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鹰扬三国-第2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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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森森的宫门,有如一只远古荒兽的噬人血口,连南鹰一脚踏入,亦有一丝森然的寒意。他突然一阵恍惚,心底竟然生出难言的悔意……这世上最残酷无情的地方,便是宫闱之中,而天下间最为黑暗的心灵,便诞生于帝王之家。自己好不容易从帝都这块污秽之地挣脱出来,今日何苦又为了那份亦真亦幻的兄弟之情,再次一头扎了进来?再想脱身,不知又要等到何时!等待自己的,也不知是祸是福!
虽然在此次宫门之争中,自己仰仗着天子神器与昔日人和暂时力压四方,似乎掌握了全盘的主动,然而在即将到来的残酷乱战中,自己是否仍能如今日一样蹈险如夷?而两千渤海战士和数千忠于自己的洛阳战士,又有多少人将会洒尽一腔热血,再也无法回到自己的故土?
在一声深长的喟叹中,南鹰落漠的颀长身形渐渐没入幽暗的甬道之中。
广场外,纷乱的蹄音惊碎了将士们仍然陷入震憾中的沉寂,大将军何进和帝都重臣们终于闻讯赶至,却被手持天子令牌的鹰将们硬生生拦在外围,不得而入。
一脸焦虑之色的何进身后,袁绍引颈远眺,恰巧看到南鹰的身影消失在宫门内,他嘴角一掀,露出了一个无比诡异的笑容。(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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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四 渤海鹰扬 第九十二章 不欢而散
连接南宫与北宫的复道依然是那么幽深漫长,当整齐的步伐之声在狭长的通道间引起轻轻震颤的回音,不禁令持戈肃立的道旁禁军纷纷侧目,以眼角余光向着来人瞧去。
一名黑发散落肩上的年轻将军领先而来,身后十二名身负银色披风、各具奇相的将领紧随其后。所到之处,不时有认清来人的禁军士卒浑身一颤,下意识的施以军礼。
那年轻将军微笑着一一还礼,直至他走至一名禁军面前,突然那禁军情难自己的单膝跪倒:“将军!终于再看到您了……”
“原来是你!”将军眼前一亮。他扶起那士卒,伸手在他肩上轻擂一记:“小子不错!上次伤得那么厉害,本将只道你再也穿不得这身皮甲了!”
“尚未谢过将军的救命之恩!”那士卒眼前一热,仿佛再次回到了那段血洒城头的艰苦岁月。
“不算什么……好了,士兵,继续执守吧!”将军再次拍拍他的肩头:“要记得复道守卫的纪律,下不为例!”
“是的,将军!”那士卒胸膛一挺,立即站得如同一根钉子。
听到二人的对话,除了原本便认识那位将军的老兵们,复道中的禁军新兵们一阵恍然。早就听这位同袍一直洋洋自得的吹嘘着自己的救命恩人……原来眼前这位,便是那个传说中的名将。
当将军再次举步前行,所有的新兵们也无不恭然行礼,而那位将军也总是还以无可挑剔的军礼。
没有人知道。将军那张看似平静的面容下,正压抑着怎样的心潮澎湃。在入京之前。他曾经想象过事过境迁、物是人非的世态炎凉,也做好了与昔日弟兄们手足相残的痛苦准备。然而……从战场上共同经历建起的同袍之义、手足之情,便如一坛精酿美酒,放的越久,便越是醇香,绝不会因为时间的流逝而褪色变质。
长长的复道终于也有走到尽头的时候,那将军回完最后一个军礼,双足站定,卓立于北宫朱雀门前。
他瞧了瞧对面目瞪口呆的几名卫士,挥了挥手:“开门!”
“鹰扬……卑职见过鹰扬中郎将!”一名老卫士惊愕之余。立即想起这位将军不喜罗嗦的脾性,他旋风般转过身来,向着门内大叫道:“开门!”
听着吱吱呀呀的开门之声,南鹰毫无表情的面上终于露出一丝笑意。
经过了洛阳城门和禁宫大门的连场挑衅,他其实已经做好了再次硬闯皇帝寝宫的打算,只是没有料到,到了天子的眼皮子底下,反倒再也无人跳出来阻挠了……或许,这又是王越的事先安排。既然王越依然在深宫中往来自如,那么说明他仍是无可撼动的天子近臣。这是否表明,天子并没有如同自己想象中那样,已被中朝、外朝的奸佞们完全架空?
“何真呢?”南鹰念及此处。随口问了一句:“他是否随侍天子身侧?”
“何将军?”那卫士一呆,突然低下头去:“将军,何将军已经不是北宫卫士令了。听说不久前。他因触犯天颜而被陛下一怒之下当场轰出了北宫!”
“什么?”南鹰的面容再次阴沉下来。别人他不敢妄下评论,可何真是一个赤胆忠心的直人。对天子更是豁了性命的维护,他怎么可能会顶撞天子?难道是有奸人为了斩断天子的膀臂。而使了什么阴谋?
“果然……此次再回帝都,这变化真是令人目不暇接啊!”他从嘴边扯出一丝冷酷的笑容:“来个人,引本将去见天子!”
“是,将军!”那卫士侧过身来,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突然以迟疑的目光扫过南鹰身后:“这些将军们……。”
“怎么?你也怀疑本将是领着人来闯宫犯驾的?要不要本将请出天子令牌?”南鹰心中怒意正盛,脱口喝道:“连太后都没敢拦着本将,你也想试试吗?”
“卑职不敢!”那卫士惊得浑身一个哆嗦,赶紧向内行去:“南将军请,各位将军请!”
“哼!”南鹰一甩身后披风,闷着头向北宫内走去。
十二鹰将无论如何也要随行入宫,尤其是他们之中还有黄忠、甘宁、管亥这样的强手,因为若是宫中正埋伏着一个针对天子和自己的惊天陷井,只有集合所有的强大力量,才可能护着天子杀出重围。天子……在天子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变故?这个谜底终于就要揭开了!
仍然是那座僻静的偏殿,仍然是不久前重逢于渤海的那位帝王,然而此次再会的气氛却显得异乎寻常。
南鹰闻着空气中弥漫的浓重药气,看着灵帝惨白如纸的面容,不由惊呼一声,抢上几步:“陛下,您…。。您无恙吗?”
“汉扬来了……咳咳!”灵帝看到南鹰,满是病容的面上闪过一丝喜色,他有些吃力的抬了抬手:“来,来让朕瞧瞧!”
南鹰见天子虽然神色委顿,却并非想象中的受到奸人禁锢,心中立时一松,他有些没好气道:“还瞧什么?上回在渤海不是才见过面?”
他见灵帝微笑不语,忍不住追问道:“陛下,您的龙体究竟如何?千万不要对臣弟说是什么久病沉疴……臣弟既以医术著称,当然能看出上次您在渤海时仍是身康体健!”
“这个?”灵帝微微一滞,竟然沉默下来。
“其实,全都是贫道的罪过!”屏风之后,一个熟悉的声音涩声道。
一个仙风道骨的青衣道人转出屏风,向南鹰点头示意。
“丹尘道长?”南鹰愕然瞧着多日不见的丹尘子,讶然道:“为何道长竟会甘领陛下的龙体违和之罪?”
“是朕太轻率了!”灵帝低下头来,语中透出莫名的伤感:“竟会相信那虚无飘渺的长生之说。先有出海寻仙的荒唐想法。既而逼着道长为朕炼制长生不老之药!”
南鹰心中一震,猛然想起了那日渤海泛舟之时。灵帝曾因医术是否可以益寿驻颜之事而征询过自己。
“陛下对贫道何等信任器重之恩?”丹尘子满面羞愧道:“可是贫道学艺不精,不仅没有炼出延年益寿之药。反而令得陛下中了丹毒,险些酿成大祸!”
“什么?”南鹰差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骇然道:“原来所谓陛下吐血昏厥,只是误食丹毒?”
见二人均是默然以对,南鹰心底蓦的生出荒诞无伦的感觉,一股怒气直涌上来,他大叫道:“简直是荒唐!若是服丹真的能够长生不老,秦朝始皇帝还能让本朝高祖那么容易便得了江山吗?”
“汉扬,你听朕向你解释……”灵帝话音未落。已经被南鹰打断。
他有些歇斯底里的叫道:“不听!我真是疯了,竟会轻信谣传,不顾一切的领着兵马入京勤王……你们知道我为了踏入这座偏殿,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吗?”
“我抽了西园校尉的鞭子,围了皇家重地南宫,还当场请出了三面天子令牌,直接顶撞了当今太后!”南鹰愤怒的咆哮声在殿中来回激荡:“我不在乎是否会被别人骂为阴谋叛逆,也不怕与敌人刀刀搏命……然而前提是,这么做必须值得!”
“我值得吗?”他有些无力的后退一步。瞪着灵帝:“这么大的事,你竟然都没有派人向我知会一声,甚至没有派人阻拦我大闹帝都,你是在想试探我对你的忠诚吗?”
“或者说。还是你想借我之手,去触犯太后的尊严?”南鹰一颗心儿突然间凉了下来,他苦笑着:“罢了。既然天子一切安好,没有奸佞权臣当道。没有社稷覆亡之危,我还呆在这里做什么?”
“陛下。若您不欲治臣擅闯禁宫之罪,请准许……。”他颇有些意兴阑珊:“请准微臣返回渤海,闭门思过!”
“汉扬!”灵帝有些失控的叫了起来,他眼中似乎多了一些晶莹的光彩。
“陛下,还有什么吩咐吗?或是将要降下罪旨?”南鹰止住迈向殿门的脚步,却是头也不回。
“汉扬一片赤诚之心,为了朕更是不畏肝脑涂地,朕怎么可能降罪于你?你放心,不仅朕会亲自出面,向群臣为你辩明入京之事,便是太后有什么不豫,也由朕一力承担!”灵帝颤颤巍巍的站起身来,嗓音有一丝震颤:“你我兄弟相见不易,难道……便不能为了朕,多留几日?”
南鹰听得心中震动,想起君臣相交、情同手足的情份上,虽然仍是余怒未消,终于心中一软道:“既然如此,臣弟奉旨便是……。陛下身体不适,且请歇息,待臣弟安顿好兵马,再来为陛下亲自诊断一番!”
“安顿好兵马?”灵帝微微眯起眼睛:“听说你入京之后已经接管了帝都防务?”
“正是!”南鹰终于转身:“陛下认为此举不妥?”
“不妥,当然不妥!”灵帝有些难以启齿道:“今时不同往日,没有战事,汉扬若以外臣身份接管帝都,怕是会令天下人心生疑惑……”
原来是这么回事!既想着让自己留在帝都,又不欲扫了帝都各个派系的脸面……南鹰刚刚压下的怒火再次燃起,他冷着脸道:“请陛下放心,臣这便去交割帝都防务……以免落了别人口实,说是臣要挟天子以令不臣!”
“汉扬,你……。”
身后再次传来灵帝的呼唤,南鹰此次却是充耳不闻,一头冲出了偏殿,恰将迎面而来的一人撞得仰面倒地。
“唉哟……。咦?终于找到你了,汉扬你……”那人连滚带爬的直起身体,一眼看清了南鹰,满面的惊愕不豫立时化作狂喜,脱口叫了出来。
“是你?淳于……。”南鹰亦看清了来人,正是时任西园八校尉之一的淳于琼,刚想出言招呼,却一闪念想到,此人手握帝都兵权,却在自己大闹南宫时缩头不出,全然不讲兄弟义气……。
南鹰心中怒火更甚,他劈面揪住淳于琼的衣领,口沫溅了他一头一脸:“你也不是一个好东西!”
说罢,将他随手一搡,扬长而去,只留下满面呆滞的淳于琼怔在当场。(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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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四 渤海鹰扬 第九十三章 最大危机
淳于琼缓缓走入偏殿,向着灵帝默然一礼。
“仲简,情况如何?”灵帝沉声道。
“启奏陛下!”淳于琼毫不犹豫道:“微臣依陛下所示,于今日早间借故离开所部……。果然,上军校尉在得知汉扬入京的消息后,立即以校尉令符调动了西园八校的所有部属……。”
“哼,果然如此!”灵帝面色一沉道:“虽说上军校尉是八校之首,然你身为右校尉,纵然暂处于外,属下兵马怎可被别人轻易调动?”
“不仅如此!”淳于琼低下头来:“除了冯芳在城门公然阻挡汉扬,被他五花大绑一顿鞭打外,其余几位校尉也都因各种原因而离开了军营。群龙无首之下,上军校尉才得以一举调动了全军!”
“厉害,好厉害,真是太厉害了!”灵帝怒极反笑,一连脱口说了三个厉害,突然他又平静下来,淡淡道:“你们几人,谁明白朕的意思吗?”
屏风后,王越和久未出现的张机一起行出,加上淳于琼和丹尘子,四人一起茫然摇头。
“一者厉害,是说这蹇硕,朕授了他一个上军校尉,原是想制衡各方势力,却没有想过会令他水涨船高,竟然具备了发动一场兵变的能力……。”灵帝叹了口气:“诸位卿家,你们可曾想过?若今日蹇硕指挥城中大军不是为了阻止汉扬,而是要兵困北宫,形势将会如何?”
“这全是仗了太后的势啊!”他狠狠道:“朕算是悔之无及!”
四人听得一起沉默下来。涉及皇帝母子之间的权利之争,试问谁敢多言?
“二者好厉害,则是说借故离开的这几位校尉!”灵帝双目杀机一闪:“他们只怕都是知道了汉扬将要入京的消息,这才故意坐壁上观,存心想要瞧着太后、蹇硕和汉扬一方拼得两败俱伤,再出来收取渔人之利……。这便是朕的天子亲勋,皇家卫队?是否有人攻打朕的北宫。他们也一样可以坐视不理!”
“砰!”他猛然间拍响了龙几,喝道:“其心可诛!”
四人听得更是噤若寒蝉。当日这西园八校的归属之争,可是有一番风云诡谲的明争暗斗,为了均衡各方,稳定帝都形势,连天子也不得不作出妥协……。事实证明,这完全是养虎为患。
“朕说的第三个厉害……。”灵帝忽的哈哈一笑,欣然道:“诸卿莫要误会,朕是在赞扬鹰扬中郎将!这小子不知怎的接到了风声,竟然拿出了当日奇兵突袭的劲头。数千精骑几日之间便兵临帝都,打了冯芳,顶了太后,大摇大摆的出现在朕的寝宫之中!”
“有胆有识,有情有义,不畏强势,雷厉风行!”灵帝的面容上现出衷心的喜悦:“若是朕的臣工之中,再多几个汉扬这样的人物,何愁天下不宁?”
殿中四人均是南鹰的知己。终于一起现出轻松之色,纷纷点头称是。
“不过,他身为外臣,此次的举动又太过惊世骇俗。千万不要落人口实、节外生枝才好!”灵帝沉吟道:“仲简,朕已命汉扬交出帝都的接管之权,你去亲自盯着,万一其间有什么纷争。也好从中周旋!”
“陛下,臣……”淳于琼欲言又止,终于俯首道:“臣接旨!”
不待他行出殿中。灵帝又道:“丹尘道长,如今的禁宫内外,怕是一片动荡,请你亲自巡检,务令所有人等各归其位,各司其职!”
“仲景,朕服了你开出的这几味药,身体颇有起色!”最后,灵帝向张机微笑道:“有劳你再去为朕重开一张固本之方,如何?”
三人无不恭然领旨,一个个告退而去,殿中只余灵帝和王越两人,一时沉寂下来。
“陛下,老朽不明白!”王越沉默片刻,才缓缓道:“汉扬为了您的安危,不惜大动干戈的领兵入京,等于公然与帝都各方势力同时撕破了面皮……而陛下,却为何不向他道出真相?”
“真相?什么是真相?”灵帝猛然间抬起头来,双目森寒:“如今的帝都,遍地都是动辄生死的明枪暗箭,处处都有尔虞我诈的勾心斗角,可谓是千钧一发的天翻地覆之时……”
“咳咳!”他突的抚胸咳了几声,苍白面容上妖异的红晕一闪即逝:“难道你要朕告诉汉扬,就连朕,也险些成了冢中枯骨?”
“陛下!”王越上前一步,痛心疾首道:“只怪老朽护驾不力,竟令陛下着了奸人的毒手!”
“如今究竟是谁下手,仍然茫无头绪!而你是知道汉扬的,依着他的脾性,一旦闹将起来……”灵帝缓缓放下抚胸之手,怔怔道:“帝都,将要天崩地裂,血色弥漫!朕怎么敢告诉他呢?”
“其实说来简单,也无非便是蹇硕和大将军这几方之一!”王越双目精光大作,以倾尽三江之水也难洗尽的滔天恨意咬牙切齿道:“也唯有他们,才想着令陛下尽快退位,好扶立他们心目中的储君登基为帝!这些个万死难赎的弑主逆贼,便该当令汉扬将他们斩尽杀绝!”
“多少年了?从没有见过先生如此动怒!”灵帝哑然失笑:“朕真不知应该是喜是忧!”
“你说得对……可是如此一来,朕便更加不敢告诉汉扬真相了!”他垂下头来,似乎不愿令王越看到他目中的一丝凄然:“蹇硕身后是谁?是太后!大将军身后又是谁?是皇后!一个是朕的生母,一个是朕的发妻……还有朕的两个儿子!”
灵帝猛然间抬起头来,双目中竟有泪光闪动:“你难道想逼着朕,派汉扬去铲除自己的亲人?”
“陛下!”王越浑身剧震,不由老泪纵横:“是老朽失言,触到了陛下的伤心之处!”
“君临天下,莫敢不从……千百年来,多少人想要登上这个权力的巅峰?”灵帝出神的拍了拍座下:“可是又有几人知晓,身为一个帝王,其实才是最大的痛苦与悲哀!”
“连父母妻儿。都可能背叛自己!”他突的狂笑一声:“先生你说,这样的帝王……纵然千秋万世,又与行尸走肉何异?”
殿中再次陷入压抑的沉寂。
良久,王越才拭去眼边泪痕道:“老朽还有一事不明?汉扬成功掌握帝都形势,正是陛下打破颓势,破旧立新的大好机会!为何陛下竟会勒令汉扬主动将帝都拱手让出?这么做岂非令汉扬的良苦用心前功尽弃?”
他犹豫了一下,接着道:“更会挫动他在帝都将士心目中的崇高声望!这对汉扬来说,不公平!”
“关于这一点,朕岂能不知?其实朕是别无选择!”灵帝右手轻划,将龙几上的一卷白帛翻滚着展开:“先生。请你一观帝都内外的形势吧!”
王越快步行上龙阶,目光落在白帛之上,那是一卷洛阳周边的地图。
“如今的帝都内外,已经不止是内忧外患可以形容!”灵帝的手指一一点过:“前将军董卓的一万三千大军正在步步东进,并州刺史丁原八千人马近在孟津,此二人的狼子野心已经昭然若揭……而大将军府掾王匡秘密募集了一支约三千人的军队正在洛阳城东,还有骑都尉鲍信的一千五百泰山箭手和他遥相呼应,这两个人身后是谁?朕与先生均是心知肚明。”
“此外!”他停顿一下,又道:“还有东郡太守桥瑁的兵马屯于成皋。更是动向成谜!”
“如今的帝都,在各方势力的虎视眈眈下,只可用朝不保夕来形容!”灵帝发出一声深长的喟叹:“若非汉扬奇兵突出的进驻洛阳,朕几可断定。这些叛军必会于近期内兵围洛阳!”
“什么?”王越不禁变色道:“那么陛下更不应该夺去汉扬的帝都接管之权!有他主持大局,我们方能有信心驱退各路叛军!”
“想当日韩遂何等强势?”他说着面色一喜:“却仍在汉扬面前铩羽而归。时至今日,汉扬仍是我们唯一的胜算!”
“你错了!若朕仍然命汉扬执掌帝都军力,只怕各路叛军立即便会兵发帝都了!”灵帝淡淡道:“原因很简单。因为他们正是忌惮汉扬……若朕表现得洞察一切,一力任用汉扬死守帝都,只会刺激他们孤注一掷的全力出手。而如今朕夺去汉扬的指挥之权。反倒令各路人马安下心来的静观时变了,这也为我们赢得了更多的时间!”
“要来便来!”王越脱口道:“难道陛下担心汉扬守不住……”
“他守不住的!”灵帝毫不犹豫的打断了他:“今时不同往日,当日韩遂公然奇袭洛阳,却引得各方人马同仇敌忾,万众一心的死守洛阳,更有汉扬的天谴预言挫动凉州全军士气,终胜全胜……”
“然而如今!”他苦涩道:“我们最大的敌人并非来自城外,而是出自帝都之内……你认为汉扬能够应对内外夹击的双重攻势吗?”
“竟然是这样!”王越脸色惨白一片:“然则陛下方才为何要向淳于琼说出那么一个所谓安抚帝都人心的托词?”
“你说呢?”灵帝凝视着王越:“你应该明白的!”
“不!不!”以王越的沉稳老辣,一时间竟也身躯轻颤,有如风中残烛:“这是绝对不可能的……陛下那番言语,竟然是故意说给仲简、仲景和丹尘道长三人听的?他们之中难道也……”
“绝计不会!”他猛然间大喝一声:“陛下可有实证?”
“何用实证?不怕坦白说于先生听!咳咳!”灵帝颤抖着站起身来:“如今除了先生和汉扬之外……朕,再也不会,再也不敢相信第三个人了!”
“因为,就连朕自己这条命,也只能算是暂时拣回来的!”他再次在轻咳之中佝起了身体,摇摇摇欲坠的病躯仿佛比之面前的王越更加苍老:“朕,还有八百年的大汉王朝,正在面临着前所未有的最大危机……朕绝对不能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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