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雍京旧事-第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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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日子抄经念佛,上官婉瑜心里也平静了不少。虽说在这宫里并非能做到心如止水,但想起之前自己的那些妄念,每每午夜梦回,也是一身冷汗。
在上官家时,她便只是一个不为人重视的庶女,如今虽得如此机缘,成为荣慧夫人。但自己终究能力不足――若是有能力,便是在上官家时,自然也能出众。
要面对这个事实虽然有些残酷,有些不甘心,但早点认清楚自己,也是一件好事。
“哀家以前也和你说过许多,现在你自己经历了些事,想必也会明白些事。一个人的野心超过了自身的能力,其实是一件很痛苦的事。”
上官婉瑜道:“婉瑜已经知错,多谢太后点醒。”
太后道:“是你自己醒悟,装睡之人,旁人如何能唤醒?现今的局势,不要一味地去想着压倒霍家。若是没了霍家,上官家也不见得就会荣华万年。这世上的事,有阴就有阳,有长必有短。你要放眼大局。”太后又拍了拍上官婉瑜的手,殷切地说道:“你是代表着上官家,哀家选你进来看重的是什么?你不要以短击长。”
上官婉瑜肃然说道:“婉瑜明白了。”
太后又叹了一口气,说道:“其实哀家也知道,这样对你很是不公。你这般年纪就进宫来……但为了上官家,哀家也是没有办法。你看看你父亲和你叔父们做的那些事,越来越张狂了。只望以后哀家没了,你在陛下身边恪己守礼,陛下看在你面上,能对上官家多宽待些。”
上官婉瑜低头默然。对于宫外大局她认识尚浅,但就在这宫中,她也是明白的,这一宫女子之所有,全系于陛下一人而已。赵长宜之前何等受宠,但稍有不慎,不也在建章宫外跪了大半夜吗?
太后想了想,又说道:“再有几日藩王们就该进京了。哀家打算在陛下冬至大宴之前,办一场家宴。”
这件事情太后是早已定下的,所以上官婉瑜听到后也并不吃惊。她只是疑惑太后为何突然提起这件事。
太后顿了顿,说道:“皇后要忙着冬至大宴命妇女眷的安排,这次家宴,哀家精神短,也忙不过来。大致的事情都已经定下了,但还有些细节……你若得空就来长乐宫帮着哀家理理吧。”
上官婉瑜稍稍顿了一下,接着就起身,对太后拜道:“多谢太后信任。”
太后看着眼前这个低着头,恭顺中又带着感激的女子。她想,还是再给她一个机会吧,希望她真的能够明白她在这宫中的生存之道。
又与上官婉瑜叙了几句闲话,便让她告退了。
无忧复又上了一遍热茶,说道:“听闻敏容华惹了陛下不快,在建章宫跪了大半夜。”
太后闻言淡淡说道:“赵氏聪慧,竟也得罪了陛下。可见咱们陛下不是好伺候的。婉瑜还要想着弄权。不说她,就是上官家的那些男人呢,难道真的当陛下是好糊弄的?”说到这里太后不禁冷笑了一声,“他们还当陛下年幼,殊不知陛下心里早已有了打算。他们怎么就看不明白,这天下终究是秦家的天下。”
无忧说道:“旁人哪里及得上太后英明。”
太后无奈地说道:“只望婉瑜能够吸取教训,哀家也不知还能看顾上官家几年。”
无忧连忙说道:“太后这是哪里话,太后定当长乐无极。”
太后摆了摆手不再多言,她拿过上官婉瑜抄写的佛经仔细看了起来。都说字如其人,上官婉瑜的字端正软润。她要是能舍弃她的野心,倒也真是一个端顺可爱的孩子。只可惜这皇宫啊,便是能让一个安分的孩子,生生地染上不该有的野心。
上官婉瑜从长乐宫出来后,便有内府司的人前来同她说话交接事务。上官婉瑜的态度不再如之前那般随意张扬,她静下心来听那些人说话,温和中又保持着距离。她需要克制自己,她明白,这次要是自己再有差错,就永无翻身之日了。她不能太过火,也无能无所作为。其中的分寸,需要她一步一步去掌握。
在这宫里,真的不容易啊……自己之前,真是太大意了。不过才进宫多久,就妄想着那个位置。是上来得太快太容易了吧,所以才会以为再进一步也不是什么难事。
可仔细想想,自己这一路成为荣慧夫人,只不过是因为沾了太后的光。所有的一切都是太后赐的,太后要收回去也很容易。而自己在这宫里,说起来却还没有半点根基。
以后的路,还有很长……太后,希望我不会让你失望。我也……不想让自己失望。
………………………………
第一百二十章 红梅似火
今年宫中应诸位藩王回京,所以显得格外热闹。但也着实忙坏了内府司上下。因为冬衣晚了几天送到,内府司不知被各宫念叨了多少遍。现在又要忙着宫中两场大宴,实在是人手不够,于是向各宫都抽调了一些人。像钱小花这样本身就在帮着内府司做事的人,现在更是没得跑。为了行事方便,现在钱小花已经将建章宫的事务暂时交由青梅和鲁清妙打理,她全副心思忙内府司的事。但连着几日核对账目进出,也实在淘神。这一天下午好不容易觑着个空,钱小花连滚带爬地跑出内府司。
“总算是出来透口气。”钱小花在太液池旁伸了个懒腰,“不然都快闷死了。咦,那不是长宜吗。”
钱小花瞧见赵长宜带着个侍婢正从依云桥上走过,瞧方向像是要去建章宫。钱小花想了想,赶忙两步过去打招呼道:“见过敏容华,给敏容华请安。”
赵长宜穿着一身挑金如意梅花袄,外罩着织锦皮毛斗篷。手里抱着一个暖炉,此刻素手从暖炉上移开,亲自扶起钱小花来。
赵长宜笑着道:“你何必行这么大的礼。”又顺势握了握钱小花的手,见她手凉,便把自己的暖炉递了过去。
钱小花道:“使不得。你用吧,我不冷。”
赵长宜道:“我一路走来,这会儿正发热呢。你拿着吧。”一面说一面把暖炉塞到钱小花手中。
钱小花见推辞不过,也就接了来捂着。她上下打量了赵长宜一眼,见她穿着这样的衣服也不见臃肿,着实有些羡慕。
“我见你穿得也不少,怎么看上去还是这样好看。你瞧,我现在穿得跟个包子似得。”
赵长宜笑着道:“哪里像是包子了,我瞧着嘛……最多像是汤圆。”
钱小花假意嗔道:“那还不如包子呢。”
赵长宜抿嘴一笑,继续向前走。钱小花随在她身旁。素问便落后两人几步跟着。
钱小花摩挲着暖炉上墨绿色暗花桃枝纹的炉套,语气斟酌地问道:“你这是要去建章宫?”
赵长宜点头道:“是啊。”
钱小花道:“是陛下召见?”
赵长宜道:“不是。”
钱小花皱了皱眉。赵长宜侧首瞧着她一眼,说道:“你有什么话就说吧。”
钱小花看着赵长宜,一抿唇,说道:“我近日虽然在内府司做事,但建章宫的事还是知道一些。你惹了陛下不快,陛下既然未曾召见,那你现在……”
赵长宜道:“我是去向陛下赔不是的。”
钱小花听了稍稍放心,但还是说道:“你这样贸然去,会不会不好?”
赵长宜笑了笑,没答话。已是过了两日,建章宫并无任何消息来,一则赵长宜自己有些坐不住。再则那日听了姚文静的话,赵长宜想,自己也确实该主动一些。至于能不能见秦桓……都已经过了两天了,他的气也该消了吧……
赵长宜道:“我自然会先去问问宋总管。你放心,我总不至于自己去拍门求见。”
钱小花道:“这就好。”
赵长宜见钱小花松了一口气的样子,便说道:“怎么,在你眼里我就是那般莽撞的人吗?还是说这几日宫中传言,我已成了那样的人?”赵长宜停下脚步偏头看着钱小花,问道:“这几日宫里都把我传成什么样子了?”
钱小花勉强笑了笑,说道:“我在内府司忙得脚不沾地,我哪里知道这些。”
赵长宜道:“你不说我也知道。”她移开目光看着远处,“我也在西厢呆过,自然知道这宫里的人捧红踩白。”
赵长宜自嘲一笑,说道:“不说这个了。对了,你不是说在内府司忙得脚不沾地,那你这会儿陪我一道,没有耽搁你的事吧?”
钱小花笑着道:“没有。我这会儿就是偷偷跑出来透口气,正好遇见你,一道走走也好。”
“偷偷跑出来?”
钱小花有些得意地说道:“我告诉你,这种时候,你不在,他们急着办事自然还能找其他的人。躲懒也是一样能耐。若是一直耗在那里,就什么活儿都要派到你头上。再说了,干得再好,也是内府司的人长脸。”
赵长宜皱了皱眉,说道:“内府司管着宫中大小事务,为何就不能让女人去做官?真是不公。”
钱小花目中虽也有些怅然,但这些事也是早就看开了,她笑了笑,说道:“这世上就是如此,说到底,这天下都是男人的。”
闻及此言,赵长宜也不由得静默半晌。
两人默默走了一段,钱小花突然抓住赵长宜的手,示意她停步。
赵长宜还沉浸在方才钱小花所说的话里,此刻见她如此动作,疑惑地问道:“怎么了?”
钱小花没有看赵长宜,而是抬头望着前方。赵长宜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一片盛开的红梅林中,正有两个俊美的身影。一人着玄色金边海浪纹衣裳,另一人披着宝蓝色飞毛斗篷。隔得太远,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但那一阵阵娇笑之声,却随风传来,听在赵长宜耳中,真是针扎一般。
“长宜,你没事吧?”
钱小花觉得自己握住的那只手越来越冷,她侧首望着赵长宜,见她的脸色也越来越苍白。那是连最好的胭脂也掩盖不了的苍白,仿佛全身的血色都已褪尽。
赵长宜看着梅林里的两人,用梦呓一般的声音说道:“那是陛下与林拭眉吧。”
钱小花小心地瞧着赵长宜,说道:“看样子是。”
这时候梅花林里,秦桓亲自折了一枝梅插在林拭眉鬓边,又俯首对林拭眉说了什么,林拭眉的笑声便愈发大了。她挽着秦桓的手,凑到秦桓耳边,似是说话,似是亲昵,惹得秦桓一笑,宠溺地捏了捏她的鼻子。林拭眉有意无意地往赵长宜这边看了一眼,然后便挽着秦桓的手往梅林深处而去。
赵长宜看着他们的背影,看着那一片梅林。红梅如火,可为何不是真的火呢?这样便可一把火烧死他们……
赵长宜的嘴角渐渐下拉,身子不受控制地轻轻颤抖。眼睛里涌出泪水,被她强行按捺下来。她张口是想要说什么,可是她发现自己一张口,竟是忍不住想要大哭起来。不,不行,至少不能在这里哭。
赵长宜猛然转身,身上的披风划过一个决绝的弧度。她沿着来时路快步而行,冷冽的寒风扑在脸上,竟也叫人觉得畅快。
“长宜……长宜……”钱小花追了两步没有追上,她望着赵长宜迅速消失的背影,不由得叹了一口气。然后又把手里的暖炉抱紧了一点。
赵长宜这么快就失宠了吗?
钱小花不由得又望了望那如火的梅林。心中叹道,这天下,果然是男人的天下。
“出去,全都给我滚出去!”
门‘砰’地一声关上,霁月殿里的宫人从未见过赵长宜发这么大的脾气,一个个都吓得不敢言语。
唐如之招来素问,小声地问道:“主子这是怎么了,不是说要去建章宫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难道陛下还是不见主子吗?”
素问一脸担忧地望了望寝室,然后苦着脸对唐如之说道:“还没走到建章宫就已经见到陛下了。”
唐如之道:“哦,那这是怎么回事?”
素问叹道:“主子从御花园路过,就瞧见陛下和林容华一道有说有笑的。然后就回来了。”她向寝室努了努嘴,“我瞧着主子当时脸色都白了。这会儿必定是又气又怒。”
唐如之皱起了眉头,说道:“不要妄议上位,做好自己的事就行了,下去吧。”
素问又忘了寝室一眼,说道:“是。”
等打发了素问和一众宫人,唐如之自己贴着寝室的门听了一会儿。寝室里什么声音也没有。唐如之也只得作罢,方才素问虽然没有细说,但也不难想见当时的情形。哎,这会儿也只有让主子自己静静了。
赵长宜倒在床上,把脸埋在枕头里。眼泪早已夺眶而出,只是呜咽之声被死死地咬碎咽了下去。
分明不曾听见秦桓和林拭眉说什么,但根本不用去猜,就有无数甜言蜜语冒出来,配合着方才见到的情景,只叫赵长宜心里滴血。恨不得拿把刀来把自己的心挖出来,好叫它不要这样痛苦,好叫自己不要这样痛苦。
绣着鸳鸯的枕面已经被打湿了大半,柔滑的缎面也被手指抓成紧皱的一团,那边缘的针脚都有几分迸裂开了。
赵长宜死死地咬着牙,肩膀不停地颤抖。
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秦桓会和林拭眉在一起,还笑得那么开心。自己纵然得罪了他,可他难道连一丝道歉的机会都不给自己?
就这么两天的功夫,他就把自己抛在了脑后,就去找别人风流快活去了。
说什么弱水三千只取一瓢。假话,全都是假话!只不过是为了哄我开心,这天下你予取予求,为什么要来骗我那一点真心。
骗子,秦桓你这个骗子!你这大骗子!
………………………………
第一百二十一章 明珠一斛
“陛下,方才奴婢瞧见敏容华也路过梅林边儿……”宋安随着秦桓走在建章宫光洁的檐廊下,他瞧见秦桓这会儿心情还不错,所以提起了赵长宜。︾樂︾文︾小︾说|
这时候林拭眉已经回长宁殿去了,秦桓一路往前走没有回头,宋安的话像是没听见一般。
宋安亦不敢再说第二遍。陛下的心思近来是越来越难猜了。
如是走到紫宸殿门口,秦桓却又突然问道:“哦,赵长宜在梅林边上。那又如何?”
宋安心头叫苦,这可叫人怎么回答?
顿了一顿,宋安这才说道:“也没什么,奴婢瞧着敏主子今日穿的衣裳好看,今次内府司置办的冬衣不错。”
秦桓瞧了宋安一眼,说道:“你是越来越会说话了。”
宋安赔笑了两声。
秦桓迈步进了紫宸殿,突然说道:“赐林氏明珠一斛。”
宋安跟在秦桓身后,愣的都停下了脚步,他有些不确定地问道:“陛下是要赐林容华明珠一斛?那敏容华……”
秦桓回头看了宋安一眼,说道:“这关赵长宜什么事?”秦桓索性转过身来看着宋安,“赵长宜给了你什么好处,你这样帮着她说话。”
宋安这才瞧见,进了紫宸殿,秦桓的脸色又变得阴沉沉的了。方才对这林容华那般温和,这一眨眼的功夫,倒是叫人错愕得很。
宋安连忙牵着衣裳跪了下去,说道:“奴婢该死,但请陛下明鉴,奴婢确实没受过敏容华的好处。”
“既没受过,又如何该死?”
“因为奴婢说错了话,奴婢不该提出敏容华。”
秦桓冷哼了一声,径直走到龙椅上坐下,瞧着案上堆积的折子,脸色冷地像是一块寒冰,偏偏眸子里又像是有两团烈火。
宋安依旧跪在那里,大气也不敢出。大殿里静悄悄地,过了好一会儿秦桓才把目光从折子上移到宋安身上。
秦桓冷声说道:“自作聪明。”
宋安连连叩头,口中不敢言语。
秦桓不耐烦地挥手道:“行了行了,起来吧。”
宋安又磕了两个头,这才颤巍巍地站起来。
“磨墨。”
听见这一声吩咐,简直比秦桓说什么话都叫宋安开心。宋安连忙走到秦桓身旁,打开了墨盒研磨。
秦桓随手抽了个折子,还未打开,口中淡淡说道:“不仅要赐林氏明珠一斛,其他藩王进献的后妃,也都要赏赐。”
宋安连忙应了,心里头这才恍惚回味过来。原来这都是为了藩王们的面子。只是敏容华那里……
秦桓打开了折子,这是梅瑾瑜送来的京畿防卫的折子。一笔一画都写得分明,但秦桓却偏偏看不进去。
方才赵长宜在梅林边上吗?她看见了?
不,她看见了又何妨。现在藩王入京,朕自是要给林氏之流一些体面。赵长宜若是连这一点也想不到,若是连这一点信任也不肯给,那才真是叫人失望。
再者,分明是她不告而别,有错在先。难道还要让朕去给她赔礼道歉吗?她就不能来建章宫给朕服个软?
秦桓‘啪’地一下合上折子,有些愤恨地把那道折子扔在案上——他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宋安偷偷地瞧了瞧秦桓的脸色,这会儿可不敢再多话。大殿里便这样闷闷地静了静。秦桓终是无奈,皱着的眉宇见还有些烦躁的神情,但他还是不得不到重新拿起那道折子来看。多少事等着他决断,他真是连一点偷懒的时间也没有。他若敢懈怠一分,便是把一分权利拱手他人。
经过上次的打压,他已输得太多。现在他手中的每一分筹码都不能轻纵。
梅瑾瑜,雍京卫……静下来好好看看,事关军事,这是把手伸到了贺家的范围。贺家才和霍家结亲……但是贺知君……但愿朕没有猜错……
“宋安,你去吧颜烨霖叫进来,朕有事吩咐他。”
“是。”
不多时颜烨霖进到紫宸殿。
“臣颜烨霖叩见陛下。”
秦桓道:“免礼。”待得颜烨霖起身,秦桓便问道:“你是雍京人?”
颜烨霖道:“是。”
“朕记得你们家同贺家也有些交情。”
颜烨霖不知陛下为何会突然提起这个,心里不免有些紧张。他说道:“是,臣的曾祖父和贺家祖上曾是八拜之交。但因为后来一些琐事,两家便渐渐生疏了。”贺家现在是霍大将军一党,自己身在秦桓身边伺候,自小学的也是忠君侍主的道理,从未与贺家的人有所牵连。颜烨霖自认问心无愧,定下心来听秦桓接下来的话。
秦桓点头道:“原来是这样……那朕这里有件事,想来想去,大约也就你最合适去办……朕要你去查一查贺家。”
从始至终秦桓都盯着颜烨霖,没有放过他脸上一丝一毫的变化。此刻他见颜烨霖虽然有些惊讶,但还是立刻跪下领命道:“是。”
没有多余的话,但果决的态度让人满意。
秦桓示意颜烨霖上前来,在他耳边亲自交代了一番。
“你可记住,这件事若是让第三个人知道……”后面的话不必说完,自有一番威慑力。
颜烨霖目中还有些讶然之色未曾退去,但他还是保持着一个臣下应有的态度,躬身说道:“臣明白。”
“下去吧。这件事若有需要,你可以同张固商议一二。”
“是。”
在颜烨霖退下后,秦桓也让宋安去内府司吩咐送给林拭眉等人的明珠绸缎等物。他自己也压下杂念,专心批改奏折。
永安宫,长宁殿。
“主子,您看,这都是陛下赏赐的。”潘新美看着那些明珠,一双眼睛都在放光。
林拭眉瞧了一眼,拿起一颗来把玩,笑着说道:“是单给我的,还是其他人都有?”
潘新美顿了一下才说道:“听说烟宁殿的孙美人,清毓殿的冯容华,还有……”
“够了。”林拭眉把那颗珠子扔回匣子里,百无聊赖地打了个哈欠,说道:“不过是笼络人心的东西。今儿晚上陛下在哪个宫歇息?”
“这个奴婢怎会知道。”
林拭眉冷笑了一声,说道:“别以为我没听见,方才你不是和来送东西的内侍打听来着吗?”
潘新美见林拭眉都已经知道了,便连忙谄媚一笑,说道:“奴婢也是为主子打听的。今日陛下和主子游园,又送了这些东西来。奴婢以为陛下今夜是要来咱们长宁殿,若是如此奴婢等也好早做准备……”
林拭眉看着潘新美,说道:“但你一点动静也没有,想必陛下今夜不是要来我这里。”
潘新美讪讪说道:“奴婢也是怕主子听了添堵……”
“说。”
“是,奴婢听建章宫的内侍说,陛下要去静怡殿。”
“哦?”林拭眉挑了挑眉,眼珠子轻轻一转,像是在打什么鬼主意一般,“陛下好端端的怎么会去找贺知君。即便不在我们这些藩王进献的女子中挑,这个节骨眼儿上,不该去凤仪宫里多坐坐吗?为什么会去贺知君哪儿?”
林拭眉细想起来,在这宫里,自己与谁都有几分情面。唯独是赵长宜和贺知君这两个人,赵长宜就不说了,自己与她的情分已尽。可是这个贺知君,却也是个异数,无论自己如何示好,她对自己还是冷冷淡淡的。不过说起来,她对谁都好像没有什么好脸色。一股子孤傲劲儿,倒是和赵长宜有几分像。
罢了,贺知君如何懒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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