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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春-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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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若如此,陈家又何苦与窦家沾边?

    她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这其中到底怎么回事。

    倒是心里更有一种急迫感。倘若自己的猜想是对的,那么整个窦家的隐患,只怕是好几年前就埋下了,而且也被人洞察了。只不过过了几年之后才被找到证据以后告发。那样,留给她的时间真是少之又少,甚至也许那个人早就已经出现了。

    她心里凉飕飕的,有种后怕。

    这样推理下去,那么告发窦家的,最有可能就是陈家。

    陈家为何要这么做?

    前世的一幕幕突然之间在她脑子里浮现,她记起自己是怎么认识陈煜的,又是怎么与陈煜懵懂相恋的――那一度是件让整个窦家都蒙羞的事情。

    而她毫不自知。

    假若真的是陈家告发,那她岂不也成了害死窦家的帮凶?

    外头的雨淅淅沥沥,空气间渐渐已有了初夏的闷热。

    窦妙净咬紧嘴唇,额上冒出细密的汗珠,连脸色也在陡然间变得苍白如纸。她强忍着,才没有落下悔恨的眼泪。

    原来是她,原来是自己害了窦家。是她引狼入室的……前世,家里该对自己有多失望与痛恨?可是,可是他们却半点没有让她知道。甚至姐姐为了她用自己的身躯挡住了院门,只为了她能够逃出去。

    而她,却又一次令她们失望了。

    老天让她重生,是不是就为了让她赎罪?

    尽管忍着,她的眼前还是模糊了。眼泪不自禁地涌出来,一滴滴掉在眼前打了一半的璎珞上。

    窦妙琴吓了一跳:“妙净你怎么了?”她立即丢开璎珞,用自己的绢子给窦妙净拭泪。

    “没事没事。”窦妙净擤着鼻涕,拉住绢子胡乱擦掉眼泪,“就是觉得自己很没用,连这些都不会。”

    窦妙琴好气又好笑,扶着她的肩戳她:“这有什么值得哭的,你若想学,我就教你。”

    “嗯。”窦妙净笑着偎依在姐姐怀里,心里感慨,她前世怎么就没发现家人的美好?长得不像又不是天大的事,再不像,也改不了自己是窦家五房嫡出的事实。她前世真是被猪油蒙心了,才看不见家人的好。

    “哎哟哟,这是怎么了?”沅大太太进来,瞧见两人这幅样子,心底像是有锅沸水在烧,是满满的动容。她在门外站了许久才打断她们,因为乍一看到的时候,沅大太太一点都不想打扰她们,破坏这宁静的美好。

    窦妙净红了脸,心不在焉地摆弄那根璎珞。

    沅大太太将她的身子掰到自己跟前,仔细地端详她。

    十二岁了,从小粉团儿长到了大粉团儿。她有多久没好好看过小女儿了?沅大太太自己也不知道了。现在眼里的小女儿,长得粉雕玉砌,珠圆玉润。那双眼睛像是会说话一般,透着清亮的光泽。眉毛漆黑耿直,一瞧便正气十足,颇有几分英姿飒爽,只是肉太多了。沅大太太想到窦妙净小的时候撒脾气,往地上一坐,嘟起小嘴,那两片浓眉便八到了一块,皱得跟个小老太婆似的。

    她想着想着,便有些眼眶微湿。

    窦妙净傻了眼:“娘,您怎么了?”

    母亲以前不是这样的。至少在她看来,母亲一直是个很柔韧的人,即便对着窦妙琴,都不会轻易流露出自己的情绪。

    今日是怎么了?难道薛嬷嬷跟母亲说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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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t今天网站肿么了,一直进不来,还以为是我电脑坏了……

    今天的更新,请姐妹们笑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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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打脸

    看她傻傻地眨着眼,沅大太太“噗嗤”一笑,纤细的手指拂过她耳垂上米粒大小的碎芙蓉石耳环,落到她的下巴上,轻轻捏她。=

    “哪有怎么了,只是在想,你们两个都长大了。以后若是都嫁了人,娘该怎么办。”

    窦妙净摇头:“那就不嫁了。”

    反正姐姐前世也嫁得不好。她那样谨言慎行,规规矩矩,自小按照世家小姐教养的品格,都嫁得如此不幸福,那还不如不嫁。

    窦妙琴赤红了脸:“妙净,你胡说什么呀……娘也是的,怎么说起了这些话。”她羞得直跺脚,手指头绞着刚才给窦妙净拭泪的绢子,都快把手指头绞烂了。

    沅大太太后知后觉地领悟,赧然道:“是啊,我怎么跟你们说这些了。”

    窦妙净不由想到窦芷的话,他说娘打算把她嫁给商人。这也许只是玩笑话,不过她知道在前世,娘一心栽培姐姐,教她规矩,主持中馈,而自己直到窦家出事,还是个自由人,整日无所事事。窦家的女儿都嫁出去了,她还留在窦家当老姑娘。

    当初陈煜的母亲曾问过她关于中馈之事,她却一问三不知,陈煜的母亲很是不欢喜。她回到窦家后,便埋怨娘没有教她,娘气得三天没吃饭。娘说她不是那块料……

    是啊,她其实压根不是那块料。或许,嫁给商人,没有那么多的束缚,对她来说才是最适合的。

    哎呀她在想什么?什么嫁给商人!

    窦妙净白皙的脸颊顿若飞霞一般,忍不住自己把自己羞红了。

    沅大太太还以为是自己的话惹得两姊妹这般,连连笑着支开话,让芙颜开了她的笼屉,取来两对细金线缠丝缀豆子大小珍珠的耳环,哄二人开心。

    窦妙净掀开匣子看到耳环的时候,吃了一惊。这耳环,原本是母亲准备在她跟姐姐今秋生辰的时候送她们的,前世就是这样。可是今世,她们现在就得到了。

    看来很多事情都在悄悄改变。她认识顾行是一桩,如今耳环又是一桩。虽然都是小事,可是这给了窦妙净很大的鼓舞。

    她一定也能够改变窦家命运的。

    两个人欢欢喜喜地让自己的丫鬟收好,正打算坐下来一起研究那个璎珞,平嬷嬷先声夺人地在庭院里嚷:“太太,老奴从十方斋回来了。唉哟这趟走得,您是不知道,外边的雨下得可大了,老奴差点就吃一嘴巴泥。不过幸好,在路上碰见了二老爷的故友,听说是给咱家两位小姐去十方斋备菜,那公子就做主让十方斋的师傅整了一大席过来。您看,这席面要摆在哪里?”

    她嚷嚷着,人进了厅堂。绿豆似的眼睛,油亮油亮地分辨着沅大太太脸上的神色。一看便知她的刁钻。

    “你年纪大了莫非脑子也不长了,是个好歹都分不出来了?平白收人家一席饭菜,人家卖了你什么好?还是窦家穷得连个十方斋的菜都吃不起,须人家来做主施舍?”沅大太太转瞬收了笑,冷然看着平嬷嬷。

    平嬷嬷一激灵,跪下来辩解道:“他年轻轻的,看起来二十出头,又是二老爷的故交――老奴不疑有他,他看起来也不像是别有意图。老奴若贸然推却,倒好像看不起他似的,究竟不够得体。他可是二老爷的故交……”

    窦沛的故交就个顶个的是大罗神仙,得罪不得?她这一狡辩,明显此地无银三百两。还怕人不知道,她收了人家的好处,硬是把人情送到沅大太太跟前吗

    言下之意,她自己作为五房中馈的嬷嬷,没有谨言慎行做到替主家远离是非,这反倒没有错了?即便没有错,那也是个没用的。可笑作为窦家的仆妇,她却还一味替外人申辩,难道那人的脑门上盖了“窦沛好友”的戳?就算盖了又如何。

    沅大太太白了脸,平嬷嬷要是默默挨了她的训,知道错了就罢,她也不打算在两个女儿面前教训起自己的嬷嬷。可平嬷嬷居然这么不给自己脸,不光做了她的主意,还敢顶撞起她了。这老货,真正是糊涂透顶了。

    窦妙净的印象中,平嬷嬷过几年就被放出去了,似乎是因暗中给外边的人牵线搭二叔的生意门路,惹得二叔很不痛快。最后她倒是跟窦家撇得干干净净,窦家出了事,也没见她去打听母亲一家子的情况。反正陈煜没跟她提起过。

    前世她不知如何应对这种情况,所以更多的时候即便是下人们埋怨她几句,她也不会吭声。如今重活一回,她看人的眼光就不太一样了。平嬷嬷这般没心没肺,又将导致母亲跟二叔更多龃龉,何苦多留她。只是――这话该怎么说?难道直接让母亲把她赶出去?这话她说不出口。

    正踟蹰着,身旁的窦妙琴冷笑了一声:“嬷嬷也知得体二字,只怕知道却认不得。刚才的话,幸好您只是在宝杏阁说说,母亲一向宽和,即便心里恼你也不会说你。可要是旁人听了去,只怕要说咱们窦家家大业大的,五房还出了个进士老爷,下人们却行事乖张,办事没有章法,偌大的窦家,连起码的规矩都没有,岂不是笑话。”

    窦妙净咋舌。

    姐姐简直太棒了!

    平嬷嬷不识字,姐姐一开口就刺了她一句“知道却不认得”。又怕让娘难堪,便把娘也直接摘了出去。这三言两语,就把平嬷嬷给单拎了出来,比提纲挈领还要精辟。她忍不住要鼓掌了……

    平嬷嬷已经面露赧色,央求地看着沅大太太,可沅大太太的嘴巴紧紧闭着,丝毫没有开口的意思。

    窦妙琴并不打算就这么放过平嬷嬷,继续说道:“一来这件事也是你能够越俎代庖替太太拿主意的吗?没的是我们五房没了人,还要个嬷嬷来定乾坤了。二来且不论那人究竟是不是二叔的故交,即便是,也断没有贸贸然送一席面给故交侄女的道理。嬷嬷不问青红皂白就这么受了,岂非告诉人家,咱们窦家是贪图便宜之徒?父亲身为朝臣,熟读孔孟文章,却不能好好约束家人,只怕有心人知道了以后,父亲会因此遭人诟病。二叔那么心高气傲的一个人,岂不也要被那人看轻了?”

    听到这里,平嬷嬷不由得肝颤。窦妙琴好生厉害的一张嘴!没有明指着她收了人家的好处,因为并无证据。可实际上,却又是句句在指责她若不是收了人家的好处,怎么会冒着这样的大不韪替那人向沅大太太献殷勤。她原本以为,至少顶着窦沛故交的名义,沅大太太心里有气也只会憋着,却没想到窜出来的是窦妙琴。=========================================================今天的更新~(づ ̄3 ̄)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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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处置

    大小姐这么震怒,还是头一次。本文由 。。 首发

    “倘若那人不是二叔的故交,就更不能受。”窦妙琴加重语气,目光咄咄地看着平嬷嬷,“要是那人不过想借你之手攀上二叔的人情,那他就得逞了。二叔素来说一不二,那人要是心地端正也罢了,要是个小人,平嬷嬷,你说二叔会怎么对你?”

    这一说才是实情。那人肯定是在二老爷那里碰了壁,不得已才走剑走偏锋找到沅大太太这条路的。而她揣着明白当糊涂,还想打着沅大太太的旗号从中揩油,等将来事发,这一笔窦沛不记在她头上,还能记在谁头上?而且照目前来看,这个“将来”也近在眼前了。

    平嬷嬷结结实实地打了个寒颤,醒悟过来后哭着爬到窦妙琴脚边:“大小姐,大小姐――求大小姐给老奴指条路,老奴给您磕头了。”

    窦妙琴挑眉,沉默以对。

    她又转而求沅大太太,在地上“啪啪啪”地磕了好几个头:“大太太,您就看在老奴服侍您一场的份上,求您让二老爷饶了老奴吧。”

    说得好像此刻窦沛就拿着刀要砍她似的。

    沅大太太无动于衷。她对平嬷嬷早就不大耐烦了,只是念着她年轻时的好,才一直没有发作。今日,这老货实在太猖狂。

    平嬷嬷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瘫在地上像被抽干了力气。

    窦沛很是不喜欢内宅妇人插手家中的庶务,尤其是沅大太太的人。这要是被窦沛知道,还不拆了她这把老骨头。

    蓦地她想到了什么,眼睛里直放光。

    也不知道她哪里来的力气,好好坐在地上的人,突然扑腾起来,一把抱住窦妙净的两条腿,不依不饶地哭道:“二小姐,老奴知道您最心善,您救救老奴,哪怕把老奴打发出去也行啊。”

    窦妙净懵住,怎么好端端求着娘跟姐姐的,突然就求到她这儿来了?

    “反了不成,”窦妙琴气结,“还不快把她弄出去,仔细弄伤了二小姐。”

    迎香银屏等人赶紧过来劝。因她毕竟是沅大太太的人,所以不敢下重手。扯了几个来回,愣是没有把她扯开。

    窦妙净前世今生都没有遇到过这情况,吓得手足无措:“嬷嬷你先起来,你快起来呀嬷嬷……”

    母亲身边的人,跪着求自己像什么话?

    芙颜就不一样了,打平嬷嬷说出那句“二小姐,老奴知道您最心善”的话时,她就知道平嬷嬷完了。说这样的话,岂不暗暗埋汰沅大太太跟大小姐是心狠手辣之人吗?她也不想想,若不是沅大太太念着旧情,就她这样子的人品,哪配待在五房!

    她立即卷起袖子,用力捏住平嬷嬷的一只胳膊,笑着道:“嬷嬷有什么话起来说,您这样抱着二小姐,瞧把二小姐吓得,即便想给您求情,也给吓忘了。”

    “唉哟――”平嬷嬷吃痛嚷起来,“芙颜你这个臭丫头,你下这么重的手。你要死啦,也不想想看当初谁给你一口饭吃,如今这么对我。”嚷归嚷,但还是被芙颜给揪离了窦妙净。

    芙颜冷哼:“太太给的活路,嬷嬷倒是都揽在自己身上了,嬷嬷真是一张好嘴。”

    平嬷嬷被羞辱地满脑子冒火,恨不得一口把芙颜咬死。

    这乱七八糟的一团,窦妙净两世为人头一次见。说心里话,她竟然很兴奋!

    “等等。”她低声止住芙颜想把平嬷嬷丢出去的举动。

    沅大太太跟窦妙琴都诧异地望着她。平嬷嬷太没有规矩了,仗着是沅大太太身边的老人,渐渐地连沅大太太都不放在眼里了。这样的人,莫非窦妙净糊涂地要为她求情?

    就连迎香跟银屏,都不小心地鄙视了一下窦妙净。二小姐好像一直以来都分不清谁是谁非谁对谁错的……这次该不会真的要站到平嬷嬷那一队去了吧?

    只有平嬷嬷,听到这两个字,真是比见了菩萨还要高兴。她的两只眼睛直冒光,要不是被芙颜揪着,她早已经飞扑过去把窦妙净抱住了。

    “咳……”窦妙净不好意思地呛声,声音有点细微,“娘,平嬷嬷毕竟跟了你很多年了,咱们这样是不是哪里不妥?”

    “妙净!”窦妙琴真想捂了妹妹的嘴,没想到她真的开口替平嬷嬷求情了。她赶紧回头去看沅大太太的脸色,生怕沅大太太会怪罪妹妹。

    谁知沅大太太却并没有拉下脸,她扯过窦妙净的手,目光里很是疑惑:“你说说,哪里不妥。”

    她没有直接替平嬷嬷求情,而只是说她们这么做不妥。

    沅大太太细究起来,很想听听窦妙净的想法。

    窦妙净抿着嘴,勾勾指头,示意沅大太太附耳过去。

    沅大太太失笑,小女儿什么时候变得如此调皮促狭了?这模样,她却十分欢喜。便笑着把耳朵贴过去,道:“你说。”

    窦妙净嘀咕了几句,沅大太太就把头缩回去了,脸上有一抹不容错辨的震惊。她不由得深深看了一眼这个小女儿,心底里再一次涌上深深的愧疚感。

    她挥了下手,让芙颜松开平嬷嬷。整个人因为窦妙净的话而颤抖,不知是因为太出乎意料了,还是因为内心的愧疚感太重。

    平嬷嬷喜出望外,忙跪在地上对窦妙净沅大太太千恩万谢。

    “你先别急着磕头,”沅大太太冷冷地说道,“这件事,归根结底还是因二老爷而起,该怎么处置,也该由二老爷说了算。不过你是我房里的人,如今犯了错我却不能姑息。你自去院子里领十个板子,打完了叫人搀你去二老爷那里认错。他倘若肯谅解你,你便回来,倘若不肯,那也是你咎由自取,怨不得别人了。”

    平嬷嬷就像被人浇了盆凉水似的,整个人懵在原地。

    这……这就是窦妙净出的主意?让她受完板子再去窦沛那里领罚?这,这不是让她死吗?没想到啊没想到――

    “二小姐,你好狠的心,没想到你的心肠比谁都歹毒啊!”她嚎道,立即对窦妙净变了脸。

    她青筋暴跳的样子,吓得窦妙净直往沅大太太跟窦妙琴的身后躲。

    原本还担心窦妙净替平嬷嬷求情的人,都纷纷松了口气。

    怕她继续嚷嚷坏了窦妙净的名声,芙颜干脆利落地摘下平嬷嬷的腰带,团成一团,塞进她的嘴巴。

    就这么,拖去院子里准备好的春凳上,挨板子了。==================今日更新~姐妹们周末快乐(* ̄3)(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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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祸隐

    虽说只有十个板子,可平嬷嬷的鬼哭狼嚎整整回荡在宝杏阁一个早上。看小说到网

    除了沅大太太,窦妙净与窦妙琴都没见过今日这番阵仗。等坐下来之时,才暗暗惊心,外加一股莫名其妙的亢奋。

    差点就被一个嬷嬷牵着鼻子走了,那还了得。

    窦妙琴拍着胸口,喝了口迎香奉上的茶。虽然刚刚入夏,但这样一场嘴皮子仗打下来,她满身冒汗。迎香就在旁边用绢子替她送凉。

    窦妙净却相反,她手心里一股冰凉,不知道这么做到底对不对。自己这样做,极有可能让平嬷嬷会提前离开五房离开窦家,这样对沅大太太好吗?因为她根本不清楚,在接下来的几年里,平嬷嬷是否对沅大太太有帮助。

    可是事已如此,她也只能顺其自然了。

    沅大太太体谅地摸摸她的手背,一手的冰凉让她暗暗惊心。妙净这是在强撑着自己,她现在肯定很彷徨迷茫,不知道自己做的事情是对还是错。或许她还在心里认为,这样子为难一个老太婆,太不厚道了。

    她原想不动声色,只是想看看大女儿如何应对,没想到大女儿应对自如,连小女儿都能替她顾虑周详。她的心沉甸甸的,有些不知如何是好。

    “妙净你别自责,这都是那老货自找的。”窦妙琴先安慰妹妹,抓着她的手道,“她若是个明白人,就知道你这么做是在成全她。她若是个蒙了心的,也不值得你替她担心。”

    宝杏阁,她比窦妙净来得勤。平嬷嬷素日的为人,她更清楚。以前沅大太太不说,她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过去了。这一回平嬷嬷自己撞上来,沅大太太也不吭气,自然是默许了,她当然要好好教训教训一番,省得将来她糊涂给五房惹了麻烦,与其到那个时候懊恼,不如现在就快刀斩乱麻。

    沅大太太也笑起来:“要不是你提醒,这不念旧情,苛待旧仆的罪名,我跟你姐姐就得背上了。我倒无所谓,只是你姐姐以后哪里还敢有人来说人家,便是芷哥儿娶媳妇儿,人家知道有这么个伯母,只怕也不肯进门了。”

    她本是开个玩笑,窦妙琴脸皮薄,嗔道:“娘,您怎么老是说这些?您再这么说,我跟妙净就回去了。”

    这一逗,窦妙净扯开嘴笑,也就渐渐恢复了心绪。

    平嬷嬷挨了十板子事小,要借这十板子让她自己离开窦家,才是正经的。这事情在宝杏阁闹得这么大,便是窦沛那边没什么发落,只怕平嬷嬷自己也不好再在沅大太太身边待下去了。到时候沅大太太再多给些银子犒劳她年轻时的尽心,她心里便也不埋怨了。

    最重要的是,最后即便窦家真的出事,平嬷嬷还跟前世一样,没有受到牵连。

    虽然是一个下人,但也是一条命。窦妙净看不起平嬷嬷的为人,可也没想过要她为窦家陪葬。能走一个,是一个吧……

    平嬷嬷的十个板子还没打完,周老太太派了薛嬷嬷来问:“太安人念经呢,不知太太这边发生了什么事,让老奴来看看,能不能搭把手的。”

    一样是个嬷嬷,人家说话就这般得当。

    沅大太太心里又气又羞,急忙一面把薛嬷嬷请进来,一面吩咐芙颜,没打到十下也算了,平嬷嬷一把年纪受不住。

    窦妙净今日在宝杏阁学到的真不少,即便消化个一鳞半爪,怕也够用大半辈子了。

    你说说这个薛嬷嬷,说话怎么就这么有讲究?

    什么“太安人念经呢,不知太太这边发生了什么事”,那还不是平嬷嬷的叫声太大太惨,连周老太太在华恩阁的佛堂都听到了。既然是在念经,那么就势必让沅大太太自觉点,别把事情闹得这么沸沸扬扬的,扰了她。

    还有什么“能不能搭把手的”,摆明就是来给沅大太太撑腰的。任是谁在宝杏阁大吵大闹,还能当着周老太太的人的面放肆?

    所以一刹那,平嬷嬷那儿只剩下了咽呜声,由着丫鬟们拖去交给窦沛去了。

    窦妙净简直佩服死了这些人。母亲、姐姐,甚至薛嬷嬷……这她得修炼多少年才能达到她们的高度,她恐怕下辈子都做不到。方才她就不知道怎么开口,只好跟沅大太太耳语,由沅大太太转述下令,才表达出自己的意见。

    想想自己,还真是个绣花枕头。不,连绣花都没有,只是个枕头。

    沅大太太惭愧地将平嬷嬷刚才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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