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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兰毓秀-第1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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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郎……失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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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一章 失踪
兰溪虽然早有心理准备,却仍然没料到会听到这样的消息,刹那间,晴天霹雳。
她只觉得有一瞬间的天旋地转,险些栽倒。但也只是险些罢了,只一瞬,她死咬住了唇,舌抵下颚,硬生生靠疼来稳住了心神,口腔里有咸腥的味道一点点沁开,她却恍若未觉,就连父亲和师父朝她望来,一脸关切,却又不知该如何关切起的面色也在视线里显得飘忽而不真切起来。
好一会儿后,她听到自己镇静地问,语调冷淡得有些僵硬,“究竟是怎么回事?贾家贾家还是不肯放过么?”那她没日没夜地将那本账册仿制出来,为了使它真假难辨,一夜一夜地熬到双眼充血泛红,又还有什么意义?
其实兰溪不是蠢笨之人,她隐约知道事情或许并不会如他们所想那般糟糕,总抱着一丝侥幸,如今,却是被残酷的事实残忍地击碎。
可是,贾家不会轻易收手或许他们都能料到,那必然就会有所准备,而耿熙吾并不是无能之人,还是贾家的实力太强,这一回是下了狠手要师兄的命,所以不惜血本?否则,一场已有准备的仗,师兄当真会输到一败涂地么?
等等!混沌一片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丝亮光,方才师父说的是,师兄失踪了?
没有察觉到兰溪神色间的怔愣,陆詹的头有些疼,既担心音讯杳无的大徒弟,要想安抚心思敏捷的小徒弟,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略一思忖,心想着,再瞒已是瞒不住了,索性一狠心,咬牙和盘托出道,“你师兄一早拟定了金蝉脱壳之计,他的暗卫当中本就有一替身,长相与他有几分相似,又以妆容补缺,与他乍看之下倒并无什么差别,即便是为了取信于人,长风他们一干护卫都必须跟着,只有四郎一人,但也应该无碍的,毕竟除了明面上的几人,四郎身边还有十来名暗卫随护在侧。但四郎虽想得周全却耐不住贾家人的狡猾,为保万无一失,他们竟前后派了两拨人,一前一后地跟着,这才识破了你师兄的筹谋。长风几人与你师兄分开不久之后便遇袭,贾家果真是下了血本,派出的全是高手,长风几人根本不是对手。他们本已抱定必死之心,却不想那些杀手当中突然有人识破了替身是假,居然毫不恋战,全数退去,倒是让长风他们几人捡回了一条性命。但他们也察觉出不妥,商量之后,当下便回转去寻四郎。谁知却在那商队之中遍寻不着,后来寻着四郎身边暗卫留下的标记一路寻到一处深沟中,却发现那里早已血流成河,除了一群身份不明的黑衣蒙面人之外,四郎身边十一个暗卫全数罹难,无一幸免。”
说到此处,陆詹神情间染上了两抹哀色,好一会儿后,才叹息了一声,继续道,“可是四郎却不见了踪迹,他们寻遍了附近山头,皆是一无所获,这才想着着两人先回京来禀,其余四人继续沿着周边寻找。”
听到此处,兰溪已彻底冷静了下来。点了点头,“没关系的,只是失踪而已,师兄没事的。”这话语很是笃定,却不知是为了说服旁人,还是让自己相信。
深吸了一口气,她缓了下神色,“父亲和师父怕是还有事商量吧!是阿卿不懂事,耽搁了你们,你们自去忙你们的,等师兄有了消息,记得告诉我便是。”说着,不顾那两人已是全然愣怔的眼神,屈膝服了个身,便款步出了外书房。
直到帘子晃动着垂下,陆詹才讷讷回过神,张了张口,似想要说些什么,最后好半晌却只说出一句,“这丫头对四郎倒是有信心。”
兰三老爷没有应声,只是一双眉却有些忧虑地拧紧。
“姑娘,董妈妈来了,说是要商议一下给枕月姐姐的聘礼。”兰溪刚走出外书房,流烟便走上前来道。
今日因着兰溪要问的是极为紧要的事,所以哪怕是流烟也被留在了外面,刚才董妈妈一来,珠玉阁便有个小丫头来禀了,流烟一听这是喜事啊,再一想自家姑娘这几日一直不知为何心情忧虑,便想着将这事说与她,也好让她开怀一回,毕竟,平日里兰溪对她们这些丫头的婚事可是着紧得很,枕月又是最得她看重的,嫁的又是她奶嬷嬷家里,这桩婚事她一直关切着,听了这事,心中合该欢喜。
谁知,兰溪却像是全然没有听到一般,径直下了石阶,越过流烟便往前走,步子迈得既快又重,带了两分不太稳当的踉跄。
“姑娘?”流烟这才发觉兰溪的脸色难看得紧,一双眼甚至有些魔怔了的发着直,便是看得流烟一阵发慌,连忙跟了上去。
谁知,兰溪一路往外走,出了外书房却不往内宅的方向转,反而是直接朝大门走去。
“姑娘姑娘!姑娘这是要上哪儿去?”流烟连着叫了几声也不见兰溪有反应,连忙加快步子走上前,双臂一展,却是拦住了兰溪的去路。
去路被阻,兰溪总算回过神来,脸色却仍然不好,不过显然,她还不算失神的厉害,至少方才流烟说的话她都听进了耳里。“你回去跟奶娘说一声,我今日有事,聘礼的事我们改日再商量,或是她自己定了都没关系。”奶娘对枕月这个媳妇可是看重得很,她可不信奶娘会亏待了枕月,再说了,还有将枕月放在心尖上的董福安呢,聘礼的事董妈妈来问过她,不过以示尊重罢了,却实在用不着她来操心,她如今也实在分不出心思来操心这个。
堪堪说完,兰溪再也没有其他的心思,又朝着大门迈开了步子。
“姑娘!”谁知,流烟又几步赶上了她。
“不是让你回珠玉阁么?”兰溪皱紧了眉头。
“姑娘身边没有旁人,奴婢如何走得开?不过姑娘放心,奴婢待会儿就请了人去给董妈妈带话就是。奴婢看姑娘是要出门的打算,哪儿能走着去?姑娘,咱们还是先上二门候着吧!套了马车再出去?”
兰溪这才察觉方才自己竟什么都没考虑周全就往外走,好在,身边还有个流烟在,遂稍稍缓和了下神色,点了点头,“也好!”
流烟忍不住稍稍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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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二章 心动
马车踢踢哒哒出了兰府,谁知却刚好撞见一辆坠暗红鎏金流苏的华盖马车晃晃悠悠驶近,也不知那马车上的人是如何认出这是兰溪惯乘的马车的,兰溪隐隐听到有一小子的声音传来,“世子爷,是兰五姑娘!”
听得这一声世子爷,兰溪蹙了蹙眉,她现下这个心情可是丝毫不愿意去应酬赵屿的,正想吩咐赶车的老张头当作没瞧见,装傻绕过去,却已听到车外响起一把男嗓,柔和带笑地轻问,“冒昧一问,车上的可是兰家五姑娘?”赵屿的声音,已近在咫尺,只怕就在车外,要装傻是不成了。
兰溪本就焦灼烦躁的心底不由又是一阵不耐,刷地一下掀起了帘子,车也不下,只探出一张脸去,对着赵屿硬邦邦地点了一下头,“世子爷,真是巧!”
赵屿目光一闪,想说不巧,已连着三日,下朝无事后他都着人驾了马车来兰府附近,却从未有一日登门拜访过。但却也巧,他原本想着,过了今日,再不可行这毫无脸面的糊涂事,却偏生就遇见了她,也许这就叫做缘分?
兰溪若是听到了他心中所想,只怕会忍不住喷他一脸。
道了这一句,见赵屿没有反应,兰溪心觉该尽的礼数已是尽到,再开口时,便理所当然得很,“臣女出府有些事,就不与世子爷多说了。”
这就是在向他请辞了,似乎从他们认识至今,她总是还说不到两句话,便要向他请辞。
每次都让赵屿很是不舒服,这一次,尤甚。
一股泻火腾烧起,他不想让她如了愿。
“本世子闲来无事四处逛逛,路过此处,却不想刚好遇见了兰五姑娘。不知五姑娘要去何处?一个女子上路终是不那么安全,不如让本世子护送你一道吧?”
兰溪的眉紧蹙,不知青天白日,皇城根下,哪儿来的不安全?凤目沉了沉,连带着嗓音也又冷淡了些,“多谢世子爷好意,却是不用麻烦了。”
“不麻烦,本世子乐意。”赵屿不惧她的冷淡,兀自轻笑。
“却是我不乐意。”兰溪今日实在心绪不佳,做不来往日里勉强的应酬,当下便是一声冷语,毫不客气,连臣女也不再自称。
赵屿似是有些愕然,抬眼看她,这一看,却是顷刻间移不开眼去了。她冷着一张俏颜,一双凤目冷沉若寒星,偏那冷里却又藏了两簇火,即便是怒,却也亮得炫目,哪怕是她今日不再委屈自己隐藏的嫌恶,偏生都美得惊心动魄,与平日里见过的与其他世家女子如出一辙的端庄沉静截然不同,但赵屿却分明听到了来自心间不同寻常的鼓跃。
他心中的翻覆又哪里是兰溪能猜透的?兰溪冷沉了凤目,话已说到此处,也无需再与他客套,当下又是冷言道,“世子爷与我非亲非故,但男女有别,臣女虽不才,但幼承庭训,起码的规矩礼仪还是习得一二的,还请世子爷见谅。”话落,轻一颔首,算作礼数,不等赵屿开口再说什么,她撩起帘子的手一松,帘子垂落,阻隔了赵屿有些热切过头的视线,再轻喝一声,“走!”老张头也不敢有所忤逆,当下手中马鞭一挥,驱着马儿踢踢哒哒,越过停在前方的华盖马车徐徐走远。
“世子爷!”跟在赵屿身边的小子自然便是季飞,心中正为兰溪的不知好歹而着恼,心想着有什么了不起?不就一个百年世家的嫡女么?他家世子爷怎么说也是皇孙贵胄,这般讨好于她,她偏生不领情?谁知走上前却见自家主子似是失了神,魔怔似了的望着已经走远了的买车吃吃地笑,季飞登时有些惴惴,小心翼翼低声唤了一声。
季飞以为魔怔了的赵屿那双承袭自皇家的桃花眼却是一点点亮了起来,继而却是哈哈笑了起来,笑着一拍季飞肩头,道,“走!”
季飞愣住,心想着自家主子不是气糊涂了吧?再细细一看,赵屿眉宇间的飞扬却是实打实的,没有半点儿掺假,这回糊涂的反倒成了他。因为季飞是想破了脑袋却也想不出他家主子之所以这么开心的原因。
赵屿却是终于弄清楚了自己这些时日总是时不时将一人在心上忆起是所为哪般,这几日时时想着她的禁足解了没有,一连三日都晃到兰府前来观望又是为了什么。原来如此,原来都是因为这个。
心中怦然的动这么明显,他再不能装傻,原来觉得她特别都只是因为她入了他的眼,入了他的心而已。因为这项认知,要接受起来并不难,反倒有些淡淡的甜,只是这甜过后却掺着一丝丝苦。
她讨厌他。即便他想破了头也想不出自己是何处让她那般讨厌了。但她确实讨厌他,这一点,即便因为礼数,因为身份而让她每次都不得不应酬她,她也从未掩饰过。若是从前,他可从未在意过谁喜欢或是讨厌他。可是如今却是不好办了。
谁让自己看上她可呢?他难得喜欢一个人,这个人却讨厌他,这怎么可以呢?
只是如今,这还不是最紧要的。据他所知,她快要及笄,只怕婚事要不了多久就该定下,而他的婚事只怕也拖不了太久了,拜她所赐,那位于大夫将安王妃从鬼门关拉了回来,如今半年已过,人还好好活着,而且还越来越康健的样子,只怕安王想要换王妃短时间是不可能的了。但安王却极想借联姻拉拢兰景芝和青阳兰氏,也许借由这一点,他反而能得到她也说不定。
只是究竟该怎么做,他还得好好想想。赵屿一双眼因沉思而投下一片暗光,夹带着两丝精利,折射着盛夏的日光,泛出一抹炫光。
“阿嚏!”已经走远的兰家马车里,兰溪还不知自己这回是被彻底惦记上了,鼻头一痒,就是狠狠的一个喷嚏打了出来。她一边揉着鼻尖,一边想着这么热的天气,她难不成还着凉了?抬头却见流烟一脸担心地望着她,她不由扯了扯嘴角,道一声,“没事。”
流烟倒是真的担心,却不是为了一个小小的喷嚏。她努力将忧心压在心底,扯开一抹笑,问道,“姑娘,咱们往哪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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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三章 勿念
被流烟这么一问,兰溪才恍惚记起方才自己只是觉得心里憋闷得慌,不愿在府里待,这才不管不顾出了府来,被赵屿一打岔,心里原本的惶惶无助竟轻了好多,是她想岔了,既是失踪,以师兄的本事,反倒还有一线生机,她实不该对他这么没有信心。
心眼明亮了一些,但心中忧虑却并未减轻,她叹息一声,道,“去相国寺吧!”原来,人们心中忧虑,却无处可求的时候,最好的选择还真就是向佛倾述。从前她不懂,如今反倒品出了一丝滋味。
相国寺一行,跪在佛前念了三遍法华经,心里渐渐沉静下来,捐上厚厚的香油钱,她并未求签问什么平安,她相信,他会平安。
在佛前许诺会亲自抄几卷经书来还愿,她迈着比进来时不知轻快了多少的步伐走出大雄宝殿。
“阿弥陀佛!”刚走出殿门,便听得一声佛号,慈云大师不若那日在菩提院见的一身粗布淄衣,深灰僧袍,正红金绣袈裟,手里一串硕大的紫檀佛珠,倒是一派相国寺住持该有的模样,只是望着兰溪仍是慈眉善目,微微表露的关切,一如家中长辈。
兰溪屈了屈膝,直起身,便对上慈云大师欣慰的微笑。
“小施主方才进门之前愁绪满腹,如今看来已是通透了许多,可喜可贺。”
兰溪亦是回以微笑,“佛祖慈悲,度化众生。”
“那也是小施主悟性好,懂得佛意。吃苦是修行,佛祖眼中众生平等,如今吃的苦佛祖都看在眼里,日后必然有所福报。”
这一番话里明明没有提到耿熙吾半个字,但兰溪却从当中得到了宽慰,双手合十,她虔诚地道谢,“多谢大师。”
从相国寺回来后,兰溪虽还是心中忧虑,却将这忧虑暂且放在了心底,因为相信,所以她坚信他会回来。平安无恙地回来。
之后,她便定下心来,开始与董妈妈商议起了枕月的亲事。董妈妈和董福安果真都是不会亏待枕月的,聘礼备得厚厚的,全按着京城婚嫁的规矩来。宅子是兰溪一早就备好的,新房自然也备在那处,兰溪这里早已将准备嫁妆的一应事宜全都交与了秦妈妈,早已妥当。一切礼数行下来,最终将过期定在了八月初七,桂花花期时。
枕月的婚事一定下,转眼便到了六月二十,这日宫中办了赏花宴,帖子早已送到了府中,不止有品级的大太太和三太太,阖府的女眷都在被邀之列。众人皆知这是看的兰三老爷的面子,这帖子被送到那日,面上感激的,心里讪讪的,终是阖府欢庆。
精心准备了数日,这日阖府的女眷除了仍是称病不出的兰大太太之外,其余一个不少,老老少少,大大小小皆盛装打扮,蹬车上马,直往皇城而去。
宫里果真已是花团锦簇。宴席就设在御花园中,各类应季的花草被宫中的花匠照料得好,清蕖池中各色荷花亭亭玉立,似在荷叶铺就的绿色织毯上开出了朵朵鲜妍的花,清香随着池上微风四散在御花园中。
兰溪心思有些怠懒,随着家里长辈,将不得不应酬的皇家各位高级长官和其他京城中各大世家勋贵都应酬了个遍,便觑了个空,悄悄躲到了一边。
隔着一重花影扶疏,这是被一排灌木和两株合欢辟出的不过一尺见方的角落,虽不大,但甚在清静。
兰溪便带了流烟,悄悄躲在这里,喘口气,并一边透过那灌木之间的缝隙冷眼看着那边的觥筹交错,衣香鬓影。
赏花宴,赏花宴,却不知赏的是这御花园中的应季的百花和珍品,还是赏的这人比花娇?
“看来这是又要准备给平王世子挑选世子妃了呢。”就连流烟也看出了今日京城贵姝齐聚一堂的些许端倪。
所以,她才要躲着。
“姑娘,怕是不过走个过场,世子妃的人选说不定一早便已内定了。”说着,便有些担心地望向兰溪。
安王妃如今是见好了,安王要新娶王妃已是不可能的事,但他想要靠联姻来拉拢兰家,许一个他那一党的平王世子妃也不错。
兰溪却全没流烟的担心,“那也未必。”安王自以为赵屿许与他是一党的,但未必所有人都这样以为。否则皇帝也不会一直将赵屿留在京城,不肯让他回平王封地了。皇帝一直疑心着平王父子,前世的事实证明,皇帝的疑心是有道理的。所以,兰溪并不认为皇帝会将自己许给赵屿,将兰家与平王送做一处,平白与他们一处倚仗。再说了,皇帝怕是也不想让安王继位,否则也不会迟迟拖着不肯立储了。所以,看得透这些,兰溪倒是从容得很。
“你倒甚是会躲清闲,却也让人好找!怎么?以为你一现身就会立马被套上平王世子妃的帽子?那敢情好,依本郡主看来,你与平王世子倒是般配得很呢。”突来的一道嗓音响起,兰溪转头望去,眉一锁,有过一面之缘,但实在不是能私下叙话的关系。
“兆阳郡主?”
兆阳郡主赵璎珞对着兰溪也是没有好脸色,哼了一声便算作打招呼了,“你用不着一副不想见本郡主的样,本郡主也不是多么想见你。”
兰溪挑眉,既是如此,要让她相信在这儿撞见只是巧合?
“办完该办的事,本郡主自会走。本郡主可没有跟你套近乎的。”赵璎珞也是一脸不甘不愿的神色,一边说着,一边已从衣襟里取出一纸叠好的信笺递了过去,却见兰溪只是锁着眉看着,并不伸手接过,她不由狠狠一皱眉,“你担心什么?本郡主虽说不喜欢你,但还不会行什么下作的事来陷害你。这东西也不是本郡主给你的,不过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罢了。虽说本郡主觉得这事蠢得很,偏生他却担心着你怕是会忧虑得很,只想早日让你放心,真是个傻子。”趁着兰溪愣怔之时,她便不由分说将那纸信笺塞进了兰溪手中。
兰溪一听,隐约明白了什么,怀着急切的心情,连忙将那信笺展开,信上并未有抬头与落款,不过简短四字,“平安,勿念。”兰溪见着,刹那间便红了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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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四章 说道
不过简短的四个字,没有抬头和落款,但那字迹却是这么几年的通信中铭刻进了骨子里的熟悉,兰溪顷刻间,便是红了眼眶。
回过头,却是冲着赵璎珞屈膝福身道,“多谢郡主!”
赵璎珞却是一摆手,脸色不太好地道,“你用不着谢我,我原本也不是帮你的忙,不过是见不得他如今的境况,却还挂心着你罢了。”言毕,她扭头便走,走了几步并未听得兰溪唤住她,她反而拧起了眉,本以为兰溪至少会问一下他如今如何,又在哪里,却不想直到她走远了,兰溪也没问过只字片语。
赵璎珞不由有些愤然,这样的女子没心没肺,从来端着一副世家女子有教养的模样,却是最为虚伪可憎的,却不知哪里入了他的眼,居然身处逆境,还那般惦记着?即便要求自己,也要带一个信,只为让她安心?
而自己呢,在西北时几年的相交,几番托付生死,为了他,从西北来到京城,却只得他一句信重,一纸托付,却是为了另一个女子,而自己最终只得一个知己之名,偏生还就因了这知己二字,可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兰溪却是全然没有在意赵璎珞有些愤然的背影,欢喜地笑了开来。
流烟知道兰溪的心思,当下便笑着道,“这下姑娘总算可以放心了。”
兰溪虽然不至于完全放心,但却是真的开心,看那笔迹,尚坚韧有力,不见紊乱,说明他并未受重伤,至少他如今还平安无事,这便足够她开心了。
只是这样的开心在持续到回到设宴的湖边,见着主席上,居然与贾皇后坐在了一处,而且贾皇后还携了她的手,不知在夸些什么,那些在场的贵妇们皆是笑着附和着,她本人低垂着头,一脸的害羞,却分明很是开心的兰滟时,便戛然而止。
兰溪直觉得此情此景很有些诡异,毕竟兰滟虽出自青阳兰氏,但却是庶房所出,按理,以她的身份,还绝不可能坐到贾皇后的身边,可她却偏偏坐了,而且贾皇后还亲自执了她的手,还对她很是欢喜的样子,兰溪直觉有些不妥,一双眉轻轻蹙起。
这时,贾皇后身边的那大宫女似是瞧见了兰溪主仆两个,弯下腰凑至贾皇后耳边低语了两句,便见着贾皇后和兰滟二人都朝这边看来,一个是欢喜地朝着她招手,“兰家五丫头,快些到本宫身边来。”一个却是微微笑着,偏生眼里却闪烁了一下,连带着笑也不是那么自然了。
贾皇后这么一来,登时席上所有人的目光皆朝着这处看了过来。
兰溪很快已经整理好思绪,展开一抹恰到好处的笑,依言走上前去。
贾皇后如同方才待兰滟那般,甚至更热切亲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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