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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兰毓秀-第17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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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零九章 和好
兰溪说到此处,觉得嗓子眼儿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般,用力地深呼吸了几回,这才重新得以开口,“我没想到,那个梦居然不是只有我一个人能梦到……赵屿他……我不知道他梦到了多少,但他确实知道一些什么……那日,我去见他,便是为了这个。否则,我是当真不愿再与他有半点儿瓜葛的。当时……我太害怕了,也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解释。如今,我全都告诉了你,至于他说的那些,你若还是在意,我也没有办法。我说的,你信或者不信都由你,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兰溪说罢,神色淡淡从凳上站起。
她这会儿倒是果真淡然了。昨日,她想了一整夜,如果她的隐瞒只是将他们彼此越推越远的话,那她就坦白吧!如果她的坦白,不能取信于他,那最坏便也就是渐行渐远这个结果了,但她至少坦荡,至少无怨。
果真如此,起初觉得难以启齿,如今真正说完了,她反而觉得满心的轻松。果真,再只是一个人的秘密,也终是一种负重。如今,她倒是再无需去担心什么,至于他听了之后是什么决定,她想,她都可以坦然接受。
耿熙吾没有出声挽留,事实上,他一直都沉默着,低垂着头,兰溪没有看他,即便看了,也瞧不清他的脸色。
房门“吱呀”开启,昨日夜雨今晨晴,日头刚好破云而出,光芒万丈笼着她的背影,耿熙吾突然想起了一个词,和光同尘。
“夫人……”兰溪在练字,自从回了青萍居起,便到了后院新置的书房,练起字来。
兰溪从前未嫁时,秦妈妈是知道的,无事时喜欢练字,说可以养练心性,戒骄戒躁,有事时,更是喜欢练字,哪怕是天大的事,她家夫人也能借着练字,一点点沉下心来。
但自从嫁到靖北侯府,这书房从无到有,今日,她家夫人却是头一回进来。秦妈妈心里有些打鼓,但看兰溪脸色,却很是平和,她也实在判断不出这是有事还是无事。按理说,昨夜出了那样的事,夫人在世子爷的书房待了一整夜,应该是缓和了些的,可却又是夫人一个人回来的,而且,今日,世子爷休沐,却也没有出府去,但直到现在也还没有在正院出现。这让秦妈妈心里不由七上八下,可是看兰溪的态度,却也看不出端倪,这才不由出了声。
“妈妈有事?”兰溪头也没抬,仍然专注地埋首案上。
“老奴是想问,那个紫云该如何处置?”秦妈妈却也还有正当理由。
兰溪抿嘴笑了一回,秦妈妈从刚才起便已经在这儿看着她练字看了半晌了。早知道,她之所以能够这么清闲,便是因为这院子里大多的内务都落在薛、秦两位妈妈的头上,秦妈妈可是个忙人,她能浪费这么多时间在这儿磨蹭了半晌,就只是为了这个?兰溪可不信。
“那毕竟是老夫人赏下的人,我如何好处置?不若交给爷吧!”说到底,昨日的事究竟是怎么样的,她也只是猜测,做不得准。
“夫人别说赌气的话,这件事可马虎不得。若是夫人不管,日后这院子里那些有心思的,还不就有样学样了?夫人若实在觉得难办,不妨……与世子爷商量商量?”秦妈妈说到最后,终于是导向了正题,一边试探着道,一边小心翼翼逡巡着兰溪的脸色。
日后?兰溪如今还真是想不到那么多。嘴角的笑容淡了些,“不用了。”
秦妈妈眉心一蹙,直觉地有些不对劲,但不及她问出口,门边却已响起了一道瓷沉的嗓音,淡冷地道,“确实是不用了。那贱婢尊卑不分,心大得很,竟算计到了主子的头上,这样的人若是处置轻了,日后祸患无穷。直接发卖了就是。回头若是老夫人问起来,自有我去应对。”
正徐步自门外踱了进来的不是耿熙吾又是哪一个?他显然是沐浴过,头发还略湿着,一身衣裳也不是早上时那一套,是换过了的。
他一进门,目光便是投注在了兰溪的身上,兰溪方才的沉静在一瞬间不见了踪影,手中的笔一顿,一个字却已是写坏了,她蹙了蹙眉心,索性也不再写了,抬手便将笔放进了笔洗里。
秦妈妈却是笑开了怀,道了一句“老奴这就去处置”,便识趣地退了出去,还体贴地将房门也给拉上了。
房门一合,兰溪的心却是猝然狂跳了起来,悄悄咬了咬唇瓣,她不知道,他这会儿来寻她,会给她一个什么样的答案。本以为可以坦然的接受,但临到头了,却还是会紧张,会忐忑。
“你这书房布置得不错啊!一进门,进满室的书香,难怪你待着就乐不思蜀了,连我这夫君也不管了?阿卿……我难得休沐一日,你当真舍得不陪我?”
一个大男人,而且是一个总是面无表情的大男人,非要做出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兰溪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觉得鼻子一酸,眼里的泪就涌了上来,争先恐后地夺眶而出。
“我这被人抛在一边的还没哭呢,你怎么就先哭上了?”耿熙吾凑近她,捧起她的脸,带茧的拇指轻轻揩过她的眼角,“阿卿乖,别哭了。”他的嗓音因着柔又低了两分,落在她耳里,反倒是哭得愈发厉害了。耿熙吾没辙了,叹息一声,环住她的肩,眼中满是心疼,唇贴在她眼角轻轻一吮,啄去了她眼角的泪珠子,带着满满的疼惜。
兰溪心里是又喜又酸,她不是没有想过,他听了她的那一番话后,是何反应。可能不信,可能将信将疑,也可能信了,却对她生了忌惮。但绝不可能如同这一刻一般,又将她如珠如宝地捧在了掌心。
耿熙吾的唇轻轻在她的眼角摩挲,顺着她的泪痕一路滑到了她的唇,将她花瓣一般的唇轻轻含住,蜻蜓点水一般啄了一下,他又稍稍挪开,低头看她,四目相对,一双疼惜,一双满是泪,但都是相同的情意,相似的两心相契。
“傻姑娘。”他捏着她的下巴,又缓缓俯下头去,将她的甜美与呼吸一道捕捉,这一回,却不再是浅尝辄止,而是狂风暴雨一般的掠夺。而兰溪,也环了他的颈间,热情地回应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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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一十章 领情
经过了这种种,两人的心,好似更加贴近了,这一吻,好似耗尽了所有的热情。
兰溪不知何时,被带离了案边,两人跌跌撞撞,兰溪只觉得一个天旋地转,下一瞬,便已躺倒在了书房那张软榻之上。几乎半分停顿也没有,耿熙吾便已将她紧紧压住,热切的吻,已索取到了她的颈间,朝着衣襟下蔓延。
松散开的衣襟露出一痕雪脯,耿熙吾的吻,却猝然停了下来。
兰溪睁开被彼此的热度熏蒸得有些迷离的双眼,瞧见他的目光着处,正是早前赵屿说的那颗位于胸口上的朱砂痣,她不由心下一紧,正想着开口说些什么,却见着耿熙吾轻柔而虔诚地在那颗朱砂痣上印下一吻。过了片刻,才抬起头来看她,目光灼灼,“我很庆幸,我们彼此拥有,是现实,而不是梦。”
兰溪眼里骤然湿润,下一刻,便是抬手环上他的后颈,将他往下一拉,唇,热情地送了上去。星星之火,眨眼燎原。燃烧吧!兰溪想,她甘愿在他的怀里燃烧。
世子爷和夫人闹了一回别扭,青萍居正院里的气氛都阴郁了好些日子,这下两位主子和好了,而且比早前还要如胶似漆,秦妈妈和几个丫头都看得高兴,做起事来也轻快了许多。正院里,倒果真有了些与春日合称的明媚了。
松荣堂里,方嬷嬷却在合眼假寐的耿老夫人耳边低语禀告紫云被撵出府去的前因后果。听得耿老夫人皱了皱眉心,再也睡不下去了,蓦地睁开眼来,平日的慈和不再,眼中一片怒气,“紫云那丫头当真如此糊涂?”
方嬷嬷面有难色点了点头,“这还是悦翔那孩子背着世子爷悄悄告知老奴的,紫云那丫头还用了那种见不得的东西,所以,世子爷这回才当真动了肝火,不再顾及您的面子了。”
“她何处来的那种东西?”耿老夫人仍是怒得不行,丫头毕竟是她赏给自己孙子的,如今出了这种事,耿老夫人也觉得面上无光。问了这句,耿老夫人没听得方嬷嬷回答,抬头看她脸色,她们相处了一辈子,时间比从前与老侯爷在一处还要多,不过一眼,耿老夫人就看出了方嬷嬷未出口的话,“又跟那位有关?”
方嬷嬷低垂着头,并不言语。
但耿老夫人却已笃定了此事,“难怪,前回紫云到我跟前哭诉,我虽斥责她,让她往后只管好生伺候四郎和他媳妇儿,既将她给了他们,她便要认他们为主子。但我这心里,却是觉得这四郎媳妇儿有点儿太小家子气了,不过两个丫鬟,还没怎么样呢,她就将人往外赶,自己小日子,也霸着四郎不肯放。我想着,还是新婚,如今明着提出来也不好,让紫云和紫烟两个都耐着性子等等,哪里晓得,这紫云这般沉不住气,转眼就被那位穿掇着做出这等不要脸面的事来。居然还敢用上那些个上不得台面的东西,那位还真是就这一套,当年也是……好在四郎比他爹立得住。否则,我的人被她放当了枪使,我还得帮着跟四郎讨说法,我这恶心都能将自己恶心死了。”
“老夫人快别这么说,这东西两府都知道,老夫人是最疼四爷的,将紫云和紫烟给了他,也都是好意,谁知道,这两个就这么不省心呢!往日里,在咱们院子里看着都是好的,一到了青萍居,这心就大了。说来,也怪咱们四爷英武不凡,这些个小丫头见了,如何能不动了春心了呢?”方嬷嬷一边劝着,还一边很懂得打蛇打七寸,直接捧了耿熙吾一回,却是正正拍在了耿老夫人的马屁上了。
这不?耿老夫人脸上的怒色瞬间便和缓了不少,“可不是么?这可不是因为四郎是在我身边长大的,我偏袒他。这孩子啊长相气度,文武兼备,那都与老侯爷从前年轻的时候一般无二,只是这性子沉冷了一些。但也是因着这孩子可怜,自小便没了亲娘的缘故,那位又是个心狠手辣的,我可不敢让四郎与她离得太近,宁可自己累些,好歹是让这孩子平安长大了。如今,他已成家立业,若能再见着他有了子嗣,我这也就能闭眼了,日后到了地下,见得老侯爷,还有岳大哥和大嫂,也算能交差了。”
“老夫人快别这么说,你身子骨还硬朗着呢!老奴私下里瞅着,四爷和四奶奶恩爱着呢,说不准,没多久就有好消息了。到时啊,三年抱俩,让你乐得合不拢嘴。”
耿老夫人笑着,但笑容却转淡了两分,似是再想什么心事,想得有些出神,片刻之后,才沉沉一叹道,“从前,我便觉着四郎这性子不像是个少年郎,与他爹年轻的时候没半点儿相像,反倒与他爹如今一般暮气沉沉的。他性子自来寡淡,这兰家的姑娘,怕也只是看着合适了。却没想,如今经了这出,我才算是明白了。若说,他与他父亲最相像的,怕就是这认准了一个人就不变的死心眼儿了。哎!当年,他爹可没少折腾,四郎这里我却是不忍了……罢了,儿孙自有儿孙福,若非早前怜他没有母亲操心,我又实在想给他两个可心人,这才选了紫云和紫烟两个丫头送过去。没成想,他正眼没有瞧过不说,还闹出了这样的事端,怕是就他媳妇儿暗地里也在怪我这个多事的祖母呢!罢了……日后,他房里的事,我这已经隔辈的祖母,还是少管了吧!”
“老夫人都是为了四爷好,但人心不足,四爷和四奶奶都知道你的心呢!如何会怪你?我可是听说,四爷本来是要将紫云发卖了的,是四奶奶硬是拦着不让。说,毕竟是在老夫人跟前长大的,怕随意了会伤了老夫人的心,这才在庄子上择了个可靠的小子,又来禀了老夫人,陪奁了不少的嫁妆,将人嫁了出去,既全了府里和老夫人的体面,又给了紫云一个归宿,这四奶奶啊,心里可是孝顺着你,处处为你想着呢,哪里就会生你的气了呢?”
“照你这么说,这个孩子倒是果真是个好的,也难怪了,四郎那样目下无尘的性子,却能将人看在心里了。也罢……你呀,去开了我的库房,寻几样好东西给她送去,这投桃报李的,她费了一番心思,也得告诉她,她这情,我这老祖母领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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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一十一章 疯魔
等到兰溪收到耿老夫人派人送去的东西时,却很是惊讶了一回,倒是觉得这老祖母可爱得紧,不过就这么一点小事,哪里就值得她这般了?
不过,这好意兰溪却还是要领的。塞了厚厚的封红送走了方嬷嬷,这才返回屋内。
方嬷嬷一共送来了三个尺头,两个匣子。那尺头自然都是上好的,当中有一卷倒是与之前耿熙吾给她做嫁衣的那块儿看上去很是相似。只是颜色不同,早前做嫁衣的自然是正红色,今日这个却是浅浅的粉。那粉却又好似渗进了珠光,无论在灯火下,还是在日光下,都好似笼着一层光晕,美不胜收。这料子如今已经甚少见了,只怕还是耿老夫人从前收藏的,如今却给了她,足见对她的看重。
而那两个匣子也是被打开了,里面是两套头面。一套是赤金镂空嵌翡翠,兰溪如今戴来自然不太适合,但那翡翠的水头和首饰的做工,一看便知是凡品,哪怕拿来压箱底也是不错的。另外一套却是赤金镶珠的,那珠子倒是都算不得大,最大的不过小指粗细,小的却都形如米粒,但那颜色却是纯粹均匀的黑色,兰溪也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但乍看时,还是不由倒抽了一口凉气。
这种颜色的珠子据说只有深海才偶尔有产,兰溪前世时倒是见过一回,那是太后的一条项链上的坠子,只一颗正圆,但却足有大拇指粗细,据说便可抵得上半座城池,足见金贵。
难怪,看秦妈妈高兴成了那样。
兰溪虽然对耿老夫人的看重也是欢喜,对这些东西却看得淡得很。见秦妈妈和几个丫头都是兴奋不能自已的模样,索性自己避了出来,独自走到了后院的房。
谁知,一进门,却是吓了一跳。
“你在这儿做什么呢?”耿熙吾不知何时回来的,竟悄没声地来了房,这会儿正大赫赫仰躺在软榻上,见她进来,朝着她翘了翘嘴角。
“我那日便觉得你这房好得很,所以啊,干脆让他们也给我置了一张案来,往后我处理事务时,也能瞧见你,岂不美哉?”用一副淡冷的表情说着这样一番不着调的话,除了耿熙吾,也没有谁了。
兰溪这才瞧见原本空着的左边一排柜上,已是摆了好些卷宗,而窗边也多了一张案,上面笔墨纸砚,一应俱全。
兰溪不由咋舌,他原来不止是说说而已啊!这么一会儿的工夫,他竟已是安置妥当了?这活脱脱就是鸠占鹊巢的节奏啊!
耿熙吾却好似没有瞧见兰溪面上的神色,神色平和地上前来,环住她的肩道,“最要紧的是,我甚是喜欢你这张软榻,这几日都很是怀念……若是平日里闲来无事,不妨我们再一道躺躺。”
他一双眼睐着他刚刚起身的那张软榻,神色除了怀念,还有些别样的意味。
那意味,兰溪自然是领会得,想起那日在这张软榻上做过的事,兰溪的脸登时烧红了起来,凤目圆睁,死死瞪着眼前的人,咬牙切齿道,“耿默言!”默言!默言!你还是闭嘴吧!
小夫妻俩个打情骂俏了一回,待得兰溪脸上的热度稍稍减下时,便不再理他,径自走到她的那张案之后,继续她上午尚未完成的事。
谁知刚刚提起画笔来,边上却已是传来耿熙吾好奇的询问,“你在作画?”原来是他好奇,竟是跟着凑了过来,兰溪想,看来今日这一位,委实有点儿闲。
“说起来,你的画我还是见过不少。但亲眼见你作画,这还是头一回呢!”
一边细细看去,一边却是有些狐疑地蹙起眉来,“这张画……”
“是不是很眼熟?”兰溪见他苦恼的样儿,不由笑了起来,这人,在很多事上都精明得很,但在熟悉的人面前,在他不熟悉的领域上,却总时常犯迷糊。譬如作画这事,他虽是陆詹的徒弟,但是真正不擅长,但他到底记忆力超群,所以还是觉出了这画熟悉,但却是想不起来在何处见过了。
果真,便见着他点了点头。
兰溪翘了翘嘴角,道,“这画是那日我在父亲房里见到的,是什么清月居士所作。这清月居士我倒是没听说过,但看那笔法、构图、配色都是极为出众,说不准怕是什么隐世的高人。我自见了便觉得手痒,便想尝试着临摹出来,这已经是第三幅了,如今这幅我瞧着才算有些像了。”兰溪说罢,略有些满意地看了一眼自己已差不多临摹完,只差最后落款的画作。
抬起头来,却见耿熙吾神色有些古怪地看着那幅画,兰溪不由挑起眉来,“父亲房墙壁上挂着的,你没道理记不起啊?”
“记是记起来了。只是这幅画是……母亲所作。”耿熙吾却是说出了一句出乎兰溪预料的话。
兰溪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耿熙吾从不唤沈氏母亲,那他口中的母亲就只剩……兰溪木着脸,愣愣的,不知该作何反应,“母亲居然还是个会作画的?你怎么从来没有告诉过我?”
“你不也没问过我么?”耿熙吾说得有些心虚,他是完全忘了这事儿了,他自幼对画没半点儿兴趣,对于与这相关的事,难免不上心,压根儿没想起告诉兰溪这事。“母亲当然会作画,她与师父本就是师兄妹,他们的画技都是我故去的外祖父传授的。”
兰溪实在是有些发蒙,“等等,你先等我理理。”急忙喊了停,她闭着眼,用力地深呼吸了一下,脑子这才能重新转动,“你的意思是,母亲就是那位清月居士?师父和母亲是师兄妹,而我们的外祖父就是我们的太师父?”她凤目圆睁,一瞬不瞬德紧盯着耿熙吾,眼里有灼灼的光。
耿熙吾不由觉得这姑娘莫不是要疯魔了?略一沉吟,这才点了点头。
下一刻,兰溪眼里的亮光登时暴涨,一把拽住耿熙吾,迫不及待地道,“咱们府里可还存着母亲的画作,你可能借来给我好生参详参详么?”
耿熙吾望着她,终于确定,这位姑娘,对作画是有种狂热的热爱的。这不是要疯魔,根本是已经疯魔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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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一十二章 旧事
听说她那无缘的婆婆所作的画几乎都随着她陪葬了,靖北侯书房里那一幅就是剩下的唯一一幅,想必是靖北侯特意留下做念想的,兰溪很是失望了一回。
但很快却又转而将注意力放在了她自己临摹的这一幅上,隐约觉得还有哪里不一样,便仔细研究起来。
刚好,长庆回来,好似有要事与耿熙吾回禀,他们便又一道出去了。他的这些正事,除非他主动提起,兰溪一般甚少过问,他一走,她倒是可以专心于画上了。而兰溪一旦作起画来,就什么都不记得了。待得终于将画又重新润色了一回时,她抬起头来,才觉得窗外已是夕阳西下的时辰。一直垂着头,脖子酸疼的厉害,她轻轻转动了一下,不经意便瞧见窗边软榻上,耿熙吾不知何时回来的,正沉默地坐着,敛目垂头,好似在想什么事,眉心轻打了一个褶。
兰溪走上前,矮几上的茶壶触手温温的,怕是刚才盈风悄悄来换过的,只是自己太专注了,竟是半点儿没有察觉,一如她也丝毫没有注意到耿熙吾是何时去而复返的一样。
兰溪取了只茶杯,倒了一杯热茶递给耿熙吾,一边轻声笑道,“一杯热茶,买夫君的心事,这笔买卖,可做得?”
耿熙吾回过神来,牵了牵嘴角,“夫人倒是会做买卖得很。”说罢,已是接过那杯茶,水温刚好,仰头便是饮尽,豪迈得倒好似是喝酒一般。
兰溪翘起嘴角,“银货两讫,我的茶夫君可是已经喝了,那你这心事也该交付了吧?”说着,还笑呵呵向他摊开一只手来,俏皮地眨了眨眼。
耿熙吾被她逗得舒展开眉心的褶子,望着递到跟前,摊开的白嫩掌心,目光一闪,却是出手快如闪电,将她的手一包,再顺势一拉,下一刻,人便已在他的怀里,回头对着怀里冲着他又羞又恼瞪眼的人儿笑道,“这买卖可也要讨价还价的,爷的心思可不只值一杯茶的价钱。加上这样,还差不多。”
兰溪鼓了鼓腮帮子,哼道,“那现下可以说了?”
耿熙吾捏了捏她的脸,这才在她生气前正了正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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