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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兰毓秀-第1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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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定了主意,兰溪虽还是紧张,但,却少了畏惧,连带着目光也沉静了许多。
夜空中还在飘洒着细雨,她隐约听到河水淙淙的声响,一路走来,她都细心地记着路和方向,她大约知道自己如今在离玉河不远的一处凹谷里,营地在右侧的高地上,离得并不远,但却隔了一道陡坡,营地在坡上树林后,而她,此时身处坡下凹谷中。这于她并不难,她这些年随陆詹四处游历,又能绘制地形图,自然不是平白无故。
走到一处岔路口,兰溪停住步子,将手中的气死风灯提得高一些,借着风光微弱的光亮,四处逡巡了一番,终是在灯光堪堪能照亮的须臾之地,寻着了她要找的东西。一抹两眼而突兀的红色,就系在左边岔道的第一棵树的枝桠上。
兰溪在心里默默算片刻,从营地南门出来,一路上,每到岔路口,便能寻着这样一根红布条,再又继续走下去。到如今这一条,已是第八条。站在这儿,听得玉河河水淙淙的声音离此并不远,就连这会儿脚下的泥土也比方才走过的地方要湿润了些,只怕玉河就在左射之地,想来,这便是最后一根红布条了。
这么一想,兰溪的呼吸悄悄紧促起来,捉紧了袖口,直到摸到衣袖里的硬物,她惶惶的心,这才稍稍定下,然后,才迈开了步子。
果然走了没几步,兰溪突然便瞧见了前面不远处,有一个人背对着她侧躺在地上,一动也不动,似是没了意识。那一身衣裳打扮,却刚好就是下晌流烟失踪时的穿着,兰溪便是双目一亮,又急又喜地就要迈开脚步过去。谁知,脚下刚一动,她便是生生又停住,目光复杂地望着那道背影片刻,然后四处细细一看。
不可能,这里不可能只有流烟,而没有旁人。平王费了这么大的周折将她引来这里,可不是会轻易放过她的打算。
这么一想,兰溪便愈发的小心起来,思虑片刻,她从脚边抱起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朝躺着那人的身后,也就是她自己身前不远处用力地投了过去。
“哐啷”一声响,面前的地面突然往下坠去,即便此处的泥土已算得潮湿,但还是扬起了一片灰尘,呛得兰溪连忙掩唇,却还是咳嗽了两声。目瞪口呆地看着面前凭空而现的一个大泥坑,兰溪愣怔后,却是勾唇讽笑。
平王真是好算计,既想除去她,却还想着不露痕迹,挖这么一坑,她若掉了进去,也该怪她自己不当心,到处乱走。如若她猜得不错的话,只怕这坑里还有别的东西在等着她,比如说她曾在南边儿深山里见过的那些猎人挖的陷阱,里面就埋了好些竖起的竹竿,只是头都被削尖了,猎物一落下,便会被那竹竿的尖端洞穿身体,即便立刻死不了,却也终有血流干的时候。
“你若笨些,自己走上前掉进去,岂不省事了许多?你我都是轻松?”妩媚的女子娇笑在此时此地响起,实在是,让人毛骨悚然。
兰溪望着泥坑对面,与流烟一般装束,但却五官妩媚,气质妖娆的女子眯着一双眼细细地打量她,那目光像是蛇一般滑过兰溪全身,让她不舒服极了。
但兰溪面上却是笑了起来,“王爷真是太看得起我了。”先是抓了她的丫鬟,引走她身边的人,大费周章将她引到此处,挖了个陷阱招待她不说,还派了个杀手守着。真是一环扣一环,布下了一个死局,定要置她于死地啊!兰溪不知道自己这个时候是不是该感到荣幸。
“这般娇美白嫩,偏生还这般聪明的小姑娘,姐姐我看着都是欢喜的紧。可惜啊可惜,你却为何偏生要得罪了王爷?”女人手中把玩着一对双刀,轻轻舞动翻转起来,雪荑映锋刃,竟美得心惊。
“我也是无辜得很。我可是半点儿不想与王爷为敌,不知此时请姐姐代为向王爷求情还来不来得及?”兰溪神色真诚,一脸可怜兮兮地望着女子。
倒是将那女子唬得一愣,片刻之后,才是红唇一弯,笑道,“小妹妹,姐姐倒是愿意帮你得很,可惜,姐姐也只是听命行事罢了。姐姐能帮你的,也只有让你痛快些去罢了。你放心,姐姐的刀法很好,你乖乖将眼睛一闭也就过去了,一点儿都不疼的。”一边说着裙下莲足一点,竟已是裙摆蹁跹若蝶,从那大坑上空一跃而过,兰溪顺势往后一退,堪堪站稳面前便已多了一人。
“小妹妹,你不要害怕,姐姐会让你痛快点儿的。”女子红唇弯起,明眸轻睐,似含了无尽的情意,但兰溪却洞悉了她眼底冷凛的杀气,浑身的神经都绷紧了,死死盯着女子的举动。
那女子握到的手腕漂亮地一弯,锋利的刀刃反射出银亮的光,刺得兰溪眼生疼,她手一松,手里的灯落了地,四下一片漆黑,女子的刀锋眨眼朝面门欺来……
………………………………
第四百七十六章 逃杀
兰溪自然不可能乖乖地不躲,等着被砍,眼见着自己苍白的脸色已被银亮的刀身清晰地映了出来。她却并未马上就动,只是瞪着一双眼,死死咬着牙等着。直到那女子已手起,就要刀落,方才借着惊吓,将灯丢开,空出来的手里已抓了个物件握着,这时,眼见时机已到,借势手一挥,手里握着的瓷瓶里的东西就洒了出去,不偏不倚正中那女子面门,白色的粉末甚至糊住了她的眼。
“啊!”一声惨叫,那女子已是蓦地往后一个急退,丢开手中的刀,便是捂着脸痛呼起来。
兰溪却是顾不得去看她如何,见着她后退的一刹那,便已撩了裙子,往后便是狂奔。
既然流烟根本不在这里,她自然便也没有留在这里等死的必要。起初来这一趟,不过是不愿也不敢拿流烟的性命来赌罢了。如今只希望流烟果真就在长柔他们去的那一处,能被他们平安救下,可是如今这些她都无可奈何,她唯一能做的,便是逃,尽可能地靠自己,破了这回平王为她布下的死局。
“你这个小贱人,装什么柔弱,竟敢阴老娘!老娘杀了你!”身后那女人方才的妩媚与妖娆已尽数消失,这一声里,满是暴怒与杀气,兰溪同时听到到身后隐约有脚步声传来,不由面色一白,这怎么可能呢?那药粉是那日自宫中回来之后,她怕有个万一,所以特意让长柔寻了给她防身用的。将药粉给她时,长柔特意嘱咐过她,千万要小心。这药粉虽非剧毒,但绝不可沾染上皮肤,否则便会瞬间被腐蚀。刚才,虽顾不得去看,但那药粉却是朝着她脸上洒去的,莫不是竟让她逃过了?兰溪心下又恼又惧,脚下奔得愈发快了。
她穿过林子,却并未沿着来时路而去,而是一路往右,直往玉河畔奔去。
早前那条路,必然是平王一早勘察过,才定下的,她身边的人定然比她熟悉。往玉河边去,虽然空旷许多,并无太多藏身之处,但营地不远的玉河边,每隔半个时辰会有一对京城卫军巡逻。眼下,身后有人紧追,要躲避已是不可能,倒还不若赌上一赌,平王此番本就为杀她灭口,早前大费周章挖了一个陷阱,也不过是想让她死得“意外”罢了,倘若被人瞧见了,他必然会投鼠忌器,说不定她今日就逃出生天了,事到如今,她也只有这一条路了。
河水淙淙的声响已越来越近,江水的潮气扑面而来,玉河,到了。
可惜,兰溪还来不及露出开心的笑容,气喘吁吁,甚至来不及喘上一口气,身后风响,兰溪还算警觉,侧身往边上一躲,但还是觉得臂上一疼,血便已从被割裂了的衣袖中沁了出来。
她捂着伤口,惊骇地看着面前的人,一身黑衣蒙面,身形高壮,动作敏捷,露在黑面巾外的一双眼精光毕露,望着兰溪,满是杀气和警觉。是个男人,不是方才那女子。
平王果真太看得起她了。兰溪在心底苦笑,下一瞬,却已拔腿,顺着河朝营地的方向奔去,并已大声喊道,“救命啊!”这一位,显然是汲取了前车之鉴,不是那么好骗了,她若还是故技重施,那就是傻了。何况,她的药粉也只能用一次。
兰溪突如其来的举动还是让那黑衣蒙面人愣了一愣,方才见琴娘竟是着了这么一个养在深闺,半点儿功夫不会的千金小姐的道,只当她是狡猾,却不想还这般出人意表,一声救命,说喊便喊,却也不见多少惊惶,那一声,中气十足得很,虽说此处离营地尚有一段距离,但深夜沉寂,难保不将人引来。
心随意转,蒙面人足下一点,朝着兰溪身后奔去,手中长剑急刺而出。
疏忽间,林间几声哨响,蒙面人的剑尖一顿,兰溪却是凤目一亮,扬声便是喊道,“我在这儿呢!”
话声方落,便见着那蒙面人竟是不管不顾抡剑砍来,不由脸色一白,糟,他这是打了速战速决的主意,师兄的人虽已赶到,但却已是来不及。
顷刻间,兰溪已是做了决定,在那剑尖离自己不过两寸之余时,她蓦地一咬牙,往身后一倒,“扑通”一声,方才她已站在玉河边上,而且恰好处于一处水湾,水不急,但却深,这么仰面倒下,若不识水性,那也是讨不得好的。
那蒙面人却是彻底愣住,完全没料到一个千金小姐竟是这般大胆无畏。
愣怔间,身后风响,一柄长剑已是斜刺而出,他连忙举剑回挡间,便见着一道人影已从身边窜过,毫不犹豫便是纵身跳下了河中。
兰溪跳河自然不是为了寻死,而是为了一线生机,她会水。这是她的小小秘密,在重生之后,她因着前世的阴影,逼迫着自己学了很多关键时刻,可以求生的技能,骑马,泅水,她甚至想过习武,但终究因着实在不合宜,只得退而求其次,打起了寻几个有身手,而且更不缺忠心的护卫的主意。但没想,今日这会水的秘密,却帮她躲过了那一剑,跳下来之时,她别无选择,但也并无畏惧,可是泡在水里,她却咬了牙。
深秋时节的河水已是扎人的冷,何况,她右臂上有伤,被河水一激,起初疼得她龇牙,这会儿却已是麻木,感觉不到痛,但却似有千斤重,根本划不动。
但在听得岸上打斗的声音时,她便放松下来,待得一只温暖而有力的手自水中将她牢牢抓住时,她抬眼看着面前那张被河水弄得**,像是覆了千年寒冰一般冷凝的脸,她却是露出了今夜头一个放松真切的微笑,“师兄!”
耿熙吾在赶来的路上本是想着,这一回,定要好好教训她的擅做主张,这么大的事,她居然谁也不商量,她可知道,有多危险吗?可知道,他在来的这一路上,是怎样被这满腔的焦切折磨着,又有多么的害怕他会来晚了?可是,胸中熊熊燃烧的怒火却在这一刻望着她苍白的脸上全然信任和放松的笑容时,顷刻间便被浇熄了,滋滋冒着烟,却是火星也不存一点儿了。叹息一声,转而心疼地托着她往岸上游去。
………………………………
第四百七十七章 灭口
“姑娘,你受伤了?”
岸上,已是很热闹,耿熙吾扶着兰溪上岸时,一直焦切地等在一边的长柔连忙上前来,将方才为了假扮兰溪而披着的披风解下,不由分说裹上兰溪**的身子,可只一眼,便瞧见了兰溪不自然垂在身侧的右手,继而发现了她右臂上的伤口,不由皱眉叫道。
兰溪刚想让她小声些,却已是来不及了。耿熙吾猝然回过头,一眼望见她的右臂,虽有衣服遮着,伤口是看不真切,但却已瞧见了她衣袖上裂开的口子,耿熙吾面色便是一变,而后,原本已经松开的手又重新环上了兰溪的肩头,一双眼沉冷得让长柔都不由自主悄悄低下了头,“我先送阿卿回去,这里就交给你们了。”望向那个已经在长风和另外一名暗卫联手下,渐露败迹的杀手,双眸中泛出冷凛的杀气。
长柔自然忙低头应是。
兰溪这会儿被冻得浑身发抖,臂上的伤口却是丝毫不觉得疼,但她也知,再不将身上这湿衣服换下,她准会着凉不可,这回,只怕就不是像前一次那般轻易吃几帖药便能好了的。所以她没有争辩地由着耿熙吾扶着转了身。
方才逃跑时不觉得,这会儿危机一过,她才觉得浑身力气尽失,双腿软得只能将全身的力量都依在耿熙吾身上这才能得以走得动路,只是才走了没几步,两人便停下了步子,兰溪望向身畔的人,看着他抬眼望着不远处正在夜色中朝这处蜿蜒而来的火把,眉心紧蹙。
来了好多人,当先一人一袭箭袖长袍,一身常服却也难掩威赫之姿,居然是靖北侯。而他身后还带了一对禁卫军,不只如此,身边还跟着两个兰溪异常熟悉的身影。
“阿卿,怎么样?没事吧?”兰三老爷一见女儿,便是疾步而来,将她上上下下地打量一番,脸上的忧急藏也藏不住。
兰灏自然紧随其后,见着兰溪虽是一身的狼狈,但总归是安然无恙,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刚才听到兰溪出事的消息,真是将他与父亲吓得够呛。
兰溪有些尴尬,轻轻挣动了一下肩膀,想要挣脱耿熙吾扣在她肩头的手,却见他不懂她的意思一般,竟是纹丝不动,在他父亲与她父兄跟前,仍是这般。
兰三老爷见女儿生命无虞,这才注意到她一身的狼狈,与耿熙吾一般,浑身**不说,还几乎是半靠在耿熙吾身上,众目睽睽之下,这下是……兰三老爷目中精光一闪,转而抬眼朝耿熙吾看去。
耿熙吾这会儿却是没有看他,沉凝着一张脸与靖北侯对峙着,一双眉,似是打成了死结。
靖北侯却是气定神闲得很,在耿熙吾目光灼灼的逼视下,仍然一派从容,“圣上听闻兰家五姑娘遇险之事,很是着恼,认为今年秋狩,事情频出,实是禁卫军护卫不力之过,已是将陈大统领斥责了一番,并暂时将禁卫军交与本侯统领。兰大人挂心掌珠安危,圣上便命了本侯带一队人一道出来,刚出了营地,便撞上了你的人拖着人回去,本侯这才与兰大人往这边来。”
这是在向耿熙吾解释,他之所以同兰家父子一同出现在这儿,而且还带了不少人的原因了。
只是,耿熙吾却还是狐疑地看了他爹一眼,却是转而蹙起眉心来,“拖着人回去?”
靖北侯还未言语,身后脚步声急至,却是长风,脸色难看至极,“爷,人咬破了事先藏在嘴里的毒药,已是死了。”
耿熙吾与兰溪皆是惊得往身后看去,便见着就在刚刚还活生生的黑衣蒙面人此时却已是如同死鱼一般僵在了河滩上,死死瞪着一双眼,七窍流血。
“瞧上去,倒是与早前那两人一般的死状,果然是一伙的。”靖北侯走上前看了一眼,淡淡道。
耿熙吾也是料到了,脸色几变,此回,明明逮着了三个活口,却转眼便成了死人,那人,可果真是心思缜密,手段了得啊,此回,不但白忙活了一回,还伤了阿卿……
“走吧!圣上还等着本侯复命呢,你与本侯一道。”靖北侯语调没有起伏地道,那语气竟与耿熙吾平日里一般无二。
兰溪却是听得蹙起眉来,这靖北侯在师兄面前都是自称本侯,全无为父之态,倒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果真,他们父子的关系,已生疏成了这般?
耿熙吾却是犹豫,看了兰溪一眼。
兰溪自然不是不通事理之人,今日这事,既然已被皇帝知晓,他必然是要问个究竟的,只怕若不是她如今这番模样,只怕靖北侯也要叫了她一道去,耿熙吾却是非去不可的。兰溪遂朝着他摇了摇头,表示他无碍。
耿熙吾眉心仍是紧蹙,却是朝着身后喊道,“长柔,好生伺候着姑娘回去。”待得长柔小跑步过来扶住了兰溪,他这才深深看她一眼,继而松开环在她肩头的手,走到靖北侯跟前。
靖北侯却是将视线转向了兰三老爷,“一起吧,兰大人?想必圣上对令爱为何遇险的事,是好奇得很呢。”
兰溪一凛,是啊,今日这事该如何圆过去?说出真相吗?那自然是不能的,一个是久居封地,但到了京城却还有他们难以估量的势力的王爷,一个是皇帝最为信任的总管内侍,又岂是她一个小女子的一句话便能搬倒的?何况,那两人如今一计不成,又可会坐以待毙?
兰溪心中惊涛骇浪,而靖北侯与兰三老爷、耿熙吾几人已是转身朝营地的方向而去,带走了一半的禁卫军,剩下的一半又分为两拨,一拨留下帮长庆他们善后,另外一拨,则是护送兰溪回帐。
只是兰溪心下忧急,想要迈开步去追上耿熙吾,哪怕商量两句都好,他一人前去,如何应付得了?但才迈开步子,却觉得脚下一全,便往地下栽去。
“姑娘!”长柔连忙扶住她,抬眼见兰溪神色,她也跟了兰溪这么些日子了,对兰溪也不是全无了解,转眼便猜到了为何忧心,“姑娘,爷必然能应付的,姑娘如今却别再操心这个,还是赶快回去,将衣服换下,清理伤口上药要紧,你看你,脸都白了。”
兰溪发着抖,抬起头来,才发现有些头晕目眩,再抬眼时,耿熙吾一行人已走得不见了影子,不由幽幽苦笑,是啊!她如今除了自己,也再操心不了别的了。
………………………………
第四百七十八章 黑锅
“所以,就连兰爱卿也不知令千金为何惹上了杀身之祸?”即便已是深夜,但因着出了这么一桩事,无论是出于对兰三老爷的安抚与重视,还是别的原因,皇帝都必须将该问的先问了,才能去就寝。
兰三老爷的表情也很是愁云惨雾,“回圣上,小女自幼便离了京,一直随臣在外,这才回京不到一年的时间呐。而且她一个养在深闺的女孩子,平日里连门也少出,臣平日虽对她有所娇惯,但这孩子却是个最懂礼数的,要说她无意中得罪了什么人,臣已是不信,何况这得罪的还不是小人物,居然惹上的是杀身之祸,对方还忒胆大,竟敢在秋狩之时动手……臣惶恐,实在是不知。”兰三老爷说着,便已果真很是惶恐地深深拜了下去。
皇帝皱着眉,一时没有说话。沉吟了片刻,却是望向了耿熙吾,“今日听说是四郎救了兰爱卿的掌珠,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耿熙吾早已料到皇帝必然有此一问,早就想好了应对之策,因此,倒也并不慌张,走上前,先是拱手向皇帝行了礼,这才徐徐道,“圣上,因着臣到南边时,曾与兰大人一家有过交集,兰大人一直待我如同子侄,所以今日下午兰五姑娘的婢女失了踪,她先去寻了父兄,谁知兰大人和小兰大人都随在圣上身侧,兰五姑娘没了法子,这才来寻了臣,臣带了手下帮忙四处寻找。后来收到匪徒的书信,臣与一干手下便被对方引开了。臣本就觉得此事蹊跷,因此多留了个心眼儿,再见着大费周章绑去的婢女不过是被丢得地方远了些,身边却不过两人看守,而且那两人不过是将我们缠住,却并不下死手,这才察觉怕是中了调虎离山之计。”一番说辞,真假掺半,却也更是难辨虚实。
皇帝听得点点头,“原来这当中还有这么一番缘故,你察觉到不妥,立马折了回来,却还能救了兰家姑娘,如今看来,倒也算得兰家姑娘是个有福报的了。”
“臣为防万一,所以留下了两名护卫暗中保护兰五姑娘,只是,贼人太过狡猾,竟是先派人将我留下的两名护卫绊住了手脚,好不容易才脱身,这才一人向我示警,另一个则回了营地告知兰大人。”耿熙吾却是知皇帝这般问,是心中尚有疑,所以便又答道。
“原来是这样,这么看来,今日之事还真赖四郎机警。”皇帝笑着舒开眉宇,转而又望向兰三老爷,调侃道,“兰爱卿,今日令爱能够脱险可是多亏了四郎,你可得好好谢他。”
兰三老爷自然是迭声道,“自然。这是自然。”
耿熙吾道声不敢,低垂下眼,却悄悄松了一口气,这才算是让皇帝悄悄解了他牵扯进来的疑心。
只是,此事却尚未完,果真,皇帝不过笑了一回,转眼却又蹙紧了眉来,“只是兰家姑娘一个深闺女子竟引来这般杀身之祸,而且计划这般周详,委实有些奇怪,朕这心里实在是不安。耿爱卿一直没说话,不知是如何看的?”目光一转却是望向一旁一直静默如同雕像,但却绝不会让你忽视了的靖北侯。
被点了名,靖北侯也是不慌不忙地拱手道,“回圣上,依臣看来,这最要紧的还不是兰五姑娘为何招惹上了如此大祸,最要紧的却是圣驾在此,却有人公然行凶妄图加害朝廷重臣的家眷,这等行径实在是令人发指。而且,今日能对官眷行凶,明日就能……圣上,此事虽需严查,但依臣看来,今年秋狩,频频出事,圣上还是早日拔营回京为好。”
“圣上是问侯爷对兰五姑娘今日何故遭了如此大祸有什么看法,侯爷却是为何顾左右而言他?”争锋相对的,却是做儿子的,目光灼灼,语调咄咄。
靖北侯眉心一蹙,抬眼一瞄上座,却见皇帝眼观鼻鼻观心,端凝着脸,似是没有注意到他们父子之间乍起的争端。只匆匆一眼,他收回视线,看向耿熙吾,却也只是一皱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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