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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后宫有毒-第6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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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话间念萱捧着漆盘上来,是两套首饰,一套赤金,一套点翠,都是做工精致用料考究,于烛火上流光溢彩,一望可知不是宫嫔能戴的。

    伊杏恩下意识的看怔忪了片刻,才有些尴尬的转开视线:“娘娘,这……”

    “就算暂时戴不了,先收着就是。”云风篁吹了吹面前的茶碗,和声道,“本宫自己不就是个例子?”

    伊杏恩忙说:“妾身何德何能?万不敢与娘娘比!”

    “宫里对于这些其实也不是很在意,你看纪嫔贬位之后还不是一样珠围翠绕的出入?有本宫在,你怕什么?”云风篁心道这些东西本来就是纪暮紫来不及收拾,被她暗示熙景她们扣下来的,毕竟,伊杏恩的委屈是纪暮紫给的,难不成还指望她倒贴私房来安抚?

    她从扣下的妆奁里拿了两套不是太喜欢的给伊杏恩,剩下来的跟心腹宫人瓜分掉,算是主仆几个大晚上被惊动的补偿了。

    这会儿劝着伊杏恩又忐忑又欣喜的收下,旋即和颜悦色道:“这些东西你现在没有,往后也会有的,都不值一提。纪嫔此番做事过分,本宫方才单独呵斥她的时候,倒是给你专门要了一份补偿。”

    说着将那张墨迹未干的生子秘方拿了出来,含笑道,“纪嫔之所以胆大妄为算计陛下,却是因为她最近才得了这方子……”

    原本对一个药方没什么兴趣的伊杏恩听着她的讲述,眼睛渐渐亮了起来:再怎么腹诽纪嫔,也不得不承认人家有个好娘家,那么纪嫔不惜触怒皇帝也要实验的生子秘方,岂能没点门道?!

    伊杏恩纵然美貌非常,但一无家世,二无云风篁那等手腕,想在粉黛如云、新人层出不穷的宫闱立足,想尽快晋位,唯一的捷径就是为皇家开枝散叶——云风篁还说着:“本宫不懂医理,回头找太医看过若是没什么问题再给你。”

    她却已经迫不及待的说道:“娘娘,妾身懂一些,妾身以前家里就是开药铺的!妾身耳濡目染,错非特别偏僻的方子,妾身都能看一看!”

    (本章完)


………………………………

第四十六章 心善仁厚云风篁

    云风篁闻言颇为意外:“药铺?听说你那养父母不是农户么?”

    至于说伊杏恩的嫡亲父母……伊杏恩不是在跟家里人失散之后因着高热给忘记的一干二净,这才流落人牙子手里,纯靠美貌惊人,被安排了个良家身份,送到花鸟使跟前?

    “……妾身……妾身……”伊杏恩这才意识到自己失口,脸色顿时苍白,下意识的跪下来,“请娘娘恕罪,妾身……”

    然而云风篁瞥她一眼,却没有追问的意思,只将方子交给她:“那你自己瞧瞧罢,毕竟是吃下去的东西,若是没把握,还是等本宫寻太医问过了再用不迟。  左右也不差这么几天的。”

    “……谢娘娘恩典!”伊杏恩长舒口气,感激的接过方子,边看边凝神思索,片刻,她肯定的点点头,说道,“娘娘,妾身虽然看不出来这方子的具体效果,但绝对没什么坏处。”

    许是对云风篁没刨根问底她底细的投桃报李,又奉承了句,“毕竟纪嫔再怎么着,哪里敢在娘娘跟前弄鬼?”

    云风篁笑了笑:“既然如此,那这方子你就收着罢,需要什么只管打发底下人去办。这万年县的药铺纵然不及宫里药库齐整,好歹是京畿之地,这方子里本宫瞧着也没什么特别生僻的,料想不必去绮山行宫就能配齐了。”

    知道伊杏恩位份不高月钱少,本身的出身也不太可能有什么体己钱,“这部分费用记本宫账上就好。”

    反正纪暮紫走的急,基本上就没收拾什么东西。世代簪缨的嫡女眼光高,差一点的物件都不稀罕随身带,如今多半被云风篁笑纳,随便拿几件首饰出来都够伊杏恩把生子药当饭吃了。

    这可是替她生儿育女的人,自不能太亏待。

    如此安抚了伊杏恩,云风篁方才领着人冒雨回到自己的院子。

    这时候皇帝已然熟睡,她自不去打扰,也没心思打扰。

    却带了几个心腹到厢房说话:“陈竹你着人去芝州那边,好生查一查伊奉衣的底细。重点是芝州那边的药铺。”

    陈竹连忙答应:“奴婢遵命!奴婢天明之后就去办!”

    这事儿不算难,虽然伊奉衣这个名字都是后来弄的,但姿容出众、与家人失散以及家中可能开设药铺或者有人懂得医理这两条,足以查出蛛丝马迹了。

    云风篁对伊杏恩的出身是否良家其实不是很在意,但人在她手底下,底细当然要弄清楚。

    纪皇后不就是对她不够了解,这才让她在眼皮底下做了许多小动作,如今更是扔了纪氏投靠皇帝?

    她又怎么可能不汲取教训,免得遭了报应?

    “打听的时候尽量悄悄儿的,就算发现了伊奉衣的家里人,也先别惊动,确认之后报与本宫再说。”想到伊杏恩既然能

    看药方,显然是记得从前的事情的,却不去寻找家人,任凭人牙子找一家农户将她送入宫闱,八成是有着什么内情——云风篁又提醒陈竹,“这事儿慢点可以,得给本宫做周全了!”

    陈竹笑着道:“奴婢理会的,请娘娘放心!”

    云风篁微微颔首,这才转向熙景熙乐:“方才的一幕你们都看到了,有什么想法?”

    这俩宫女平时她用的最多,是将念萱都比下去的,自来不说骄横跋扈,总也顾盼自若。此刻双双脸色煞白,闻言对望一眼,熙乐就低声说道:“婢子们是伺候娘娘的人,当然是娘娘怎么说就怎么做。”

    熙景闻言有点不可置信的看着她,是没想到熙乐会这么快就妥协了。

    “那你呢?”云风篁见状,不给熙景反应时间,呷了口茶水,逼问,“熙景你是怎么想的?”

    “婢子……”熙景张了张嘴,下意识的看向四周。

    流虹低着头,木头一样站着,跟平时没什么区别……熙景记得才到云风篁身边时还很是监视过这人一段时间,因为毕竟是云风篁亲自跟延福宫要的人。但这么段时间下来,都没发现她跟云风篁有什么特别的瓜葛,似乎只是纯粹的主仆,这才渐渐的不放在心上了。

    如今云风篁的重点显然也不在她身上,她保持着素日的做派,一点儿也没受到格外关照。

    至于念萱倒是有些不安,一会儿看看这个一会儿看看那个很有些不知所措的样子。可她是打小服侍云风篁、陪着这主子从北地千里迢迢来帝京,又误打误撞的入宫……单凭这点,眼下这场质问也不会有她的份。

    陈竹是内侍里唯一被喊进来的,此刻眼观鼻鼻观心,微垂着眸子看牢了不远处的地砖,像是完全没发现熙景的目光。

    熙景最终再次看向熙乐,这个跟她一块儿没入宫闱、一块儿跟姑姑们学习、一块儿进延福宫又一块儿到云风篁身边的同伴,虽然也与陈竹一样保持着垂首敛目的姿态,脊背却站的笔挺,丝毫没有被迫背叛后的彷徨与纠结。

    她忽然就醒悟过来了,指着熙乐:“你早就背叛了娘娘!!!”

    “婢子一直都是娘娘的人,何来背叛?”熙乐闻言,抬眸看她一眼,平静反问,“倒是熙景你,娘娘就在跟前,大呼小叫,成何体统?!”

    两人说的“娘娘”显然不是同一位。

    熙景没想到她就这么承认了,气的红了眼圈,颤声道:“你莫要忘记当初你犯了规矩,是谁开恩救下……”

    “是皇后娘娘。”熙乐不以为然道,“所以皇后娘娘叮嘱婢子来服侍婕妤娘娘,婢子当然要尽心竭力!”

    她从来就不是皇后的人,对纪皇后的感情当然谈不上深刻,再加上郑贵妃夤夜拜访那晚被

    云风篁逼着弃了公襄霄——不管当时再怎么情绪复杂呢,这许多天的调整下来也早就平静下来了。

    所以面对熙景的激动,根本毫无波澜,还理直气壮:“倒是熙景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皇后娘娘从未说过要我等在婕妤身边三心二意,你这副做派,莫不是存心挑起皇后娘娘与婕妤娘娘之间的芥蒂?!”

    “……”熙景胸脯剧烈起伏,恨声道,“贱婢!我现在不跟你说,回头看皇后娘娘怎么处置你!”

    末了转头向静静喝茶的云风篁,“婢子愚钝,伺候不了娘娘,还请娘娘送婢子去皇后娘娘跟前罢!”

    云风篁笑了笑,道:“好。”

    熙景闻言暗松口气,皇后毕竟不在万年县,她真怕云风篁扣着不让自己走。

    等她见着皇后,到时候……她恨恨的看了眼熙乐,就听云风篁又说:“既然如此,你先下去罢,顺便收拾下东西。”

    她连忙答应一声出去了。

    这时候雨还在下着,只是小了很多,打在屋檐花木上,是近乎耳语的嘈杂。

    熙景离开后没过一会儿,这种嘈杂里传来一声被按回去的闷哼,旋即淅沥的雨幕似乎被什么打扰,蹿进了几个不协的音调,但在风雨声里含含糊糊的听不真切。

    屋子里的人似乎想到了什么,脸上都有些变色。

    只云风篁神情平淡,过了片刻,才问陈竹:“怎么说的?”

    “熙景姑娘因着淋雨染疾卧榻,县衙狭窄,又是帝驾所在,为免过了病气给陛下,合该移出去。”陈竹低眉顺眼,用刚刚被熙景看着时一模一样的神情说道,“可怜熙景姑娘红颜薄命,在外头待了一晚上就没了……娘娘慈悲,命奴婢送她一张席子卷去城外乱葬岗安葬,却比那些曝尸荒野的孤魂野鬼强多了。”

    云风篁叹了口气:“好歹主仆一场,给她打口薄棺罢,也不差那么几个银子。”

    “娘娘真是仁善。”陈竹立刻说道,“可惜熙景姑娘到底福薄命短,不配继续伺候您这样心善仁厚的主子。”

    熙乐连忙附议,念萱跟流虹则是慢了半拍才跟上。

    于是心善仁厚的云风篁唏嘘了一番,方才转回正题:“陛下方才透露口风,到了绮山行宫后约莫会为本宫再提一提位份。到时候六宫说不得又有一番道贺,偏如今熙景没了,这人手的事情,你们都上上心,免得到时候手忙脚乱的,丢了绚晴宫的脸面。记住了,替补上来的既要机灵齐整,这忠心上头也须得可靠。本宫可容不下那起子吃里扒外的东西!”

    陈竹等人闻言都暗松口气,他们对于云风篁转换阵营其实没什么意见,所担心的也无非是袁楝娘——但既然皇帝答应晋位,可见对云风篁还是有些宠爱袒护的,那么跟着这

    主子,就还有着盼头,不至于突兀的成了炮灰。

    云风篁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其实就淳嘉帝一句“做婕妤屈才”了,鬼知道皇帝是真心呢还是顺口?

    但既然皇帝这么说了,她就必须将这事儿落实了。

    否则有袁氏姑侄这等大敌,还要承受反水纪氏的反噬,底下人还人心不稳……她还混个什么?

    思索片刻没其他要紧的事情了,云风篁也就让众人散了:“明儿个还要伺候,少了个熙景,你们看着怎么补起来这两日的当差……都去休息会儿罢,免得白昼打不起精神做事。”

    说是这么说,熙乐跟念萱还是给她在厢房里临时铺了床褥,伺候着她安置了,然后才去……分润好处。

    刚才收拾纪暮紫的院子时云风篁就说了,纪暮紫撇下来的东西里头,除了她点名的一部分,其他都让底下人分掉。

    当时熙景也有一份的,而且不少,可这会儿人都死了,她那份当然不再作数。

    云风篁没提,陈竹跟熙乐却默契的喊上念萱流虹,四个人去熙景屋子里搜了出来,再次发一笔小财。

    真金白银拿在手里,哪怕知道绮山那边的袁氏姑侄怕是不好对付,云风篁是否能够带着他们长久的富贵下去也未可知,诸人心里却也是一定。

    而云风篁对此乐见其成,次日早上念萱过来伺候梳妆,小声禀告了此事,她只一笑了之:“拿着就是,多大点事?”

    她在厢房睡的很不习惯,心里又有事情,所以起的早,这时候天还没亮。

    结果没多久,就听到正房那边有了动静,忙让流虹出去瞧瞧,流虹去了没一会儿回来禀告,说是皇帝也起来了:“好像前头来了人,有要紧消息禀告陛下。”

    “快点儿!”云风篁听着,目光闪动,催念萱,“这些钗环别用了,随便拾掇下,本宫也去看看!”

    (本章完)


………………………………

第四十七章 不同反应

    半晌后草草打扮的云风篁赶在皇帝出门之前进了正房:“陛下,妾身听说您起了,过来伺候。(*小}说+网)  ”

    说着将袖子挽进臂钏,摆出一副要服侍皇帝用膳的架势。

    淳嘉帝究竟年轻,昨晚那么折腾一番,算着统共也没睡多久,此刻瞧着却已经精神奕奕。闻言一摆手,说道:“早膳不用了,朕先去前头看看。”

    “这怎么能行呢?”云风篁忙说,“要么妾身给您拿些糕点,到时候抽空垫一垫也好。”

    皇帝似笑非笑看她一眼,道:“成,走罢。”

    云风篁于是给熙乐使个眼色,熙乐忙指挥宫人将已经摆开的早膳收回食盒,拎了追上去——这时候帝妃已经走出了一段路,皇帝没提纪暮紫等人,打量着云风篁,见她面上虽然若无其事了,却不住拿眼角偷瞥自己,显然并非真正安心。

    他暗笑了下,边走边道:“爱妃今儿个打扮何以如此简素?”

    当然是为了跟你去前头看看到底来了什么要紧消息,让你早膳都不用了?

    云风篁这么想着,嘴上则道:“成日里珠光宝气的,忽然想换个样子给陛下看……陛下喜欢吗?”

    皇帝笑道:“爱妃天生丽质,怎么样都好看。”

    他说这话时专心看路,压根没看云风篁。

    云风篁也不在意,嫣然一笑道:“要是不好看,哪里敢进宫来伺候陛下?”

    县衙地方小,说这两句话的功夫就到了前堂。

    皇帝直接走了进去,云风篁稍微站定了下,想想皇帝反正没说自己不能进,遂也落落大方的跟上。

    结果她一出去,正赶着外头俩人行礼:“微臣叩见陛下,愿吾皇万岁……”

    话没说完呢,眼角就瞥见一角玉色百褶裙摆姗姗而入,走动之间丝履上的珍珠金线隐约可辨——见状,领皇城司的皇城使孙聿只作未见,然而他身畔的杜岚谷却一皱眉!

    两人行礼如仪毕,皇帝和声叫了起,孙聿已经站起来了,杜岚谷却依旧跪着,只直起身,拱手大声道:“陛下,邺国公曾与先帝言,后宫不可干政!臣等此番来报之事,只怕这位娘娘在侧不妥!”

    皇帝闻言,转头看一眼跟进来的云风篁,正待开口,然而云风篁却已轻笑一声,道:“杜县令误会了,你们一大早匆匆忙忙的过来,以至于陛下仓促起身不说,连摆好的早膳也不及用,本宫担忧陛下御体,这才叫人提了食盒追过来。至于诸位要说的政事,本宫什么时候说过要插手?”

    不等杜岚谷说话,她紧接着又道,“本宫虽是女流,幼时也是念过圣贤书的。正所谓不在其位不谋其政,这道理岂能不知?然而有道是食君之禄忠君之事,本宫忝为宫妃,服侍陛下,原是理所当然。遑论皇后娘娘奉太皇太后

    、母后皇太后、慈母皇太后与圣母皇太后动身前,就再三交代要本宫务必照顾好陛下。”

    “两位天不亮就惊动圣驾,至今水米未进,自是忠于国事;而本宫牵挂陛下,追来前堂劝陛下进膳,难不成就不对了?还是你们觉得你们今日所说之事,要紧到了得让陛下饿着听?”

    杜岚谷为人耿直,却并非口齿伶俐之人,闻言不禁语塞。

    旁边孙聿则赶紧跪下来请罪:“微臣不知陛下尚未用膳,实在罪该万死!还请陛下先行用膳,再容臣等禀告!”

    “婕妤就爱大惊小怪。”皇帝有点啼笑皆非,摆摆手让他们起来,“此刻尚未到朕平常用早膳的时候,朕却不饿。”

    就让他们先禀告。

    云风篁打量着皇帝的脸色,道:“陛下为着国事废寝忘食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妾身可不敢就这么走了。”

    “那么请婕妤娘娘去后头等着。”杜岚谷闻言毫不客气的说道,“若果到了陛下平素用早膳的时候,陛下还未用膳,婕妤娘娘再来提醒就好。”

    言外之意你就算想留下来督促皇帝用膳,那也不是非要待在堂上旁听不可——你一个妃子还是老老实实回去后头吧!

    这家伙果然如传闻的那样不讨喜!

    云风篁心中冷哼,脚下纹丝不动:“尔等禀告的可是机密?”

    杜岚谷皱眉:“请恕微臣直言:这不是婕妤娘娘该知道的事情!”

    “荒谬!”云风篁脸色一沉,厉声呵斥,“若果机密,半晌后纵然到了陛下平素用膳的时候,本宫又怎可贸然打扰!?若果不是机密,陛下都没说什么,你一个小小县令在这里大放厥词,成何体统?!怎么你是觉得陛下是夏桀商纣那等昏君,会为了本宫做出不合规矩的事情来;还是觉得朝野上下诸人都是奸佞之臣,竟不知道提醒陛下,非得你一个区区七品芝麻官来指手画脚?!”

    她要是只说杜岚谷官微言高,杜岚谷还能不屑一顾。

    但认为皇帝是昏君以及觉得满朝浑浊自己独清这两项,哪怕杜岚谷走的是忠臣、孤臣的路线,也不敢应下:“娘娘误会了,微臣只是为万年县百姓忧心太过,言语冲撞之处,还请娘娘原宥!”

    说着拱手一礼。

    云风篁见状脸色稍缓,淡淡道:“本宫出身寻常,也不是不知民间疾苦……杜县令既是一番爱民之心,本宫岂能不体谅?”

    于是不再纠缠,对皇帝福了福,干脆的转身离开。

    这让皇帝盯着她背影看了会儿,才让两名臣子上来说话。

    而云风篁带着熙乐出了前堂,到后头花厅坐下,就问随行的陈竹:“本宫听那杜清蕙的官话带着口音,似乎不是京畿之人?”

    “娘娘真是好耳力!”陈竹奉承了一句,才

    道,“奴婢听说杜清蕙是蜀中人士,淳嘉三年头甲榜眼,当时的主考是崔尚书,对其欣赏不已,几欲点为状元,之后更是在谢师宴上当场收为入室弟子。”

    淳嘉三年的时候皇帝还没亲政,天子门生当然只是空有名份,不过是被庙堂上主政的几家分润——崔琬身为主考却点不了想要的状元,不问可知,这杜岚谷并非才学不足,八成是崔琬没争过政敌,只能眼睁睁看着喜欢的士子被压了一头。

    云风篁笑了笑,就听陈竹继续说,“至于皇城使,奴婢打听到,孙大人仿佛祖籍东海。”

    “你有心了。”云风篁微微颔首,这两个人她之前提都没提,此刻不过临时想起来,陈竹居然能够回答上,可见平素做事勤勉。

    她夸奖了几句陈竹,就低声吩咐了一番熙乐。

    熙乐怔了怔才转身离去,过了会儿就又提来一个食盒。

    半晌,算算时辰已经是皇帝平素用早膳的时候了,云风篁就让陈竹去喊皇帝跟前的内侍进去询问。

    那内侍进去后旋即出来,说道:“陛下说刚刚说完,就来用膳。”

    云风篁“嗯”了一声,指着熙乐后来拿过来的食盒:“那两位外臣赶过来的仓促,约莫也是没用早膳,且将这个拿去,让他们在前堂用过了再走罢。”

    见内侍踌躇,“你只管拿进去问陛下,若是陛下不许,你再拿回来,本宫难道还会怪你?”

    “是。”内侍这才上前接过食盒。

    片刻他跟在皇帝身后回来花厅,手上食盒已然不见,皇帝似笑非笑看云风篁:“爱妃真是思虑周全。”

    “不过是吩咐一声的事情。”云风篁不在意的说道,“陛下饿了吧?妾身刚让小厨房做了些炊饼,闻着怪香的,陛下尝尝看。”

    说话间雁引已经带着两个小内侍将早膳重新验了一遍,皇帝遂坐下,在她的服侍下开始用膳,只是尝了口炊饼,没说好吃不好吃,却笑道:“朕还是觉得爱妃当日亲手做的糕点更软糯些。”

    云风篁心想糕点跟炊饼的口感能一样么?

    面上却露出惊喜之色:“真的吗?那妾身等会儿再给陛下做去!”

    嗯,这次看来得去小厨房那儿露个脸了……要不等会儿让人搬个躺椅过去,她在院子里坐上会儿,应该就可以了吧。

    她这可不是偷懒,也是为了皇帝好:要真是她自己下厨的手艺,皇帝能吃得下去,除非她是袁楝娘好吧。

    他们这儿闲话的时候,前堂孙聿跟杜岚谷风卷残云,片刻光景就只剩了杯盘狼藉,这些自有宫人收拾,因着皇帝离开前吩咐他们用膳完了可以自去,此刻也不必特别告退,遂朝花厅方向一躬身,便转身出了门。

    “老爷,听帝京那边的传言,说懋婕妤娇纵

    成性,专横跋扈,今儿个瞧着却也不像?”皇城司与朝野诸官并不和睦,毕竟前者肩负对后者的监察,所以孙聿跟杜岚谷也没什么好聊的,径自分头而去。

    杜岚谷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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