸。她虚弱地说道:“的确是严侍卫提议我去奏乐的。”
严煦英瞅了馨亭一眼,继续讲述,声音却渐趋平静:“蕙衣回到吟碧坡以后,休息了一阵。我望见晴烟已在池边,便请求蕙衣和馨亭表演。当她们弹得正投入之际,我便快步下坡,去了池边,用熏了迷香的手帕捂住晴烟的口鼻。她很快就昏过去了。然后我将她推入水中。又把手帕绑在一块石头上投入水里。看见晴烟沉下去后我便奔回吟碧坡。蕙衣她们还在弹奏刚才的曲子,根本没注意到我已经离开又回来了。”
李长骏惊奇地问道:“我为什么不知道你竟然离开过?”
斜阳已被远山衔入、吞没,淡淡月痕映在院中的林木上,渺不可收。司徒素说道:“之前你说你听曲子的时候迷迷糊糊的,现在你明白了吗?”
李长骏恍然大悟:“是严侍卫在下坡之前,给我放了迷香?所以我当时是晕过去了……”
严煦英道:“那种迷香起效极快,却也只能持续很短的时间。所以我回来没多久,李侍卫就差不多醒过来了。对他来说,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当然,那瓶迷香也被我丢进池里了。”
司徒素又问道:“这两种迷香都是兰裳给你的?”
严煦英道:“不错。这都是以前她送给我防身用的。”
众人又将目光投向兰裳,见她一副神情恍惚、灵魂出窍的模样,似乎当前发生的一切都跟她无关。
严煦英说道:“公主,整件事都是我自己想出来的,没跟任何人商量过。兰裳她毫不知情。而我之所以安排蕙衣和馨亭奏乐,就是想制造不在场证明。”
李长骏忿然道:“为了不被公主知道你跟兰裳的奸情,你就狠心杀了晴烟?”
严煦英道:“我自己倒并不怎样。但是兰裳一向受到公主的信任和宠爱,我不能让她就这么被公主赶走。更不能让她为我毁了名节。因为我……我爱她。”
蕙衣咬牙道:“既然你爱她,为什么不直接向公主提亲?你们两个离开公主府,岂不很好?”
严煦英沉默一阵,叹了口气道:“因为兰裳说,公主其实还没从驸马病逝的阴影中走出,所以她现在不能也不愿意离开公主。”
司徒素冷冷说道:“你为了兰裳,便牺牲了晴烟。你的爱,却也实在可怕。”
严煦英苦笑道:“非但是晴烟。其实,小尹子也被我牵连了。本来我知道晴烟的尸体会在几天后浮上水面,但那时候,大家便只会认为她是落水而亡。没想到小桂子为了救兰裳,却又找到了晴烟的尸体。映弦姑娘又开始展开调查。这一切都好像是冥冥中注定了的。”
司徒素扭头问兰裳:“他说的都是真的么?你跟严侍卫是什么时候开始有私情的?”
然而兰裳只是掩面哭泣,在晚风中颤栗着,是被突来的寒霜打蔫的兰花。
映弦此时开口问道:“耳房的门没锁,是你故意的?”
严煦英点头道:“我害死了晴烟,已然罪孽深重。又连累了小尹子。所以我故意没锁耳房的门,又把花瓶留在桌子上,走之前对他说了一句:‘只要活着就会有希望。’其实就是希望小尹子能用花瓶割开绳子逃走。可我万万没想到,他居然用花瓶来自杀了。如此一来,我又间接害死了一个。”
司徒素道:“所以,当映弦将矛头指向兰裳时,你觉得你再也无法沉默,必须要对此事负责了?”
“一错再错,不能再再错。”严煦英答道。说完他便将腰间长刀抽出――四周惊声迭起――往脖子边一放,毅然说道:“杀人偿命。我既然害死了晴烟,便应当自裁于此。”
“等一下。”一声惊叫。却是来自馨亭。
司徒素问道:“你有什么话说?”
馨亭定神道:“整件事,严侍卫可谓是一时糊涂,才酿成大错。而其中的冤孽纠缠,却非三言两语能够说明。站在局外人的立场,我只是觉得……觉得……他实在有许多苦衷。他为了保护他所爱的女子,才做了傻事。而兰裳却也是为了公主你,才不愿离开公主府。望公主念着他们对您的忠心,能够手下留情,免他一死吧。”
司徒素听罢,抬头望了望天,自言自语道:“今天究竟是什么日子?难道公主府里真的要死第三个人吗?”
小宁子上前几步说道:“公主,我们每个人都心痛晴烟送命。只不过,人死不能复生。今天又是您的生辰。若让严侍卫自裁于此,太多血光,实在不祥。不如高抬贵手,让严侍卫将功赎罪吧。”
蕙衣却愤怒地说道:“不行。我们与晴烟情同手足,如果她被人故意害死,那人却能逃脱罪责,我……我第一个替晴烟不平。”
傍晚的最后一道天光也消失了。庭院没有点灯,黑暗如万古妖兽潜袭。长夜将至。黑色是哲人的宠儿,透着不露声息的庄重。在夜色中,人们生动的面容渐渐模糊了,露出大体相似的轮廓。司徒素目光扫过在场每个人,一字一句说道:“如果你们觉得严侍卫应当自裁于此,就站在我的左边。如果认为他是活罪难逃死罪可免,就站在右边。兰裳不算。”
司徒素说完此话,蕙衣便率先走到了左边。馨亭与小宁子也相继站在了司徒素的右边。小桂子望了一眼瘫倒在地的兰裳,低着头走到小宁子身旁。小玄子犹豫了一下,去了左边。李长骏紧随其后,沉痛地对严煦英说道:“欠债还钱、杀人偿命,天经地义。此事我却徇私不得。”
三对三。司徒素问映弦:“你呢?”
在众人的注视下,映弦起身、迈步,徐行至司徒素的右边。蕙衣惊道:“映弦……你,你不想为晴烟报仇吗?”
映弦没有回答。
司徒素巡视众人,问道:“你们都想清楚了?”见无人变更,便发话道:“严煦英死罪可免。至于活罪……”她沉吟着,眸中寒光隐隐,神情肃穆,最终低下头对严煦英说道:“既然你担了罪,便该知有时候活着比死了更难。”微一叹:“你是亲手将晴烟推下浣璎池里的。留下你的双臂,便可走了。”
严煦英脸色剧变,染上了难以言说的怆然痛楚,嘴角不住抽动,终于,颤抖着声音道:“多谢公主不杀之恩。”未等其他人反应过来,右手勃然一挥,只见刀光遽闪,血花激溅,完完整整一条左臂瞬间落地。众人惊叫声中,严煦英倒了下去。断臂处血如泉涌。一张脸顿时惨白如死人,抽搐着,五官恐怖地扭曲,嗓子溢出极度隐忍、却又实在忍不住的痛苦的**,晚风中直如厉鬼的呜咽。在场者无不震骇。过了一会儿,却见他忍着剧痛,爬起来,摇摇晃晃地走到李长骏面前,又不支地摔倒,右手将饮了血的长刀勉力往前一送,虚弱地说道:“李兄弟,帮我一把。”说罢便昏死过去。
众人目睹其惨状,纷纷跪地,齐声叫道:“公主。”
司徒素扶住一棵大树,问蕙衣道:“你们原谅他了?”
蕙衣抽泣道:“他是真心悔过,公主你便饶了他吧。”
司徒素叹道:“天意如此。”唤了一声:“小玄子。”小玄子答道:“在”。
“你速去找长宁街的万郎中来我府里救人。”
“是。”小玄子得命疾奔出府。
司徒素又道:“小宁子、馨亭,你们扶严煦英进屋,给他包扎,好生照顾他。小桂子、蕙衣、李侍卫,你们将小尹子的尸体搬到灵堂中。再去办一副棺材。把这里给清理干净了。”
众人各自领命而去。转眼间,庭院中只剩下司徒素、映弦和兰裳。
司徒素走到兰裳面前,问道:“你有什么对我要说的吗?”兰裳却似还没从刚才的一幕中回过神来,目光散乱,喃喃道:“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做。我不明白,不明白……”
司徒素又问映弦道:“你为什么选择放过严煦英?晴烟可是他杀死的。”
映弦的眼里此刻却蕴有别样的落寞萧疏。疲惫地说道:“我只是忽然觉得,我们自以为是‘真相’的,未必便是。我不想再枉送人命。”
*****
日升月落,公主府又恢复了往昔的平静。府里其他人过完中秋节便相继回府,方知八月十六出了一场大祸事。晴烟、小尹子殒命。严煦英被革职出府,兰裳也一并被遣散。临走时她却对司徒素说道:“公主,我跟严煦英之间没有私情。是我担了这不该担的丑名。然而我知道你们也不会相信我的一面之辞。再说,毕竟是他为我开罪,否则我会成为第二个小尹子。但愿有一天,你能明白真相。”看也不看映弦,走了。
映弦在公主府里落落寡欢地呆了数日,好不容易挨到了八月二十五,也是上次跟纪凌荒约好的相见之日。当晚映弦应约来到沐阳江畔的“对月亭”。纪凌荒已在亭中等候。一见面,瞧见映弦面容憔悴,便问道公主府里出了什么变故。映弦心里正悒郁,当下也不隐瞒,便将晴烟落水一案的始末统统说给纪凌荒听。末了戚戚然道:“此事要说我最后悔的,便是因为听了小宁子说晴烟去年落水呼救之事,便先入为主地以为晴烟这次也会呼救。这才连累了小尹子。”
纪凌荒听罢却摇头道:“要说你先入为主,其实,你那晚回府后遇见小尹子,而第二天又听公主说晴烟与小尹子在宫里的表现,你就已经先入为主了。”
映弦一怔,涩声道:“你的意思是我心里暗暗认定小尹子就是凶手,所以才会不自觉地想去证明这一点?”
纪凌荒凝望亭前江流,淡然说道:“非但是你,整个公主府其实都更愿意相信兰裳,不是吗?”
映弦只好说道:“是。”忽然意识到:当日自己怀疑栖秀山的尸体是黎铸,果然便是黎铸。听到埋尸人说到韩公公,便猜想栖秀山集团背后的首脑是韩公公。而根据大公主的调查,也不出所料。所以,中秋那晚看到小尹子夜里出行、次日听闻公主透露他与晴烟的冲突,而到了晴烟一死,自己便“理所当然”地把他当成杀人凶手了。
纪凌荒又道:“正是这样的心理预期,影响了你的判断。再说严侍卫最后认罪,焉知他不是为了兰裳顶罪呢?然而事情到了那一步,大家已经不想再追究下去了。而公主也确实需要一个答案。”见映弦没有回应,他继续说道:“实际上,仅就事论事,严侍卫、李侍卫、馨亭、蕙衣四人合谋串供的可能性也不是没有。只不过公主第一个就不愿意相信,倒是最开始就把这种可能性给排除了。”
映弦望着自顾自冷静言说的纪凌荒,忽然心中一忿:难道我见他就是为了听他说这些?
她沉下脸,硬声硬气地道:“今天天色已晚。我必须回去了。纪公子,我们改日再见吧。”
纪凌荒一愣,未料映弦这么早就要离开,吐出三字:“商姑娘……”却见映弦移步欲走,便说道:“好。”
映弦下了亭,转身往东踽踽独行,纪凌荒始终没有追上来。回首一望,那人却已往西而去,很快,身影便完全消失在了人群中。映弦心中失落之余却又添了一丝恼恨。
可是,他说的又有什么不对的呢?人们只相信他们愿意相信、需要相信的。
冷风吹……幻影破碎。她自嘲地笑笑,长路无限凄迷。
(小说移至天涯舞文弄墨首发。因不让打广告,读者可搜索“权谋与悬疑:《玉宇遥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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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回 一剑动秋宫 1
“霜降碧天静,秋事促西风。”进入九月,天气更是萧凉,秋风将草叶吹成了明灿之黄,也吹散了八月死亡的阴霾。文嗣公主府上下逐渐走出了哀痛,展开了新的生活。转眼便是九月初九,重阳节。司徒素为了舒缓心情,前一天与司徒曦约好,带着各自府里的亲信外出登高望远。地点就定在了城北的好望山。
好望山是京郊一座小山。丹嶂苍岩,风光甚是秀丽。这一日风轻云淡,正宜登高。出门前,蕙衣将艳红辛香的茱萸插在小布袋中,系于众人臂上。映弦一问,方知这叫“茱萸囊”,佩之用以辟邪。众人收拾完毕,出府门,驱车入山。然而抵达后尚不见司徒曦踪影,便停车于山前等候。
日头慢慢爬升……忽然,鸾铃声响,映弦转头一望:轻旗随风,玉轮流烟,却是一支仪仗车队声势浩大地开了过来。到了山门,马车戛然停住,一人掀帘整衣而下,正是数日不见的司徒曦。一身灵芝云纹紫衫流转淡淡光华,依然是俊秀倜傥,翩然如玉,眉目中蕴有欣然自在之意。映弦心不禁一跳。司徒曦见了司徒素与映弦,便含笑招呼。走到映弦身旁,又悄悄对她说道:“皇姐府中之事,我已经知道了。见你气色还好,我也就放心了。”
司徒曦今番进山,却带了府中不少幕僚,还有八人组成的护卫队,只是不见纪凌荒。随行为首者是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文士,面容清癯,风度儒雅,当下领着其他人过来向司徒素施礼。待众人走过,映弦一问司徒素,才知是王府长史,名字叫做伍亦清。不由心想:二皇子为何要带这么多人出行?
众人进了山门,一路谈笑风生,赏叶观云,一鼓作气爬上山顶。站在观景台,远眺山下风光,望东可见良田万亩,往西则是繁华市廛。天高地阔,心胸为之一舒。映弦也顿觉数日以来的烦闷之气一扫而空,正想迎着阳光舒展肢体,却听司徒曦朗声吟道:
“一为重阳上古台,乱时谁见菊花开。
偷撏白发真堪笑,牢锁黄金实可哀。
是个少年皆老去,争知荒冢不荣来。
大家拍手高声唱,日未沉山且莫回。”
这首唐代杜荀鹤的古诗一念出,伍亦清便趋步而至,说道:“殿下青春年少,任重道远,正该放宽眼量,何必吟此消颓之诗。”
司徒曦一瞥伍亦清,笑道:“你觉得是消颓,我倒觉得是豁达畅快之作。这人生百代,难道不正是‘是个少年皆老去’?岂不应当‘日未沉山且莫回’!”
伍亦清躬身道:“殿下颖悟通透,自非我等能及。只是……只是在皇上面前,不可发此类似之语。”
司徒曦“哼”了一声:“为何?”
伍亦清一脸肃然:“人君之言,当有胸怀天下之境界、俯瞰苍生之气象,以国计民生为重,岂可徒叹个人光阴倥偬?子曰:‘因民之所利而利之’,即使修身,最终也是‘修己以安百姓’。殿下若能长持此念,方为皇上之幸、国家之幸。”
司徒曦皱眉道:“子曰、子曰。你们总是开口闭口就子曰。你看看这普天之下,又有几个人真正在行子曰之事?”
伍亦清顿时变了脸色,衣袖轻颤,却又沉声道:“即使未行子曰之事,也得宣之以子曰之言。”
他刚说完此话,司徒素便走了过来,问道:“你们在谈什么?大家都累了,不如找个地方坐一坐。”
其时已是正午,艳阳高照,众人便找了阴凉处席地而坐。公主府的人聚在一起,而信王府的人又聚在另一处,各自拿出备好的重阳糕和菊花酒酣食畅饮起来。映弦已知司徒曦是特意与府官佳节同游,虽然想跟司徒曦说话,却找不到什么机会,只好与司徒素、蕙衣、小桂子等人聊天。
酒过三巡,信王府一干人正陶然忘机,公主府诸人也都起身各自寻秋,便只有司徒素与映弦还坐在原地。司徒曦见状走到司徒素身旁坐下,凑近身子问道:“三日后是大皇姐生辰。今年她要专门庆生,邀咱们都回宫赴宴来着。皇姐你可收到音信?”
司徒素淡然道:“我收到了。不过,我最近身体不太舒服,不想专门为她回宫。到时候就让映弦代我赴宴,我自会备厚礼给她。”
司徒曦叹了口气:“想不到这么多年,皇姐还是对她有很深的芥蒂。你真的认为母亲的去世跟她有关系么?”
阳光洒在司徒素冷香外敷的脸庞上,有一种令人恍惚的忧伤。只听她说道:“宫里面都说母亲在与父皇南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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