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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垣谣-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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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你……”衣紫夜轻轻开口问,然而她才说话,眼前的蓝衣女子便哭了起来,她无奈地看了看凌月珑一眼,似乎别人一哭她便会变得无措起来。
“姑娘你莫哭,有什么事你和我们说说,能帮得上的我们便帮。”凌月珑下马走到女子身边,极尽可能温柔地说道。
一旁的云天游听着凌月珑的声音,双手微不可察地抖了抖。
“……”女子只是哭着,不说话。
凌月珑看了看君垣植,尴尬地笑了笑,又狠狠地瞪了眼云天游。
于是四人耐心地依次又询问那女子,那女子但哭不语,最后凌月珑终于失去耐心,对女子挥挥手:“哭得本郡主心烦得很,我们也不需要你回报什么,你走!切记再莫看不开了!”说完当先策马离开。
云天游看了眼仍在哭泣的女子,犹豫了片刻,再看了看渐渐走远的凌月珑,也上马追她而去。
衣紫夜和君垣植对望一眼,然后又看向那蓝衣女子,半响那女子毫无反应,衣紫夜暗叹一声,与君垣植策马离开。
四人悠闲地走了一会,凌月珑忽然惊道:“那女子真是奇怪!紫夜救了她不道谢也就罢了,还不理不睬的,现在看到我们走了,也知道急了,居然跟着我们走了这么一大段路!”
云天游闻言回头,果然看到刚才那女子远远地跟在后头,满眼期艾地盯着衣紫夜。“紫夜,她在看你呢。”
衣紫夜回头,与女子对望一眼,然后又继续策马往前。
“你不和她说说吗?”
衣紫夜摇摇头,并不说话。
凌月珑回头,看到那女子又把灼热的目光投向君垣植,心中大大地不快,调转马头,在那女子跟前停下,居高临下地道:“喂!你到底想怎样?”
这回那女子终于有所动作了,她指了指自己的喉咙,又摇了摇手。
“你不会说话?”凌月珑惊讶地问。
那女子点点头。
“原来这样啊,怪不得!你怎么不早说,好让我们误会你了!哦,不是,我是说你刚开始便应该暗示我们的。”凌月珑的同情心被充分地勾起,全忘了刚刚的不快,语气柔和异常,“那你为何要跳崖?”
那女子一听,双眼立马噙满泪水,楚楚动人,我见犹怜。凌月珑赶紧改口:“肯定是伤心事,不说也罢,免得又惹得你伤心。”
那女子擦干脸上的泪水,双手比划着什么,凌月珑看得一愣一愣的,大半天后,女子终于停下来,凌月珑松了口气,她可是一点也没看懂。正寻思着接下来该说什么,忽听君垣植道:“既然如此,这些天你便随我们,等我们此间事一了,便为你寻一好去处。”
“呃?”凌月珑转头看向君垣植,满眼疑惑。
“她说她母亲刚死,继父便威逼着要把她嫁给乡里土豪,于是她便和她的青梅竹马逃出来,只是她的心上人在一天前害病致死了,所以她才要投崖自尽。”衣紫夜答道。
“真可怜!”云天游轻轻地叹道。“紫夜,你居然看的懂手语?”
衣紫夜点点头,她的婢女中就有一个不能语,眼前的女子的手势虽不同于她的婢女,却也大致能看的懂。
“你真打算让她和我们一起?”凌月珑看向君垣植,她虽则同情女子的遭遇,却不解君垣植的行径,他居然会主动开口留下这女子?!冰雕虽正直善良,可却绝不是多管闲事之人。按说他应该是赠女子一笔银子,然后离开,从此各不相干。而且她虽不清楚他此次离开帝都的原因,却是大致知道他此行是有要事在身的,有这么一个外人在旁,岂不是很不方便?
“……就让她和我们一起!”衣紫夜忽然道。话一出口,君垣植目光扫向衣紫夜,她回以微笑,君垣植嘴角微微一动,转开视线。
凌月珑把两人短暂的眼神交流尽收眼底,心底忽地涌起一股莫名地情绪。凌月珑自认很了解君垣植,可以看出他在想什么,只是她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眼中的冰雕的行为举止似乎在不知不觉中渐渐变得让她难以看透,比如说他坚持退婚的行径,比如说他偶尔看衣紫夜风轻云淡的眼神,比如说他刚刚的决定……是她从未了解过,还是他们之间,什么变了?
凌月珑甩甩脑袋,赶走心里莫名的思绪。转眼看到云天游策马缓缓向她行来,眼珠一转,骑马静立在原地等待着云天游的靠近,云天游傻傻地冲着凌月珑笑着,笑得她心中莫名地升起一阵憋屈,抬鞭便向云天游的坐骑狠狠挥去。云天游身下的马受痛狂奔,一阵狂叫,前腿疯狂地蹬着,极力地想要把身上的云天游摔下来,只是云天游稳稳地坐在马上,不一会便把受惊的马给安抚下来了。
“你这呆子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捉弄失败,反倒给了他一次炫耀的机会,凌月珑心里更添了堵。
“月珑你不高兴?”
“没有!”
“你明明就不高兴……是不是我没摔下去,你觉得没意思?”
“我哪有这么变态!”凌月珑觉得心烦,不想再理他,驱马向前狂奔。稍会身后传来一阵巨响,她忍不住回头,看到云天游摔得灰头土面地趴在土地上,在阳光下对着自己傻笑。凌月珑眯着眼,抬手挡住耀眼的阳光,面无表情地盯着云天游。稍会噗嗤地一声笑了出来,云天游的脸上也绽放出灿烂的笑容。只是笑着笑着,她忽然冷着脸,冲云天游怒吼:“我高不高兴与你这野人有何干!谁要你摔下马来着?有你这么笨的人吗?”
云天游的傻笑僵在脸上,看着凌月珑远去的背影,沮丧地低下头来。
“云公子。”衣紫夜策马行到云天游身旁,轻轻唤道。
“紫夜……”云天游抬头,冲她憨憨一笑,“我是不是做错什么了?”
衣紫夜心下一紧,这么一个单纯质朴的人,该拿他如何是好?“是啊,你不该为了博月珑一笑便刻意摔下马来。如果万一受伤了,你让月珑情何以堪?”
“我有武功护身,不会受伤的。”
“那你说,如果月珑她为了你故意从马上摔下来,你乐不乐意看到?担不担心?”
云天游摇摇头,又点了点头。
“是了,我们是朋友,彼此牵挂,关怀,谁都不想对方出事,也不愿看到对方因自己受伤。如果你这次万一受伤了,只会加重月珑的负担,你懂吗?”
云天游想了想,认真地点了点头。
“以后行事,不管你目的何在,先想想身边人的感受,把自己给照顾好,可好?”
“好。”云天游看了眼前方,对衣紫夜说道,“我去向她道歉去。”说完策马追凌月珑而去。
衣紫夜收回望着云天游的目光,投向君垣植,见他无动于衷地站在蓝衣女子身边,静静地看着刚刚一幕,并不多说什么,于是收回目光,冲蓝衣女子伸出手道:“我们出发!”
女子迟疑了片刻,然后伸出手,上了衣紫夜的坐骑。衣紫夜浅浅一笑,“姑娘坐好了!”话音未落,便策马疾驰而去。女子似是未曾料到衣紫夜会忽然策马疾奔,一个没坐稳,眼看着就要落下马,忽然被衣紫夜反手捞起,扶坐在马背上,惊慌失措地抬起眼,便看到衣紫夜一脸歉意:“让姑娘受惊了!还请姑娘见谅!”
女子慌忙摇摇头,感激地看着衣紫夜,似是说,若不是衣紫夜,她早便摔下去了。
衣紫夜有意无意地扫了眼君垣植,目光落在女子身上。“你叫什么名字?”
女子双手比划了一阵,见衣紫夜仍疑惑地望着自己,便用右手在空中写了三个字:商卿卿。
“卿卿,好名字!”衣紫夜赞道。
商卿卿腼腆一笑,眼睛弯成月牙形,脸颊噙着一对酒窝,甚是好看。衣紫夜暗自想着,这商卿卿笑得,可真谓倾国倾城!“真好看!”
商卿卿一愣,半响才反应过来衣紫夜在夸她美,心里微微诧异,难道她不知道她自己灿如春华,皎如秋月,风华绝世的美貌?
………………………………
第十章 心有千结 1
半个时辰后,五人进入了建州城。
五人在燕元客栈外站立良久。凌月珑沉着脸坚持拒绝住客栈,目光无畏地与君垣植冰冷的眼神对视着。衣紫夜不做声色地看着难得任性的凌月珑,云天游低垂着头在一边一声不吭,商卿卿更是站在衣紫夜身后,抿着嘴巴,眼睛盯着衣紫夜的白色碎花裙角。最后君垣植终于败下阵来,满脸无奈:“也罢,就去穆府叨扰几日。”
穆一凡在建云之战救过君祁连,与君家关系密切,这些年君垣植一直与穆家家主保持着联系,时常拜访,是以穆府上下对君垣植是不陌生的。穆家现任家主是穆一凡的胞弟穆一鼎,不同于穆一凡的沉稳内敛,他行事雷厉风行,风流潇洒,唯一相同之处便是对武学的痴狂,甚至比穆一凡更甚。
五人走到穆府前,被眼前的白幡震惊住了。穆府的下人个个身穿白色孝服,行走匆忙,脚步慌乱,整个穆府显得异常的庄严肃穆。如此隆重的丧事,是谁去世了?
君垣植走至门前,还未等他开口,一人便进府匆匆而去,一人恭敬地向他迎来:“王爷!”
“这是……”君垣植略微点头,看着白幡问。
“回王爷,我家主人……走了。是……因病而去的。”
“鼎叔……如何可能!”他上次来还是三个月前,那时穆一鼎身体还是好好的,还笑称半年后要去看他和衣相千金拜堂行礼来着。
“小的不敢骗王爷!”
君垣植正待细问,从府里转出一群人,领头的是一位锦衣少年,约莫十六来岁,唇红齿白,稚气未脱,却一本正经地向君垣植行礼,语气谦卑却透着疏离:“不知华徵王爷大驾,怀新有失远迎,还请王爷恕罪。”
穆怀新是穆一凡唯一的儿子,也是穆家唯一的后人。穆一鼎对他这个侄子很是疼爱的,尽管如此,两人关系却并不亲近。穆怀新对穆一鼎的行径不止止是叛逆,而是违逆,他违抗穆一鼎说的每一句话,抗拒穆一鼎每一个可以称得上亲近的朋友。所以穆一鼎虽真心疼爱他,却并不和穆怀新多说话。
君垣植微微颔首,架子味十足。因着穆一鼎的关系,他与穆怀新并不熟悉。穆怀新既然把他拒于千里,他自然不会拿热脸贴他人冷屁股。
穆怀新对于君垣植的冷淡似乎并不太在意,目光扫过君垣植身后的四人,在看到衣紫夜后,微微一愣,随即把目光从衣紫夜处转向商卿卿。凌月珑在心底暗暗赞叹:好定力,直追那冰雕!
君垣植见穆怀新一脸悲恸之色溢于言表,不禁微微皱眉。
衣紫夜站在君垣植身侧,看着穆怀新,看着他的恭敬与悲伤,心里却觉得他眼眸深处藏着的是敷衍和欢欣。
“王爷,各位,里面请!”穆怀新微弓着身子,作出请的姿势。
君垣植也不客气,跟在穆府管家后面,往里面走去。
管家引众人来到一处院子,衣紫夜看着院门写着:疲咴海褂刑獯室桓保涸苍潞夂壕唬梅缢傻由睢;饭嗽郝洌寰灿哪虻パ胖拢苡熊圃返囊馕丁K赶感郎妥旁鹤拥牟贾茫闾禄承碌溃骸巴跻兜蓝矗胂壬宰餍菹ⅲ承峦砩衔跻柩缃臃缦闯荆骨胪跻土城叭ァ!�
“自然。不请自来,该是垣植打扰了才对。”虽是告歉,语气却是尊严无比。
“王爷与叔叔交情非浅,怀新第一时间便往帝都报了丧讯,想是报讯之人与王爷错过了!幸得王爷前来,不然,怀新罪过大了。”
“嗯,你先忙去,我们也乏了,鼎叔的事你稍后和我好好说说。”
“是,王爷。怀新先告退了。”说罢带着随行的人离开了,只留下几个婢女以供差遣。
衣紫夜看着君垣植,第一次觉得,眼前这个人真的是王爷。初见,觉得他冷漠俊逸,是个温文尔雅的弱冠少年;同行,觉得他冷静沉稳,是个雍容闲雅的翩翩公子。因着幼时的记忆,她总觉得他是一个面冷心热的人,而不是一个冷漠的人,至多是像她一样,少话寡言,又因为很少笑,所以看起来异常冷漠。想着他十年的山居生活,每天只对着严厉冰冷的泠先生,怕是再活泼的人都会变得呆滞!她不喜欢人多,不习惯热闹,所以她选择沉默,那么他呢?他寡言,是因为不喜欢,还是因为,已经忘了该如何和别人交流?他这样的一个人,怎么看也不像一个屡屡立功的王爷。如今看来,他身上还是藏着王爷的气质的,那种让人从外至内都感觉冷的气质。然而他现在表现出来的让他人感觉冷的气息,很大部分是因为穆一鼎的离开?想到此,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安慰的话便出口:“逝者已逝,生者可慰。”
凌月珑听到衣紫夜忽然冒出的话,抬眼仔细盯着君垣植,才意识到,原来这冰雕的眼底埋藏着如此深沉的悲痛,心底一动,恍然想起,冰雕似乎与这穆家家主交情不错。于是干笑着,拍了拍君垣植肩膀,说了一句她此生最没智慧的话:“今天天气不错啊,这院子真别致呀,这池里的鱼真肥哈,嗯,我们捉来烤!”
云天游盯着池塘好一会,很诚恳地问道:“我怎么看了这么久都没看到鱼的影子?”然后又加了句,“月珑,如今这云黑得,看样子马上就要下雨了。”才说完,天空便开始淅淅沥沥地下起春雨来了。
凌月珑仰头看着满天乌云,暗自苦闷上午还是艳阳高照的,怎么如今就是乌云密布了呢?于是果断地决定她与云天游的冷战期再延长十天。然后看到君垣植略微缓和的眼神,再看一眼云天游,好,就延长五天,她很大度地想。
春雨下个不停,五人各自回房休息。
雨渐渐停息,衣紫夜走出房门,忽然听到一阵箫声,婉转动人,小径一转,便看到君垣植站在花园中的亭子吹箫。于是她站在拐角处,静静地听着,感受着乐曲中的丝丝情绪。一曲终,她回过神来,想了想,缓缓走近。“君公子箫声悲而不哀,想来对穆前辈的死已看开,为何不彻底放开?”
“……有些事情,你虽明白其中道理,却未必真能放的开!”
“……”衣紫夜忽然觉得自己先前的虚伪了,什么逝者已逝,什么生者可慰,什么彻底放开,在一份真切的友情面前,它们显得如此的苍白无力。他是个豁达的人,唯一放不开的,也便只有生死之隔!他幼年失去双亲,少年失去哥哥,从小便尝尽失去之痛,所以对生死之事特别介怀?
“我常常在想,如果有一天,我死了会是什么样子。”君垣植目光悠远,喃喃道。
“……什么?”衣紫夜侧头看向君垣植,却见他目光深远,神情落寞,心底猛地一揪,一种莫名的情绪在心底漾开。心底有个声音在说,原来他和我一样,一样的迷茫,一样的……寂寞。
是了,寂寞!她被心底的这个想法震惊住了,在芷苑的十八个年头里,她娴静乖巧地生活在父母的期望里,对于父母的过分保护并不在意,她虽然不知道爹娘心底的那份恐慌到底从何而来,却也知道那和自己有关,只要她安静地待在芷苑,那份惶恐就会少几分。所以她约束着自己不去在意外面的世界,于是后来真的不在意了。那样的冷清她从未觉得寂寞,并且甘之如饴。然而对着他那样一个落寞的神情,她忽地推翻了以往十八年的认知,忽地明白,原来十多年来对清静的甘之如饴,是因为,她也如他那般,是如此的寂寞……
………………………………
心有千结2
雨后的空气总是清新得让人莫名地欢欣,衣紫夜和君垣植并立于亭中,看着园中的雨滴顺着树叶花瓣一滴一滴地落下,衣紫夜恍然有种岁月静好的错觉。她深呼吸,正要开口,却听到君垣植低沉的声音响起:
“皇叔肯定会很痛心,睿小子肯定会哭着喊着寻叔叔,那时候嫂嫂肯定被他急得不知如何是好,珑儿那丫头肯定会哭得比睿小子厉害,如果我娶了衣以然,她也许会像我大嫂样整日以泪洗面……”
“你……”
“哦,也许不是这样!皇叔肯定会庆幸再没人敢违逆他了,睿小子也会为没人再威逼他而拍手叫好,珑儿也会因为再没人影响她心情而开怀大笑了,至于衣以然,嘿,也会因为没有我过的更好的……”
“你别胡思乱想!”衣紫夜是在不忍心听下去了,匆匆打断君垣植的话。她不明白此刻他怎么会说这么多话,似乎此刻不说,便再无说话的机会。
“我放不开的,从来一个字而已。紫夜,你说,为何,人们会分别?为何,人们要……死?”君垣植陷入沉思,自顾说着,并没发觉外界的变化。
衣紫夜几乎就要以为他在自言自语,忽然听到自己的名字,才知道,原来自己如此在意他对自己的称呼,虽然她对他的称呼并没有比他的更亲近。然而此刻,听着这样的称呼,彼此没有了顾虑,没有了隔阂,她觉得他如此得近,却又如此地远,让她忽喜忽忧,心情在一霎间似历经沧海桑田,却又在下一刻恢复平静。
“自古聚散有时,缘来缘去,本就不是人力可左右的事。”衣紫夜心里默默地想,我只要不要情深缘浅这样的便好。
“可是有人告诉我,人定胜天。你说,我要不要去与天搏一搏?”
“事在人为。”
“是吗?不是说凡是莫强求吗!”
“……努力并不意味着强求。”
“可是努力了也不意味着你的努力会有回报。”
“不努力便连获得回报的机会都没有了。”
衣紫夜发觉他们的谈话陷入一个怪圈中,他悲观消极,她一味安慰,他提出一个观点,她或赞同或反对。她哪里见过这样的君垣植,如此的消沉,如此的……脆弱?她和他自认识以来,哪里说过如此多的……废话?
是的,全是废话!于是她不耐心了:“说了这么多,都是一个前提,你要死了!可是你会吗?”
“……”
“不会!所以,这样的苦恼完全没必要。就算真有一天你真的离开了,我想,这也是活下来的人的事,与你何干?所以还是没必要。与其在这里杞人忧天,倒不如现在开始好好珍惜身边人。”
“……原来,我居然做了这么久的庸人!”君垣植被衣紫夜说的哑口无言,半响,轻轻一笑,眼角上扬,眼睛弯成精致好看的曲线,双颊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比商卿卿更为迷人,衬得他愈加的神采英拔,器宇轩昂。
衣紫夜转过头,假装没看到他的笑容。没记错的话,这应该是她第一次见他笑,对着她笑,可是她却不敢看他这样的笑。
“这个,给你。”衣紫夜听到君垣植说,转过头,看到了一直握在他手中的玉箫。
“本来想着,你的琴技更甚,琴更适合。只是琴不方便携带,这箫,便作为你的防身武器!”君垣植恢复常态,刚刚的消沉一扫而光。
“……谢谢。”衣紫夜想了想,接过玉箫,箫身遍体晶莹通透,光华流转,这支玉箫,她曾托苏雨转还给他了,那是觉得两人之间的牵绊不宜再多。只是现在,这穆府不知深浅,有这么个防身也不错。
“本来就是想把这个给你的,没想到刚刚那首曲子勾起往事,让衣姑娘见笑了!”
衣紫夜只是摇摇头,“曲子是穆前辈作的?”
“嗯。那时……大哥刚走不久。”
“那些不开心的过去便让它们过去!不要,再为了那个问题迷茫担忧了!”
君垣植看向衣紫夜,撞进她双眸盈盈秋水,真挚诚恳地望着自己,对视片刻,他讷讷地移开视线,望着园内的某处。
“那把刀。”君垣植盯着远处忽然说道。
“诶?”
“穆叔离世前曾派他的弟子王华前往云阳庵传递消息,信物是他随身的短刀。只是王华在中途被南召人截杀,好在他被令母救起,而他为了顺利到达云阳庵,便把穆叔随身的短刀赠与令母转移南召人视线。”
“云阳庵?庵里有什么特别的人吗?”
“庵里住着穆一凡的妻子高锦瑜,她在十四年前便已出家为尼,一直住在云阳庵。”
“哦!那,你可知道穆前辈为何派人去找穆夫人?”
君垣植摇摇头,“应该和穆怀新和伊云人的关系有关。”
“你是说……”衣紫夜震惊,穆家怎么说在天梭也算望族,撇开穆家世代对天梭君家王族的忠心不二不说,穆怀新对天梭也有着卓越的功勋,如此人物的儿子,怎么会出卖自己的国家勾结天梭人人痛恨的伊云?想起君垣植的执念,所以刚才,他才会那么冷淡?
“嗯,在路上,我便得到线报,这几年,穆怀新一直与伊云保持着秘密的联系。”
“这穆怀新不顾穆家声望如此行事,为什么?”
“怕是他的心底有太多的怨恨!”
“怨恨?”想他一个衣食无忧的贵公子,会有什么深仇大恨,让他不顾一切也在所不惜?
“嗯,怕是对穆叔,还有对皇叔的怨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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