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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后宫有毒-第6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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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风篁心道,只是皇帝对纪暮紫分明无意,这会儿就算上赶着讨好,又哪里有用?

    嗯,兴许是急病乱投医?

    “……先这么着罢。”云风篁本来还想让熙景再去海西侯那儿一趟,探探口风的,但现在这情况,恐怕再跟海西侯联络不会有什么好下场,却只得打消了这念头。

    这天雨小了点,却还是淅淅沥沥的下了一整日,云风篁吃不准皇帝的心思,就没去前头嘘寒问暖,却是看着念萱她们做针线,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将辰光打发过去。

    晚上陈竹的眼线过来告诉,皇帝直接去了伊杏恩那儿——云风篁为纪暮紫叹口气,也就安置了。

    她以为今晚上应该不会再有什么变故,凭什么麻烦总要明早才爆发。

    结果,正睡得香呢,却被陪夜的念萱流虹齐齐摇醒,不等云风篁睁开眼睛,俩宫女已经手忙脚乱的给她穿戴:“伊奉衣那边出事儿了,陛下如今正在发怒,催着您赶紧过去!”

    (本章完)


………………………………

第四十四章 人设不能崩!

    云风篁匆匆忙忙赶到伊杏恩院子里的时候,事态已经略微平息——意思是大的动静已经消停了,只是看着里里外外跪了一地的下人,以及端坐主位正面无表情的皇帝,也知道还没结束。

    “陛下。”云风篁上前行礼,迅速环顾一圈周围,没发现伊杏恩的身影,正要旁敲侧击到底发生了什么,就见皇帝一摆手让她起来,旋即指了指内室,简短道:“爱妃自己进去看罢。”

    语气冷硬,愠怒暗藏,瞧着是已动了真怒。

    这让云风篁心下诧异,因为在她印象中这位主儿可不是喜欢情绪外露的人,能把他气得大晚上的装都不装了,得是什么样的变故?

    “妾身遵旨。”低头福了福,云风篁走进内室。

    进门之前她自觉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比如说看到伊杏恩衣裳不整的跟个外男一起躺在帐子里之类,却没想到转过屏风,率先看到的却是……纪暮紫?!

    饶是云风篁自诩处变不惊也不由怔忪了下:“你怎么会在这里?!伊奉衣呢?”

    约莫是灯火的缘故,纪暮紫此刻看起来气色不似白昼那么惨淡,双颊泛红,唇色娇艳,只是眼神之中无悲无喜,用浅粉缎面的锦被将自己裹的结实,闻言朝帐子后头抬了抬下巴,淡淡说:“妾身将人弄晕了之后扔那了。”

    云风篁:“……”

    她冷静了下,也没走过去看,只退出内室,到皇帝跟前跪下,“妾身御下无方,请陛下责罚!”

    皇帝手里捧了盏热茶,却没喝,只漫不经心的拨弄着,半晌,将茶碗放到桌上,方侧头瞥一眼自己这婕妤。

    云风篁此刻态度非常的端正,跪姿谦卑,螓首微垂,匆匆挽的抛家髻松松的坠在脑后,斜插的赤金鸾鸟衔珠长簪在烛火下泛着冰冷而华贵的光彩,与耳畔的金摺丝珠串耳坠子交相辉映,愈显她眉睫似墨,肤光胜雪。

    “……”皇帝凝视着她,室中原本就不算松弛的气氛越发紧绷,似一张弓,开到了极致,就在有些胆怯的宫人已经吃不住这压力,摇摇欲坠之际,皇帝终于开口,似乎已经收敛了怒火,平静问,“爱妃打算如何处置?”

    云风篁吃不准他心思,思索了下措辞,才道:“妾身入宫时日尚浅,从来没有碰见过这样的事情。陛下要妾身当场处置,妾身只怕没有这样的急智。妾身就是想着,纪嫔跟伊奉衣的身边人,怕是不妥?还有就是,伊奉衣还在房里,是不是先移出来让太医瞧瞧?”

    说了这话就屏息凝神,垂手侍立,静待皇帝的反应。

    皇帝冷笑:“只是她们的身边人?身边人不过都是些奴才,没有做主子的拿主意,他们哪里来的胆子胡作非为?!”

    不等云风篁接话,他又提高了声音,厉声

    道,“今晚可以假扮伊奉衣以迷香媚药算计朕,明日是不是也能用鸩毒匕首招呼朕?!之前纪亭照于春题湖上指使奴仆穿水靠潜入湖中,扯朕落水,还说什么意外,说什么开个玩笑并无恶意——怎么婕妤到现在还要为纪氏辩驳,让朕相信纪氏的宫嫔也是无心之举,专门来伊奉衣这儿跟朕开玩笑!?”

    “……妾身不敢。”云风篁简直想吐血了,这是什么样的猪队友!

    且不说就皇帝跟纪氏之间的芥蒂,根本不是纪暮紫主动邀宠献媚就能揭过的,遑论纪明还匮涸谇埃馐焙蚣褪喜皇樟残屑=魃餮孕幸悦獗蛔サ桨驯┥霞铀谷簧细献抛龀雠问糖薰纱谢兜氖虑椤�

    这是纪暮紫不长脑子,还是她急昏了头出此下策?!

    算了不管了,随便这位主儿怎么想的,事情已经做成,出发点都不重要了——云风篁顶着皇帝冰冷锐利的目光,硬着头皮道,“陛下,妾身与纪嫔都是宫中妃嫔,都是您的人,纵然平素有些小心思,掐尖要强争风吃醋是有的,要说谋害陛下,借妾身十万个胆子,那也是不可能的啊!妾身觉得纪嫔应该只是嫉恨伊奉衣,争宠昏了头了!”

    她知道这话说服不了皇帝,因为皇帝都亲自提出主要责任在主子而不是奴才了,显然是否决了云风篁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扯几个奴才出来顶缸的提议。

    这会儿又怎么可能同意将事情的性质定在只是妃嫔之间的争斗上?

    所以见皇帝皱眉,忙道,“陛下,妾身有几句话,请陛下容妾身单独奏对!”

    “……都下去。”皇帝闻言眯起眼,看了她会儿,淡淡吩咐。

    身后顿时传来无声的松气声。

    云风篁又道:“也伺候纪嫔跟伊奉衣去其他屋子候命。”

    见皇帝没反对,有几个机灵的宫人连忙进去内室,没多久就将两名宫嫔抬去隔壁安置。

    屋子里只剩了帝妃二人,皇帝神色也松缓了些:“爱妃可以说了么?”

    “陛下,邺国公夫人尸骨未寒,太皇太后还在病中。”云风篁攥紧了帕子,低着头,轻声说道,“此时此刻,纪氏纵然有着教养子女无方的疏漏,陛下身为天子,也该宽容待之,毕竟,天下皆知,当年是纪氏力主迎立陛下于扶阳的!”

    她说这番话时语气平静,心头却砰砰的跳。

    索性皇帝听罢,没有暴怒的意思,只淡淡问:“爱妃是说,朕所以一辈子都要宽容纪氏,哪怕他们大逆不道、咄咄逼人?”

    “当然不是!”云风篁暗松口气,心道即使皇帝此刻其实已经动怒了,没有立刻发作,可见还是愿意听下去的,那就有着机会,“纪氏当年迎立陛下,并非纯粹为陛下考虑,这是其一;其二,纪氏这些

    年骄横跋扈,甚至居心叵测,谋害皇嗣,对陛下也多有不敬,原也将迎立的功劳消耗殆尽……但,纪氏是纪氏,陛下是陛下,纪氏区区臣子,怎配与陛下相比?”

    皇帝看着她:“说下去!”

    云风篁抿了抿嘴,抬头与他对望:“妾身斗胆,请问陛下:陛下正当盛年,英明神武,是只愿做一守成之君呢,还是效仿太祖皇帝陛下,宁靖天下,澄清宇内,做一代中兴之主?”

    “区区婕妤,口气倒是不小。”淳嘉凝视着她,哼笑道,“这等话……是你能说的么?”

    云风篁道:“在其位谋其政,妾身身为宫妃,生死荣辱系于陛下之身,为陛下谋,岂非理所当然?”

    皇帝哂道:“你做什么都有理由……行了,也莫要效仿谋士游说之语,开门见山罢。”

    “纪氏可以不忠不义,但陛下不可不念旧情。”云风篁轻声道,“因为纪氏已如昨日黄花,陛下却似朝阳初升,来日方长!”

    所以让朕再次纵容纪氏,好展示自己宽阔的胸怀、仁善的品德,以折服朝野上下?

    皇帝无声的笑了笑:“朕闻前人曾言夷狄畏威而不怀德,观今时庙堂,不外如是。”

    “人心慊慊(qie),自古如之。”云风篁坦然道,“然而若能选择,谁会放着宽厚明君不投奔,却在刻薄寡恩之辈手底下做事?”

    见皇帝沉吟不语。

    她攥紧了手又松开,如此反复两次,终究鼓起勇气道了句,“孝宗皇帝陛下虽则膝下无子,但旁支宗亲贵胄并非只摄政王一脉以及陛下。纪氏狼子野心,谨慎多疑,摄政王世子当年不足十岁,他们尚且不相信,最终却选了陛下……不是吗?”

    请想想您当年是怎么上台的?

    不就是袁太后为了让你以庶子的身份继承王爵,从出生就开始各种刷温厚孝顺知恩图报乖巧懂事体贴善良等等正面人设?

    刷的多了信的人多了,纪氏也信以为真,觉得你好控制,不容易反水,最重要的是,就算反水了,约莫也因着心慈手软之类的原因不会下狠手,这才决定扶你登基?

    这会儿你要是对纪氏穷追猛打,还是在人家纪氏刚刚死了老主母——邺国公夫人还是在宫里遇刺的——纪太皇太后还病着的情况下,哪怕有着纪氏不轨的把柄,能不叫人议论这是对太皇太后对纪氏落井下石?!

    不说纪氏到底执政多年,即使一时不查被打了个晕头转向,如今是否还有着扭转乾坤的能力,就说这庙堂上下,如今拦着皇帝大权在握的,可不只是纪氏一家。

    你现在就把多年树立起来的人设给毁了,其他人,包括正在跟你合作的摄政王在内,能没点儿兔死狐悲的心情?

    皇帝亲政迄今不几个月,中间

    为了迷惑纪氏都没什么大动作,就算积蓄了些力量,从他杀邺国公夫人需要亲自动手来看,怕也是十分寒酸,拿不出手。此番能够顺顺利利的辖制住纪氏,摄政王绝对是出了大力的。

    但是,但是,摄政王愿意这么做,可不是为了让皇帝御极宇内,而是有着自己的打算的。退一步来讲,就算摄政王忽然想开了,不想跟皇帝争什么,就想为公襄氏的未来发光发热,他可是半步皇太弟的人!

    能不担心皇帝大权在握之后翻旧账,或者只是为策万全送他全家下去见孝宗?

    总之,占着绝对优势,又或者一无所有的时候,展现出狰狞、冷酷的一面,也还罢了。前者毋须担忧,后者背水一搏而已。

    比如云风篁逼迫熙景的时候就没什么忌讳的,因为熙景的身份手段筹码跟她差距太大了,大到哪怕熙景怀疑她地位不稳了也无力反抗。

    但如皇帝此刻,优势有,却只小荷才露尖尖角;筹码有,然而胜败还在模糊之中,这种情况下,表现的太刻薄寡恩,反而会激起对手们的警惕与恐惧,没准就同仇敌忾先解决他呢?

    之前云风篁吓唬袁楝娘时就说过,皇帝虽然还没儿子,但宗室有啊!

    当年能给孝宗过继淳嘉为嗣子,干什么不能再来一次,给淳嘉过继个年幼嗣子?

    总之,如今对皇帝最有利的选择,就是继续保持温文尔雅心慈手软的形象——这样虽然夺权的速度可能会放慢,却不容易在地位尚未稳固的时候招来一致的针对,而且给对手一线生机,他日再对付其他人时,那些人也不至于殊死抵抗,牵累广众,损耗国祚……

    当然,这么做对大局是极好的,对皇帝本身,以及这些年来陪着皇帝忍辱负重的人来说,却不够畅快了。

    这要是袁楝娘姑侄,云风篁就算这么想的也万万不会说出来。

    毕竟那位悦婕妤的性。子……

    可淳嘉帝么,云风篁对他还是有点儿信心的,因为就在昨儿个,这位都还在兢兢业业的演着呢。

    “……生而为女子,真是委屈爱妃了。”她一口气说完,低头垂眸,屏息凝神而立。

    半晌,皇帝悠悠一叹,说道,“既如此,那你觉得,朕该如何处置此事?”

    (本章完)


………………………………

第四十五章 善后

    云风篁在心里苦笑一下,开口道:“后宫之事素来都是皇后娘娘做主,但纪嫔与皇后娘娘乃是嫡亲堂姐妹,据说还是一起长大,因此皇后娘娘合该避嫌……莫如请太皇太后,还有母后皇太后处置。  ”

    这是以退为进,逼着纪氏自己给皇帝个交代。

    尤其是太皇太后,这位是纪氏女,但地位却不是纪太后还有纪皇后能比的,她是神宗皇帝的妻子,孝宗皇帝的母亲,在整个宗室里不管是辈分还是身份,都有着无可撼动的地位。

    淳嘉帝将纪暮紫交到她跟前,不啻是明摆着表示给她个面子。

    如此,以后太皇太后也必须在别处还皇帝一个人情……

    运用的好的话,这个人情可是很有用的。

    皇帝淡淡的“嗯”了一声:“那……纪亭照,你觉得朕也该交给海西侯处置么?”

    “纪公子是外男,与纪嫔不一样。”云风篁抿了抿嘴,低头道,“妾身以为陛下自行处置就好,毕竟邺国公曾经上表建议不允后宫干政,想必也不会希望太皇太后还有母后皇太后、皇后娘娘这几位,插手此事。”

    邺国公当初心心念念防着自家女子的时候,怕是没想到今日。

    当然这位老国公怎么个倒霉法云风篁是不关心的,她现在跟吃了黄连似的,满心都是苦涩:今晚这番提议说出来,等若是从纪氏的船上跳到皇帝的船上了。

    卖了纪氏云风篁是不心疼的,她就是心疼自己回头去了绮山行宫,若果袁楝娘还没有被玩死,她会是什么下场?

    本来以纪氏在宫闱的势力,坑死袁楝娘栽赃淑妃……就算栽赃这事儿做不好吧前一件总归没问题的。

    但如今看皇帝这气定神闲的样子,没准早就在袁楝娘身边做好了准备呢?

    本来云风篁是不打算站皇帝的,至少目前不打算,毕竟袁楝娘的名声,实在不能让人放心。

    可万没想到今晚会出这样的事情,她作为皇后亲自叮嘱留在皇帝身边主持大局的妃子,保不住纪暮紫也还罢了,毕竟连建议海西侯弄死自己儿子的建议都传达出去了……关键是,皇帝这会儿既然有抓着纪暮紫不放的意思,还专门勃然大怒的喊了她过来,她要是不识趣点,谁知道会不会被顺便添进某个名单里去?

    归根到底她的根基太过浅薄了,纯靠游走各方走到今日,本身并不具备相当的实力,在眼下这样的情况下压根没有选择的权力。所以察觉不妙,尽管心里晓得后患无穷,也不能不先将眼前的难关度过去。

    “你觉得朕应该如何处置纪亭照?”皇帝仔细打量着她的神情变化,换回平常说话的温和语气。

    云风篁并不敢因此放松警惕,急速的思索着:“妾身以为陛下不妨广而告之,手下留情

    。”

    广而告之,让天下人都知道纪氏私下里做的恶事;却手下留情,彰显天子的仁厚宽容,同时也是激起大众对于纪氏的不满,为日后再次发作他们留下引子。

    皇帝轻笑了下,摩挲着茶碗:“爱妃做婕妤有些屈才了。”

    “妾身不敢。”云风篁低着头,“妾身能够伺候陛下,就已经心满意足。”

    皇帝站起身,上前亲手将她扶了起来,缓声道:“爱妃何必跟朕如此见外?你不是一直都说最喜欢朕、也知道朕喜欢你么?既然如此,些许小事,哪里值得与朕生疏了?”

    “……陛下说的是。”云风篁僵硬了一瞬,旋即眉眼一弯,笑了开来,“妾身最喜欢陛下了,怎么舍得跟陛下生疏?只是纪嫔竟在妾身眼皮底下做了那样的事情,妾身自觉对不起陛下……”

    她娴熟的露出欲语还休满怀愧疚的神情。

    皇帝也娴熟的安慰道:“这是纪嫔之错,是纪氏教女无方,哪里怪得了爱妃?论资历,爱妃比纪嫔后进宫;论年纪,爱妃比纪嫔更是小了足足近十岁。是以此事与爱妃毫无关系,朕等会儿就叫人送她去太皇太后跟前,爱妃可千万莫要因此跟朕存下芥蒂才是!”

    两人心照不宣的你侬我侬了会儿,皇帝才在云风篁的建议下前往她院子里安置。

    至于云风篁自己,却还得留下来善后。

    没办法,虽然皇帝说了要马上打发纪暮紫动身去太皇太后跟前,这种事情总不能堂堂天子亲自去做,云风篁只能认命的揽下来。

    她也必须揽下来,虽然已经决定抛弃纪氏了,可大家到底各取所需一场,能心平气和的分道扬镳也好啊是吧?撕的惨不忍睹的,既不好看,也没什么好处嘛……就是不知道纪暮紫能不能像她这么识大体?

    纪暮紫跟伊杏恩此刻都被安置在厢房,云风篁进去的时候,两人各自占据了屋子的一个角落,伺候她们的宫人也是泾渭分明,气氛虽然不算轻松,却也没什么剑拔弩张的意思。

    这也不奇怪,纪暮紫再落魄也是纪氏嫡女,伊杏恩出身寒微,进宫未久,位份也不高,哪怕满心愤恨又占着道理,又哪里压得住她?

    见着云风篁进来,一屋子人忙都起来行礼。

    云风篁摆摆手,让伊杏恩这一拨人先出去:“本宫知道你受委屈了,且放心,本宫必然会为你讨个公道!”

    伊杏恩不敢反驳:“是,妾身遵命。”

    她走后,云风篁看一眼纪暮紫身后的宫人,纪暮紫点点头,于是这些人也退了下去。

    “这事儿是你自己做的,还是?”云风篁盯着已经穿戴整齐的纪暮紫看了片刻,缓声问。

    纪暮紫笑了下:“是我自己做的。”

    不等云风篁追问,她跟着道,“

    陛下让你来处置我?这么说他已经说服你了?”

    “你为何要这么做?”云风篁没回答她的话,皱眉问,“你该知道此举毫无意义,反而会让纪氏蒙受更多的羞辱。”

    纪暮紫淡淡说道:“兴许是我纪氏福祚已衰罢。”

    见云风篁不解,她解释,“前些日子家里得了一个有助子嗣的方子,此番母后跟姐姐专门留我下来,就是为了……但没想到明嵩谡庋劢庸巧洗ヅ菹拢灾劣诒菹卵垢幌肴ノ夷恰!�

    “……你要是早点跟我坦白,我为你安排,就算未必成功,总不至于闹到现在这个地步。”云风篁再次在内心默默吐了一口血,说道,“你该晓得你我之间虽然有些不和睦,但此时此刻,我是希望你有喜的。”

    纪暮紫瞥她一眼,露出一抹讥笑:“但现在跟你说这个已经晚了是吗?陛下他……可真是好手段!”

    云风篁也没反驳:“连海西侯尚且不敢违逆陛下,遑论本宫?本宫这么做也是为了你跟纪氏好。”

    “陛下打算怎么处置我们?”纪暮紫没心情继续嘲讽她的背叛,只沉声问。

    云风篁道:“陛下这回动了真怒,本宫好说歹说的……总算说服他将你交给太皇太后处置。”

    纪暮紫冷笑:“懋婕妤可真是为我、为纪氏着想!明知道太皇太后如今病着还要赶路,十分的不妥,却还是将事情闹到她老人家跟前,也不知道你到底什么居心?!”

    她露出怀疑之色,“想当初消暑宴上……”

    “本宫的底细皇后娘娘再清楚没有。”云风篁不以为然道,“还是你觉得你睿智得过中宫?那为何同是纪氏嫡女,你最高也不过是个昭媛,娘娘却高踞凤座?归根到底是你自己疑神疑鬼的不相信本宫,自作主张才落到现在的地步。要不是看在皇后娘娘的面子上,你当本宫乐意来给你圆场?!”

    “而且纪氏如今的处境,不惊动太皇太后,你觉得可能?”

    纪暮紫张了张嘴,还待反驳,云风篁又道一句,“再说你今晚毕竟还是成功了,这会儿不去太皇太后跟前,若果你家那生子的方子有用儿,你觉得保得住?”

    “……罢了,什么时候走?”纪暮紫沉默了会儿,叹口气,问,“伺候我的人能带上么?”

    云风篁道:“陛下心中厌烦你,让你立刻走,至于伺候你的人……本宫等会儿问下雁引,若他同意,那就带上,不然本宫也没办法。陛下刚刚睡下呢,本宫今晚哪里还敢去打扰?”

    纪暮紫走的时候她专门将那个生子秘方要了下来。

    然后去安抚伊杏恩,就说:“可怜见儿的!本宫不过错错眼,没想到纪嫔那贱婢竟然就做出这样的事情来!不止叫你受了委屈吃了苦头,连带

    本宫都在陛下跟前无地自容!这不,本宫方才跟陛下说了,连夜将人送去太皇太后跟前请示如何发落!”

    “不是本宫不想当场给你出气,但那贱婢到底是纪氏的人,便是陛下,也不好不给太皇太后面子的。”

    “这要是其他人处置,碍着太皇太后,不定还会手下留情。可让太皇太后亲自做主,太皇太后反而不好委屈了陛下。”

    伊杏恩一脸的柔顺,听到此处连忙福了福,细声道:“妾身愚钝,都听娘娘的!”

    云风篁道:“你是本宫宫里人,本宫断没有不向着你的道理。这样,人,本宫刚刚已经奉陛下之命送走了。后续如何,且静观其变。只是经此一事,皇后娘娘那儿,本宫是必要为你据理力争的。此外,本宫方才叫人取了些东西来与你压惊。”

    说话间念萱捧着漆盘上来,是两套首饰,一套赤金,一套点翠,都是做工精致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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