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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兰毓秀-第1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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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当真不知么?”这一回,耿熙吾却是换了称呼,咬着牙切着齿,语调里有隐忍的新恨。
而这回,皇帝显然是听到了,“四郎这话是何意?莫不是耿卿竟知道当中内情?”说着便一脸惊疑地望向靖北侯。
后者却是皱眉深深望了耿熙吾一眼,继而又掉头冲着皇帝一拱手,道,“圣上,臣也不知此话是何意。”
“父亲倒是用不着一再替人遮掩,儿子倒是要问了,为何前日才与父亲商量要往兰家提亲之事,怎么转眼兰五姑娘就险些丢了性命?当真有这般巧的事么?”耿熙吾却是冷冷一哼,道。
“逆子,休的胡说八道。”先是一声急斥,而后靖北侯连忙朝着皇帝深拜下去,道,“圣上千万莫听此子胡言。”
“为何父亲开口便斥儿子是胡言?她不过便是不想让儿子娶门好亲就是了。早前满京城的散布流言,也就罢了,这回竟是……”
“你给我住嘴,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此事与夫人有关?”靖北侯面色铁青,只怕若不是在圣驾之前,已是忍不住要当场教子了。
耿熙吾却也是梗了脖子,“我就是知道……”
说到这般,若是皇帝还听不出来,便当真是装傻太过了,眼见着这父子二人就这么杠上了,他这才似听明白了一般,一脸尴尬地清了清喉咙,粉饰太平道,“耿卿与四郎都息怒,此事还需慢慢查,如耿卿所言,没有证据,还是慎言的好。”
耿家父子却是余怒难消,即便嘴里说着圣上圣明,却也不过是客套之词罢了,已说完,便各自扭头,不看对方。
这哪里似是父子俩,根本就是前世的冤家,今生的仇人。皇帝眼见闹得有些不像话,连忙作头疼状将几人撵了出来,方才急着马上就要知道答案的事,如今反倒是不急了。当然,他再急,眼下看来,却也是急不来的。
待得出了皇帐,耿熙吾却没急着走,直到见着皇帝身边的隐卫领命匆匆出了帐来,他这才一勾唇角,回转过身来。
“你这是一早便打定了主意要将这黑锅扣到沈氏的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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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七十九章 留疤
听得这一问,耿熙吾嘴角轻扯的弧度又大了一些,更多了些嘲讽的意味,只一瞬,他抿紧了唇,回过头去,恭敬地俯身行礼,礼数周全,神色、语调也与平常一般无二的板正,“父亲这话儿子不是很明白,儿子不过是就事论事,难道父亲不觉得太过蹊跷了一些?”
靖北侯没有说话,只是定定地望着耿熙吾,一双眼,也是深沉得难辨眸色,许久之后,才沉吟道,“看来,今日之事的内情你是知道的,只是这事怕是非同小可。”
耿熙吾目光微闪,并没有说话。
“虽说将这事推到沈氏身上,便成了家事,凭着我耿家一门忠烈,倒不过一桩小事,但你就没有想过,若是一个不慎,被圣上查出了真相,治你个欺君之罪,祸及满门吗?”靖北侯的目光沉冷至极。
耿熙吾却是丝毫不惧,“父亲,儿子不过是说了自己的推测,如同圣上所言,并无证据,做不得准,怎么就能算作欺君了呢。”
“你需记得一句,伴君如伴虎,你需得拿捏好分寸,这般剑走偏锋,可别到最后聪明反被聪明误,害死了自己。”话落,靖北侯深深看一眼他,蓦地转身。
身后耿熙吾长身作揖,“父亲,儿子受教了。”
靖北侯身形一顿,没有回头,只片刻,便又再度迈步而去。
眼见着靖北侯高大的背影融入暗夜之中,耿熙吾这才收回视线,站直身子,回过头去,神色却是瞬间柔和了好多,“走吧!世叔,我想同你一道去看看阿卿,今夜,她怕是被吓坏了,又受了伤,又落了水的……”
兰三老爷倒没说什么,缓缓踱开步子,与耿熙吾并行。
直到走离了皇帐,兰三老爷才沉吟着开口,道,“四郎啊,你对侯爷的态度不该那样,无论如何,他终究是你的父亲,你这样,他只怕心里也是不好受。”那听似恭敬,实则满是疏离甚至讥嘲的口吻,他一个局外人尚且听得心中不平,何况是靖北侯这个做人父亲的?
耿熙吾的神色略略一僵,片刻以后,却是轻声回道,“世叔可知,我最羡慕兰三哥和阿洵他们的是什么吗?”兰三老爷自然没有吭声,耿熙吾这才自问自答道,“便是他们有世叔和叔母这样的父母。可惜,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如同阿洵他们那般幸运的,我自来便与父母缘浅,有些事,强求不得。”
那语调明明平静得很,但兰三老爷却从当中听出了两分悲凉,苛责的话却是再也说不下去。说到底,这是人家的家事,外人却是如何能管得了。
这么一想,兰三老爷有些暗怪自己多事,什么都没法改变不说,还平白惹地孩子伤心。心念一转,便连忙顺着耿熙吾的话转了话题,“我却也没有这样的福气能有你这么一个儿子。不过没有做父子的缘分,你给我做个半子我却也是高兴得很。”
听到这话,耿熙吾却是比什么都高兴了,甚至万年也有了融化的迹象,一扯嘴角,就连忙拜了下去,“多谢世叔成全。”
“你先别忙着谢。”这会儿,兰三老爷却又摆起了未来岳丈的款,“今夜原是最好的时机,可惜……”虽然他与靖北侯的出现是在耿熙吾意料之外,但耿熙吾与兰溪的亲密却是被一众禁卫军都看在眼里的,虽是事出有因,但终是对名声有碍,此时趁势提出最好,想必圣上也不会反对。但偏偏……圣上却没有心思去理这些,本来今夜便可将婚事定下,如今却又功败垂成,兰三老爷难免扼腕。
“世叔且宽心,今日事毕,其他的事迟早会传到圣上耳中,今日我又已隐晦道出我家有向阿卿提亲之意,想必圣上仁厚,必然会玉成此事。”说到这个,耿熙吾却是半点儿都不担心,反倒胸有成竹得很。
兰三老爷想想也是,不由点了点头,但眉心却是蹙了起来,“只是今日这桩事,圣上的人去了怕也是寻不着证据。”
“寻不着才是正理,无妨,此事越是扑朔迷离,看不清虚实,反倒于阿卿有利。”
兰三老爷欲言又止地望向耿熙吾,“阿卿到底惹了什么事?”说到底,今日这桩事兰三老爷可不信耿熙吾的那番说辞,所以,心中焦虑半分没有减轻。
“此事世叔便不必操心了,交由我处理便是。今日之事,是我太自以为是,本以为可抓个把柄,顺利了结此事,还可借此机会将阿卿与我的亲事也能顺理成章,却不想对方太过狡猾,虽然最终没有酿成大错,但也伤了阿卿。好在,至少阿卿与我的婚事如今怕是大抵能定下了,我也能安心去处理那边的事。”耿熙吾一字一句说得诚恳。
兰三老爷便放下了泰半的心,下一刻,却是挑起眉来,有些促狭地瞄向耿熙吾,道,“你今日原也是打算着在众目睽睽之下,让你与阿卿的事顺理成章吧?只是没料到事情成了的这般,反倒让你的计划只得中止。这样说来,你和阿卿的事,今日却是侯爷帮了大忙了。”
耿熙吾原本有些不好意思,听得兰三老爷提起靖北侯,表情便多了两分不自在。
兰三老爷倒也懂得见好就收,而且说话间,两人已到了兰溪帐前,迈步进去,见着烛火熹微,长柔悄悄走近,朝二人一屈膝,低声道,“姑娘想是累极了,现下已是熟睡了。”
兰三老爷便与耿熙吾一道抬眼望了望她身后榻上,果然瞧见兰溪侧身而躺,竟已是睡熟了。
“可寻了张院首来看过了?”兰三老爷说得却是兰溪身上的伤。
“伤口已经上过药,因着姑娘泡过江水,有些发热,怕寒气入体,张院首又特意开了帖药说是发汗的,已是喝过了。只是那伤口有些深,然后又经过水,张院首说怕是会留下疤痕。”说到此处,长柔的眉心也颦了一下,她自己身上倒是浑身是伤,这一道伤口若是换作她,那还没什么大不了,如今落在姑娘身上,她看了却也是不忍得很。
兰三老爷先是皱了皱眉,而后却是望向耿熙吾,意有所指道,“这女孩子家身上。留疤是不好,但只要有人不嫌弃却也无碍。若有人嫌弃,大不了我这当爹的养他一辈子也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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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八十章 坦白
耿熙吾却似丝毫没有听见什么留疤不留疤的话,只是皱眉促声问道,“怎么会发热?莫不是刚才浸在江水里着了凉?既然吃了药,如今可好些了?若是还不行,要不咱们便连夜回京去让于大夫看看?”
一句接一句地迭声问着,却是半句没问那道伤口会不会留疤的事,反而是满脸冰霜却也遮掩不了的忧急。
兰三老爷冷眼旁观,终于确认那不是作伪,而确实是全然没有放在心上,这才放了心。
“四爷放心,张院首说了,也不全然是浸了江水的缘由,只怕还有惊吓的成分在,因此药方里也加了几味定神的药材,起初姑娘睡着时额头尚有些烫,而且睡得不安稳,如今却已是睡得沉了,奴婢刚才探过额头,也已是不烫手,想来已是无碍。”长柔连忙答道。
兰三老爷点点头,放了心,“既然阿卿已经睡了,这天也晚了,我们明日便来。”说着,便是回过身欲走,谁知,走了一步,这才发现耿熙吾没有动,他扭过头,望向他,狠狠皱起眉来。
耿熙吾本来正定定看着榻上沉睡的兰溪,察觉到兰三老爷目光不善,回过头来,张了张嘴,最终却是什么也没说,他这个时候开口说他要留下来的话,只怕兰世叔会气到脸色发青的。一边拖着有些不甘愿的步伐随着兰三老爷往帐外走,耿熙吾一边叹息地想着,这回只要亲事能顺利定下,他还得想个法子,将婚期早日定下的好。只有成了亲,很多事才能名正言顺呐。
兰溪却是对这些全然不知,因着张院首开的药里有些安神的作用,这一觉还算睡得安稳,只是要说有多好却是算不上。虽然并没有做噩梦,但昨夜惊魂的感觉太过强烈,以至于哪怕是在睡梦中也觉得心房紧促,睁眼时,才觉出一头的冷汗,望着帐内明亮的天光,好一会儿后才醒过神来,却是悄悄松了一口气。
“醒了?”瓷沉的男嗓徐徐响起,熟悉至极的风过箜篌的喑哑,却是让她心弦为之一颤。
兰溪连忙从枕上半撑起身子,却不小心忘了右臂上的伤口,吃疼地抽了一口气,身子一歪,下一刻,却已被人压回枕上躺好。
她抬起眼,有些愣愣地看着头顶上那张轮廓分明,这会儿却有些冷沉的脸,“平日里多么沉静一人,今日怎的这般毛躁?你可是忘了自己有伤在身了?”
她还真忘了,一大清早,就见他在自个儿营帐之中,她能不忘么?“你……”只是,张了张口,满腹的话却是道不出。
耿熙吾却像是明白她想说什么一般,目光一黯,叹道,“你放心。我就是想守着你一夜,也得看兰世叔答应还是不答应啊!”
心思被道破,兰溪耳根不由有些发烫,抿了抿嘴,却又不知该说什么。
下一刻,却被骤然贴到额头上的手给惊的一僵,瞠圆了一双凤目愣愣看着近在咫尺的某人,浑身都不由绷紧了。
“唔。总算退热了,今早起,长柔见你又烧起来,险些没吓哭起来。”耿熙吾脸色一本正经得很,但兰溪可想象不出长柔想哭是什么样子。
“这都什么时辰了?”他方才说今早,兰溪这才想起来问时辰,只是看了看天色,却也并不觉得多晚。
“已差不多午时了,今日天公不作美,从昨夜里就一直下着雨呢,淅淅沥沥的,所以今日圣上下令,就在营地中休整一日,待得雨停路上好走,便是要拔营回京了。”注意到她探身往外看,耿熙吾这才低声道。
兰溪点点头,原来在下雨呢,难怪天色乍一看去,比平日要暗,她这才以为还早呢!只是没曾想,她这一觉,竟是睡到了快正午,这还真是让人汗颜呐!不自在地清了清喉咙,“这便是要回京了?”兰溪的语调里有些遗憾。
“怎么?觉得可惜?”耿熙吾挑眉看她。
兰溪摇头,她可没觉得。今回宜山秋狩之行,她的经历不要太精彩。如今能捡回一条命,已是万幸,可惜?抱歉,还真是半点儿没有,如今跟那位时刻算计着要她命的人相隔不远,便足以让她提心吊胆了,早日回京,她可是巴不得呢。只是她不可惜,却不代表旁人也是一般的心思。
“我只是替圣上惋惜呢,这天公不作美,还有那些正忙着分出胜负,斗志昂扬的朝中才俊们,这秋狩岂不是要无疾而终了,怎不可惜?”兰溪一听皇帝要将秋狩提前结束了,再一思及昨夜发生的事,便心中有底,皇帝这是怕了。毕竟她可是全然不知为何被人追杀的,那这杀手究竟是冲着谁来的,便当真不好说了,怎么看,她这养在深闺的千金小姐也不该是杀手青睐的对象才是。
耿熙吾正帮她倒水,手下动作停顿了一刹,又若无其事地继续,神色淡淡道,“今日营地因着一桩喜事可是热闹得很,怕是来不及有人可惜。”
“喜事?”兰溪挑眉,显见是好奇的。
耿熙吾将水杯递与她,抬起眼望向她,嘴角一扯,那抹淡淡的笑却是有些耐人寻味,“昨夜,你表哥与方大姑娘在相思树下幽会,不巧被安平长公主和其他几位夫人撞破。长公主特意到太后跟前求了个恩典,今日一早,太后已是下了懿旨为二人赐婚了。”
简短几句话将所谓的喜事交代了,兰溪却听得心头一跳。昨夜还发生了这么一桩事?方明珠与傅修耘幽会?这怎么可能?方明珠分明打着耿熙吾的主意,而傅修耘更是不可能了,何况他昨夜不是刚好被耿熙吾请去了他帐中么?
兰溪蓦地眉眼惊抬,望向耿熙吾,“这事……莫不是与你有关系?”
“是有那么一点儿关系。”耿熙吾却是应得爽快,在兰溪锁眉朝他看来时,他这才不慌不忙,道,“你之前不是让我小心方明珠么?所以,我便让人盯着她了,盯着盯着还真盯出几分有趣来,前日,安王府来人为她送了些吃用的物件,关起门来说了半晌的话,夜里,我便收到了这样一封书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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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八十一章 阴招
兰溪皱眉看着那张信笺,若非她确定自己并未写过这样一封信,只怕连她自己也要怀疑些确实是出自她的手笔了,将那信纸放下,她脸色有些沉郁地望向耿熙吾。
耿熙吾神色却是平和得很,眼中带笑,显见今日心情不错得很,“这临摹也是下了一番功夫的,不知道阿卿平日里总喜欢临摹别人的东西,今日却被别人临摹了一回,这心里是个什么滋味?”
兰溪却没有与他玩笑的心情,“这方明珠,我倒是小看了她。”冷冷哼一声,想起那日她风寒,方明珠到她帐中探望,两人话不投机,偏方明珠身边那丫鬟却不慎将她堆在案几上的字稿撞落在地的事情,兰溪还有什么想不明白的?原来,竟是一早便已计划好的么?
“只是仿你字迹这人,怕是已猜出你我之间的事,偏生却不知我们还有另一层关系,你私下里绝不会唤我四哥。”耿熙吾的语调里带了笑,头一回,她倒是有些佩服起从前年纪小小的兰溪,便执意要将她与师父的师徒关系对外隐瞒的先见之明来,虽然她那时是出于别的原因。
兰溪却因着他口中你我之间的事而红了红耳根,想反问一句你我之间什么事,但又想着面前这人人前沉稳得很,偶尔在她面前,却是流氓得很,难保他不说出什么羞人的话来。清了清喉咙,将话咽下,点了点头,顺着他的话道,“这是自然,而且我也没有必要偷偷摸摸约师兄你单独见面啊,你若果真信了她,那才叫怪了。”
“这个倒也不一定,你不知她约我见面的地方,可是相思树吗?起初,我也以为你要月我花前月下,互诉衷肠了。”耿熙吾板正着一张脸,一本正经地说着全不正经的话。
兰溪脸上一红,却是咬牙道,“昨个夜里下着雨呢,哪儿来的花前月下?”互诉衷肠倒是有,却不是他们!神色一怔,想起另一桩,目光莫名地望向他,“昨日你请客我表哥到你帐中品茗对弈,莫不是也一早便想好了的?”如今想来,一切都太巧了。
耿熙吾如暗夜深海的眸子却是转而愈发的幽沉,深深凝住她,“若我说,是呢?”
兰溪凤目一挑,狐疑地望向面前如同古水无波,偏生却一瞬不瞬将她盯紧了的人,心头一动,这人莫不是表面装着大度,私下里却是一直介意着自己与表哥那段八字还没一撇的过往吧?这么一想,她不由笑眯眯望定他,“表哥也早该定亲了,如今这样倒好。方明珠家世教养不错,我外祖母与舅母一定满意,而她本人从前对我表哥也有些意思,这般,倒也算得成全了。”
最要紧,却是让某人彻底断了念想,有这样一个才貌俱佳,一片真心的强敌在侧,他一直没法安心呐!最主要的,还是兰溪曾动过嫁傅修耘的心思,这让他很是介意,所以即便他挺欣赏傅修耘,又被对方夸赞君子之风时,很是不君子地阴了他一回,虽觉得有些对他不住,但耿熙吾却并不后悔。
而听得兰溪这么说,他心里却是真正高兴的。“这事我是考虑过了的,那方明珠只怕如此行事是有苦衷的,心里却不见得真正乐意,这样一来,也算是成全了她,她对傅兄心中有情,总好过那些素眛谋面的。”
兰溪点点头,事已至此,也只能盼着他们好了。只是好不好的,只能看他们自己,旁人却是帮不了,不过,方明珠与傅修耘,就兰溪自己来看,到时般配。只是,说到底,却也与他们没啥相干的,所以,问清楚了想知道的,兰溪便也没有什么好好奇的了。
“那昨日那桩事……”
“此事你放心。”耿熙吾眼中柔和的笑意瞬间沉凝,敛藏了剑般的锐意,“这回我会让他彻底歇了心思。”
兰溪却是不由自主坐直身来,神情有些不安,“你打算怎么做?”那人可不是个等闲的对手,看昨夜,按理耿熙吾已是做了万全的准备,不还是被那人做局困住,险些牵着鼻子走么?昨夜,若是耿熙吾反应得慢一些,只怕她就当真没命了呢!
“他要你的命,无非就是因你看破了他的秘密,若是这秘密不再是秘密,他还需多此一举吗?”耿熙吾神色虽平淡,但语气却笃定。
兰溪却仍是不安,不由自主拉住他的手,“无论如何,你自己千万小心些。”
她的手覆在手背上,滑嫩柔软,他心里一暖,继而却是痒,几乎想要忍不住孟浪一回,但那暖,却盖住了痒,他弯唇一笑,柔和了双眸,“阿卿,你放心。还是一句话,你只要信我便好。”
“姑娘,你总算醒了。你若是因着奴婢而有个好歹,奴婢真是死一百回也不能原谅自己。”耿熙吾一走,兰溪正想着休息一会儿,便见着流烟哭着鼻子奔了进来,然后,这一哭,便再也没有歇住。
兰溪听着耳边不知说了第几回的话,已是很有些无奈,她之前怎么没发现,流烟这丫头除了爱传小道消息之外,还有哭鼻子这么一个爱好呢?
“你呢?没伤着吧?听说这回又是长……长风救了你,这可是救命之恩,你打算如何报答?”兰溪实在不想再让自己的耳朵受摧残,心念一转,便眯眼笑望着流烟,促狭道。
你别说,这一招,还真管用。流烟被问得一愣,然后便是红了双颊,继而望了哭。
兰溪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觉得被她哭得发疼的耳心终于得以解脱了。只是看着流烟害羞的模样,兰溪暗地里忖道,如今师兄已是回来了,长漠那头却还没有动静,莫不是要让她向师兄透透口风,早日将流烟这个麻烦精打包送给长漠才是正经?
想着想着,兰溪有些昏昏欲睡,却是不知,她今日确定与休息无缘。才不过一会儿,又有客人上门了。
这回却是傅馨怡,只是听说她昨夜里受了伤,所以特意开探望她的,当然,当中免不了抱怨两句她哥哥与方明珠的婚事,说什么方明珠这人朝秦暮楚,心机深沉什么的,兰溪不由想到,方明珠即便是嫁了傅修耘,这日子怕是也不会太过顺心了。
………………………………
第四百八十二章 赐婚
雨,到下晌时,便停了。兰溪从耿熙吾那儿得了消息,便也让长柔和流烟两个着手开始收拾行李,不至于到时下令拔营时,慌了手脚。
只是她有伤在身,长柔和流烟却是万万不会让她动手的,她只得恹恹地躺在榻上,百无聊赖地看着长柔和流烟两个忙得团团转。
兰灏满面春风地进来时,兰溪正有些昏昏欲睡。连带着兰灏进来时,她也只是抬眼瞄了一下,便掩唇打了个呵欠,眨眼,便是雾湿了双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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