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雍京旧事-第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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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金宵道:“是吗?本宫倒是忘记了,敏容华和林容华的情分可不一般啊。”她又瞧了瞧赵长宜,说道:“本宫刚才还忘记问了,敏容华是因为何事得罪了陛下?本宫要去给陛下请安,若不是什么大事,本宫也可为你说项说项,免得你在这里跪着。敏容华的身子一向弱,要是再病了,岂不是又要叫人心疼了。”
赵长宜终是抬起头瞧了霍金宵一眼,冷冷淡淡倒是比月色更淡漠几分。她动了动嘴唇,一口怨气忍了忍,还是咽下去了。霍金宵的人还潜伏在霁月殿,自己不能打草惊蛇。对于她对自己下毒的事,现在自己也只能当做不知。
林拭眉见赵长宜不开口,便也说道:“敏容华,你倒是说说啊。不然娘娘纵然有心帮你,也是没个头绪。我也这样担心你……”
赵长宜转而看向林拭眉,目光中便多了一丝轻蔑。林拭眉和霍金宵来这里不过都是要看自己的笑话。林拭眉又何必说是来关心自己。
“不劳林容华担心,长宜无事。一切决于陛下。娘娘若是要去给陛下请安,大可去。长宜无话可说。错在长宜,长宜认罚。”
霍金宵挑眉,但因林拭眉在场便有按捺下来,说道:“好,既然如此,那本宫就不多事了。常春。”霍金宵侧首示意常春前去寝殿叩问通禀。
林拭眉站在台阶上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眼睛里像是立了两把刀子,直直地瞧着赵长宜。她低下身来,在赵长宜耳畔说道:“赵长宜,你这又是何必。”
赵长宜冷笑,“那你这又是何必。你我两人纵然道路不同,连做个陌路之人也不行吗?你非是要见我受罪才开心?”
我是要见你死才会开心。
这话林拭眉自然不曾说出来,她叹了口气,说道:“你我总还有些情分在,你何苦把我想成那样不堪的人。难道我真是来看你笑话的?好歹我方才也被皇后奚落一番,若不是为了你,我何苦来哉。”
赵长宜抿嘴不语。宫中相处,她愈发看不清林拭眉了。
忽然听得寝殿的殿门打开,宋安从里面走了出来,当先给皇后行了礼,说道:“陛下说多谢娘娘挂念,但是时辰已晚,就不相见了。请娘娘回宫早些休息,改日陛下再去凤仪宫看望娘娘。”
霍金宵皱了皱眉,往寝殿里瞧了一眼,说道:“既然如此,那本宫就不打扰陛下休息了。”
宋安对皇后欠了欠身,然后又对赵长宜道:“敏容华也请回宫吧。”
赵长宜抬起头来望着宋安,说道:“请宋总管通禀一声,长宜求见陛下。”
宋安对赵长宜摇了摇头,有些无奈地说道:“敏容华还是先回去吧,陛下这会儿已经歇下了,谁也不见。”
赵长宜已经被冻得发白的脸,显得更加苍白了。她望着寝殿的大门,呆了许久,方才说道:“是……”
赵长宜想要站起身来,但腿脚都已经发麻,一个不稳,直接坐到了地上。
宋安似乎想要前来搀扶一下,但又忍住了,只是站在门前看着赵长宜。
皇后、林拭眉也都抄手站在一旁,居高临下地看着赵长宜。
赵长宜自嘲一笑,忽然抬头看着林拭眉,伸手对她道:“林容华不扶我一把吗?”
林拭眉瞪大了眼睛,似乎不敢相信赵长宜会这样做。
霍金宵站在那里,悠哉悠哉地瞧着林拭眉,似乎觉得十分好笑,竟是丝毫不加掩饰地笑了起来。
“难得你们姐妹情深……”霍金宵的目光在赵长宜和林拭眉身上一扫,说道:“林容华还不快把敏容华扶起来。”
林拭眉强忍着不快,说道:“是。”
林拭眉伸手搀扶起赵长宜,赵长宜索性把身体的重量都压在林拭眉身上,然后却是对霍金宵说道:“长宜身体不便,还望娘娘见谅。”
霍金宵道:“不妨事。”她又瞧了一眼寝殿,然后笑着说道:“陛下既然已经歇下了,那本宫也先回去了,你们也早些回去休息吧。”
“是,恭送娘娘。”
赵、林二人目送霍金宵的轿子离去,林拭眉这才推开赵长宜,冷声说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赵长宜故作惊讶地说道:“咦,方才不是林容华说的,好歹我俩总有一番情谊,怎么连扶我一扶都不行吗?”
“赵长宜你――”林拭眉瞧了一眼还站在那里的宋安,忍住了一口气,说道:“怎么不行,我不是把你扶起来了吗?”
赵长宜便笑了,说道:“不错,多谢林容华了。”
在霍金宵面前要装作若无其事,可在林拭眉面前赵长宜却忍不下一口气。林拭眉若是真心想要扶她一把,当初春时的事闹出来的时候,却没见她来跟前问过一声。今日来说什么顾全情分,难道真的当自己是傻子吗?你林拭眉是来落井下石看我笑话,还是真的来帮我的,我会看不出来?
赵长宜吸了一口气,双脚渐渐有了知觉,但这却更麻烦,酸痛、麻痒,一并到来,她几乎站不住了。
林拭眉冷声道:“不识好人心。”说罢不再理会赵长宜,自顾走回自己的暖轿,离开了寝殿。
看着林拭眉离开,赵长宜立刻就要跌退几步,好在宋安抢上前来扶住了她。
“多谢宋总管。”
宋安叹了口气,说道:“敏主子,这会儿陛下正在气头上,您还是先回去吧。”
赵长宜又看了看寝殿,说道:“我知道,他生气也是应该的。我只是想去同他解释一下而已。”
宋安道:“还是等陛下消消气再说吧,这么冷的天,敏主子在这里跪了这么久,还是先回去吧,您瞧您这身上冷的。那是您殿里的奴婢吧?”
赵长宜抬头看去,是唐如之带着人来接自己了。赵长宜点了点头,道:“是我殿里的人。”
宋安道:“那敏主子就快回去吧。”
“多谢宋总管,要是陛下稍稍消气,还请您派人去支会我一声。”
“这个您放心,奴婢知道,陛下还是心疼敏主子的,只是今天的事儿敏主子确实做得有些不妥。陛下在茶楼等了敏主子这么久,难免会有些火气。”
赵长宜点了点头,等唐如之上来扶着自己,才对宋安告别离去。
………………………………
第一百一十八章 第一场雪
一株腊梅在月光下散发着幽香,窗户大开,冷风灌进来让这屋里与室外别无相差。
秦桓负手站在窗前,赵长宜在外面跪了多久,他就在这里站了多久。
听见身后的声响,秦桓头也没回地问道:“她回去了?”
宋安道:“是,敏主子已经回去了。”
“皇后呢?”
“皇后和林容华也都回去了。”
秦桓皱了一下眉,但很快又平复。皇后闻风而来倒是不奇怪,她那个性子……可林拭眉竟然也来了。是因为藩王入京,她也跟着要猖狂些了吗?
宋安在秦桓身后等了等,小心地说道:“陛下,奴婢瞧着敏容华是真心知道错了。她还想当面向陛下赔罪。”
“哼。”秦桓冷哼一声,宋安立刻便噤声了。
秦桓冷眼看着窗外,赵长宜今日是触了他的逆鳞。他非得让她长长记性不可。她不该忘记自己的身份,不该不告而别。在她心里难道还有什么事比朕更重要?
彼时赵长宜回到霁月殿,唐如之扶着她走进寝室,一叠声地吩咐人安置浴桶沐浴。她扶着赵长宜的手,只觉得冰凉一片。
宫女们麻利地抬来浴桶和热水,等赵长宜浸泡在热水中,身上才渐渐有了些暖意。
唐如之和素问在一旁伺候,唐如之一面替赵长宜梳理头发,一面问道:“主子,今天是出了什么事,怎么出去时还好好的,回来您就去……”
赵长宜头靠在浴桶边缘,闭着眼睛说道:“是我自己处置不当。”
唐如之见赵长宜不愿多说也就没有再问,她和素问两个伺候赵长宜沐浴更衣后便命人收拾一切退了出去。
天已经很晚了,赵长宜躺在床上身子已经很倦怠了,可偏偏睡不着。闭着眼睛,脑子里各种纷繁复杂的事情都接踵而至。但兜兜转转,最后都落在了秦桓身上。
今天回来的马车上,秦桓一路都没有同她说话,她心中惴惴。秦桓的脸色像是自己第一次从华阳长公主府出来时那样难看,赵长宜心中有愧,亦不敢多言。及至回宫后,秦桓更是不加理会她,直接回了寝殿,便是她在外跪求,也无缘一见。
赵长宜知道今天的事是自己做错了,没有和秦桓打声招呼。可她都已经跪下认错了,秦桓却连面都不见,也是叫赵长宜气闷。
这一夜翻来覆去,对于秦桓,一时想到可喜之处,恨不得再冲到建章宫去拍门见他让他原谅自己。一时想到可恶之处,就想着如此这般老死不相往来就是。
便这样患得患失一夜也就过去了。
第二天宫里几乎都知道了赵长宜跪在建章宫求见的消息,各宫反应不一,有看热闹的,有拍手称快的,却鲜有怜者。
这深宫之中本就当是如此,赵长宜也并不将那些人的言语放在心上。只是建章宫那边一直没有消息,她倒不指望秦桓召见自己,奇怪的是连宋安也没有消息送来,这便叫人不安了。
赵长宜在霁月殿中坐立难安,便携了唐如之去御花园游园散心。但在赵长宜眼中,御花园也不过是满目萧萧。虽于园中走动,目光却不是飘向建章宫方向。
唐如之随在赵长宜身后,见她又一次望向建章宫,便开口说道:“主子是否需要奴婢去建章宫打探打探?”
赵长宜闻言稍顿,接着却摇头道:“不必了。有什么事,宋总管会来告诉我的。”
唐如之道:“昨天出宫去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让主子和陛下闹得不愉快?”
赵长宜叹道:“也没什么,我同陛下一道逛街游玩,中途看见一位故人,一时忘记同陛下打招呼就走了。叫陛下等了我许久。”赵长宜苦笑道,“我也知道错在我。陛下这会儿也许还没有消气……大约还要再等等。”
赵长宜的话有些自我安慰的意图在里面,但让唐如之感到惊讶的是,赵长宜竟然让陛下等,而且那位故人……
“主子的那位故人是男是女?”
面对唐如之的发问,赵长宜答道:“是名男子,怎么……你是以为……不,不是你想的那样。”
唐如之面上闪过一丝急切,说道:“主子这样同我说也是无益,若是有什么风言风语传出来可就不好了。而且陛下知道主子同那名故人做什么去了吗?”
赵长宜皱起眉头,说道:“陛下至今未曾问起我离去之事,我昨日本想同陛下解释,可是一直没有机会。”
唐如之道:“陛下不知主子做什么去了?”她越发地惊奇,自己这位主子还真是同那些官家小姐不同。对于旁人,唯有等待陛下。哪里有叫陛下等的道理。况且又独自离开,那名故人主子虽然说不是自己想的那样,但能让主子这样贸然离开陛下,那名故人想来也并不简单。
赵长宜道:“陛下不知我去做什么了,所以才会如此生气。”他想必也是怕错失了我吧。昨日回来站在街口,不见秦桓,自己亦是那等彷徨无措。
唐如之想了想,问道:“那主子打算如何同陛下解释?”
赵长宜道:“还能如何,照实告诉陛下罢了。”
唐如之皱起了眉头,斟酌着说道:“依奴婢愚见,若陛下不知此事,主子或许该再想个理由来解释。您贸然和故人相见,若是让陛下知道了,只怕……”说着就看着赵长宜,交换了一个彼此心知肚明的眼神。
赵长宜之前也曾想过,就告诉秦桓自己看见一个人像是赵长青所以走过去看看,不曾想就迷路了。
但现在再想,这却是站不住脚的。且不说现在长青随同秦姝玉在凤溪山,自己在雍京也非一日,这短短路程又怎会迷失?
一个谎言说出去,后来变需要无数个谎言来弥补。加之昨日秦桓那般生气,赵长宜便不想两人之间再多出这些谎言来。
赵长宜对唐如之道:“你的意思我明白,但我也有我的打算,与其欺瞒陛下,不如坦诚相待。”
唐如之盯着赵长宜看了半晌,然后低头道:“请主子恕奴婢之罪。”
“你何罪之有?”
“奴婢接下来的话或许会不中听。”
赵长宜笑了笑,说道:“你只管说就是,我不会怪你。我知道,忠言逆耳,你必定是为我好。”
唐如之道:“依照奴婢看,主子对陛下是儿女情长。像是平常人家的小两口吵了架,说开了就好。但主子不明白,您与陛下不是不仅是夫妻,更是君臣。后宫佳丽三千,主子若稍有不慎,惹得陛下疑心……奴婢只怕,主子不会再有解释的机会。”
唐如之的话让赵长宜的脸色沉静了下来,她将手抄在袖子里,觉得有些冷。
“咦,下雪了。”
不远处有宫女路过,叽叽喳喳地议论,显得十分惊喜。
赵长宜闻言也抬起头,灰蒙蒙的天空中果然下起了雪。
赵长宜伸手接住一片雪花,还未来得及看便化了。手悬在半空中,缓缓地收紧,捏成一个拳头。
赵长宜道:“如之,你说的话我记在心里了。我知道你说得对。但我想,陛下对我是不一样的。”说罢她对唐如之微微一笑,便是在这阴沉寒冷的东西,赵长宜的笑容依然能让人眼前一亮,仿佛万物生辉。
于是有些话唐如之梗在喉头便又咽了下去。或许现在说也没用,只有这宫里残酷的事实,才能让赵长宜看清一切。只希望那时候她不要后悔。
“这不是敏容华吗?”
赵长宜收回手转身一看,却见姚文静站不远处。
赵长宜如今的处境不知她是来打趣还是来奚落,因而便格外地注重礼节,不愿叫人挑出半点错处来。她对姚文静行礼拜道:“妾见过良淑媛。”
姚文静含笑说道:“快请免礼。”她带着侍婢走近了两步,说道:“下雪了,敏容华怎么还在这里站着,不若一道去廊下避避。”
赵长宜听得姚文静语气温和,心头略微宽慰,说道:“是,良淑媛请。”
姚文静微微一笑,并未多做避让,当先带着人沿着小径走到了横穿御花园的一条走廊中。赵长宜自也带着唐如之一道跟随。
赵长宜同姚文静一道走了一段,两人的侍婢都落在后面。姚文静忽然说道:“听闻昨夜敏容华在建章宫跪了许久。”
赵长宜心头一紧,只道是终于问出来了。她面上神色不变,口中说道:“是,因为长宜自己处事不当,让陛下生气。所以……”
姚文静停下步子侧首看着赵长宜,柔声说道:“陛下其实是个很好说话的人。”
赵长宜抬头,惊讶于有人会对秦桓做出这样的评价。
姚文静和煦一笑,说道:“我进宫的日子也不短,我看得出来,陛下是真心疼惜你。”
赵长宜看着姚文静,她记得之前姚文静曾有过一个孩子,那时候秦桓对她一定百般疼爱。她见证过帝王的柔情蜜意,所以她说这话,赵长宜信。
只是这么多年了,秦桓对姚文静虽然也是多有抚恤,但恩宠却也渐渐淡了。论家世背景她比不得郑惜玉,论容貌言辞她比不得陆轻霜。在这宫中,也终于成为了一道背景而已。
但与王盈秀不同,姚文静身上自有一股恬淡从容的态度。赵长宜想起当初自己还在建章宫做奴婢的时候,帮春时送福袋去各宫,旁人都没有什么好脸色,唯独姚文静亲切待人。
想到姚文静昔日为人,赵长宜便又耐下性子听她言语。
姚文静说道:“我不知你因何得罪了陛下,但你若能当先去向陛下服个软,想必就能转圜。”
赵长宜道:“昨夜长宜在建章宫跪求一见,陛下也未曾允准。长宜不知还要如何服软。”
姚文静道:“那时候陛下正在气头上,自然不会见你。敏容华,你年轻气盛,许多事还需多加磨练。陛下是一国之君,每日里操劳军过大事,你我的本分是要让陛下舒心。不要恃宠而骄,这对你不好。”
赵长宜仔细听着姚文静的话,分辨着她是真心还是假意。或许在这宫里是不该轻易相信谁的,但看着姚文静坦然的目光,赵长宜心里已经有了几分偏颇。
赵长宜问道:“良淑媛为何要对长宜说这些?淑媛见谅,非是长宜不知好歹,只是这宫中,现在人人都想要看长宜的笑话……”
………………………………
第一百一十九章 雪下温情
阴暗的天空下,雪花无声地飘落,似乎有愈演愈大之势。 远处的屋瓦上已经蒙上了一层白。这大冬天里,因为这一层白,倒是越发把其他的颜色给衬托出来了。
走廊里,姚文静听了赵长宜的话也不以为忤,反而是笑道:“是啊,宫里就是这样。你站在陛下身边,无论得失,都有无数的眼睛在替你盯着。你得意时,她们连忙来巴结你。你失意时,她们也最先来踩踏你。”姚文静顿了顿,稍稍打量了赵长宜一番,然后才接着说道:“不过我瞧着敏容华倒是好气度,在我年轻的时候,旁人说了什么,我自己没本事回回去,只得背着人大哭一场。”
赵长宜道:“淑媛怎知我不曾背着人哭?”
姚文静看着赵长宜的眼睛,说道:“你不是这样的人。”
赵长宜闻言微微一笑。
姚文静也笑了笑,轻柔浅淡,像是一盏绵醇的果酒。
“我对你说这些,只是希望你稍后去向陛下道歉服软。在这宫中,陛下难得找见一个知心知意的人,我不希望陛下这么轻易地失去。”
赵长宜仔细地看着姚文静。
不希望秦桓失去……
那姚文静又是以怎样的一种心情,来希望秦桓不要失去另一个女人呢?
赵长宜稍稍吸了一口气,沉声问道:“淑媛爱陛下吗?”
若非是爱一个人,又怎能洞察他的心意?
若非是爱一个人,又怎肯为了他的欢颜,而让别的女人上前?
姚文静不曾想赵长宜会这样问,她微微皱起了眉,仔细地想了一想,说道:“我不知道,我只是希望陛下能够开心。以前陛下对我很好,但是现在我没有法子让陛下开心。你能,所以我不希望陛下轻易地失去你。你明白吗?”
赵长宜大约明白了姚文静的心思,但她却并不认同。
秦桓是她的天,她愿意为了秦桓做一切。但却不能明确自己是否爱秦桓。
这世上或许会有很多女人爱得无私,只要对方快乐,那自己也就快乐。
可赵长宜觉得不是这样,她想她一辈子也做不到姚文静这般,把秦桓拱手他人。
赵长宜道:“淑媛的意思长宜明白了,长宜会去向陛下解释的。因为长宜不会将陛下拱手于人。”
姚文静嘴唇微张,似是有些吃惊,但她立刻便了然一笑,说道:“那就好。风雪渐大,我先回去了。敏容华也快些回宫去吧。不要再外面耽搁。”
“是,长宜知道了。多谢良淑媛,淑媛慢走。”
赵长宜恭送姚文静离开,在这漫天飞舞的白雪中,她的心因为姚文静的一席话,变得温暖了起来。
在这宫中,也并非是全无人情味。
趁着宫中的第一场雪,上官婉瑜将一束修剪好的腊梅送到长乐宫。在请安过后太后留她在暖阁叙话。
暖阁里烧着炭火,东面墙上的窗户打开了一小扇。可以看见外面已经盛开的梅花。
太后坐在北面靠墙的软榻上,接过上官婉瑜奉上的茶,饮了一小口,依旧将茶递给上官婉瑜放到一旁。
“坐吧。”太后指着身前的位置对上官婉瑜说道,“你近来都在忙些什么?”
上官婉瑜欠身告坐,说道:“近来天气渐冷,妾也没有出去,便在屋里抄抄佛经。”说着又示意自己的侍婢怀玉把自己近来抄写的佛经呈上来。
上官婉瑜含笑对太后说道:“这是妾抄写的《金刚经》,太后您看看可还行。”
太后接过来一瞧,字迹端正,且都特意写得大,方便老年人看。
太后把佛经交给无忧,笑着对上官婉瑜说道:“你有心了。之前哀家对你说的那些话有些重,你可别在心里记恨哀家。”
上官婉瑜连忙说道:“太后字字珠玑,都是为了婉瑜好,婉瑜怎会记恨太后。”
太后看着上官婉瑜,轻轻地叹了口气,她伸出来来握住上官婉瑜的手,说道:“孩子,要在这宫中立足不易。稍有差池便会粉身碎骨。”
上官婉瑜闻言点了点头。之前或许她还抱有幻想,但经过春时一案,她虽是想算计皇后,哪里知道会牵扯出那许多事来。而自己只不过一时好奇想要看看那毒药,竟然险些就被人送到牢里去。若不是太后庇护,只怕自己也少不得要去掖庭宫走一趟。
这些日子抄经念佛,上官婉瑜心里也平静了不少。虽说在这宫里并非能做到心如止水,但想起之前自己的那些妄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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