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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兰毓秀-第17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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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溪鼓了鼓腮帮子,哼道,“那现下可以说了?”
耿熙吾捏了捏她的脸,这才在她生气前正了正脸色,却是问她道,“阿卿,你那个梦里……说到真武三十八年?”
兰溪眉心狐疑地一蹙,继而点了点头,“是啊!怎么了?”
耿熙吾好不容易舒展开来的眉心又是一攒,“也就是说,不出意外的话,圣上还有九年的春秋。”
兰溪还是点头,但心里疑虑却是更深了。他到底想说什么?
耿熙吾沉吟了片刻,这才转向兰溪道,“你可还记得,当日我们在天目山中寻到的东西?”
兰溪挑眉,记得!当然记得!“你说的,是那处‘渴龙饮水’的风水宝地?”
耿熙吾点点头,“方才,长庆来,是因圣上的人来叫我进宫去,为的便是那个所谓的宝藏。”
兰溪闻言一惊,“旧事重提?圣上莫不是又要让你去寻?”
耿熙吾摇了摇头,“这倒没有,只是言谈间,诸多试探。我便也将我们早前商量好的说辞又重述了一遍。那画中奥秘尚未解出,所以一无所获。”
“那依你看,圣上知不知道这处宝藏究竟是什么东西?”这是兰溪心中一直都有得疑虑。
“我也试着问过,但包括那张图的出处,圣上都是语焉不详。还有,如你所言,那处风水宝地只能女子用,而且庇荫的是女子后人。圣上是天子,他若要传位于谁,何需这般周折,所以,我猜想,他应是不知道的。否则,也不会让我费力寻找这样一个东西了。”
“但若是宫里的哪位娘娘用所谓的宝藏诳了圣上寻找呢?”兰溪却是语出惊人。男人和女人,有的时候看事情,便是截然不同的角度。
虽然有些荒谬,但耿熙吾却是沉默了,这……也不是不可能。但谁会这么做呢?想了片刻,一无所得,耿熙吾不由叹息了一声,“这事究竟是出自谁的手笔,咱们暂且可以不提,我担心的是,为什么时隔许久,圣上又在这时提及此事?而若是果真如你所说,是哪位娘娘的手笔的话,那我担心……”
“你担心圣上的身体?”见耿熙吾沉默着点了点头,兰溪便知道自己猜对了,“我那个梦里确实是如此的,圣上身子应该还康健着,应该是明年的这个时候,他这后宫里还会进新人呢,可不是老当益壮么?”因此,兰溪才想起几乎全忘了的莹贵妃。是啊!莹贵妃。那个宠冠后宫的莹贵妃如今在何处呢?前世,她可是只知莹贵妃,不知月嫔啊!如今,莹贵妃长什么样,她倒是有些忘了,只依稀记得,那是个不过比她大了没几岁的年轻妇人,一身肌肤赛雪,美得既端庄却又妩媚……端庄又妩媚?那可不就是月嫔给她的感觉么?可是,莹贵妃却要比月嫔年轻了许多。兰溪摇了摇头,觉得自己真是疯魔了,怎么会将这样毫不相干的两人联系在一起?
“阿卿?”边上耿熙吾见她神色有些恍惚,不由低声唤道。
兰溪这才回过神来,笑道,“没事儿。就是突然想起后来圣上宠幸的那位贵妃,那可是个天资绝色。”
耿熙吾却不那么感兴趣,在他眼里,再怎么样的天资绝色都比不上他的阿卿。所以,转眼,他便转了话题,“我估摸着圣上是还没有死心,没准儿哪日便又会让我去寻那东西。”
“这个倒是用不着担心,左右,咱们死守了那个秘密,你不说我不说,师父不说,谁又能知道,我们其实已经找到了那东西?再说了,我觉得,在圣上看来那是宝藏,他要急却也不至于太急。若是果真急的话,那没准儿就是那位娘娘急了。”
“是啊!我怎么没有想到呢?”耿熙吾双目一亮,望向兰溪,毫不吝惜地赞扬道,“阿卿,你真聪明。我这就下去安排。”话落,他便是匆匆忙活去了。
兰溪在他身后,却是叹了口气。她知道,自从听课她那个梦之后,他便更加热衷于查平王父子,他这些日子已是很忙了,若是再加上这一桩,怕是更没有空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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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一十三章 想通
接下来的时间,耿熙吾果然不出兰溪意料的,很忙。每日里都是早出晚归,忙到连澍哥儿的满月宴都抽不出身来。
好在兰三老爷和兰三太太这对岳父母都很是开明,非但没有半点儿不高兴,还反复交代女儿,女婿忙,一定要照看好他的生活起居,千万要注意身子。
但兰溪对自己的小弟弟却还是愧疚得很,满月也送了不少的东西。当然,这当中也有她实在喜欢澍哥儿的原因,毕竟血浓于水,这小子又过了一个月,就长成了白白胖胖,四肢都跟藕节似的,白生生,肥嫩嫩,让人一看就稀罕得很。
兰三太太一看女儿准备的东西,一边骂着她浪费,却一边喜滋滋地让人一样一样拿来给澍哥儿试。毕竟她也知道这是女儿女婿的一番心意,女儿嫁得好且不说,就是她自个儿的嫁妆也是丰厚,光一个锦绣庄就已经是日进斗金了,送这点儿东西给自己的亲弟弟,倒还是不在话下的。兰三太太还不知道自己的女儿还有一份嫁妆,而自个儿的女婿更是宝银楼的幕后东家呢,否则便知这两位不是有钱,而是很有钱了。
因着洗三时已算是大大操办了一回,这回依兰老太太的意思,便只是一家人聚在一处,简简单单吃了一顿饭便作罢了。毕竟,有些年纪的人都心福气一说,这小孩子家承受不了太重的福气,所以还是简省些的好。
兰三老爷和兰三太太倒也没有意见。便只让出嫁的女儿女婿们回了一趟娘家,一顿饭吃得还算和美。
用罢了饭,兰三太太拉了兰溪的手闲话家常,说着说着,不知怎么就说到了兰滟的身上去。“……起初,一直犟着不肯吐口,那嫁衣也是半针没有绣过,我这心里还直打鼓,就怕她心里还惦记着耘哥儿那头。谁知,前几日,也不知怎的,竟跟你二伯父犟了起来,你二伯父这回了狠,让人取了藤条来,就往她身上打……一二伯母虽是个浑人,但对她自己生的这对儿女是当真没话说,一声不吭就死死抱住六丫头,替她全都挡下了。你二伯父……却是打得很,无论六丫头怎么哭求就是不肯罢手,还是最后你二伯母撑不住晕了,这才算歇了。我当时去看了,你二伯母那浑身上下……当真是半寸好肉都没有,你二伯父也真是狠得下心。”
二伯父因着葛姨娘的事,这心里一直恨着二伯母呢,这次指不定就是因着是二伯母,才打得那般狠,但无论如何,夫妻一场,终究还是太过凉薄了。“那兰滟呢?都这样了,难不成还要犟着?”兰溪是真不明白,嫁得远又如何?只是一个乡绅大族,没有人在朝为官又如何?她若非一早便与耿熙吾两心相知了,非他不嫁,她倒宁愿去嫁一户简简单单的人家,找一个老实本分的人,踏踏实实地过日子,又何必如现在一般,每日里要提防这个,防备那个?过得提心吊胆?不过,兰滟终究不是她,兰滟骨子里就是看重权势,她若是不自己想通,那怎么样都是枉然。兰溪虽跟兰滟没什么姐妹情,但事到如今,她倒也希望她能果真想通,安安生生地嫁了,不要再给家里惹祸。
兰三太太摇了摇头,“当时,就只知道在你二伯母床前哭,那个样子,倒是果真担心忧切得很,我才觉得,这孩子还没算坏到底。毕竟母女连心,你二伯母又是为了护她才成了那个样子,她若还是不为所动,那就真正是没良心了,只盼着她能想通了。你二伯父说到底还是疼六丫头的,就连你父亲都说,那家人不错,怕就怕六丫头外这么闹下去。真闹寒了你二伯父的心,他的撂手不管不问了,那时候六丫头才晓得厉害。”
“这些事,二嫂没有掺和么?”据她所知,兰二奶奶可不是个省油的灯。
“没定亲时闹过,说要将六丫头说给她娘舅家的表兄。她娘舅家?哼!”兰三太太冷冷一哼。“她也真敢说,我们兰府什么样的人家?姑娘再不济也不会说给一个姨娘的娘家。当时,真是把人气急了,就连你二伯母平日里没有跟她红过脸的,那时都气急地指着她的鼻子大骂了一通。你二哥哥那么一个万事不管的,也算硬气了一回,扬言要写休书,这才将她吓住了。这些日子,捧着她那个大肚子,倒是难得的安生了。”
兰溪听罢,不由感叹,这深深宅院里,真是家家户户都有闹不完的矛盾啊!
有句话说得好,叫做说曹操曹操到,这边,母女俩的话音方落口,那边环儿便已进来禀告道,“太太,五姑奶奶,六姑娘来了。”
兰滟来了?兰三太太和兰溪二人惊得对望一眼,须臾间,帘子已是被撩起,兰滟随之而进。
兰三太太展了笑,还不及问,兰滟却已是照着两人跟前,“扑通”一声便是直挺挺地跪了下去,然后,不由分说便是“砰砰砰”几个干脆而结实的响头。兰三太太和兰溪都彻底懵住了,兰滟抬起头来,额头已泛了红,她却咬着牙,目泛坚定,语调铿锵道,“从前的事,都是我对不住五姐姐,还请五姐姐大人大量,原谅我一回。早前,五姐姐说了,待我想好了,嫁还是不嫁,一切再说。如今,我已是想好了,哪怕是为了我娘不再为我担心,我也会安安生生地嫁,还要把小日子过得和美了。所以,看在姐妹一场的份儿上,五姐姐!求你帮我!”
目送着兰滟走出蘅芜苑,兰溪一回头便见兰三太太以一种奇怪的目光看着她,她不由有些好笑,“娘为何这般看着我?”
“我以为……你不会想帮六丫头的。”所以,兰三太太觉得不敢置信。
“娘方才说着二伯母多么多么可怜,还有兰滟很犟这些的话,不就是为了让我心软,帮她一帮么?”当了这么多年的母女,她娘的言外之意,她还能一听就懂。
兰三太太神色不由有些尴尬,“我知道她对你不住,我起初也气她得很。可毕竟,是一家子骨肉,又是从小看她长大的孩子,终究……还是不忍心。总想着能帮她,便帮上一帮,待得时过境迁,你们才知道,这亲人之间的血脉亲情才是最宝贵的。不过你若是不愿,倒是无需勉强……”
“娘,你放心吧!没什么好勉强的。”兰溪失笑,“我是说真的,兰滟如今在家里这么闹着,我还担心什么时候又惹出祸事来。这样很好,她嫁了,嫁得远远的,说不定这一辈子也难得见到,这样,我们虽然做不来亲密无间,好歹不会连姐妹也没得做。”
………………………………
第六百一十四章 线索
又在兰府待了一会儿,兰溪想着难得出来,又是许久没有去看过师父了,所以便想着顺道去一趟榆树胡同。遂辞别了父母,出了二门,登上马车往榆树胡同而去。
快到胡同口时,耿禄却驱使马儿慢慢停了下来。
“这就到了吗?”流烟撩起车帘问道。
“回夫人,先生怕是有客来访,胡同口被马车堵住了。”
兰溪挑眉,从流烟挑开的车帘缝隙望了出去,果然见胡同口停着一辆普通的青帷马车。这胡同口本就狭窄,一般的马车尚可两辆并行,但她这辆靖北侯府的马车却按制所造,要比一般的马车要宽些,却是无论如何也过不去的。“无妨,就将马车停在这里吧!也没几步路,我们走过去便是。”
“咦?先生的客人好像出来了。”兰溪还没有动作,流烟却已瞧见了动静,“呀!居然还是位女客呢?”这是当真又惊又奇了。
兰溪也有些好奇地看了过去,刚好瞧见那位女客扶了下人的手,钻进了马车,不过匆匆一瞥间的侧颜,兰溪却不由愣了一愣,月嫔?这个时间,她怎么会出宫,还来了师父这里?
不及细思,那马车却已踢踢哒哒从胡同口驶出,却是转向朝了北,果真是去了皇城的方向。
心中有些疑虑,兰溪快步进了宅子,直奔陆詹待客的花厅。
谁知,刚跨进门槛,却见着陆詹坐于桌边,不知在想什么心事,竟是全然入了神一般,丝毫没有注意到她的存在。只是看上去,怕也不是什么好事,看那脸色不是很好看。兰溪不由便想到刚从这里出去的月嫔,看月嫔那低调的马车,寻常妇人的打扮,甚至还有身上遮面的斗篷风帽,那都是在掩人耳目,虽然她一个宫妃出现在一个外男的私宅本就不妥,要掩人耳目也是再理所当然不过的事儿,但兰溪就是觉得,有些不对劲。如今,再看陆詹的脸色,更是觉得当中有问题。
轻轻攒起眉来,兰溪暂且压下了心中的疑虑。一边走上前,一边唤道,“师父。”
陆詹惊得回神,下一刻却是慌忙将他摊在桌上的一幅画卷匆匆卷起,忙着笑道,“阿卿来了?”
虽然陆詹收得极快,但兰溪还是一眼便看清了那桌上的图究竟为何,毕竟,那张图曾是她没日没夜地研究了多日的成果,她再熟悉不过。而且,她师父方才脸上的慌乱,她可不会错看。而她师父正儿八经唤她阿卿的时候可实在是少之又少,这只能说明,他老人家有些心虚。可是,为什么心虚?
心中种种疑虑闪掠,但兰溪却是生生压下了,她有感觉,既然师父选择了隐瞒,只怕她质问,也得不到结果,那还不如不问,于是,她只是笑呵呵道,“是啊!今日无事,索性来看看师父,免得师父又暗地里编排我是不孝徒儿。顺便啊,也来师父这里蹭顿饭。上次来便没有吃成,我可甚是想念王婶子的手艺呢!”
“你这臭丫头,来看我是假,来蹭我的饭才是真吧?”许是觉出兰溪没有质疑,陆詹怕是以为她根本没有看见什么,便也放开了心中的焦虑,倒又是恢复了平日里师徒相处的模式。
兰溪呵呵一笑,恭维道,“师父英明。”
陆詹吹胡子瞪眼,这恭维,他可消受不起。
从榆树胡同回来的一路上,兰溪一直纠结着,今日这桩事到底要不要与耿熙吾通回气,但却突然想起耿熙吾甚至并不知道宫中那位月嫔与他们师父的联系,怕是师父和月嫔刻意为之,早前她还觉得没什么,如今却是越想越觉得这当中有什么,否则,既然能够告诉她,为什么却独独瞒着师兄呢?
兰溪一直回到了青萍居,还在沉思。秦妈妈她们都看出夫人有心思,都不由悄悄放轻了动作,不敢打扰。
告诉了她,却瞒着师兄……除非这事与师兄切身相关,或者是他们害怕师兄会查出些什么。师父……还有月嫔究竟在谋划什么?
想起方才陆詹匆忙收起的天目山那幅地形图,兰溪突然手心开始冒汗。
耿熙吾回来时,便见着兰溪脸色发白地坐在榻上,不由唬了一跳,连忙上前道,“阿卿,你这是怎么了?”
兰溪堪堪回过神来,见得耿熙吾,犹如见到救命稻草一般,蓦地紧抓住他的手,急忙道,“师兄……师兄可识得青姨?”
“青姨?”耿熙吾蹙眉,他记得这事之前阿卿好像也提过一回,但他确实不知,“那是何人?”
兰溪心沉了沉,又沉吟了片刻,终是打定了主意,她总觉得这事事关重大,不能再瞒下去了。所以,深吸了一口气,她将她如何因着陆詹认识青姨,如何得知她是宫中的月嫔,又是如何从她手中得了一笔丰厚的嫁妆,还有方才在榆树胡同陆詹宅子中所见的种种一并告知了耿熙吾。
一抬头,见他面沉如水,兰溪不由很是自责,“都怪我。早前他们让我暂且不要对你说,我以为师父有他的考量,但总归不会害了你,所以便没有告诉你。”
耿熙吾敛眉沉思着,片刻之后,却是突然起身就要往外走。
“你要去找师父对质么?”兰溪连忙问道。
耿熙吾停了步子,摇了摇头,“这事他瞒着我不知道是为了什么,但我贸然去找他对质,只怕他打定了主意要瞒我,就会瞒到底,只怕去了也无济于事,反倒是会打草惊蛇,师父虽上了年纪,但他思虑颇深,他若是要从中阻挠。我只怕也查不出什么,倒还不若暗中行事。我这就去安排人让他们跑一趟月嫔的家乡。”
“那早前你着人去查过宫中诸位贵人的脉案了么?可有什么发现?”兰溪心中不安得很。
耿熙吾目光略沉了沉,“你是担心月嫔就是那个处心积虑要找那风水宝地的人?”
“以她在圣上心中的位置,足以左右圣上了吧?”兰溪不想怀疑这些本与他们还算得亲近的人,可却又不得不怀疑。
“月嫔为了什么呢?据我所知,她并未育有子嗣。”耿熙吾着重调查的都是那些育有皇嗣的后妃,月嫔的情况却是委实不知。
兰溪一愣,是啊!那再是风水宝地,也只能庇荫后人,一个连子嗣都没有的女人,又怎会费尽心力去找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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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一十五章 肚皮
话虽如此,但兰溪心中却还是有些不安,“可是……”
“我知道。月嫔那里,我会再让人仔细查查的,其他的,你就不要多想了。我今日可能会晚些回来,你不必等我,早些歇了。”耿熙吾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肩,然后扭头大踏步出了屋子。
眼见着他的人影没入屋外的暮色之中,兰溪双手合十,虔诚地在心中祈祷,但愿……但愿一切都是她的胡思乱想。
虽说耿熙吾让她自个儿先睡,但心里装着事儿,她哪儿那么容易能睡着。直到夜深了,耿熙吾轻手轻脚地回来,洗漱了回到床上,“你还没睡呢?”
兰溪摇了摇头,“都安排好了?”
“嗯。”耿熙吾上了床,大手一伸,将她捞进了怀里,“别想了,睡吧!”
兰溪在他怀里拱了拱,找了一个舒适的位置,闭上了眼,本来是满腹的心事,可是窝在他怀里却是觉得格外的安心,不一会儿,就在他熟悉的气息中睡着了。
派人去一趟闽南,那可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儿,而既然决定了陆詹这里也暂且按兵不动,那他们的日子便还得照过。
第二日清早,耿熙吾还是如往常一般,天不亮就起了身,去练功房出了一回汗,然后才换上朝服早朝去了。
而兰溪既然昨日答应了兰滟,今日便跑了一趟保仁堂,去请了于南星,于南星倒是半点儿推辞都没有,背了药箱便自行去了兰府。
而兰溪这个已出了门子的姑奶奶却是不好一天有事没事都往娘家跑的,便去了锦绣庄。她如今手下的铺子多了,她本就是个惫懒的,如今更是撒手不管,尽数交给了盈风,她只每个月翻翻总账。今日往锦绣庄去也不是为了生意,而是为了看看颜妈妈和曹掌柜他们,再顺便挑一些料子。
在锦绣庄待了一会儿,估摸着于南星也该回来了,兰溪便又去了保仁堂。果真,于南星已是回来了,也料到了兰溪的来意,不等兰溪问,便说起了兰滟的情况。说到底就是寒气入体,虽然有些麻烦,但只要好生调理着,日后要有子嗣却也不是难事。兰滟的婚期定在九月,如今还有小半年的时间,大有可为。
兰溪点了点头,既然是她牵的线,该表示的关切还得表示。
只是说完了兰滟的事之后,于南星却变得有些欲言又止起来。兰溪蹙了蹙眉心,“于大夫有什么话直说便是。”
于南星脸色却是有些困窘,即便是有兰溪的这话在前,他还是犹豫了片刻后才道,“是今日,为六姑娘诊过脉后,三太太又特意将于某寻去,问起了夫人和世子爷的事。”
“我和世子爷的事?我和世子爷的什么事?”兰溪挑眉,狐疑道。问完之后,见于南星脸色更是困窘了,她才一愣,转瞬倒是想明白了。能让兰三太太关心到特意将于南星叫去询问,又是于南星能解答的,而且让他困窘的,还有什么事?当下兰溪真是哭笑不得。上回澍哥儿洗三时,兰三太太提过,被她四两拨千斤地挡回去后,她还当她娘想通了,放弃了,昨日回去,她也半个字没有提过,兰溪还以为她娘如今被澍哥儿的事儿缠着,没心思来操心她了,结果不然啊,她娘如今倒也学会迂回战术了。
于南星见兰溪表情,便知她已是明白了,当下面上的困窘倒是缓了缓,“前些日子,我倒是也为世子爷和夫人都请过平安脉,你们的身子都好着呢,子嗣的事……还是有个缘分在里头。我便如实跟三太太说了,三太太只怕也是实在忧心,便问我,可有什么方子,能助孕,让我开了,她会想法子让你服下。但我说是药三分毒,夫人和世子爷都还年轻,身子又康健,这才成亲两个月,往后日子还长着呢,却是用不着这些,顺其自然就是。我瞧着三太太虽是应了,但心中烦忧却还未解。”
兰溪听到这儿已经不是只一个哭笑不得了,她这个娘哟!“我知道了,今日多谢于大夫了。”这事,毕竟不适合与人深谈,兰溪这话便也是就此打住的意思了。但心里却在思忖着,得寻个机会与她娘好生谈谈才是。
夜里,耿熙吾毫无意外的,又是晚归。而且还喝了酒,即便是他已特意自过,又换了干净的衣裳,但兰溪滚进他怀里时,还是嗅到了淡淡的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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