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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兰毓秀-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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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太太见了那噙着眼泪,懂事的小模样,心软得一塌糊涂,展开双手将香软的小人儿搂进怀里,眼里的泪便落了下来。
兰溪听了,眼中灵明一闪,问道,“小花?莫不是那只花色的小猫?”她还记得差点儿滚下去的时候,见到过那么一眼。
兰沁窝在三太太怀里点了点头,轻嗯了一声。
这时,跪在下边儿的柳絮道,“九姑娘一直喜欢这些猫啊狗的,前些日子便央着太太要养一只,太太说九姑娘身子弱,怕这些个猫狗不干净,不允她养。谁知,前几日,姑娘在园子里玩儿的时候,遇着了一只也不知从哪里跑来的花色小猫,便爱跟它玩儿在一处,因为那小猫是只花色条纹的,所以九姑娘便唤它小花。”
兰溪听后,脸色却不好看,厉声喝道,“你既知道,方才为何不说?”
柳絮瞬间涨红了脸,嗫嚅道,“奴婢……奴婢不知道……”天啊!眼前不过九岁的五姑娘,那气势竟比三太太这个当家的太太还要厉害上两分。
“五姐姐,你别怪柳絮姐姐,是我见着小花太欢喜了,忘了跟柳絮姐姐说一声!五姐姐――”兰沁在边儿上小声地求情道。
兰溪额角紧绷,沉着脸色不置一词,末了,狠狠地扫了柳絮一眼。目光转向一排红木圈椅边,被捆成了个粽子的人,“你又叫什么名字?在哪处当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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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审问
“你又叫什么名字?在哪处当差?”
兰溪刚刚劫后余生,便吩咐听雨,将那在小花园处突然出声,惊着兰沁的人给捆了来,现下就倒在花厅一侧,那排红木圈椅的底下。因着兰沁的求情,兰溪暂时没有直接发作了柳絮,而是转头,将怒火喷到了另外一人身上。
那人被捆成了个粽子,身上的衣裳已经因为尘土脏污而看不出花色,嘴里被塞了布团,听得兰溪的问话,在地上扭动了半晌,嘴里直唔唔个不停。兰溪略皱了皱眉,边儿上的盈风已经极有眼色地快步上前,将那嘟嘴的布团取了出来,又蹲身将那绳索解了开来。
那人方得了自由,稍稍动了一下已有些麻木的手脚,喘了一口气,便连忙跪下,急声喊冤道,“五姑娘!奴婢冤枉啊!奴婢当时只是见着九姑娘挂在那假山上,很是危险,一时心急,这才喊出声来,却没想着反倒惊了九姑娘,险些害了两位姑娘,奴婢虽是罪该万死,但也请姑娘瞧在奴婢一心为主的份儿上,饶过奴婢这一遭吧!”说罢,便是砰砰砰磕头不止,见兰溪神色不见半点儿松动,只是冷眼瞧着她,也不作声,她又咬着牙膝行几步,扑倒在三太太跟前,声泪俱下道,“三太太,奴婢……奴婢实在是无心之失啊,还请三太太饶命!”
兰溪冷哼一声,兰府果真是书香世家,这些个仆妇丫鬟,尤其是近身的,个个都还能拽点儿文的。这么想着,兰溪的脸色却愈发的冷了,“你用不着又跪又求的,如今不管是我,亦或是太太,都没说上半句怎么处置的话,你要求,也求早了。倒是我在问你话呢,你若是没有听清楚,我再问一遍,你叫什么名字?在府里什么地方当差?”
兰溪将审问的主动权全握在手里,三太太也不恼,也不吱声,只是抱了兰沁,端坐在椅上,默默地看着,听着,做一个看客。
那丫鬟被问得浑身一抖,顿住了正要磕头的动作,片刻后,才有些瑟瑟地道,“回五姑娘的话,奴婢叫做柳黄,跟柳絮姐姐一样,在九姑娘跟前当差,领得是二等的月钱。”
兰溪心里想着,总算老实了,只是那面色只和缓了一瞬,转眼又厉色满脸,喝问道,“好你个柳黄!你老实说,是谁告诉你九姑娘在那小花园中?又是谁指使你故意出声惊吓九姑娘,险些害她从假山上跌下?”
柳黄吓得一屁股跌坐回地上,又赶忙爬起,拼命地往地上磕头道,“奴婢没有!奴婢冤枉!奴婢不过是听柳絮姐姐说,九姑娘在园子里走失了,心中担虑,所以跟其他丫鬟婆子们一道,在园子里四处找,不知不觉就走到了那小花园里,抬眼便见九姑娘挂在那假山顶上,一时着急,也没有多想,就喊了出来。吓着了九姑娘是奴婢的不是,可是要说奴婢是故意要害了九姑娘,奴婢实在是……冤啊!”
条理分明,伶牙俐齿,倒也算得上个伶俐的,偏偏……真是可惜了。兰溪在心里惋惜着,可眼里却显出两分讥嘲,“你既已经背了主,却还喊什么冤?”
“奴婢真是冤枉的。九姑娘,九姑娘,你说句话呀!平日里奴婢对你可是忠心耿耿,今日也不过是因着担心姑娘,无心之失,还请姑娘看在平日里的情分上,饶了奴婢这一回吧!”柳黄跪着匍匐到兰沁跟前,真真一个声泪俱下。
兰沁小脸怔忪,望着姐姐,似是张了张口,却还来不及出声,便被兰溪打断,“你用不着求九姑娘,今日这事儿,她怕是作不了主。”话落,她看也没看那柳黄瞬间颓败的脸色,转向三太太道,“母亲,今日这事,不管是柳絮还是柳黄,都有错处,虽然最后阿久没什么损伤,但不代表就此揭过,有功当赏,同样,有过也得罚。”
三太太点了点头,表示赞同,“阿卿说得有理,却不知你想要怎么个罚法?”
“母亲,原本这是阿久房里的事,我这当姐姐的,也不好越过她去管。但她毕竟年纪尚小,又不知世事,这事自然该由母亲代管。如今既然母亲问了,我便也说上两句。”兰溪说到此处,抬起头来,目光清扫地上跪着的两人,只看得柳絮和柳黄都是心中不安得很,她才移开了视线,道,“母亲,且不说柳絮是不是失责没有看好阿久,也不说柳黄是不是受人指使,如今事已至此,谁是谁非且用不着分说,这样的奴婢却决计不能再留在阿久身边的,母亲说呢?”
此话一出,柳絮跟柳黄都被吓得面无人色,柳黄自然又是一个劲儿地哭叫饶命,而那柳絮,在怔愣片刻之后,膝行着扑倒在三太太和兰沁跟前,哭道,“太太!九姑娘!奴婢不想走,奴婢不能走啊!奴婢知道,奴婢犯了错,让姑娘遭了罪,奴婢愿意受罚。怎么罚都可以!就是不要赶奴婢走!奴婢不能离开九姑娘!奴婢答应过我娘,定要守着九姑娘,哪怕是当个粗使丫头也可以的,太太,你知道的,若是奴婢不能看着九姑娘好好的,便是死了,也无颜去见我娘啊!”
那柳絮不过与枕月一般的年纪,一番话说得情真意切,兰溪便有些预感不妙地瞧着自家母亲和妹妹的神色都动容了,果然,下一刻,兰溪心中的不安就得到了印证。
“阿卿,这柳黄倒也罢了,毕竟惊着了阿久,差点儿害你们姐妹俩从假山上跌下来,不罚重些我都气难平。这样,就将她罚到浆洗房去吧!”三太太轻描淡写地定下了柳黄的去处,当下那柳黄便变了神色,哭喊起饶命来。那浆洗房是个什么地方,那可是府里最差的差事,活计又累没有出路,更没有油水,柳黄怎么可能想去?谁知,三太太轻飘飘一句,“或者你想让我找来,将你卖去别家,你才觉着我是饶了你?”便让她满腹不甘,也只有往肚里咽。
这番处置,兰溪还算满意,可下一瞬,她就不满意了。听听三太太怎么说的吧!“可柳絮这么些年来精心照顾着阿久,没有半点儿懈怠,今日这事,也怪阿久顽皮,她却没有多大错处的。罚她两个月的月钱,便就此罢了吧!”
“母亲――”
………………………………
第六十二章 难平
稍晚,兰溪气愤难平地冲进自己的卧房,几个丫鬟被自家姑娘难得的怒火给骇得不敢吱声,个个低眉垂眼,恨不得能逃了出去才好。随后跟了进来的秦妈妈抬头看着那方才被兰溪用力地摔出,过了好半会儿,仍在用力晃动的珠帘,低低地叹息了一声,轻摆了摆手,几个丫头对视一眼,如释重负地悄悄退了出去。屋内,便只剩下兰溪与秦妈妈二人,秦妈妈立在原地默然了片刻,这才走上前去。
丫头们泡好的茶稍放了片刻,不冷不热,堪堪入口。秦妈妈亲自捧了茶盏递到兰溪跟前,后者垂眼看了那茶盏片刻,终是抬手接了过去,用茶碗盖轻撇着茶汤面上漂浮的茶叶,面上的怒火收敛了许多,那动作也是不疾不徐,没有方才的怒形于色,秦妈妈却不自觉更添了两分小心。
“不管怎么说,姑娘与太太都是亲生母女,骨肉血亲,那柳絮算个什么?不过是个丫头,姑娘又何须为了这事跟三太太置气?”秦妈妈左右思量了片刻,这事却是不能不劝,所以斟酌了片刻,还是开了口。
兰溪低头看着汝窑白瓷茶盏中黄绿清亮的茶汤,没有言语,但想起稍早在正院的事儿,仍觉怒气难平,在胸臆间翻搅。
原来,今日这桩事,兰溪是打定了主意定是要审个清楚明白的。然而一交手,她便发觉对手是个高人。无论是看似无辜的两个丫鬟,还是那只不知何处而来的花猫,还有这些个时机,都拿捏得极好,那柳絮的无辜不管是真是假,至少表面寻不到半点儿破绽,那柳黄行事如她的托词,虽有错,但也是无心之失,可谓滴水不漏。明明知道当中有问题,却寻不到突破口,因为不知对手到底是何人,兰溪当下便知今日这事难以如她所愿。这两个丫头且不说是不是无辜,但既然对方敢将之作为棋子,便一定确信这棋子会为她所用,那么即便兰溪能严刑拷打,只怕也问不出什么。既然如此,兰溪很快权衡了利弊,既然抓不出幕后的黑手,她至少可以借此拿住柳絮和柳黄两个丫头的把柄,借机将两人从兰沁身边撵走。她一直让人盯着柳絮,也没找出什么破绽,这柳黄更是今日才进到她的眼里,兰溪可不管这两人究竟是不是无辜,还是藏得好,藏得深,既然寻得了这个机会,那便处置了,也好落个安心。
谁料得,这番打算偏偏因着三太太而落了空。三太太就因着那柳絮的几句哭诉,便心软将她放过,让兰溪一番盘算落了空,你让兰溪如何不气?兰溪想着自己日日殚精竭虑,为着他们母子几人谋算,偏偏自个儿母亲却拆起了她的台,兰溪心里当真不是个滋味。但是,秦妈妈那句话,何尝不是道理?说到底,她与三太太终是亲生母女,骨肉至亲,难道还能当真因着这么个事儿置了气,然而便各自不理,老死不相往来了么?
兰溪知道,自己气归气,却是万万不会不管三太太的,就因为这样,她反而更气。总之,就是觉得委屈,觉得心绪难平。这番心事,兰溪却是不知该如何说,更不知该对谁说。
好在秦妈妈是个识趣的,哪怕是瞧出了些端倪,却也没有追问的意思。她将自己的位置摆得很正,如今的她,甚至还没得到兰溪的认可,遑论信任?如兰溪要在这内宅当中步步为营,她也要在兰溪跟前赢得一席之地,那就得拿出点儿本事来,才能让兰溪认可,并最重看重她。
“姑娘对柳絮之事似乎耿耿于怀?是觉得今日之事她是幕后推手?”
兰溪略一沉吟,终究还是对着秦妈妈将她从兰沁的态度转变,怀疑她身边之人作梗的事儿一一吐露。
秦妈妈听罢,却面露疑色,“即便如此,那也只能说明九姑娘身边有人居心叵测,怎的姑娘却就认定了是柳絮呢?”
兰溪一愕,眉头微皱,她当然没有办法告诉秦妈妈,那是因为前世这个柳絮是和兰沁一同被溺毙在双月湖中,所以她便先入为主地对她有了怀疑。而且,听了秦妈妈这番话,兰溪也不由踌躇了,一直以来,她对柳絮的怀疑到底是毫无根据的,当初她和兰沁一同落入湖中,到底会不会另有隐情?倘若她是忠心救主,未能救起,反而搭上了自己的性命呢?兰溪不知道,前世的事也再无从考证。可是这一刻,兰溪突然对自己在柳絮一事上的决定感到了怀疑。
“姑娘可知,这柳絮是何人?据奴婢所知,这柳絮的母亲冬宁是三太太的陪嫁,一直很是忠心。三太太怀着九姑娘时,身子一直不太好,那冬宁早于三太太一个月产下一女。到三太太快分娩时,由于发生了些事,惊动了胎气,以致早产。冬宁刚刚坐完月子,便回来当差,日以继夜地守着三太太,谁知她的小女儿却因病夭折了。三太太感念她的忠心,便让她奶着九姑娘。因为九姑娘与她夭折的小女儿差不多年岁,可能是移情的关系,她对九姑娘当真是视如己出,精心照料,谁知两年之后,她因病故去,临死前还交代了大女儿柳絮务必要好好照看九姑娘,也是从那时候起,柳絮才到了九姑娘房中当了差。”眼见兰溪面有疑色,秦妈妈又添了一把火,在她看来,姑娘对柳絮,实在多了两分偏见。而偏见,很容易影响一个人对事情的判断。
兰溪有些惊讶,她还真没料到秦妈妈来了不过短短几日,居然能将柳絮的底摸得这么清?而且最让兰溪觉得惊奇的是,她并无在秦妈妈跟前提到过半点儿关于柳絮的事儿,就连这个名字也没露过半个字,秦妈妈却花了心思去查她。那只能说明秦妈妈当真是观人入微,心细如发。“依妈妈看,这事儿该怎么办?”兰溪想着,是时候了,秦妈妈也该露露她的手段了。
………………………………
第六十三章 撞见
上回书说到兰溪就柳絮的事儿上向秦妈妈问计,秦妈妈深知这是兰溪抛来的第一次考验,自然没有藏拙的理,略略思量片刻,便道,“依奴婢看,那柳絮有太太护着,九姑娘也很是舍不得她的样子,不管忠奸,失了这次机会,姑娘要想动她,也不是一时三刻的事儿。二来,这柳絮究竟是忠是奸,姑娘既然一直派人看着,却没寻得半点儿破绽,要么,是她当真表里如一,要么,是她心机之重,掩藏过深,无论是哪一种,姑娘心中既然存了疑虑,为了九姑娘,那必然是要弄个清楚的。而这柳絮这一回虽然逃过一劫,未被撵离,但她没有看好九姑娘,让九姑娘险些出了事儿,她便有错。有错就得罚。姑娘之前找的人因着未能近身,探听的有限,如今,却可以借着这个机会,放进去一双眼睛一双耳朵,而且就放在那柳絮跟前,让她躲无可躲。”
听到此处,兰溪的表情蓦地变得有几分微妙,“妈妈是说……”
秦妈妈微笑着垂下眼,“奴婢是说,有错当罚,有功当赏。今日听雨救两位姑娘有功,可咱们屋里,大丫鬟的名额已经满了,可九姑娘那处,却还缺着一个!”
兰溪听罢,没有马上应允,但面上却多了两分沉思,她将已经半凉的茶盏搁回几上,“妈妈觉着听雨比着枕月、流烟如何?”
“听雨平日里管着姑娘的吃食,自然是个细心妥帖的。若说和枕月、流烟两个比,自然比不得枕月通透,流烟爽利,但这丫头却有个好处。她够听话!”秦妈妈刻意在那听话的“听”字上加重了音量。
兰溪目光微微闪动,可不就是听话么?今日这事,若是换了枕月和流烟不定就能这么听她的话,去那小花园,明明有些不妥,听雨能不知?但兰溪发了话,她便半字也没吭,默然跟着就是,她让她绕道假山后去也是一样。秦妈妈看人倒当真是一看一个准,不过……“是听话没错!不过既然要放到阿久房里,放到那柳絮跟前,光听话,却不够伶俐的话怕是不成的吧?”
“原来,在姑娘眼里,听雨还不够伶俐?”若是不够忠心和伶俐到让你足够细心的话,你会让她管着吃食?那可是要命的关口!她不是傻子,姑娘更不是啊!
兰溪轻挑起眉梢,没有回答,嘴角勾起,道,“妈妈去把听雨叫进来吧!”
兰溪房里的几个大丫鬟心里都在嘀咕着,今日到底在小花园里发生了何事,怎的姑娘从太太房里回来,就发了大火?她们虽跟着去园子里找九姑娘,却没跟着姑娘在一处,到底出了何事,清楚的除了姑娘跟前的秦妈妈,再就是一直伺候着姑娘一道的听雨了。奈何听雨这人对姑娘的吩咐那是一丝不苟,若没有姑娘的吩咐,恁是你平日与她再要好,她的嘴也紧得跟蚌壳一样,你别想撬开听得一字半句。在一起这么几年了,谁还能不知道谁啊?所以,谁都没费那个功夫问听雨什么,反正问了那也是白费劲儿。这会儿再见着秦妈妈亲自出来,唤了听雨进去,几人除了互相交换了个眼神,便也索性撩开了手,不再去想,自去忙各自的了。
谁也不知道姑娘为什么将听雨叫了进去单独说话,更没有人知道姑娘到底跟听雨说了些什么,只知道当时是由秦妈妈亲自把着门,足足谈了两刻钟,待得听雨出来时,眼圈儿居然泛着红。
晚膳后,兰溪领着听雨,一道去了正院,又跟三太太关在房里说了半晌的话。第二日,宁远居内便传开了。昨日九姑娘在园子里走失的事儿,那个险些害得两个姑娘从假山上跌下来的柳黄被撵去了浆洗房,怕是再无翻身之日了。而那个柳絮,三太太虽饶了她,却还是降了等,罚了两个月的月钱。这还不算,也不知是不是因着这事,三太太和五姑娘都对她不太放心,各自从自己房里拨了一个跟前得用的二等丫鬟到九姑娘房里顶了两个一等的缺,管到了那柳絮的头上。一个是三太太房里的穗儿,另一个则是五姑娘房里,那日救了两位姑娘,立得一功的听雨。
兰溪房中几个大的,听了这个消息,各自思量,倒是再证实为真之后,摆了一桌酒席请了平日交好的几个,算作为听雨践行不提。
待得第二日下学途中,兰溪这两日的事情讲与宋芸芸听,只让宋芸芸听得唏嘘不已,末了,又心有戚戚焉地叹了一句,“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这谁家里不都是外表看着光鲜亮丽,实则内里腌臜得很?”
兰溪见她神色不似作伪,又思及他们宋家那些个事,她却也是知道一二的,可不就是谁家都有本难念的经么?穷困潦倒尚能因着一口吃喝勾心斗角,何况是富贵门里,权贵府邸?涉及到钱和权,那一屋子的嫡庶妻妾,哪一个又会是省油的灯?
想到这个,兰溪心下也是暗自唏嘘,两人都觉这话题有些沉重,转了话头不提。说着说着,便说到了这眼看着天愈发的冷,而且也就一个来月的光景,就该过年了,怕是用不了多久学中的各位先生便要预备着散学了。而学中散学之前历来的规矩便都有一回考试,如同那些个官员考绩一般,若能得个优,那自能两般皆好,若是不能,那不但放假期间作业会多出许多,就是长辈跟前也不太好交代。两人一边猜测着先生们各自会出些什么考题,又一边商量着该怎么准备,可得考好些,不能丢了人云云。
走着绕过两丛灌木,面前豁然开朗,映入眼帘的不是什么无边光景,而是有些难以言说的……美丽画面。一架枝蔓粗壮的忍冬藤,根茎被花匠盘成了柱子,枝蔓在顶上攀沿缠绕,密密匝匝,长成一个偌大的凉棚,若是炎炎夏日,定能带来一棚清凉,即便是在这冷天儿里,那一架的浓绿仍让人觉得可喜。更可喜的是花架下紫衣少年背身而站,微微垂着头不知在说什么,面对着的女孩儿微微仰着脸,满脸的笑意,眸光闪烁如同星子,那张脸,兰溪和宋芸芸都不陌生,可不就是她们的冤家对头,兰六姑娘兰滟是也么?
………………………………
第六十四章 暗语
兰溪和宋芸芸散学的路上一路说着闲话往娴雅苑去,谁知转过两丛灌木,便撞见了前方兰滟和一紫衣少年站在一架忍冬藤下,那脸上的笑容可不比对着她们时的皮笑肉不笑,真诚不说,更是充满着小女子的娇羞情意,兰溪再一次概叹兰滟情窦开得过早的同时,心里默默腹诽起了某人,这是要做什么。再看两人的丫鬟和小厮,虽没有离得远,但也是垂首立在一旁,默不吭声,那小厮低垂的眼珠子甚至滴溜溜转着,四处乱瞄,那神态分明就是太过习惯而给无聊的。谁知一个不小心,兰溪的目光便跟那小厮给撞了个正着,那小厮明显一愣,兰溪却有两分头皮发麻的不安,登时额角一抽,手便伸了过去,扯住宋芸芸便走。
宋芸芸正在研究那背对她们的紫衣少年是兰府少爷的哪一个。在她看来,兰府内宅当中,当然便只有几位爷能畅行无阻,青阳县城就这么大,有头有脸的人家转来转去也就那么几户,平日里有个什么花会游湖的,聚在一处,宋芸芸年岁又不大,远远不到守男女大防的时候,与兰府的几位爷倒也都是见过的。如今见这人的年岁和身长,便只与兰溪胞兄,兰六爷兰洵想到一处,可是……“溪姐姐,那是你家六哥吧?怎的几日不见,似是瘦弱了许多?诶……溪姐姐,你拉我去哪儿?”
兰溪听罢宋芸芸的嘀咕,只觉着额角青筋不受控制地蹦了两蹦,她家六哥那壮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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