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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国争霸-第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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猎人的长弓都是榉木驯制而成,除非是熟练的弓手很难拉来,也许是乃父英灵附体,这一箭恰巧射中了仇人的后颈。小家伙赶上复砍多刀,切下首级,盗了一匹林胡马连夜奔回楼烦。
林胡人不傻,当然知道这是楼烦所为,于是大举进犯,要求楼烦交出凶手。榷场的赵国大官正是新上任的校尉李牧,此人居然偏袒林胡部,割了图娅家的草场给林胡人,自此楼烦部与榷场之间关系恶化,少有往来。
图娅的儿子留下遗言,说由自己承担罪责,绝不连累旁人。族人哪里答应,忙将他圈禁在一个帐棚里,小家伙又是趁夜咬开帐房的皮索,钻出去独自走了,至今没有音讯。
“所以今天图娅虽然得地,但只能勾起她伤心的往事,焉得不哭?”胡三问说。
“图娅的儿子叫什么?”李克听胡三问叙述过往之事,听得热血沸腾。这小子太简直太对他脾气了,生猛磊落。这些日子以来,李克直觉得动心思太累,终于找到能让他精神为之一振的人了,虽然算起来只有十二岁。
“勿吉……”图娅终于说话,眼泪似是哭尽了。
“勿吉就是不吉利……怎么起了这么个名字?”
“也不知他是否尚在人世。”胡三问说。
李克这才意识到自己跑题了,忙说:“楼烦部还有多少兵马,这此李牧把草场还给你们,也算做了好事,如果叫林胡占了榷场,杀了李牧,不但这块地肯定不是你们的,只怕他们念起旧仇,还要吞并你们部落。所以你们不能不救他!”
胡三问一摊手,说:“是否出兵还要看长老们公议,老朽说了可不算。你们随我来!”说罢就领着李克跟图娅去往楼烦议事的大帐。傻女芝林跟在后边,一点也搞不清状况。
楼烦部自称是周王所封的子爵之国,曾经也是一方诸侯,但王室已断,现在实行的是长老议会,六位长老分别由几个大姓的公推选出。胡三问虽然不是长老中的一员,但在部落中也很有威望,由他证言现在的局面很有说服力,又有图娅手中的地契为证。大家一致认为应该援救榷场的李牧。
胡三问说李克是邯郸赵王驾前的大夫,来北地巡查,恰逢林胡为乱,因此来到楼烦要求出兵平乱。长老们听了自然对李克礼敬有加,推他坐在主位。李克逊谢不已。
一名长老对李克说:“上官来此,楼烦部本该即刻听命。但动用兵马例来是要卜筮的,此事还要有劳大人。”
“卜筮?”
“正是,这占卜例来是需要地位尊崇之人主持,在这里只有大人您地位最隆,所以……”
“……”
李克晕了,这哪会呀,但事到临头只能赶鸭子上架,他大眼一瞪,说:“来吧!”
“大人少安毋躁――来人,请神趺出来……”
长老说到这里,与会的人们不禁一阵骚动。李克也不知这个“神趺”是个神马玩意,只得傻看。
等了半晌,几个楼烦少年就抬着一只巨大的山龟进来议事帐。
“这――就是神趺?”李克如果有眼镜,这时候肯定跌碎了。
“此龟已经养在山中温泉水畔整整十年了,若非今日事关重大,也不会请它出来。”胡三问说。
楼烦人在将山龟放在地上,在它的面前有一个更加巨大的青铜火盆里边续满了炭,烧到通红。
李克只听说过甲骨文都是古代占卜所用的龟甲,但做梦也想不到是怎么个占卜法,今天算是开眼了,还没有开始,心里已经猜到了七八分,这是要残害野生动物呀。
摆好阵势之后,楼烦长老们郑重地入内更衣,等他们出来的时候已经胡风尽去,只见一个个头戴惠文冠,身披故国朝服,颇有气度,这六个老人围着乌龟念念有词,看得李克一愣一愣的。
“楼烦传统,正式仪轨皆依中原样式。”胡三问对李克解释道。
“由我等在神鬼上镌文,大人只管刻上最后的玄符即可,有大人助力,此卜定成!”长老们笃定地说。
李克看向胡三问,胡三问低声说:“稍后上将军只管去刻,不管卜成什么样,自有老朽在。”
六个长老首先拿刻刀在龟甲上钻孔,按照自然纹路将龟壳分成十三块区域,然后在各片龟甲上刻写鸟篆文。大乌龟已经吓得完全缩进壳里。李克伸脖子看着,也不知他们刻的是啥意思,心说这一会是杀了再烧还是活着烧啊?
须臾,刻好了篆字的乌龟被抬到李克面前。
“还须大人刻上玄文。”
李克刚想说这活我干不了,手里就被塞进一把刻刀。这刀子李克是见过的,正是这个时代在竹简上书写所用的器具。
乌龟壳上一十三块甲板已经有十二块刻满了文字,大概是楼烦部所卜问的事情,而正中一块甲上光溜溜的,看来是留给李克的创作空间。
李克拿着刻刀,眉头拧在一起,犹豫一下俯身刻下第一画,是个简单的横线。
“好!一作天地初分!”胡三问嚷道。
长老们听了不禁赞叹,还是邯郸来的大人有学问,这么简单的一笔居然暗含着如此重大的意义。
李克暗骂胡三问吓他一跳,然后再刻下第二画,是个撇。
“好!天地开后,清气上升,大人这一笔象征风从天降,乾坤朗朗!”
我去,这样也能让你给圆上?李克不禁佩服胡三问,这老东西如果脱生在二十世纪没准能说相声上春晚。
李克的第三笔一气呵成,分明在撇下画了个圈,方不方圆不圆。
“好!天地育人,人始耕田。大人此笔象征武王一统华夏,立井田之法,垂于后世!”
我靠,我怎么不知道自己有这么大学问?李克几乎笑出来,胡三问这个妙人他是交定了。
能参加这个会议的,尽是楼烦部的杰出人物,一个个翘首看着李克施为,不住发出赞叹。李克满意地准备落刀再刻。
“慢,”一个长老犹犹豫豫地制止道:“大人所刻……怎么像个石字?”
气氛一滞,李克心说败兴,怎么没想到从古到今这个石字基本没变化呢?但这个时候怎么能倒了架子,他悠然朝说话的人看去,缓缓说:“这种玄文我是从邯郸学来的,赵王殿上也是如此写,再说玄文本来就意义丰富,你解释成石头的石字也无不可。石嘛,象征坚定、稳定,我的意思是楼烦部坚如一体,万年长存,有何不妥?”
提出异议的长老羞愧地连连作揖,口称无知,得罪上官。
“下面就要使出我的看家本领,写得快些你们勿怪。”说罢,李克笔(刀)走龙蛇一挥而就,将六个字写得铁划银勾气势非凡。
楼烦诸老看得瞪大眼睛,连连称奇,都说从未见过如此古奥的玄文,错落有致意境深邃……
李克写完弃刀,负手而立,心说小样,不就是写字吗,中文简体你们见过吗?
李大人完工,大乌龟的生命也就走到了尽头。主持占卜的长老们郑重其事地把它抬到火盆上,焦胡的味道就散发出来。乌龟被烧得伸头蹬脚,不住挣扎。
胡三问凑过来在李克耳旁小声问道:“上将军所书何字?”
李克一笑,说:“破除封建迷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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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5 假王
大山龟终于一命呜呼。它本来就已经不知道有多少岁,叫楼烦部捉到的这十年来,它可算是乌龟界的明星大亨,享尽“荣华”,人们变着法地讨好它,甚至定期还要专门奏乐,也不管它是否能听懂,天气冷的时候还被移到专门的温泉畔,就算是寒冬也有鲜鱼供它,食物多到吃不过来,以至于它连冬眠的习惯都改了……直到今天,一切都有了答案。
龟肉烧得先是喷香,既而焦胡,后来龟肉龟油又变成了燃料,味道恶臭无比,人们不得不打开帐篷,最后龟肉烧尽,龟壳开始发裂。六长老停止祷祝,看向李克。
胡三问在旁边小声说:“是时候了。”
李克早就等得不耐烦,赶紧喊道:“占卜结束……停!”
龟壳被抬到一个大铜盘里,在冷却中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
“果然是灵龟,与记载中一样!”长老们相互道贺,赞叹道。
李克暗骂:这是热胀冷缩,你们这群科盲,就这个破仪式耽误我多长时间?
一群老头聚在一起,翻捡大乌龟的遗骸,龟甲上所刻的篆文此时都已经变了形,随着冷却的过程不断开裂。长老们也随着龟甲上文字的变化不住发出惊叹的声音。
“原来老夫家丢的羊只回不来了……”一个长老指着一片碎裂的龟壳叹气说。
李克听了不由得心头火起,大声说:“占卜结束,该出兵了吧?再晚一点,去了就只能给李牧收尸啦!”
“上官莫急,还需些时间……”
“你们还要怎么磨蹭?”
“灵符已现,还须解读,来人,请出《三坟》。”
“还有姓三的人?”李克愕然。
“三坟乃是上古伏羲、神农、黄帝之书,楼烦先君到镐京朝见周天子时,蒙天子赐下,至今已有四五百年了,楼烦部卜筮必有此书,以示尊奉天子正朔。”胡三问一拽李克衣角,说道。
“……四五百年以前的书跟眼下的事有啥关系?”李克看看帐外天色,这回真的怒了,他大叫一声上去一脚踩向乌龟壳。龟甲本来就被依着自然纹路凿出分隔,又叫大火锻烧许久,在这一脚之下碎成几十片。所有人都惊呆了。
“眼前的吉凶不需要你们问乌龟,拿后脚跟都能想清楚!”李克嚷道,偷眼观察几老脸色,这几个老家伙已经叫这一脚给惊傻了。
“李牧败,你们以后就得听林胡人的,以你们跟他们的过结,到时候哪有好果子吃呢?既然都明白这个道理,该出兵就出兵,”李克看了一眼胡三问,继续说:“如果这仗败了,也有办法,我可以领你们出关!”
此言一出,长老们缓过神来,痛心疾首地捡着龟甲碎片。
“百年一遇的灵龟呀……”一个长老哭道。
“稀罕这玩意你就把它供在祖宗牌位上,让你们一家都姓龟!”李克笑骂道。
“上官毁了这次卜筮,依楼烦先例,定不能出兵!”一个长老气得直哆嗦,戟指李克。
“不出兵你们就是坐以待毙,等着林胡人打上门来吧!”李克跟他针锋相对。
“慢!”一个长老哆哆嗦嗦从地上捡起一块龟甲片,拿到大伙眼前:“此卦是何人所卜?”
“这是……”六个老头六个脑袋凑在一起。
“百年难遇!”
“诡异……”
“嗳,你们说什么呢?”李克晕了,这伙神神秘秘的老头又有啥幺蛾子?
“明夷!”
六个老头像得了宝贝,仔细参详起这块龟甲。原来李克这一脚踩下去,周围的甲片都碎成了渣滓,看不出形状,只有这正中一块,因为比旁边坚厚,又是受力均匀,竟然得以保持不破。这片龟甲的背面的裂纹十分规则,李克也瞧不出什么,但几个楼烦长老却如获至宝。
“如此完整的卦相几乎漏掉!”
“地火明夷,上坤下离……”
“嘟囔什么呢?”李克看着自己的杰作。
“上将军这一脚,却正中了卜法中‘天然偶得’的窍门,这明夷卦相如此清晰,不容质疑!”胡三问说。
“什么是明夷?”
“《易》曰:明夷者,利艰贞。”
“什么意思?”
“就是艰难的事反而有机会成功。”
“但不知上官所卜何事?”长老们问。他们卜问的甲片都已经被踩碎,只有这一片留下来,却是李克所书的最顶上的那块中心龟甲。这时必须知道李克所刻写玄文的含义,才能推算吉凶。
李克寻思,如果照实说,恐怕得叫人打死……他忽然猛一拍额头,做恍然大悟状,说:“我书写的时候,只是觉得贵部数十年来屈居一隅之地,虽然延续至今,但再也没有发展的空间,被赵国人欺压之外,还要受到林胡那样的野人的侵犯。楼烦这么伟大的民族定然不会久居人下,一定会有人领着你们离开这处困地,奔往自由的大草原,恢复古代的光荣!”
李克观察在场诸人的脸色,觉得忽悠的方向有些靠谱了,他继续壮怀激烈地说:“这一卦卜得好,但具体地说上天是什么意思呢?”
他看向胡三问,那意思:该捧哏上场了。
胡三问福至心灵,赶紧接茬道:“对于楼烦来说,最艰难的莫过于自强图存!”
“照啊,在这里你们能自强吗?能图存吗?只有回归北方,你们才能有生存空间,”李克吞了一口口水,觉得生存空间的说法太纳粹,这帮老头不一定能领会,于是他接着吟道:“敕勒川,阴山下。天似穹庐,笼盖四野。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
几个老头听了热泪盈眶,都想念起故国风光,想起了青年时在肥美的大草原上牧马放羊的好时光,想起了在月下草海上与曾经的恋人私定终身誓不相弃,想起了赵王长车辗碎了青春的美梦,狼烟传信草原变成战场,想起了侪辈男儿拜别母亲跨上骏马,想起了铁马冰河飞箭的啸响……百转千回的乡愁像醇酒,让他们布满皱纹的额头发烫,熄灭的仇恨死灰复燃,如利箭穿透他们瘦骨嶙峋的胸膛。
“再也不吃赵人的施舍,再也不看邯郸的脸色!”长老们不约而同地受到了感染,当即表示不愿意在这里苟苟蝇蝇地生活下去。
这歌是谁写的,太厉害了,李克暗自咋舌,诗歌的力度真是胜过千言万语,不是用理智可以衡量的。
“上将军大才展布,不同凡响!”胡三问赞道。
“不敢当。”李克老脸一红,暗道我先说的就是我的原创,只是不知到哪去要稿费。
这时帐外奔来一骑,鞍鞯上坐着一个粗豪的胡人汉子。
“东海公传谕,让你们楼烦部派人到榷场参加大会,分草场了啊!”
帐里诸人互相看了看。
“捉来杀了?”有人建议道。
……
弯月斜挑在空中,空地上火把通明,楼烦部的射雕旗栽在中央。
“兵呢?”李克身上一身皮装,一如楼烦部。
“就是我们。”
“不是说你们有两万人吗?”
“你想让比我还老的婆婆和不足一旬的孩子都去打仗?”
“……”
“再说,仓促间能聚集起这么多人已经非常不容易了,北边百里之外也有楼烦,都动员起来至少需要四五天。”
李克瞅着空地上集合起来的七百“兵”,十分发愁。这支部队连最简陋的铜直刀都不能满足人手一把,年龄参差不齐,里老的老小的小,甚至还包括芝林这种女武神。马匹的情况也很让揪心,数量少不说,还都是羸弱的瘦马,连不足口的马驹都拉出来了。
看来楼烦部果真像李牧所说的那样,现在是最虚弱的时候。
“只要上将军一声令下,我们楼烦部不避水火!”胡三问豪迈地说,李克不知道他的自信从何而来。
“军心可用……不过眼下除了援救李牧之外,保存实力也是非常重要的任务,你们几个老头随我来。”
一处偏僻的帐篷里,林胡信使已经叫灌得五迷三道,李克让胡三问找几个少年把他送回榷场,并带上大批财物,说是孝敬东海公的礼物。
“回去跟东海公他老人家讲,楼烦部以后唯其马首是瞻。”胡三问对信使说。李克叫他们想办法麻痹林胡部,同时布置对东海公的突然袭击。
楼烦军被动员起来,抽出百人作为突袭力量,剩下所有人连夜去联络所有楼烦家族,准备举部迁徙,并警告他们,如果不随部落北迁,赵人和林胡势必来犯。
刚刚获得草场的图娅得知李克和长老们的计划,依然放弃了刚刚到手还没捂热的地契。她提出了一个非常实际的问题:出关以后如何渡过这个冬天。
“草原诸部从来都是秋高马肥时才好动迁,现下塞外滴水成冰,难道让怀着崽的母羊这个时候往北走上几百里?”
“机不可失,等开春了,恐怕就再也没有这么好的机会啦。现在雁门的赵军可能已经得到消息,正在南下,我们避过他们,直取隘口,如果李牧知恩图报从中协助,大有机会越关而过。”李克分析道。
长老们本来叫煽动起来,但到了分析具体困境的时候,也是有些最后的犹豫。
“不打破瓶瓶罐罐,怎么能奔向新生活?你们如果还不能下决心,我就一个人上路,走与不走,一言可决。”李克笃定地说。
几老互相看了看,同时说:“走!”
……
第二天,东胡在榷场召开的大会上,楼烦部以二十几个携带招牌长弓的射手为先导,擎着射雕旗入场。
李克昂然骑在骏马上,头戴金质束发冠,身披织锦长袭,鞯带镶银,一如王侯。
“六位长老怎么没有一人出席?”东海公皱着眉头问道。
胡三问上前施礼答话:“楼烦部为了参加贵部主持的大会,已经推举出了假王,可全权与尊驾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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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6 一次团结的大会,胜利的大会
东海公听了胡三问的话,心里十分不快。他自己算起来只是赵国治下一个部落的酋长,寻常时候见了官僚和封君大夫们都要矮上他头,孱弱的楼烦部居然如此大胆,推出个“王”来,实在是匪夷所思,难道他们不怕叫邯郸知道了?不过不管他们怎么自做自为,部落间以实力论高下,楼烦部在赵国安平君与邯郸之间的战争中失去了数千青壮,是如何也掀不起大浪的,先让他们得意几天,之后自然可以慢慢算旧帐。
东海公心思一转,当场堆下笑来,向李克点头示意,口称恭贺楼烦部向前迈了一步。
李克听不懂东海公说什么,但他想既然自己已经是代理首脑的地位,跟对方平起平坐,那么……李克大步上前,伸出强壮的右手,想来一个热情的握手。
这下把在场人都吓了一跳,部落之间通常王不见王,两边只以使者往来,今次两相会面,楼烦部居然行此怪礼,很多人无法接受,而且一柄明晃晃的装金大剑正悬在李克腰间,林胡部近卫们当时就握住了腰上的刀柄。
东海公一部之长,气度也是非凡,当下明白了李克的动作,上前有力地握住了李克的手,还顺势一带,两人抱臂相拥,亲热非常。李克也找到了当领导人的感觉,拿胡三问昨晚好不容易教会他的问候语向东海公致敬。
“不知贵上是哪姓的当主,如何做了楼烦之王,我等怎么不知道?”东海公扫了一眼到场的首领们,冲李克问道。在场的首领们瞧着李克非常面生。
胡三问这时充当翻译,眼睛一眨提醒李克不要说话。
“楼烦王位已经空缺二十余年,今番有塞北大姓呼涂氏的青年家主入关,六长老公推他为假王,因是近日之事,所以还未向诸位首领公开。”
话音刚落,一柄割肉大刀就钉在了案上,大刀的主人腾地立起来,大声说:“楼烦敢立王位,我看是疯了,要称王也轮不到你们部!”
响应他的话,几个首领也都站了起来,阴沉地瞧着李克。
李克脸色一僵,心说我一句话还没说呢就惹着你们了?看来不用废话,还是用武力解决吧,既然已经够得着东海公,不如来个利索的,他刚想抽剑直接砍了东海公,然后来个中心开花,直接闹大。胡三问看见李克手指的小动作,赶紧摇头制止。
东海公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个动作,眼眉一挑,周围的卫士们本来就因为李克兵器在身而非常紧张,此时察觉到不对,两边壮士一挤,把东海公护在中间。
李克见时机已失,顺手摘下佩剑。八把林胡人常用的锐利直刀就拔了出来,指住李克。
“尊贵的呼涂家的客人,你这是什么意思?”东海公皱眉问道。
李克好整以暇地摆弄着宝剑,侧脸对胡三问说:“你来翻译,就说我是来砍他脑袋的。”
“贵上不要误会,更不要生气,楼烦假王呼涂楞错本是关外万人匹骏马骑士的首领,今次来到这里,专门为东海公带来了他的挚爱兵器作为礼物!”胡三问说完,躬身施礼,小声跟李克说。
“哦?真是礼重了!”东海公十分高兴,伸手来抓李克的剑鞘,李克偏不松手,气氛又诡异起来。
“给他!”胡三问猛踩李克的脚。
“真是亏大了,我还没捂热乎呢……”李克惋惜地说,把手一松。
东海公抚摸着剑鞘,叹道:“果然是王者之剑!”他面带不快地转向刚才对楼烦部不友好的首领们。
“来到我这里的就都是朋友,如果因一点言辞和名位之争而破坏了大事,老夫将深为贵部惋惜!”
他的话说得客气,但里边的意思很明白,爱玩玩不玩滚。首领们当然也知道,这次能否为自己的部落争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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