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重兰毓秀-第7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阿卿做得对,防患于未然,你是兰氏的子孙,为家族的颜面着想,这样……很好。”兰栋像是没有听到兰溪口中那个“娘说”,只是轻笑着,语带鼓励,夸赞她。
兰溪呵呵笑开,小脸上飞起两朵红云,像是不好意思。片刻后,又像想起了什么,欣悦不再,语带踌躇,“父亲,芳姨娘……是不是不太喜欢我?”
兰栋一愕,不解道,“阿卿怎么会这么想?”
兰溪既然是个直白的孩子,就算上眼药也很直白的,既然已经做好了铺垫,那就直白地把早上的事告诉了兰栋。眼见兰栋听着,没有吱声,只是沉默着,眼神深邃地望着她,兰溪不犹有些不安,“父亲,我真的只是见十姐儿可爱,所以想跟她亲近,可是芳姨娘她……她是不是不喜欢我跟十姐儿亲近,可是我娘说……”这回,兰溪没有一气说完,顿了顿,犹豫地看着兰栋,神色有些张皇。
兰栋将女儿不安的神色看在眼里,才在心底对自己嗤笑道,兰景芝啊兰景芝,你是多想了,阿卿才多大点儿人,哪儿就知道跟你耍心眼儿?就算跟你耍了小心眼儿,她又怎么可能瞒得过自己?这般想着,对她说的稍早的事,心里便有了数,面上的笑真了几分,“你娘还说什么了?”
小姑娘果然高兴了起来,眸子一亮,语调又轻快起来,“我娘说了,兄弟姐妹们即便不是同母所出,也都是父亲的骨肉,血脉相连,便要守望相助,父亲,守望相助是什么意思?是不是就是说,即便三姐、四哥还有十姐儿他们不是母亲生的,我跟哥哥们也要对他们好,他们也该对我们好?”掰扯吧,使劲掰扯。至于三太太有没有说过类似的话,她可不怕兰栋去核实。
兰栋的神色果然又柔和了两分,轻揉了揉兰溪的头顶,“阿卿真聪明。”
兰溪笑,笑得心满意足却又如她这个年纪本该有的天真无邪,笑得五官精致的小脸仿佛沁出蜜来,笑得那双与三太太极为相似的凤眼弯成两抹月牙儿,笑得三老爷的心软乎乎。
稍晚时,兰溪带着大包小包回到娴雅苑,倒把董妈妈唬了一跳,听得是从知梧轩回来,心里就乐上了两分,再看兰溪带回来的笔墨纸砚,件件都是好物,当下便是乐开了怀。小主子听得进她的劝说,而且这么快就付诸行动,去讨好三老爷,还初见成果,她怎么能够不高兴呢?但很快她就笑不出来了。
兰溪屏退了其他人,将董妈妈独留下,把她早上遇到芳姨娘发生的,后来在知梧轩轻红给三太太上眼药,以及她是怎么反击的事,一桩桩一件件都告诉董妈妈,听得她面色发紧,再也笑不出来。
董妈妈当下只觉得她家姑娘今日做得确实好,滴水不漏,不过她才堪堪九岁,之前的时候,都还是不知世事,不懂烦忧,怎么突然之间思虑周祥,行动果决,好像就是一夜之间就长大了似的?
兰溪又岂会不知把她所做的一切暴露在董妈妈眼前,会让她怀疑,可是她没有时间了,而且她相信董妈妈,她必须早日去接受她的改变,习惯她的改变。
“奶娘,这个芳姨娘是什么来头?她是家生子吗?我看……父亲好像对她很信任。”
董妈妈毕竟是聪明人,很快便收敛起了自己的心思,回道,“老奴下去会安排,姑娘宽心。”
兰溪点点头,没有出声,只是她想着,今日她回敬了芳姨娘一回,不知道,对方会有何反应?
兰栋目前有四个姨娘,分住宁远居的东西跨院,东边住的是四爷生母陈姨娘和无子的葛姨娘。芳姨娘则和三姑娘的生母秋姨娘住在西跨院。掌灯时分,十姐儿的热度总算降了下来,芳姨娘刚刚松上一口气,却在听完轻红带着怨怒的一番话过后,锁紧了眉头。
“姨娘,你说这五姑娘才多大点儿年纪,怎么鬼精鬼精的?该不会是那位教的吧?”轻红朝着正房的方向努了努嘴。
芳姨娘摇了摇头,据她所知,那位没有心思管儿女的事,已经很长一段时间了。她之前跟五姑娘接触得少,但也听说过这位姑娘的性子古怪,执拗并且骄纵,就是个被宠坏了的千金小姐,今天的事……“在园子里遇上是巧合,知梧轩……也应该是巧合……”不过两回巧合,就让她吃了两回闷亏……这究竟是有心,还是无意?
“姨娘,五姑娘不是从不往三老爷跟前凑的么?今日,奴婢在知梧轩见着,她倒是跟三老爷亲近得很呢。”
“毕竟是亲生父女,要亲近也无可厚非。”怕就怕这位五姑娘在三老爷心中的地位足以左右他的一些想法,本来,一个不到十岁的丫头,用不着她去忌惮,可是她总觉得有些不安,希望这位五姑娘,不会是她计划当中的变数。
晚膳时,整个宁远居都闹腾了起来。数年没进过正院,就连老太太施压也没有妥协过的三老爷居然在正房用了晚膳。这消息像是长了翅膀一般飞出了宁远居正房,飞入宁远居的各个角落,姨娘们,下人们各自思量不提。
兰溪刚听到这个消息时,先是愕然,随之恍然。她就说嘛,她老爹分明是找了芳姨娘帮他留心正院,虽然在她看来,有点儿所托非人,方才她提到娘,也不见兰栋明显的抵触,如今看来,果真是大有可为啊。
不过,兰溪倒是怕了她娘犯了倔劲儿,三老爷好不容易下了台阶,又被她搞成僵局。一直提心吊胆着,直到听说三老爷在正院用过晚膳,又歇了盏茶的功夫,才回了知梧轩,她这才放下心来。还好,她娘没有犯傻!问她为什么她爹没在正院过夜她还那么高兴?天老爷,她可没忘记,她爹身上还背着孝呢。
………………………………
第二十一章 妻妾
兰溪因着出师告捷,讨好了父亲,还顺带将了芳姨娘一军,虽然仍有隐忧,却如同去了一桩心事一般,心情很是放松,正是一夜无梦的好眠。
翌日醒来,由着枕月她们伺候着梳洗完毕,用了早点,眼见时辰差不多了,便着盈风抱了装着书本笔墨的包袱,先往正院去请安,然后便去上学。松泉院却是不用去的,昨个儿老太太早遣了宝簪来告知她,让她同其他姐妹一般,只沐休时去请安,平日里怕耽搁了,就不用去了。但三太太那里,却是无论如何要去一趟的。
只是到了正院,兰溪却很是惊讶。花厅里两侧的红木圈椅上,各坐了两人,身后又站了些丫鬟,当中坐在右侧下手的,算得上是兰溪的熟人,可不就是昨日才打过交道的芳姨娘么?挤挤挨挨一屋子的人。这么一看,兰溪心中有数了,默默数了一下,一、二、三、四!呵!乖乖!居然全到齐了。这还是她重生回来头回瞧见他爹的小老婆们聚得这么齐全。稍稍想了想,兰溪便也寻着了因由。这后宅中的人还真会见风使舵,不过是用了顿晚膳,这试探的、巴结的、虚情的、假意的,就通通上门了。
心里腹诽着,兰溪面上却半点儿不显,跟三太太请了安,跟几位姨娘见礼的空档,便悄悄以余光打量着几人。往日里,是从未上过心,如今的形势,她深知这深宅中看不见的推手处处都是,为名为利,熙熙攘攘,说不准谁会在暗地里捅你一刀。何况,这些女人,跟她娘,妻与妾,那就是天生的矛盾,不可调和。而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她可别临到头,连谁是谁都搞不清楚,那才是笑话。
最先见礼的,是姨娘中资历最老,也就是最先被兰三老爷收用的秋姨娘,也就是三太太的陪嫁,兰湘的生母。这位相较其他几位而言,兰溪还算熟悉的,只是想当然,面前的妇人一眼望去,三十如许,却较她记忆当中,年轻了好些岁。她略略有些发福,瞧上去有些富态,身上穿了件中规中矩的靛青色团花暗纹的褙子,梳了个元宝髻,别了把银镶白玉雕百花穿蝶的发梳,容长脸,五官堪堪只算清秀,兰湘倒是与她有几分相似,面上始终带笑,神态安和。
再来是葛姨娘。兰溪对她还真是没什么印象,只觉得这妇人本来该与秋姨娘差不多的年纪,却好像生生老了十岁。淄色方胜纹的褙子衬得她那张瘦长的脸愈发形销骨立,肤色微微发黄,两只眼睛深深凹陷进去,嘴角抿直,没有半点儿笑意,嘴角的纹路深褶,让她看去更加的古板严肃,倒是那一头头发似乎保养得特别好,乌鸦鸦地盘在头顶,插了两根素银簪子。兰溪想着,这一位没有儿女傍身,只怕是在这深宅当中日复一日地消耗着生命,才成了这么一副模样,就连自己给她见礼,也只得了一个硬邦邦的点头,连声“五姑娘”都没捞着。
陈姨娘要比秋姨娘和葛姨娘年轻些,是在兰三太太生了兰灏后聘的良妾,是个乡绅的女儿,在几位姨娘当中算是出身最好的一个,加上她是几个姨娘当中唯一生了个哥儿的,所以难免腰板就要挺得直一些。但在兰溪这个三老爷的嫡长女跟前,她倒还懂得收敛,自始至终神态恭顺,并不因兰溪还是个孩子便有所轻慢,当然,这也不乏昨天那顿晚膳的功劳。
再来,兰溪转向芳姨娘时,对方已经半侧下身,先行向她行了半礼。兰溪凝目看去,也只瞧得见她低垂的侧脸和拉长的脖颈,耳垂轻晃着一粒银铛,却洞悉不了半分她面上神色。兰溪却也不在意,来日方长。
将人认了个遍,兰溪欢快地奔到三太太跟前,再仔细一看自家母亲,不由笑了。看来,父亲还当真是灵丹妙药。
瞧瞧,今天的三太太虽然面色仍有些苍白,犹带病容,但眼神中却光华闪动,嘴角噙着笑,浑身透着一股精气神儿。她倚着一个松绿色绣西番莲纹的大迎枕半歪在矮榻上,穿了件鸭卵青镶玉兰团花襴边的褙子,下搭一条月白的挑线裙子,一头青丝斜斜挽了个堕马髻,只插了一只白玉雕芙蓉的簪子,但那玉色均匀通透,水头极好,一看便知不是凡品。
兰溪这些日子还是头一回见着这般的母亲,只觉得她当真是光彩照人,本就出色的五官在这雍容的气度映衬中便显出灼灼风华,在兰溪看来,那些个姨娘远远比不上她。可兰溪经历过,对男人的劣根性再了解不过,不管拥有的女人再怎么优秀都好,他们都会一个接着一个地纳,只想坐拥形形色色的女子,囊尽天下秀色,永不餍足。
“母亲今日可用过药了么?早点吃了些什么?可还进得香?”其实见着这般的母亲,兰溪是觉得高兴的,却又有些莫名的伤怀,她的母亲,还当真是把所有的喜怒哀乐都系于了父亲一身。她不是不看重他们这些儿女,只是在她心里,父亲要远远比他们重要得多。
三太太心情很好,所以瞧着女儿,目光便也格外的柔和,一边回答着女儿的问题,一边含笑打量着她的妆扮,隔了这么久,头回去进学,可马虎不得。眼瞧着哪哪儿都妥帖,她才暗暗点了头,放下心来。
“太太慈爱,五姑娘孝顺,当真是母慈女孝,羡煞旁人啊!若是日后十姐儿能学得五姑娘一星半点儿,婢妾于愿足矣。”恰到好处的羡慕与恭敬,不疾不徐的语调,听来便觉舒服,但三太太的笑容却淡了下来。她不喜欢这些姨娘们,其中尤以芳姨娘为最,哪怕她口言恭维之词,也改变不了分毫。
兰溪今日倒是表现得很好,挨在三太太身边,没有言语,只是眨巴着一双眼,笑看着芳姨娘。
“十姐儿日后要孝顺那孝顺得也是老爷太太,妹妹倒不需那么羡慕。”陈姨娘捏了帕子掩嘴笑了,几个姨娘中,芳姨娘年纪最轻,也最得宠,所以用不着三太太出手,自然有人先坐不住。
“孝顺得自然是老爷太太。”芳姨娘的目光与兰溪对上,只一瞬,便移开,垂下头去,那脖颈弯曲的弧度刚刚好,优美而恭顺,像是唱着一曲哀歌,亘古不变。
芳姨娘这么快就认输,陈姨娘有些悻悻然,撇撇唇,复又笑开来,“要我说啊,我们五姑娘如今真是长开了,这眉眼越发精致好看了……”
“她小孩子家家的,当不得你们夸!”三太太淡笑着打断她,抬手理了理兰溪已很是平整的衣领,目光柔和下来,“时辰不早了,快些上学去吧!一会儿下了学,就到正院来用晚膳,我让邱婆子给你做你爱吃的。”
陈姨娘住了嘴,神色有一瞬的僵硬。芳姨娘微微笑着目送兰溪走出厅门。而秋姨娘和葛姨娘却自始至终沉默着未发一言,如同泥塑,只是一尊是弥勒佛,另外一个,却已隐在阴翳中,融成了一道影。
………………………………
第二十二章 进学
清蕖园里一座小楼,五开的明间,红漆冰裂纹的琉璃花窗,窗几明净。当中一间檐下挂着一块黑漆牌匾,上书“慧雅静和”四字,字迹与松泉院中牌匾之上如出一辙,都是出自兰老太爷之手。这里便是青阳兰氏女学所在。
这清蕖园已近兰府的西北角门,出了角门,再过一条丈宽的巷子,就是兰氏其他族人的居处。只是如今兰氏族人也是参差不齐,有过得好的,自然便也有过得差的。家分过一次又一次,没能力的且不说,有条件的却也不愿另辟居处,就这么一代代地挤着住,房子越分越小,自是再也寻不着大长房这般宽阔的宅子。不过这也与长房自来便待在京城,在京城中置产分不开来,其中种种,暂且不表。
且说兰溪此刻站在那“慧雅静和”的牌匾之下,心绪却是有些复杂。说来,她前世虽在这老宅中一待数年,对这闺学却很是有几分陌生。如今重活一回,吃得了教训,却怎么也得跟这一处熟悉起来才是。想到此处,兰溪深吸一口气,园中那方荷塘中的荷花已经谢尽,采摘后余下的莲蓬已经有些泛黄,沉甸甸的压弯了花茎,自是闻不到那清雅的荷香了,但兰溪只觉得清晨的空气沁人心脾,提神醒脑,让她从未有过的清醒,她给自己鼓气一般莞尔一笑,轻拎裙摆,抬步,跨过那小楼的门槛……
“五姐姐可算来了。你再不来,我还以为你又病了呢。”这酸中带刺的语调,除了兰滟还真不作第二人想。
“有劳六妹妹关心了!往后啊,姐姐日日跟你作伴儿,六妹妹可高兴?”兰溪不愠不恼,反而笑着冲兰六眨了眨眼,直眨得兰六心口憋闷,偏偏一口气堵在胸口,吐不出,咽不下,直憋得她小脸通红。
兰溪在心里偷笑,却也没想着把人气出个好歹来,便也不再搭理,从盈风手里取了包袱,将笔墨纸砚一一取出,摆在属于她的那张书案上,兰滟自讨了个没趣,鼻间哼了一声,扭头走开。
“溪姐姐早先病了?”清脆如黄莺初啼的女童嗓音婉转在耳侧,兰溪突然双眸一亮,是了!她怎么忘了?抬眼,转头,看向立在她书案前,比如今的她还要矮上半个头,穿着水蓝色拱玉兰花短衫搭月白挑线裙子,梳着双丫髻,用浅蓝色缎带系了个花结,模样娇俏可爱的女孩儿时,笑意从兰溪眼底漫溢开来,她笑弯了唇角,朗朗唤道,“芸芸!”
因为宋芸芸的关系,兰溪的心情很是好,好到就连沈娘子嘴里念叨的那些个《女则》也不再那么难以入耳,循例学了两页,沈娘子便让她们抄写。兰溪将裁好的纸铺好,用镇纸压平,取出墨条、砚台、笔洗、小号的紫霜毫,一一归置好,磨好了墨,便专心致志习起字来。
重活了一遭,兰溪对于那些《女则》、《女书》加诸在女子身上的枷锁早已不以为然,她看似专心致志地抄着书,那些字却只是字,过眼不留心。既然决定学画,书画一体,她就得花功夫把字练好,如此而已。
倒是一旁的沈娘子见这念书没个定性,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兰五姑娘居然乖乖地抄书练字,还有些暗暗纳罕。再瞧她写的字,虽然年纪尚小,笔力不足,却也整齐清秀,大有可为,不由在心底暗暗点头,对兰溪改观了一些。
沈娘子的想法,兰溪自是不知,她只是安静地练着她的字,横竖撇捺,一笔一划,待得沈娘子宣布散学时,她鼻尖已微微冒汗。
接下来是才艺课,兰滟学的是琴,好歹总算是没有凑在一块儿,也就不用担心出什么幺蛾子了。
教画的陈先生是个年近花甲的白须老者,慈眉善目,却不是那么会讲课。只拿了幅画作,让学生们自个儿观赏,末了,随口点拨了几句画作中几处特别的画法,过后,便布置了临摹的作业,十日后交上便是。一堂课上得了无新意,虽是波澜不兴,兰溪却不由有些淡淡失望,好在,她还有个父亲!兰景芝的画技只怕要比这位陈先生还要高出许多呢!
用过午膳,这日下午的课却是兰溪发誓要学好的女红了。虽然下定了决心,但毕竟不是有了决心,她那手绣活儿就能突飞猛进的。在数不清第几次扎到手指之后,颜妈妈终于是宣布散学了,只让五日后,每人交上一方绣帕。慢吞吞收起手里那连针脚都不齐整的帕子,兰溪无视兰滟那嘲讽、炫耀与挑衅并存的眼神,恁是留到了最后,凑到了颜妈妈跟前。
“妈妈,我的活计实在是太差,想要赶上姐妹们只怕是不可能,却也不好落下太远的。所以……往后可能要麻烦妈妈了。”兰溪没有客套,直接有事儿说事儿。旁边的盈风在心底默默的腹诽,姑娘也真是的,既然要求人办事,好歹得送些礼才是,她倒好,见着人,连客套话也没有半句,直切主题,也不怕得罪了人。毕竟这颜妈妈是兰府请的教习,可不是兰府的下人,而且据说她那出自锦州刺绣名家陈氏的手艺可是千金难求呢。
兰溪这般行事却绝不是鲁莽,她前世虽跟颜妈妈没什么交情,可她身边的枕月却是跟着颜妈妈很是学了一阵,枕月这丫头看人最准,她说颜妈妈不喜欢人跟她绕弯子,那她就直截了当,而且兰溪也觉得,对于颜妈妈这样的人,送礼不但达不到讨好的目的,甚至是辱没了她。
颜妈妈眼中飞快地掠过一抹诧异,瞟了一眼面前粉雕玉琢,微微笑着,尚是满脸稚气的九岁女童,淡淡挑起眉梢,“这活计也就是个练,老身只怕是帮不上五姑娘。”
“妈妈放心,不过是我平日里多做些活计,取了来让妈妈看看,帮着指正罢了。倘若妈妈太忙也没关系,可否麻烦曹娘子?”兰溪笑弯一双丹凤眼,尚有些婴儿肥的双颊粉嘟嘟的,乍一看去憨态可掬。
刚抱着几匹布料走进来的女子却骇得变了脸色,慌忙放下手里的东西,摆手道,“不行的……五姑娘,我粗手笨脚的,怕是不行……”
颜妈妈的脸色变了几变,心思已经几个回转,“巧慧,五姑娘看重你,你还不多谢五姑娘?”
兰溪的笑,便更真诚了两分,颜妈妈,果真是个聪明人。
………………………………
第二十三章 一家
下了学,兰溪回了宁远居正院,刚刚走进垂花门,便瞥见廊下一道小小的身影,是兰沁。她手里拿了个玉制的九连环,正坐在一个绣墩上低头摆弄,身边站着个丫鬟,着一件牙色掐丁香芽边的比甲,藕色长裙,容长脸,眉眼恭顺,可不就是那个唤作“柳絮”的?兰溪立在原地皱了会儿眉,便走了过去。
兰沁一直低着头摆弄那九连环,丝毫没有注意到兰溪和盈风主仆俩,倒是柳絮在兰溪走进芜廊时,便注意到了,俯下身凑在兰沁耳畔低语了两句,兰沁小小的身子一僵,抬起微白的小脸,小声地唤了一声,“五姐姐――”
让她出乎意料的是,兰溪没有像往常一般当做没听见,更没像见仇人一般狠瞪着她,反而笑了,如同一个寻常的,爱护妹妹的姐姐一般,笑得温暖柔和,于是,小小的兰沁有些惊悚了,五姐姐……吃错药了?
她偷偷听到的,有一回院子里的辛妈妈主动给了她儿媳妇一角银子,她那儿媳妇就在背地里小声嘀咕说辛妈妈吃错药了,可没过多久,就听说辛妈妈的儿媳妇跟旁人赌钱,输了个精光,被她家男人揍了个够呛。据说那之前,她们婆媳俩每日里要吵上个三四回,辛妈妈的儿子总是向着媳妇儿的多,可从那以后,那儿媳妇儿,就夹起了尾巴做人,再不敢跟辛妈妈吵嘴了,因为她稍稍过了火,她家男人就是一顿揍。有一回,她没有睡着,偷偷闭着眼睛听柳絮姐姐她们说,辛妈妈那儿媳就是拿那一角银子作的本钱,谁知输了,越捞越深……
所以,五姐姐今天这样,兰沁实在是……不安。
兰溪当然不是吃错了药,她只是想通了,既然要好好过,当然也就包括要当个好姐姐。这些日子,瞧这兰九时时躲着她,她也觉着,是时候该好好修复一下姐妹之情了。想到此处,她又让面上的笑深刻了两分,放缓了音调,像怕吓着她这小白兔似的妹妹一般,“阿久,在玩儿九连环呢?解不开?五姐姐解给你看?”
兰沁这回无处可躲,因着那声阿久,小心肝儿又颤了两颤,但小孩子对于旁人所怀的善意恶意却很是敏感,何况,成长情况本就特殊的兰沁?她小小年纪,却早已学会看人脸色,五姐姐虽然奇怪了些,整个人看上去却很是柔和。兰沁想着这些日子娘亲一直在耳边唠叨的,五姐姐长大了,懂事了,她要�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