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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生仙箓-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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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马鹿鸣听出了绿绦的情意,只觉得荒唐,“方嗣是人,你是妖。本就殊途。”
“人有情难自禁的时候,我虽是妖也有七情六欲。我也知是殊途,也不敢奢望能开花结果,我只是不想他死而已。”
姜曲突然觉得绿绦挺可怜的,虽是妖怪,倒也情深意重。早知如此刚才就手下留情了,“他是人,终究是要死的,你耗了丹元救他,拖得了两年三年,终不长久。”
“拖得了多久便是多久。”她只知道若是方嗣死了,她也无法再安心的回到山上修炼了,树的寿命本就比较长,要她日复一日的惦记,是很苦的事。
长生问道,“既不是你做的,那菊香姑娘她们是被谁害的?”
绿绦道,“我原先并不晓得为人续命的法子,方老爷为了公子的病,让人四处打听寻访高人。有一日门外来了一位道长,说是能给公子续命。我原以为又是哪里来的江湖术士骗赏钱的,本想着暗中教训。哪知那人十分厉害,一眼就看出了我的真身。他让我为他做两件事,说只要我答应,便教我续命是方法。”
司马鹿鸣问道,“哪两件事?”
绿绦也没什么好跟他们隐瞒了,便把知道的都交代了,“一是让我雇人将石敢当下埋着的东西挖出来。”
姜曲原本就觉得那石敢当立在太华山上位置十分奇怪,一听原来底下原先是埋有东西的,好奇道,“是什么东西?”
“我也不知道,那东西用布包着。还来不及打开看,便被取走了。”她当时已是知道那道长道法高深却是心术不正,本想用银子打发了那个雇来的人,让他尽快离开村子,可那人却是迟迟没来方府找她要赏钱,就像是一夜间就消失了一样。
长生心想,若是贵重的东西定是希望越少人知道越好,那人为何不自己去挖,却是要绿绦去雇人挖。
司马鹿鸣又问,“第二件是什么事?”
“他叫我帮他把那些抓来的村民藏起来,只等新月过后再送回村里。”每到新月那晚那道士就会把人带走,过了一夜后就再把人送回来,青春少艾变成了老态龙钟,她有过不忍,可为方嗣,还是助纣为虐了。
司马鹿鸣将剑锋对准了绿绦,冷着脸道,“如月她们果真在你手里。她们人在哪?”
绿绦道,“她们在山顶。”
长生奇怪了,“山顶?可我们找过山顶,并没见到她们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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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始作俑者
姜曲想了想,“我记得那树临着绝壁。”
绿绦知道他已经是猜到了,苦笑道,“明日才是新月,她们如今还平安。我知道的已经都说了,快去找她们把,我虽是幻化成人形,本体却还在山上,撑不了多久了。”她用枝条将她们吊在绝壁处又用叶子一层层将她们盖着,自然没人能发现。
再过一会儿,等她变回原形变回一棵普通的树,半点法力都没有时,只怕再撑不住她们,那两个姑娘就会摔下山去。
绿绦哀求道,“能不能什么都不要告诉他。”
司马鹿鸣没回答御剑上了山,姜曲赶紧要跟上,一看长生还呆在原处,唤了声,“长生。”长生最后看了绿绦一眼,见绿绦痴痴的望着方府的方向。
司马鹿鸣将缠绕在钱如月和菊香身上的枝叶割断,姜曲则是帮忙将两个姑娘拉上来。原本向着绝壁延伸的枝叶像是被无形的手拉扯渐渐向上收缩,最后又裸露出山体原本的颜色,长生知道绿绦已不在了。
她仰头看着月下在风中摆动的枝叶,问道,“她若是再修炼,能再变成人形么?”
司马鹿鸣随口应了一句,“变回人形又如何?”
长生心想是啊,能变回人形又如何,那时方嗣都不在了。
钟大夫见到菊香平安回来,喜极而泣。长生本来还想着为何不见褚斑,一问才知司马鹿鸣先让他把蛇香草送回去了。姜曲私下跟她说司马鹿鸣面上看着冷,心里却是古道热肠的,一来钱如月没找着,二来村里的妖怪没抓到,他不会撇下所谓的道义,就拿着蛇香草这么拍拍屁股走人。
只是玉虚派里的师姐又是急着用药,司马鹿鸣思索后就让褚斑拿着药草先回去了,自己留下来要逮着那始作俑者不可。
却是没想到始作俑者不是绿绦,是另有其人。
他们在村里又多留了三日,刻意在绿绦所说的新月这晚等在山上,原是想着绿绦口中的道长未必知道绿绦被打回了原形,或许会趁着新月上山来抓了人去修炼。却是什么人都没等到。
绿绦突然不见,方嗣拖着病体心急如焚发散了府里所有的人去找。长生看着他的样子觉得怪可怜了,差点忍不住就要说了,但又想到绿绦的话,她是不希望方嗣知道陪伴自己多年的,不是人而是妖怪吧。
方嗣以为她是要宽慰他看开,苦楚的笑着,说了一句她似乎明白又似乎不怎么明白的话,“她不愿接受的时候,我已经感觉她要避开我了,没想到是选了这样的方式。”
她心想方公子是不是误会了什么,误会――或许这样误会下去也挺好的。守着还有再见的可能到也不至于绝望。
菊香蒸了几个番薯让长生带在路上吃,长生想着既是菊香是被吸了阳气才变成这样,回到玉虚派后问问师父,或许师父会有什么法子医治也不一定。
经过太华山山脚时,她请司马鹿鸣和钱如月他们等她一会儿,钱如月嘟囔着,抱怨她怎么这么麻烦。
她让姜曲御剑将她送上了山顶,长生取下肩上的包袱打开拿出那木盒子放在树荫下。
她到现在都没打开过盒子。若是被钱如月知道,估计又要笑话她笨了,帮人家保管了盒子保管了这么多日,都不知道里面装了什么。
只是她昨夜做梦,似乎有梦到一只雕了凤的金镯,就是怀着白头偕老的期盼带着心满意足的笑容出嫁的新娘子手上戴着的那种镯子。然后她突然觉得这木盒放在这里会比放在她那合适,心想这么感觉的,也就这么做了。
“告辞了。”她对树这般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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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_┬┬)3因为上班的缘故,所以更新不怎么稳定,但只要空下来,都会争取时间码字,所以对没放弃我的人,真心说声谢谢。下班回来后,晚上继续写,回昆仑山后新的故事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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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处罚
徐清罚顾长生在本派专收藏道经的阁楼里抄书,一来是慎灵说她学艺不精,徐清给机会她增进本事,二来是为了门规森严,有错必罚,就算徐清有心袒护,门面上还是要做一做的,也就罚了轻的,将她关阁楼里相当于是面壁思过,反省自身。为期一个月,这一个月里她谁也不能见,就是来给她送吃食的师兄也只能将食盒放在门口就走。
弗恃刚听到这处罚时,气势汹汹不服的拉着她说要到其尘观讨公道。来传话的余筝涟瞥了他一眼,一语道破,“师叔这是要去讨公道呢?还是觉得好不容易长生师妹回来了,如今又要自省一个月,无人给你做饭,在为此事发愁?”
弗恃无话了,觉得这徐清和余筝涟这两师徒一模一样的讨厌。
所以顾长生才风尘仆仆回到山上,椅子都没坐热呢,包袱也不必解开,直接提着去阁楼领罚了。
她每一日就埋首在道经里,一遍又一遍的抄写,也不晓得是不是真是锲而不舍金石可镂,道经抄多了除平心静气还能给人开窍。她感觉渐渐的脑子好像比之前的好使了。
至少不再像弗恃之前教她的东西,是从左耳进去了多少,就从右耳出去多少,听了也像是没听过一样,这是她上山几年第一次觉得自己有了点进步。虽这进步小得几乎看不见,但她还是多少有些高兴。
她并未有心的记着日子,想着反正一个月过完,自会有弟子来告诉她处罚完了放她出去。
这一日她正在抄玉皇经,抄到其中一篇《诵持功德品》时突然觉得困乏,便趴台想着眯一会儿眼再起来继续抄。睡着睡着,就听到司马鹿鸣正经八百的声音,“师姐。”
她打着哈欠,抬起头来。司马鹿鸣微微的楞了一下,目不转睛的盯着她的脸。过了一会儿道,“师父让我来接你。”
她受完了罚,估计最开心的莫过于弗恃了,或许比长生本人还要开心,因为终于不用再忍受那单调清单而一成不变的菜色,终于能过回有长生在时想吃什么就吃什么的美好日子。
以至于迫不及待就催促司马鹿鸣过来接人了。
顾长生将这一个月来抄写的道经整理了一下,又找了镇纸来压好。便收拾了东西打算跟司马鹿鸣和回去。
走到其尘观不远时,就见许多弟子三五成群聚在一起议论纷纷,长生看到姜曲也在其中,心里正奇怪没见到人督促他们练武,反而放任他们偷懒。她招手打了声招呼。
姜曲听到她声音小跑了过来,也是看到她脸时楞了一下,摸着下巴,神情似乎十分认真的比较起一个月前和一个月后的她的变化,半响后道,“长生,你好像变漂亮了。”
长生不以为意的笑了,只要是个女的,姜曲见到后总能很自然的甜言蜜语几句,漂亮这个词是他最常挂嘴边哄师姐师妹开心的,就是对着八十岁的老婆婆,他也能真诚的夸人家好看。
姜曲见她不信,说道,“你就没照过镜子。”他说完才想起这阁楼里除了书还是书,别说铜镜梳子都没有,所以她头发才扎得随意,发上的红绳也是绑得歪歪扭扭的。“记得回去照照镜子,难怪人家都说女大十八变。”
长生问道,“你们不用练功么?”
姜曲兴味十足说道,“谁还有心思练功,都跑去看热闹了。我刚听师兄说今日山上来了一位员外,来送宝来了,一块去看吧。”
长生心里是想跟着一块去凑热闹的,可又犹豫,“师父应该在等我。”
“师叔也就是惦记着你的手艺。”整个玉虚派谁不晓得就属师叔是嘴馋又嘴刁,“一个月都熬过来了,再等一会,饿不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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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狼毫笔
长生看向司马鹿鸣想问他的意思,姜曲却是没等人开口,硬拉着她去了其尘观,司马鹿鸣皱眉却也只能跟上。观门前站满了偷看的弟子,姜曲不想用挤的,拍了拍前边挡着的师姐的肩膀,眯起桃花眼笑盈盈道,“师姐,能不能也让我看看?”
那位师姐回头见了姜曲和司马鹿鸣,双颊通红,羞涩的挪了位置,姜曲就凭着这在女人堆中无往不利的本事在其他同门师兄弟的瞪视下拉着长生站到了靠近门口视线绝佳的地方。
里头就众妙师伯在招待,知他们在偷看,却也没说什么。长生松了一口气,还好慎灵师伯不在。
那员外神情哀戚腰间束着白色腰带,应该是家中出了什么丧事,“这东西是不能再留在我府上了,我把它扔进火里,它却是完好无损,想把它扔掉,又怕被不知情的人捡去,只好劳烦道长了。”
员外身边的随从捧着一支狼毫笔上前,要把那毛笔交与众妙。那随从看着手里的笔,露出一闪而过的贪婪。众妙伸手要拿,随从手突的一抖,笔落了地,一路滚啊滚啊滚到了门口边。
身边的师兄觉得没意思的嘟囔道,“不说是什么宝贝么,怎么是支笔。”
那随从急忙要过来捡,长生则好心的帮他把笔捡了起来。那随从跟她道了谢,忙将笔接过。
司马鹿鸣道,“师姐回去吧。”身边的师兄师姐还以为能看到什么宝物,失望之余也开始散了。
长生应了声,见到众妙接过笔后好像是皱了皱眉头。
弗恃见她回来,高兴得不得了,她原来晒在架子上的菜干,腌在坛子里的酱菜都没了,她不在时,弗恃和司马鹿鸣就靠着那些配菜下饭,司马鹿鸣还好,倒是弗恃日日叫苦连天。
“丫头,一个月不见你好像眼睛大了些。”弗恃说完这句,就把她赶去厨房了。
吃饭时弗恃胃口大开,一连吃了四碗饭,吃完后又让长生给她炒了一碟花生,配着酒吃。长生劝道,“师父,你少喝点。”
弗恃喝得鼻头都红了,摆了摆手让他们去睡,说明天早上再教道术。长生简单的收拾了下自己的房间,弗恃是个宁可躺在灰尘上上也不会动手拿扫帚和抹布的人,看来这一个月来屋里屋外的卫生都是司马鹿鸣一个人在做了。
她想着明天有得忙活了,天气若晴朗,要重新再晒些菜干。是该早睡的,于是躺回自己熟悉的床铺闭眼休息。
再开眼时自己是站在空荡荡的大街上,那时应该是太阳才西下不久,天色还算不得很黑。顾长生莫名其妙自己怎么会在这地方,想来想去就想到一个可能,估计又是在做梦了。
街上十分冷清,就看到一个书生在收拾他的字画摊子。他小心的将字画卷起来放进一个竹编的篮子里,拿起一支断掉的毛笔看了很久,惋惜的将这谋生工具给扔了,苦着脸自言自语道,“得去书斋买笔了。”
街上冷清安静,身后传来一阵铃声就显得特别的清脆大声。她扭头,看到有人摇着铃,在撒纸钱开路。
也不晓得是哪一户大户人家出殡,仆人抬着的是一副上好的楠木棺材。直到那开路的人瞪了她一眼,她这才发现自己正站在路中央,挡了人家的道。
长生边道歉边往路边挪,结果没注意,踩到了那正要往回家路上赶的书生的脚,书生抱着脚跳了起来,长生又是继续道,“对不起。”不解自己为何在梦里也要跟人道歉。
书生也没和她计较,蹲下来揉了一会儿脚。
出殡的队伍继续前行,队伍中所有人都穿着白色的麻衣头戴白布。棺木后头跟着的是一箱又一箱装着死者生前钟爱要用来陪葬的东西。
长生看着他们走远,心里想着这梦居然梦到人出殡,有些不吉利。
身边的书生咦了一声,捡起地上的一支毛笔,长生觉得那笔像极了今天员外给众妙的那支,可随即一想,好像所有的毛笔也都长得差不多一样。
书生觉得那支狼毫笔该是刚才出殡的队伍不小心丢的,拿起笔就想追,可出殡的队伍早就走远了。
他只得先把笔收了起来,想着明日再打听看看谁哪一户人家的东西。既是有这么多陪葬品想来非富即贵,问一问城里是哪一大户出了白事就知道了。书生看着长生,好心提醒道,“这样晚了,姑娘还是赶紧回家吧。”
长生无奈的笑了笑,她可不知道这梦要做多久。
书生见她没动,又道,“都这时辰了,再不回去,家中父母要担心了。”
“我家不在这。”
“你是外地人?”他往她身后看了看,见她就独自一个,“没有去处么?拐角倒是有间客栈可以投宿。”书生见顾长生没说话,只当是有什么难言之隐,或许是身上没带齐银两?“寒舍就在附近,姑娘若是不嫌弃,可以去我那坐坐。我叫冯廉正,这附近的人都认得我。”他自报了姓名,是怕这姑娘会担心他是坏人。
她要是一直不醒,可能要一直在街上晃荡,即便知道是在梦里,她也不怎么想待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方。“那就打扰了。”
冯廉正把她领回了家,他家中有年迈的父母和一个刚满十六的妹妹。听到冯廉正说起她孤身一人,只是简单的问了她的姓名,就拿出碗筷要招待她一起用晚膳。
长生一点也不饿,只是这冯父冯母十分好客,她又不懂怎么婉拒便装装样子夹了几口白饭,反正是在梦里,没有饥饿感也不会有饱腹感。
冯家几代都是佃农,目不识丁。几年前城中一位姓杜的员外开了一间义塾,附近贫困的孩子只要是想读书认字的都可以送到那去。冯父想着让孩子认字是件好事,也就让冯廉正去念了书。
冯廉正也争气,几年后中了一个秀才,冯父觉得光耀门楣,寄予厚望之下更不想儿子走他老路也做个佃农,便不许他再下田,只让他在家中专心苦读考个功名。
而冯廉正孝顺,不忍心这养家糊口的活儿都压在老父亲身上,隔几日也会到街上给人摆个小摊代人写家书卖些字画贴补家用。
冯母给冯廉正添了饭,柔声的叮嘱他多吃些。冯廉正也为母亲夹了菜送进碗里。长生正为这母慈子孝的画面所触动,可怜自己是个孤儿没得见过亲生母亲,就听到一阵激烈的敲门声和谩骂。
冯父面色大变,立马让冯廉正带着他妹妹和长生进房里。冯廉正问道,“外头的那些人……”
冯母面上有些害怕,却还是把他们几个往房间里推,“没什么事的,在里头别出来。”说完把门上的帘子给放了下来。
冯廉正的妹妹悄悄掀开一条缝,外头来了四个凶神恶煞的男人摊着手在问冯父要租子。冯父哀求道,“今年的收成真是不好,能不能再宽限几日?”
来收租的男人看了一眼饭桌,发狠起来就把桌子掀了,“收成不好,没钱交租倒还有钱吃饭!我家老爷好心把地租给你,你这租子一拖再拖,我看你是打算耍赖不给了吧。”
冯父道,“不是的,只是现在真是没有银子,求大爷再宽限几日,我就是去借去讨也会把租交上的。”
男人不信,扫了一眼简陋的屋子,跟另外的三个开始搜起屋来。翻箱倒柜的,见罐子见杯碗就砸。冯父上前阻止,男人抡起拳头朝冯父面上打了一拳,冯家兄妹再躲不下去了,掀了帘子出去。
长生也跟着出去,心想师父教她的防身功夫不知道在梦境里能不能使得上。
讨租子的男人目光从长得普通平常的长生脸上掠过,停在了年轻貌美的冯家姑娘身上,笑道,“这两个都是你女儿?你要是真没钱,其中一个长得倒是不错,拿漂亮的那个抵债也是可以的。”
冯母闻言,即刻把女儿护到身后去。男人把冯母推开,硬是拉住冯家的姑娘托起她下巴要看清楚容貌。顾长生根据弗恃教她的,一个箭步上去重重朝那男人脚丫子上踩了一下,趁着那男人吃痛,想攻他腹部的。
哪晓得理论和实际真是两码子事,讨债的男人对她的攻击不痛不痒,也没因她是女的就手下留情,直接朝她眼睛上打了一拳。长生本以为既是做梦,就算是被人千刀万剐也不会有痛楚才对。
可偏偏连梦都在骗她,眼上的伤不止疼,还疼得厉害。
“这丫头居然还想打人。”男人嘲笑起她的自不量力,见一屋狼藉,锅碗瓢盆都摔完了,也就搜出了两吊钱,想着恫吓的效果也达到了,他们目的是要收银子,也不想把事情搞大,惊动官府就吃力不讨好了。
便道,“我明天再来,到时把租子准备好。你当初摁了指印了,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要真明天还交不出钱,我就把你女儿带走。”
男人把那两吊钱收了起来,撂下一句威胁带着同伴离开了。冯母赶紧让冯廉正去找大夫,大夫来看过后,说冯父的伤是皮外伤,敷些药就行。而顾长生的伤,就算不理会,过几日淤青也会消的。
冯父一脸歉意让长生跟着女儿去歇息,明日一早就走。说家里发生了这种事,也不好再留她,怕连累她。
长生捂着青紫的眼睛,想着这梦做得真是有够真实了,跟着冯家的女儿回了房,才躺下呢,十下还没数到,就已经听到公鸡报晓了,一转身,旁边的冯家姑娘也不见了。
冯父冯母一早就出去找人借钱了,冯家其实已经欠了好几个月的租子,只是为了不让儿子分神专心读书,一直瞒着。
她出了房间,看到冯廉在桌上铺好了画纸,准备好了颜料,却是眼珠子转也不转盯着昨日捡来的那支狼毫笔发呆。
她觉得眼睛还有点隐隐的疼,但也没方才疼得强烈了,“冯公子。”冯廉正回过神来,估计昨夜是一夜没睡,面色不怎么好。长生道,“你要作画么?”
冯廉正苦笑道,“家中现下最需要的就是银子。杜员外就要过寿辰了,我昨日听说他府中的有人想买几幅好意头的画回去挂,我想副画,一会儿拿去问一问杜府愿不愿意收。”
“那为什么不画呢?”
冯廉正为难道,“我的笔断了,家中这情况也是买不起了,没笔怎么作画?屋中就剩下我昨日捡来的笔能用,只是不问自取视为贼也。”
长生也不晓得该给他什么建议,只好不做声。
冯廉正又是犹豫了一会儿,只是想到那群人打人的狠劲,若真是没银子给,或许真会拿她妹妹来抵债。他一咬牙,拿起笔道,“只当我先借着,等这件事情过了,我再跟笔的主人亲自谢罪。”
姓杜的员外属猴,冯廉正便打算画一幅灵猴献桃。他画工十分了得,没过一会儿,便见一只猴子抱着寿桃跃然纸上,就差点睛这一步就完成了。长生赞叹道,“你画得像。”
冯廉正却是感叹道,“画得好又如何,再有才华,到了这地步也只能说一句百无一用是书生。”他的才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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