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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兰毓秀-第1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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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烟赶回相国寺报信搬救兵的途中,万幸没有遭遇刺客,但却因太过着急摔断了腿,她愣是一声也没吭就拖着那条伤腿一路摔着爬着回了相国寺,在报了信的同时,就再也支持不住晕了过去。如今已是醒了,但却也只能躺在床上动弹不得。
芳草是在下晌的时候被接来的,说是兰老太太到了佛前,心有所感,想起了九泉之下的兰老太爷,所以决定在相国寺做场法事,流烟的生肖相克,做法事期间不宜在五姑娘身边伺候,所以才去接了她来顶替。
这一番说辞合情合理,没有半分的纰漏,芳草是不知道其他人怎么想,至少珠玉阁中精明如秦妈妈也没觉得有半分的不妥,当下便让她收拾了东西,随着来接她的人离开。
芳草是到了这里才知道了事情的始末,看到床上伤得都是不轻的长柔和流烟,想到如今尚下落不明的姑娘,芳草一颗心揪得不行,眼看着天色越来越暗,再过两刻钟便是子时了,而去寻姑娘的人却没有半点儿消息传回来,就连老太太那里也已打了人悄悄问了一遍又一遍,芳草心里的焦灼渐渐漫上了眉梢。
门轻响,芳草转头看去,眼睛登时一亮,只是一句“姑娘”刚到了嘴边,却见着耿熙吾冲着她摇了摇头。
芳草这才赶忙住了嘴,想着上前帮忙,耿熙吾却又是摇了摇头,不假手他人,自个儿轻手轻脚地将背上熟睡的人放到了床榻上。兰溪睡得沉,虽然耿熙吾已是刻意轻柔,但动作却难免还是有些大,但她都只是皱了皱眉,却没有醒过来。
芳草偷偷打量了一回,觉姑娘虽是狼狈了一些,但表面看来,应该没有受伤,她的心这才稍稍放下,悄悄吐出一口气。
耿熙吾坐在床边,一双眼瞬也不瞬望着熟睡的人,低声道,“你悄悄去禀了老太太,让她不要担心。另外,去打盆水来,给姑娘清洗一下。”
“是。”芳草屈膝应了一声,便悄悄出了房门去。
耿熙吾的目光这才缓缓下移,落在兰溪的右手上,那右手中始终紧紧拽着一个物件儿,正是她的珠钗,她抓得很紧,即便在睡梦中也没有半分的松动。
耿熙吾眸中幽沉,又抬起手轻轻理开她的披风,望见了她的颈间,颈间的血痕衬着雪白的肌肤,触目惊心。方才,在林中的一瞥,他果真没有看错。
望着熟睡的兰溪,她手中紧握的珠钗和她颈间的血痕,耿熙吾的眸光一点点黑沉了下来。
兰溪已经许多年没有再梦到过当年在平王府的那些事了。也不知是不是因为适才山洞中那些不太愉快的经历,竟又勾起了她那些不太愉快的回忆。夜里她做了梦。梦到的是她头一回失了孩子,赵屿不过看了她一眼,之后便终日厮混在姬妾的房里,甚至是她哭着说孩子掉了必然有因由,他也并未放在心上,未曾查,未曾管。
彼时,她对赵屿还是有些心思的,毕竟是自己的夫君,又是个长得不错的,要说有多荒唐,也算不上,只是,也不是多出息就是了。
只是,从那一回之后,才算对他彻底淡了心肠。后来,那喜鹊用香害她的事,也是她自己查出来,亲自处置的。之后,她便一日日硬了心肠,打起了十二分的心思算计,因为她知道,在那偌大的府里,没有人能护着她,她能靠的只有自己。
那个时候,她殚精竭虑,夜夜都睡不好。可是,到最后她被赵屿连累时,只觉得可笑可悲,她与他虽是挂着夫妻的名头,但回想起来,竟没有半分的甜蜜,她最后的死于她自己而言,是那般的不值得,所以她才会有那么大的怨气,死不瞑目。老天爷这才可怜她,给了她一次重来的机会吧?
所以,她不愿再与赵屿纠缠在一处,那是确确实实的。
兰溪从梦中醒来,越肯定了这一点。过去那样的日子她不愿再过,她重活一世,更不会重蹈覆辙。
只是,这一场梦也让她想明白了一些从前想不明白的事了。前世,起初,赵屿入她也很是诚心的,聘礼给的足足,哪怕她家的人态度冷淡,他也登门数次美其名曰聆听教诲,即便是遭受冷遇,下一回却还是去了。那时的她不懂,以为赵屿是看重她这个未来的夫人,所以后来进了门之后,遭受冷待,她才觉得有些受不了。
如今看来,他自始至终看上的,不过就是她兰氏千金的身份罢了。如他昨日所言,娶了她没有用,所以平王不让他娶。那么前世,多半是他没有打探清楚,娶了她之后才现根本地不到半点儿兰家姑爷该得的好处,哪里还能指望他给她好脸色?
如今看来,前世,赵屿待她,委实还算得不错。至少,他并未将她扫地出门,也愿意给她正妻该有的体面。
想到此处,兰溪嘴角牵起,有些淡嘲的笑,但她也不欠他什么,从不欠。
“溪姐儿醒了?”一声唤,却是兰老太太,被富妈妈和芳草一左一右扶着,神色急切地朝她走来。
兰溪恍惚些回过神来,本要起身下床行礼,兰老太太却唬得连忙道,“不用不用,你好生躺着就是,好生躺着。”
兰溪淡淡一笑,“祖母不必紧张,我没有伤着。”
“还说没有伤着。”兰老太太已走到床边坐下,拉了兰溪的手,一脸心疼地望了望她的颈项。
兰溪这才觉她颈间竟是缠了些布条,脸色登时变了变。
兰老太太却没有瞧见她的脸色,兀自道,“也不知得罪了什么人,竟是几次三番要置你于死地,好在有四郎在,否则还真是……”叹息了一声,兰老太太没有接着往下说,伸手探向兰溪的颈间,心疼道,“还好有四郎拿的御用伤药,否则一个女孩子若是留个疤,多不好?”
兰溪却是强扯出一抹笑来,“祖母,我师兄呢?”
“四郎啊!”兰老太太看一眼兰溪似是要哭出来的笑容,心里有些奇怪,但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只是答道,“他一早便回城去了,说是有些事要处理。”
………………………………
第五百二十四章 坦白
耿熙吾这一忙便不见了踪影,起初,兰溪虽是心中不安,但因着听说了长柔和流烟的伤势,忙着去探望,忙着去揪心,竟是将这不安压在了心底,无暇去顾及。
到了夜里无事,手掌摩挲着颈间缠绕的布条,心中却是越发的不安闲起来。
她早前已是问过芳草,她颈间的伤口是耿熙吾发现的,她手里的珠钗是耿熙吾取走得,甚至是她的伤口也是耿熙吾亲自清洗过后,上药包扎的。以耿熙吾的心智,兰溪从没有指望将此事瞒过他,但就是在昨夜,见到他的那一个刹那,她还是忍不住就瞒了。
可是,如今的情形看来,即便她刻意瞒了,却还是没有瞒住,他只怕已是猜出了个大概,余下的,他再找人一查昨日除了他们还有谁来了这相国寺,他又知道赵屿对她的心思,即便她什么都不说,他又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他这般推脱有事,避不见面,可果真是生她的气了不成?
兰溪下意识地不敢去想另外的可能,但昨夜从山洞逃出之前,赵屿所说的那最后一句话却像是一句魔咒,反复不停地响在她的耳侧,让她的心一点点地走向惶然。
而这惶然的心直到转天的白日渐尽,仍是不见耿熙吾的踪影时,终于是再也压抑不住了。他猜到了她所遭遇的事情,莫非就嫌弃她了不成?否则以他的性子,她刚遭此变故,即便是没有受伤,也必然受了大惊,如同那一次在宜山时一般,若非那时圣上刚刚松口为他们赐婚,又有兰三老爷在边上看着,让他避嫌,他只怕会一直待在她榻前,撵也撵不走的。
但今回,他却直接不见了人影。
兰溪让自己不要多想,偏生却控制不住自己的心,随着时间的推移,整个人都沉浸在恐慌的情绪中,无法自拔。
耿熙吾一再催促着马儿疾驰,谁知,还未到相国寺山门前,便已遥遥望见他留下看顾兰溪安全的暗卫之一,唤长荣的,正神色有些焦灼地来回踱着步,并不时抬头往上山的山路上眺望,再见得他们一行人时,神态间染上了一抹喜色。
耿熙吾心头一沉,莫不是出什么事了不成?他马鞭一甩,抽得马儿嘶鸣一声,撒蹄狂奔,待到了山门前,不等马儿停下,他已从马背上翻身而下,朝着长荣便是促声问道,“出了何事?”
长荣心头一突,越发从这细枝末节看出他家爷对未来世子妃的看重,当下,不敢在耽搁,连忙拱手回道,“是姑娘今日也不知怎的了,吃过晚饭便将自个儿关在了房里,谁也不让进,隐隐听到里头有哭声。芳草说,姑娘从未如此,因此很是着急,若是爷再不回来,属下怕是只有动用鸣竹了。”
说罢,抬起头来,却见耿熙吾轻蹙着眉,面沉如水,已是将马鞭一扔,便大步流星越过他,进了寺内。
兰溪也不知自己坐了多久,起初想到伤心处,还能情不自禁落下两滴泪来,渐渐的,却是哭不出来了。就这么缩在墙角,抱成一团,脑袋空成一片,连胡思乱想都不不成了。
房门“咿呀”一声被推开,一抹亮光扫淡了室内的黑暗,她沉浸在暗夜里许久的眼睛不适应地眯了眯,过了好一会儿,才瞧见那亮光是发自来人手中所捧的一盏灯,至于那来人,步履沉稳,体型高大挺拔,带着能让她心安的熟悉,从黑暗中带着光亮走来。
兰溪不敢眨眼,贪婪地望着他,一瞬也不瞬,像是一眨眼,眼前的他,便会如同幻觉,消失了一般。
直到他放好了灯,走到床沿坐下,兰溪这才眨眨眼,回过神来,发觉他还在,并不是幻觉,她心安了许多,同时,理智便也随之回笼了。
于是,她幽幽苦笑了起来,“是芳草叫你来的么?这丫头真是大惊小怪。我没事,只是心里有些难受罢了。”
耿熙吾没有回话,烛火跳跃中,他的脸色明明灭灭的飘忽,兰溪凤目不由一暗,沉默了一刻,才又轻声道,“方才我想了很多,想见你,又怕你不愿见我。想着是不是该再一哭二闹三上吊一回,但又怕,怕你上回上了当,这次明知我是骗你,便不肯再来了。”
耿熙吾还是没有吭声,兰溪抬起眼愣愣看着他沉寂的侧颜,张了张嘴,兰溪只觉得嘴里泛了苦,但有些话,无论多艰难,却怕是不能不说了。
“师兄”她斟酌着开了口,“我有话要与你说”只是,到真正开了口,兰溪才觉得心口那根弦竟是绷得这般紧,以至于胸口有些发闷的疼。她深吸了一口气,这才能再度开口,“其实即便不说,你大概也猜到了。前日”喉咙一紧,嗓音滞涩,因着紧张而不自觉扭绞在一起的十根手指僵冷到有些发直,这个时候却被一只温暖但却宽厚的手掌覆住,她愣愣抬起头来,撞进一双暗夜深海般却荡着两丝星光般心疼的眸子。
“不想说,那便别说了”耿熙吾的嗓音一贯的瓷沉,他的双眼凝着她,神色认真。
兰溪的眼眶便有些发热,她摇了摇头,泪珠儿纷落,反倒是方才满心的惶然却淡了许多,她原本有些踌躇地神色渐渐染上了坚定,“不!有些事我原不该瞒着你,你本就该知道。我也不是想要瞒着你,我只是有些害怕。”
这一回,耿熙吾似也想明白了些,不再阻止她要说的话,仍然沉默着,但却是紧紧握住了她的手。
在那十指交握中,兰溪却好似得了些莫名的力量,之后要开口的话也变得比想象当中容易了许多。
“前日,赵屿平王世子也在相国寺。当时,我险些被刺客杀了,是他及时出现救了我一命。”关于这一点,兰溪是不得不感恩的。“之后出了些差错,我们滚下了山坡,我撞到了头,晕了过去。等我再醒来时,便已是日暮时分,我们在一个山洞里”
暗夜里,一灯如豆,两人相依而坐,十指始终相扣,她的声音轻柔徐缓,从她口出,入他耳,那些算不得美好的事实,好像要接受起来,也不是那么难了,何况说到底,她并没有她唯一只怕,他会误会,会心里有疙瘩。
………………………………
第五百二十五章 释然
“……不过我自然不能让他白白讨了便宜,我狠狠扎了他一下……而且我也没让他得逞……”明明语调还算平稳,但那些字却还是扎疼了心,兰溪还是淌下了泪来,但反倒心,却好似被泪水涤净了,轻松了好些。她甚至有了说笑的力气,“师兄,你看,我能干吧?你该夸夸我的,我可是以死护住了自己的清白呢!”
耿熙吾却是展开双臂,将她一把拥入了怀中。“傻姑娘!”瓷沉的嗓音因紧绷而有些走调的沙哑,“你记得,这世间没有任何的东西重要过你的命。其他的,我都可以不在意,只要你好好活着,这便足矣了。”
兰溪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他话里的意思,明白过来的同时,却是鼻子一酸,方才好不容易强忍住的泪这一刻再也忍不住淌下,却是全然变了味道,不再苦,不再涩,而是暖夹杂着甜,很暖,很甜。
这眼泪,一旦开了闸,便有些关不住,好一会儿后。耿熙吾将她推开,很是受不了的语气,道,“好了,别哭了。你前夜才毁了我一件衣裳,再哭下去,今日身上这件,也该泡汤了。”
兰溪想起前夜将他的衣裳当作手帕来用,擦过眼泪又擤鼻涕的,眼泪还掉着,却忍不住想笑,抽了抽鼻子道,“大不了……大不了日后多为你做几件,赔给你便是了。”说完之后,才觉得有些不对劲,悄悄红了脸。
耿熙吾的眸子却是瞬间一亮,“那可说定了,日后我的衣裳可就要多多劳烦阿卿了。阿卿的手艺我可很是喜欢,你看!你送我的腰带我可是日日都系着。”说罢,指了指腰间。
兰溪随之望了过去,果然,他腰间系着的腰带可不就是她前不久才让长柔送去的那一条?那一针一线都是她亲手所绣,自然一眼便能认出。只是,认出了,心里却又是羞又是喜,倒是将方才那些阴暗的情绪尽数驱赶了出去。
“不过,这总是系着一条也是不像样……脏了没得换不说,就怕旁人还当我吝啬成了那般……”一边说还一边可怜兮兮地瞄着兰溪,哪里还有平日里那端肃到淡漠森冷的模样。
兰溪面上虽是羞,心里却软成了一团,“我最近忙着……忙着绣嫁衣,腾不出手来,等空了再给你绣两条替换便是。”
“不急。不急。自然是嫁衣更重要些。”刚才还很“急”的人,这会儿却是半点儿也不急了,甚至咧开嘴笑出了一口白惨惨的牙,由此,兰溪再一次确认,她师兄还是微笑就好,笑得太过,就有些吓人了。
“阿卿……”两人说笑了一阵,屋内的气氛已从最开始的晦涩变得明亮而缱绻,兰溪不自觉地弯着唇角笑,整个人都沉浸在欢喜中。耿熙吾却是在这时,用那瓷沉的嗓音轻轻唤了她的名。
“嗯?”她轻轻应了一声,语调徐缓。
“我真的是有事回京处理去了,你别胡思乱想。只是我之前没想那么多,日后我会改,也免得你再误会。”
兰溪唇角的笑容拉大。“我知道。”如今,她已不怀疑。“好。”回答的是后一句,他能为她改变,自然是好。
这一刻,兰溪庆幸起今日鼓起勇气将一切坦白,他们两个人的心,竟是从未有过的贴近,当然,她坚信,这只是美好的开端而已。
兰老太太突然决定为兰老太爷做法事,阖府的人虽并未觉得有多奇怪,但却是不能不关心的。
当中唯一知道内情的,也就兰三老爷,但这内情,为了自家女儿却是要严守的秘密,即便是兰三太太那儿,他也未曾吐露半句。
所以,这一日,适逢休沐,兰家几位老爷一道到了相国寺,没成想,倒是巧。做戏做全套,而且兰老太太却也动了要为兰老太爷做场法事的心思,所以,与慈云大师商议之后,便决定做一场七日的法事,而这一日,正好是第七天。
几位老爷纷纷敛起衣袍,跪坐在了念经的和尚外围,双手合十,默默祝祷着什么,表了一回孝心。到得法事完结,便在兰老太太跟前商议起了回府的事宜。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法事已经做完,兰老太太本就是要回府的,当下也没有二话,让随行的下人收拾着,半个时辰后,便登上了回府的马车。
回到府中,因着兰老太太已离府数日,小辈们总是要表表孝心的。当兰溪扶着兰老太太回到福寿堂时,阖府的女眷,除了尚在禁足中的兰二太太母女俩之外,全都齐聚了,一个也不差。
众人亲亲热热叙了一回话,兰三太太便望向了女儿,见她神色安宁,气色不错,便暗暗放了心。可再一看,眉心却又狐疑地蹙了起来。
兰溪是回来了,但起初跟着她,一道去相国寺伺候的长柔和流烟却并未一道回来。她心中疑虑,怕这当中有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正想着待会儿要好好问问。却听得边上兰四太太已是笑盈盈地问道,“我记得早先伺候在五姑娘身边的不是这一个,而是另外两个,怎不见一道回来?”这话,充满了长辈的关切,却是问到了兰溪面儿上,因着关心的口吻,倒也让人无从指摘。
兰溪却是垂了头,不敢言语的模样,但嘴角却牵着笑痕,这模样倒似……
兰老太太瞥了一眼兰溪,淡淡笑道,“这孩子面皮薄,你们再问,怕是就要找个地洞钻进去了。”
这话从何说起?不过是两个丫头的去向罢了。女人的天性里就有爱八卦这一点,所以众人的目光不由都好奇地望了过来,瞅瞅兰溪,又全数落在了兰老太太身上。
兰老太太笑盈盈道,“四郎那个孩子是个有心的,也不知从何处得知我在相国寺为老太爷做法事,那么忙,还恁是抽了空跑了两回,总归,这心思是足的。溪姐儿身边那两丫头当中一个,不是生肖有些冲撞么?便一直未再跟前伺候,四郎见了,想着人闲着也是闲着,便将人借了去。靖北侯府如今正在修整新房,这新房日后是要咱们溪姐儿住的,所以自然要她住的舒心,流烟在溪姐儿身边伺候了这么多年,最是知道她的喜好,有她看着自是不会错。”
众人点了点头,心里却想道,这虽然也不是不可能,但那个叫流烟的,可是长得很是明艳,莫非是未来的五姑爷看上了,特意寻了个借口……那五姑娘……众人看向兰溪的神态便有些同情了。
………………………………
第五百二十六章 排解
就连兰三太太也是蹙起眉心,担忧地看了一眼女儿。
但兰溪却似毫无所觉,兀自垂着头,“害羞”着。
兰老太太却是意味深长道,“我想着,流烟性子跳脱,一个人怕是难以担此大任,所以,便让长柔也一道跟了去,两个人也好有商有量,也可先在靖北侯府中打下根基,来年溪姐儿进了门,也容易些。”
众人恍然大悟,原来,老太太早有布置啊!靖北侯世子是他们兰家未来的五姑爷,他既开了口讨个丫鬟,兰府自然没有不应的理,但再派一个,靖北侯府也不好说什么,那个长柔,她们都是隐约知道的,身怀绝技,对兰溪也是忠心,有她看着,倒也出不了什么大乱子。难怪老太太老神在在,半点儿不担心的样子,果然应了那句姜还是老的辣呀!
从福寿堂出来,芳草却忍不住有些恼怒地道,“他们这都将四爷想成什么人了?”
兰溪却是不在意,某人自然也不在意,这个主意还是他为兰老太太出的。兰溪自然知道,他这都是为了她。毕竟长柔和流烟如今都还伤着,若是被人察觉,难免有所联想,于她,终究是不好。
有人依靠的感觉真好,好像只要有他在,她就什么事都不用害怕,也不用操心,他都必然会为她设想周到,办得周全。
也不知是不是这一次的相国寺之行让佛祖感觉到了诚意,笼罩在兰府上空的阴云一点点消散,喜事,一桩接着一桩。
先是兰洵在耿熙吾麾下接任了一个不大不小的职位,但除了兰灏,却已算是兰氏年轻一辈子弟中最出息的一个了,然后,他与宋芸芸的婚事两家已是达成了共识,算是定下了。紧接着,从生下大姐儿后就没了动静的大奶奶和进门已经大半年了,一直没有好消息的二奶奶先后传出了喜讯,眼看着兰家子嗣将丰,乐得兰老太太成日里笑得合不上嘴,直夸兰溪是个有福气的,这些啊,通通都是她带来的福气。
兰溪却是不敢居功的,听罢,却也只是微微一笑,不置可否。她也着实没有心思去管这些闲事。自耿熙吾回京之后,便出了不少的事,尤其是圣上赐婚之后,她统共出了两回门,每一回出门都是波折重重,如今,兰溪是歇了出外散心的心思,镇日里都沉下心来,关在屋里绣嫁衣、喜帐的……觉得累了,便扶着月份渐渐大起来的兰三太太在院子里散步。
兰三太太毕竟有些年龄了,于南星便给兰溪建议说让她控制着吃食,不要用太多大补之物,以免胎儿过大,不好生产。二来,便是要多走动,日后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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