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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兰毓秀-第9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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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自然是说笑,为的不过是缓和他们师徒之间有些僵了的气氛,良苦用心,兰溪自然是领情的。微笑着点头致意,一双眼,在瞄向皱紧着眉,显然不太痛快的6詹时,却是忍不住叹息了一声。
虽然她知道师父想要听她说什么,内心里,她也是希望事情能那样展的。但现实就是,如今耿熙吾尚远在千里之外,他们之间的亲事八字尚无一撇,甚至,也许靖北侯府的四奶奶人选,根本就未曾考虑过她。说她自私也好,胆怯也罢,她只能如此,独善其身,她的力量并不大,如今护住自己和家人尚且吃力,别的,她也无暇他顾了。若是师父,甚至……师兄,因此而生了她的气,她也没有办法,总不能说些违心之言去骗他们吧,总之,不管今日这番话后,等待她的是怎样的结果,她无悔,亦无怨。
因为兰溪没有什么想法,让气氛有些不太好,兰溪自来是个知情识趣的。知道今日师父定然是生了她的气,却不是从前耍花枪一般的小打小闹,而是果真生气了,所以,再留在这儿,只怕会让他老人家更是心堵。所以,兰溪没有犹豫,一盏茶尚未饮尽,便已起身告辞。
自然无人挽留,美妇人不过一句,“日后空了再聚”,便目送兰溪主仆二人离开。有点儿……不欢而散。
只是,美妇人的心情似乎没受半点儿的影响,转头低眼,透过半敞的窗户望向楼下街道,刻有兰氏徽记的马车正哒哒走远,她回过头来,对上6詹黑沉如锅底的脸色,却不由笑道,“师兄这师父当得是有滋有味,这么多年,也就你两个徒儿能让你吃瘪还说不出来,让人见了,只觉快哉痛哉。”
6詹气怒不平,一把抓起跟前的茶碗,仰头一个猛灌,却“噗”地一声将茶喷出,张着嘴,一脸痛苦急色地直呼烫。方才只顾着生气,没有觉面前的茶碗刚被续了热茶,滚烫烫还在冒白烟。
对面的人却似没有半点儿同情心,兀自挑眉刁笑道,“师兄也不小心些,一大把年纪还跟个孩子似的,也难怪拿不住自己的徒儿了。”
“那臭丫头从来都是又刁又坏的,嘴上不饶人,偏偏这心地却是软乎,倒与你有两分相像。我说她与四郎般配,却不是为了她的八字与四郎乃绝配,也不是因为四郎有心于她,当然更不是因为她是我的徒儿,而是她的性子……”只是说到这个,6詹似有些心虚,“当然,也许今日这丫头的表现实在跟平常相比有些弱了,你未必看得上,不过你得信我……”
“师兄的眼光,我自然是信的。不过,眼见为实,我总想着要自己看过了,才能放心。其实,师兄觉得她今日表现不佳,是多虑了。反倒是今日见了她,我才有些认同了师兄的眼光。沉静中不乏狡黠,有小女儿的纯真良善,但若真要犯上她,却也练达世故,懂得坚持,清楚自己想要什么,该做什么,四郎日后的路并不好走,有这样的人伴在他身边,我也要放心许多。”红唇微弯,明明苦涩,却又似含了欣慰。
6詹真没想到臭丫头今日的表现居然还能入了人眼,很是愣了一愣,愣过之后,却是不由一喜,“这么说,这桩亲事你是赞同了?既然这样的话,那……”
“还得徐徐图之。”柔靡轻缓的嗓音打断了6詹的美好憧憬,刁凤眼半眯,含着锐,冷若冰,“虽是继室,但沈氏是四郎名义上的母亲,四郎的婚事,得从她手上过。而且……”还有太多太多的因由,这看似一桩简单的婚事,却不是说怎么样就能怎么样的,要考虑得太多,要面对、解决的,也太多,基本上来说,阻力,她已能想象。而聪明沉稳若耿四郎,也早已心中有数。
那“而且”之后未尽的话语,6詹自然都明白,方才不过是一时被喜悦冲昏了头脑,如今冷静下来,神色一寸寸冷下,眉宇轻拧,是啊,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红唇间溢出一记叹息,却听不出胆怯与畏惧,“不管怎么说,一切先等四郎回京之后再说吧!”
只是,年关一过,兰溪便已在十五岁上了,大庆的世家女子大多行过及笄礼后,就会6续定下婚事,时间,只怕已不多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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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七章 几家欢乐几家愁
雪越下越大,兰溪到府之时,只见漫天的雪片扯絮一般随风卷舞,雪片越来越大,并且密集,被凛冽的北风卷着在天地间呼啸肆虐,像是一道帘幕一般,遮挡了面前不过寸步之余的地方。
流烟不敢大意,心知自家姑娘这会儿心情不太好,撑了伞,沉默无声地随着兰溪快步从二门处往珠玉阁而去。
到得珠玉阁,流烟将伞搁到一边,伺候着兰溪去了身上的大衣裳,帘子便被人从内打开,一张脸探了出来,见得两人,便不由喜道,“这雪下得这般大,妈妈方才还念叨着姑娘再不回来,路上怕是要不好走了。”又一边携了兰溪的手,关切道,“姑娘路上没有冻着吧?”
兰溪一愣,却不由喜道,“枕月,你怎么回来了?”
“这眼看着就要过年了,绣房里年前的活儿都赶出来了,所以曹掌柜特意放了几日的假,奴婢心里惦记着姑娘,可不就要回来么?姑娘这么问,莫不是不想我回来?”一段时日没见,枕月似活泼了好些,还佯怒般打趣起了兰溪。
兰溪自然一把挽紧了她,笑道,“我只是想着,你怎么舍得回来?”这话里有话,兰溪可不是吃亏的主儿,转眼便又打趣了回去。
这话里有的话,大家都能听懂,流烟偷笑了两声,枕月却红了脸,一跺脚,不依道,“姑娘!”
门内脚步声近,秦妈妈急急探出头来,“这大雪天儿的,你们站在门口做什么?也不怕冻着?快些进来了!芳草,姑娘回来了,快给姑娘沏杯热茶来。算了!盈风,还是快些给姑娘备下热汤,泡上一泡,祛下寒气才是。”
门内两声脆应,正在内屋绣墩上坐了,一边做着针线闲话,一边等着兰溪回来的芳草和盈风两个忙不迭张罗去了。
兰溪见了,不知为何,方才从陶然居出来,便似乎被这大雪的天给冻得有些凉的心下方寸间,像是被丢入了一团温水中,咕噜噜冒着泡泡,一点点暖和起来,进了屋子,迎面的暖气似乎扑上了眼睫,转凝成了湿气,兰溪眨眨眼,笑了,笑得咧开了嘴,欢快到没心没肺,“妈妈,今日难得咱们屋里的人到得齐,交代了花儿做个羊肉暖锅,咱们今日聚在一块儿热乎的吃一顿,就当咱们珠玉阁提前吃团圆饭了。”
屋子内声声欢呼,自然都高兴得紧,这样的天气,吃暖锅可美了。而且能够一屋子的人聚在一处,再乐呵不过。
兰溪回过头,笑容转淡,嘴角却一再上牵。今年的团圆饭,师父怕是不会同她一道吃了吧?还有师兄……若是今日她的话传到了他耳里,不知他该作何想?是不是会恨自己瞎了眼,竟未能看出她是个这般自私的姑娘?
不过两日,便到了除夕。这两日,因雪下得大,兰溪终日里连珠玉阁的门也甚少迈出。因着无事,倒是伏首案上,很是专心地练了两日的字,到得除夕时,竟已抄完了法华经的头一卷,通篇的簪花小楷,字迹清秀工整,只是头两页运笔之间稍显浮躁,但到得第三页,却一点点沉潜下来,恢复了往日的水准,到得法华经头一卷法华经抄完,兰溪的字,竟又有了两分进境。
只是,兰溪在意的却不是字比从前又写得好了些,而是心境,似乎又静了些,宽阔了好些。
在屋里窝了两日,今日却是无论如何,都不能再继续窝下去了,即便屋外仍是大雪纷飞。但毕竟只是下雪,还没有下刀子,这一年一度的团圆夜总是要过的,这一年一回的年夜饭也得吃。
年夜饭设在兰老太太的福寿堂,因着是家宴,所以并未分席。兰溪到得比较晚,进得厅内时,老老少少已经齐聚了一堂。兰大太太病着,窝在一旁的椅子上,抄着手,虽然笑着,但神色苍白萎顿,很没有精神。兰二太太几妯娌则凑了一桌和兰老太太玩儿叶子牌,不时听得兰老太太笑声朗朗。
到了用饭时,不管心里有没有别的心思,这一顿饭都没人敢触霉头,吃得是波澜不惊,但也算是其乐融融。除了饭罢,因着体力不支匆匆离席的兰大太太之外,其余众人都留在了福寿堂,同兰老太太说笑。
不一会儿,一道披着厚实氅衣的身影从雪夜中走来,到得福寿堂前,由着伺候的丫头褪去了外边儿的大毛衣裳,又就着门边的炉火去了去寒气,这才让小丫头打起帘子,进了屋内。
“是三老爷回来了?”兰二太太是个眼尖的,眼见着帘子被打起,一道人影步了进来,她目光一闪,便笑道。
众人随之望去,正进得门来的,不正是兰三老爷么?
兰三老爷今日奉召入宫赴宴,这可是兰府已数年不曾有过的殊荣,从前,兰老太爷尚在世时,倒是常在除夕之夜伴于圣上身侧,但自他故去之后,数年来,兰府之人除夕进宫赴宴,还是头一回,只是,这回的人却已成了兰三老爷,当中种种,不只兰府中人,就是京城各家,也是自有思量。
兰府众人对于今夜兰三老爷入宫赴宴之事,心中做何想暂且不知,但至少都是有些欢喜的。尤其是方才饭中,有宫里的传旨太监送来了几道圣上亲自赏下的佳肴,虽然那菜品送到之时,已经冷涩无比,再美味也有限了,但当时心中还是与有荣焉。只是圣上尚下菜品,自然是无尚荣耀,这菜自然不能随便吃的,所以,这会儿,那几盘菜肴都被供奉在祠堂里,受兰氏香火呢。
只是不想,兰三老爷从宫里回来,还带来了另外一个消息。
这消息,于兰府许多人来说,都是天大的喜讯,欢天喜地,譬如兰二太太、兰四太太和兰滟几人。也有人心中隐忧,极力掩饰,面上还是流出几许愁绪,诸如兰老太太和兰三太太。但也有人全然不在意的,比如兰溪。
当真是几家欢乐几家愁。
太后娘娘懿旨,明日初一,四品以上官员女眷入宫参拜,家有年满十三,未嫁女者,无论嫡庶,悉数带上。(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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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八章 秘辛
“老爷,太后娘娘这是什么意思?”一回了蘅芜苑,兰三太太满腹的忧心便再也关不住,连忙促声问道。
兰三老爷的神色也不太好看,皱了一双眉,头一回觉得站得太高也不是什么好事,太扎眼,毕竟他们头顶上还有皇族,生杀予夺,都得受着,还要谢恩。“今日宴上,太后还特意问起了我们家阿卿。”
这一句,简直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兰三太太登时觉得双膝一软,屋内伺候的早在进屋之时,便被兰三太太尽数支开了,如今林妈妈亲自守在了帘外,屋内只有兰三老爷夫妇俩。
如今见兰三太太这般,唬得兰三老爷变了神色,连忙上前,将人半搀半抱地扶到炕上坐下,眼见三太太脸色惨白,竟好似丢了魂儿一般,兰三老爷眉打成了死结,一边为兰三太太顺着心口,一边迭声喊道,“太太……锦如!”
一声声的呼唤,总算是将兰三太太喊回了魂,她却是一拧头,紧盯着兰三老爷,泪,便刷刷滚了下来,六神无主般喊道,“老爷,如今可怎么办?咱们阿卿可怎么办呐?”
兰三太太紧紧握住兰三老爷的手,修剪得尖细的指甲直直掐进了皮肉里,兰三老爷皱着眉,咬着牙,嘴里犯苦,“听说安王妃快不行了,不知道能不能熬过正月,安王是皇后娘娘嫡出,自来得太后娘娘看重,如今要召见这满朝待嫁之龄的贵女,只怕有些别的意思在。另外还有平王世子、长公主家的三公子都还尚未婚配,只怕太后娘娘这回是动了心思,要全都相看的意思。”
兰三太太一听更是心惊胆战,颤声问道,“若是太后娘娘果真看中了阿卿,那……”有三位皇孙贵胄要相媳妇儿,一位王爷,一位世子,还有一个长公主府上的三公子,而她家阿卿家世、人品皆是上上之选,要入得太后的眼太容易了,太后方才不就在宴上问起阿卿了么?兰三太太越想越是担忧。
而兰三老爷似是冷静了下来,“也只是问问,并未说过什么其他。咱们青阳兰氏女不与皇室联姻,大家都知道。至多到时,我搬出祖训来,想必陛下也会体恤才是。”这话说得兰三老爷有些心虚,毕竟皇权至高无上,在皇帝看来,他们皇室的儿郎要娶哪家的女儿,就是哪家天大的福气,你们青阳兰氏不与皇室联姻,莫不是看不上皇室,嫌弃皇家的儿郎么?伴君如伴虎,雷霆雨露俱是天恩,看着他如今风头正劲,那又如何?真正生杀予夺的刀,握在至高无上的皇权手里。
而显然,这话,即便兰三太太是一介女流,也不会采信,嘴角一扯,有些嘲讽,“老爷如今是将话说得好听,只是到时究竟会不会争取还不可知,咱们兰府可是有活生生的前车之鉴呢,咱们家从前的大姑奶奶……”
还未尽,嘴已被一脸惊色的兰三老爷一把捂住,面色凝重道,“你怎么什么话都敢说?这事父亲在世时,可是下过封口令的,若再有人提及,便逐出族谱,与青阳兰氏再无关系,你忘了么?这事再提及,对如今的事情没有半点儿帮助,反而会惹出祸端,你最好统统忘记,半个字也别再提了,听见没有?”
兰三老爷声色俱厉,兰三太太见了便不由多了两分怕忌,轻轻点了头,兰三老爷这才小心翼翼挪开堵在她唇上的手。
虽然心中有些怕,但这事涉及到兰溪,兰三太太为母则刚,不由继续道,“若非有这条祖训在,我何须顾忌如此?咱们家阿卿人品样貌家世,那些个皇孙贵胄,哪一个配不得?可偏偏有这么一条祖训,咱们就得想办法拦着,不过,老爷,若是果真拦不住,那又不关咱们阿卿的事儿,你若是不认她,不管她的死活,那我……那我……”想说一番狠话,偏偏泪已涌了上来,兰三太太只得哭道,“那我也不要活了。”
兰三老爷叹息,将人搂在怀里,安抚道,“如今事情尚未定局,走一步看一步吧!”
“早知如此,咱们就该早些将阿卿的婚事定下,四郎……四郎偏偏不在京里……”
兰三老爷却想道,即便在京里却也不好说,那府里可不比宫里简单,婚事要如四郎所愿,只怕也不易。“四郎这个孩子是个有成算的,前回相国寺回来后,我已捎了信给他,他应该会想办法尽快回来的。”
“回来又能怎样?如今这八字尚没一撇,那沈氏一看就不是个好相与的,还不知要下多少绊子。”兰三太太这会儿也醒过味来,心中愈是七上八下,“若早知有今天,当日便该在南边儿……”话说到这儿,兰三太太首先歇了音,她如何舍得让兰溪嫁那么远,从此天各一方,这才一直拖着,想回了京城才找,却不想,如今却走进了这样的困局。
“要不……让阿卿装病吧?”沉寂了片刻,兰三太太又开始出主意了。
“太后今日问过阿卿,明日她就病了?这未免太过刻意了吧?何况,这大正月里就病了,未免太不吉利,怕人背后说闲话啊!太后娘娘即便是有那个心思,明日也会先看看,并不可能定下,这时却还不必过于忧心……”
珠玉阁里,正忙得不可开交,或许不只珠玉阁,只怕是整个兰府里,明日要进宫的女眷们房里都忙得不可开交。忙着挑选衣服、首饰,兰溪却是独一的例外,似是事不关己一般,斜躺在炕上,看着秦妈妈指挥着枕月、流烟她们几个开了她的箱笼,将新作的衣裙一套套摆了出来,兰溪眯着凤目,只觉得这一幕有些熟悉,却又熟悉到很是陌生,陌生到恍若隔世。
确实已隔世。前世的这年正月初一,她也奉召入了宫,那时,她在相国寺得了长公主亲眼,想着进宫就要摆脱王氏的桎梏,跳出这个牢笼,开始新的生活,心里雀跃而期待,欢天喜地地跟着妈妈、丫鬟们一道挑选衣裳首饰,如今,却能这般淡定地坐在一旁,不参与,不发表意见,安静地做一个看客。(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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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九章 上有政策下有对策
太后的懿旨自然不是无的放矢,当中深意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不过,她不想重复前世的命运,这三人,便谁也不会嫁。
不过,如今与前世却又有不同,父亲得圣上看重,她又是父亲甚为看重的嫡女,只这一层,那几位皇孙贵胄便不可能轻易放过她。哪怕是她貌丑无盐,哪怕她表现得再差,只这一条,便足以比过其他贵女的千万好处。自贬自己,只怕也难以全身而退,只怕落在太后娘娘的眼里,反而成了把柄,让她不喜,进而对整个兰家有了想法,那就不好了。
如今,一时间,她也想不出法子,明日躲不过,不能不去,但明日却不可能定下,那么,她就还有时间,有机会,慢慢地扭转一切。
所以,她不是不急,只是,不能让自己急,越是这个时候,她越得冷静,比往常任何的时候,都要冷静。
恍惚间,门外似乎有声音,下一刻,便听着门外芳草扬声道,“姑娘,宝贵来了。”
宝贵来了?这个时候?兰溪恍惚了一下,醒过神来,连忙趿拉了屋内穿的软鞋,出了碧纱橱。迎面一个团团笑脸着的小子,果真是宝贵呢,见着兰溪,宝贵便作了个揖,笑呵呵道,“给姑娘拜个早年了,姑娘过年好!”
见宝贵笑呵呵的模样,兰溪原本有些紧跳的心平缓下来,笑道,“就你机灵,这早年确实早了些,这还是除夕夜呢。”不过话虽这么说,边上盈风已经极有眼色地奉上了一个厚厚的红封,喜得宝贵又是吉祥话不要钱般,一说一大串。
“这么晚了,你干什么来了?可是师父有什么事?”吉祥话听入了耳,兰溪面上也展了笑,但却没忘正事,虽然看宝贵的样子,应是没什么大事的。
“小的是代先生给姑娘送压岁钱来了。”说着,从衣兜里掏出两只鼓囊囊的红底遍地金金线绣福袋,恭敬地递给兰溪,兰溪接过后,袖在手中看了看,宝贵便连忙道,“有一只是四爷给的。还是从南边儿回来的时候,便预备好了的。”
兰溪将两只福袋捧在手里,心中又涩偏又暖。
“先生说,知道姑娘明日要进宫,就不用过去榆树胡同给他拜年了,他也正好乐得轻松,四处访友。这两袋压岁钱,四爷的那袋同往常一样,没啥新意,都是金豆子,他的那袋,是银花生的锞子,明日进宫正好拿来赏人。宫里不比别的地方,那是见惯了富贵的地方,让姑娘大方些,千万别小家子气了。”宝贵学舌,将6詹交代的话一一道来,兰溪听得嘴角勾起,果真是师父的口气。“还有,最开始先生本来是看中了一个银葫芦的锞子式样,谁知三老爷也看上了,这式样重了不好,他们两人都想用那式样,偏谁也不肯相让,最后没办法,只得谁也甭用了。先生改用了银花生,至于三老爷那儿,先生交代姑娘帮他看着,明日三老爷给的压岁钱若是用了银葫芦,便悄悄告诉他,他可是要来算账的。”
兰溪微微一笑,捏了两只福袋在手里,手指轻轻摩挲,似能感觉到袋里银花生的模样,目光一闪,“替我谢过师父,告诉他,我记住了。”
送走了宝贵,兰溪望着手里的两只福袋,眉宇彻底舒展来开,眉眼皆含笑,眼底却好像沉淀了两抹暗色,“是能掐会算,还是消息灵通?”宫中夜宴时才传的懿旨,师父便已然给她递了应对之法来?不过不管是哪一样,兰溪突然心情又松快了好些,不管如何,师父不会不管她,而她的师父,可不是个简单的糟老头子而已。
本就是除夕夜,大庆自来便有父母在,要守岁的习俗,所以,除了兰老太太年纪大了,早早就歇下了,整个兰府乃至整个京城都是灯火通明,直至子时方歇。兰溪觉得自己似乎刚刚合上眼,便被秦妈妈叫醒,她睁开惺忪的眼,最终先看见一角晕黄的灯光和屋内忙活着的几个丫鬟身影,而后侧头望向窗外,黑漆漆一片,突然想起今日要进宫参拜,原本还想睡个回笼觉的美好愿望顷刻破灭,她只得认命地离开温暖的被窝,由着丫鬟们服侍她净身沐浴、梳妆打扮。
收拾妥当之后,兰溪带了秦妈妈和流烟两个先到上房与兰三太太汇合,而后母女俩才一道相携,踏着夜色去往兰老太太处。
到得福寿堂,二房母女俩早已到了,兰老太太也已妆扮妥当,见了兰三太太母女俩一来,便招手上兰溪过去。捏了兰溪的手,将兰溪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满意地点头笑道,“这样很好。”
兰滟心里略有些不平,心想着自己用心的妆扮却没得着老太太的一句夸,反倒是这兰五,她倒要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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