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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宠医妃-且把年华赠天下-第19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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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风无情,阴山雪浓。

    落晚时,狂风卷着白雪,将营地伙房的炊烟卷入了寒冷的天空,像缥缥的雾气。营地北边的大帐里,传来一阵阵捣药的“咚咚”声。

    腊月二十八了。

    沸水湖里的打捞仍在继续,夏初七也还住在那间营帐,营帐里有她熟悉的一切,案几,杌凳,一桌一椅,一书一笔,甚至还有那本风月心经

    她坐在案几前,案几上摆放的药匣,被她归置得极是齐整,药香味儿充斥在鼻端,外面兵卒操练时大喝的声音,混合着她捣药的声音,极富节奏。

    要打仗了。

    大晏对皇陵的挖掘,终是惹恼了北狄人。

    但与第一次听说战争相比,她并无太大感受。

    打就打吧,战争是人类千百年来从未停止过的活动,兴许是因了战争,才传承了发展和文明也不定,有什么关系。

    唇角扬了扬,她脸上清淡无波。

    “王妃。”

    郑二宝打了帘子进来,呵了呵手,脸上带着比她更为愁苦的表情。这几日,他瘦得多了。

    夏初七抬头看她,唇角略有笑意。

    这人也是奇怪,先前他对她虽也恭敬,但从未这般认真的叫她,而这“王妃”两个字,也是自从赵樽出事后,他才巴巴喊上的。

    她想,在郑二宝的心里,兴许也想要找一个倚托。他是跟着赵樽的人,日日跟,月月跟,年年跟,跟了一辈子,跟上跟下,如今赵樽不在,他还得找个人跟着,若不然,他如何活得下去

    “二宝公公,有事”

    看她手上还在“咔咔”捣药,神色极是平静,郑二宝白胖的脸上挤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意,慢慢伸出手,递上一个东西。

    “这是您的。”

    夏初七眼皮微微一跳,捣药的手顿住了。

    看她发愣,郑二宝看了看手上的东西,又小声道:“爷那日去军囤之前,让我先把它收起来,等您回来,再给您的。”

    轻“哦”一声,夏初七眸中波光涌动,在衣裳上擦了擦手,这才像捧着心肝宝贝似的将那只“锁爱”护腕接了过来。

    那一日她被掳入军囤,待醒来,锁爱便已不见。后来问及赵樽,他说放在营中,这几日,忙于这些事,她竟是忘了问郑二宝。

    失而复得的东西,极是金贵。

    抚着掌心冰冷的“锁爱”,看着它铁质的光芒,她似是忆及当初画出图纸精心打造时的样子来,心潮如浪翻卷,唇角一弯,露出了笑意。

    它是一对,另一只在赵樽的腕上。

    它是一双,也是这世上仅有的一双。

    “多谢二宝公公。”

    “王妃不必与奴才客气。”郑二宝瞄她一眼,垂在衣角的双手捏了捏,尖细的嗓子有些苍凉,“王妃,奴才跟着主子爷有些年分了,主子待奴才好,这才把奴才惯出了些小性儿。奴才先前有得罪王妃的地方,王妃不要往心去。往后,王妃便是奴才的主子,奴才定会像侍候爷那般侍候您”

    絮絮叨叨的,郑二宝说了许多话。

    夏初七默默的将“锁爱”戴在手腕,转动着它,看来看去,没有抬头,只有眼睫毛一颤一颤,过了许久,待郑二宝终是住了声,她才抬头,轻轻一笑,吐出一个字。

    “好。”

    郑二宝瘪了瘪嘴,看着她手上的药,轻咳一声,像是难以启齿,顿了片刻,才犹豫着道,“王妃,大都督他待你是好的,可我家爷他王妃,你,你还是”

    他支支吾吾,并未说得明白。

    可夏初七却是听明白了。

    冲他眨了眨眼睛,她神色轻松。

    “二宝公公,你多虑了,我与大都督是朋友。爷他”话顿在此,她平静的情绪终是有了一缕压不住的凄色,眉头跳动极快,像是在轻颤,而她的手,捂在了胸口。

    “他在这里。”

    郑二宝还未搭话,只听见“咳”一声,营帐的帘子又被人撩开了,进来的人观察着她的表情,声音清亮。

    “又在捣药”

    夏初七抬头,凝神看他。

    今日元祐未像前几日一般身着华贵的便袍,像个翩翩佳公子,而是一身精细的甲胄,外面套了一件黑貂皮的长披风,红樱头盔夹在腋下,身板硬朗,腰上的佩剑,闪着烁烁的光华。

    有那么一瞬,夏初七有些恍惚。

    身着冷硬战甲的元祐,眉宇间与赵樽竟有几分相像。

    是真的很像。

    她知元祐是赵樽的亲侄子,有几分相似实在正常。但往常那些岁月里,她从未有发现过这一点。

    是思念太切,眼花了

    “这般看我做甚,想我了”

    被她盯得脊背发寒,元祐故作轻松地笑了。

    但无论他怎样装着不在意,这笑容仍是不若往常的风流潇洒,反倒添了几分肃宁,都不太像元祐了。

    夏初七眸子闪了闪,微笑。

    “要打仗了”

    元祐迟疑一瞬,“嗯”一声。

    今日的谈话,他有些跟不上节奏。

    又寒暄了几句,他放下头盔,这才在她的对面坐下,“北狄调集了兵马直奔阴山,在阴山以北五十里左右驻扎”

    他似是无意说起战争,敷衍般说了一句,丹凤眼微微一挑,狭长的眼尾带着一丝忧色,却甚为好看。

    “天禄的事,你节哀。”

    夏初七眼皮跳了跳,看他,“你说很多次了。”

    看她比自己还要平静,元祐吐了一口气,不知该喜还是该忧。大概他是刚刚操练完进来的,这般冷的天气,他看着她,额角竟是一直在冒汗。

    夏初七蹙了蹙眉头,递上一张巾帕。

    “擦擦罢,小公爷。”

    元祐没有接巾帕,目光一眯,却把头往前一伸。

    “我手脏,有劳小姐。”

    他略带促狭的表情,像个任性的孩子。

    夏初七摇头失笑,“你这般作派,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是我弟弟,不是我哥。”说罢,她也不以为意,极是平静地为他擦去了额头的汗水。可手还未收回,却听见他说,“我往常可是总见你为十九叔擦汗的,你也这般说他”

    夏初七的手僵住,笑容也凝固在了脸上。

    扫着她煞白的脸,元祐惊觉失言,脸上火辣辣的发着烫,惶惑地拍了拍她的手。

    “楚七,哥失言了。”

    她的手,一片冰凉。

    可她收回手,还是笑了。没有就此话题,转而问他,“夏廷德离开了”

    见她无碍,元祐松了一口气,点了点头,“今日一早由人护送着离开阴山,转道去北平了。要不是东方青玄那厮拦着,小爷我非得宰了他不可,这次在阴山,先是折辱天禄,再掳了你去,又引发雪崩,导致”瞄她一眼,他才道,“导致天禄出事,全是这老匹夫干的好事。不过楚七你放心,小爷我早晚宰了他,出这口恶气。”

    “呵,你何苦这般好心”

    夏初七轻轻一笑,问得极是幽然,却把元祐听得一愣,“你此话何意”

    她唇角微微翘起,像他熟悉的每一次整人前的表情。可这表情里,添了一些往常没有的狠戾,少了一些轻松的促狭。

    “宰了他,不会太便宜”

    “楚七”

    夏初七意味不明的笑了笑,便不再与他多说,只轻声儿嘱咐:“哥,战场上,刀剑无眼,又是这般天气,北狄人比大晏军更为熟悉地型,你仔细些,保重自个儿。”

    撩她一眼,元祐搓了搓手。

    “放心,你哥我厉害着呢,从未吃过败仗。”

    夏初七低头,没有看他,似是觉得冷,将身子往暖炉靠了靠,语气又凉了几分,“赵十九说过,战场上瞬息万变,从无常胜将军,眨眼工夫,就可改变战局,马虎不得。”

    原本她能这般坦然的说起赵樽,元祐是应当觉得欣慰与松快的。可观她眉宇间虽无痛苦之色,他却突然心里犯堵。

    她这疼痛,是入了心,入了骨。

    “好,我省得。”

    元祐去了,夏初七默默发了一会呆。

    良久,她打了一个冷战,将自己偎近了炉火。

    洪泰二十六年的腊月二十九,沉寂了许久的战事,又一次掀起了**,这一次,统兵的人不是赵樽,而是元祐。

    数万大军奔北而去,那白雪被马匹飞溅而起,由近及远看去,那长长的队伍仿若一条长龙。在苍茫间,迎着狂风,威风凛凛。

    夏初七没有去为元祐践行,站在坡上,她看那前行的军队,听着那无数马蹄同时扬起的声音,只觉这般夺目的天光下,天地一片冰凉。

    金卫军的威势一如往常。

    可在她看来,总是缺少了一些什么。

    “呜呜”

    连营的号角吹起,闷沉低沉,如铅般直压心头。她深吸了一口气,顿觉不畅,转头看了一眼背后的郑二宝。

    “走吧。”

    郑二宝垂眸,眼圈儿红了又红。

    “王妃,奴才奴才想爷了。”

    这两日,他是这般,动不动就嚎啕大哭,看这情况,夏初七
………………………………

第220节

    仰了仰头,吐出一口气。

    “再哭,我便宰了你,让你下去侍候他。”

    “呜”

    盏茶功夫后,回到营帐,饭菜来了。

    送饭的人是如风。

    大晏与北狄开战了,但皇陵里的挖掘还在紧张的进行,大营里的警戒也未松懈。鉴于夏初七先就被掳过,还有雪崩之事,东方青玄甚是小心,对她的吃食,也嘱了如风亲自照管着。

    郑二宝极是不喜东方青玄的关心。

    但他也感激他。

    那一晚不知他与楚七说了些什么,次日起来,楚七就像忘记了那些事,整个人沉寂了下来,甚至脸上又有了笑容。

    在这之前,郑二宝不担心别的,就怕他家主子爷最珍视的人,会随了他去。他是了解他家爷的,若是楚七去了,他也不会好受。所以,他得尽着心力把楚七侍候好,这样等去了底下,见到他家主子时,他也可以拍着胸脯问心无愧。

    “王妃,吃点吧”

    他躬着身子,仔细用勺子把滚烫的粥搅凉了一些,才递到夏初七的手边。夏初七冲她感激一瞥,捋了捋头发,替过来,看向送饭来的如风。

    “如风大哥,可有进展”

    这句话,这问过很多次了。

    如风有些不忍心,可终是安慰她。

    “还没有,大都督和陈侍卫长他们,一直在组织人马打捞。想来,就快要找到的”

    夏初七笑了笑,靠在郑二宝递来的软垫上。

    低低的,喃喃一声。

    “还是不要找到好。”

    饭后,夏初七去了隔壁帐里。

    甲一静静的躺在床上。因他的身材高大,显得那张床似乎有些小,与他的样子看上去很不协调。经过她的精心治疗,他伤势有了好转,声音也清亮了不少,只是精神,极是不好。

    夏初七抿着唇,为他把脉。

    “今日感觉,可有好些”

    甲一看着她,张了张嘴,没有出声,只是点头。

    “嗯,你这是瘀血阻滞了经络,加之你心肝气虚,神魂失调,彻底康复,恐怕还得一些时日。”

    她声音极是平淡。

    这让甲一看她的目光,稍稍深邃。

    昏昏沉沉中,他脑子里的她,依稀还是去阿巴嘎的路上,那个目带狡黠,唇带浅笑,飞扬跋扈的姑娘。而非如今这个看上去并不伤心,也不难过,实则性情大变的人。

    “喝药吧。”

    她又淡淡说了一句。

    “好。”甲一咽了咽唾沫,应了一声,由着郑二宝扶着他靠坐在床头,喝下她备好的药,瞄了她好几次,考虑一下,终是用略带歉疚的看她,把迟了许久的歉意说了出来。

    “我怕打雷。”

    夏初七抿唇,“我知道。”

    甲一的头略略垂下,“都是我错。”

    “嗯”夏初七狐疑看她。

    “那日若非我掉以轻心,你就不会被人掳去。那日在死室,若非我的缘故,殿下也不会有事一切都是我的错,若非我,就不会有后来的事情。夏楚,该死的人,是我。”

    他说话时,夏初七并未打断。

    等他满带歉意的说完,见他像一个孩子似的揪着被面,耷拉着头,她唇角扯了扯,想要笑一笑,可终究还是没有笑出来。

    “是,确实是你错。”

    甲一抬头,赤红着脸看她。

    可不等他开口,夏初七却又笑了,“错了,那就好好活着恕罪。错了的事情,无法弥补。该记挂的人,记在心里。但甲老板,冤有头债有主,仇恨不该压在心上。”

    说起仇恨时,她眼中略有冷光闪过,甲一目光微动,惊异于她的表情。那日从沸水湖上来时,她昏迷了许久,他亦是知道她差一点跳入湖中为晋王殉情。可这短短的时间里,她又变得不哭不闹,神色安静,原就让他诧异,眼下,她竟是轻松说出“复仇”二字。

    她原本是一个欢悦的姑娘。

    不是现在这般,不是这般的一个人。

    甲一唇角略为干涩,张了几次嘴,声音沙哑。

    “殿下,他,应是想你能快活。”

    夏初七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快不快活不必他来管。与他的账,我往后去了,会与他好好清算。如今,我得先把旁人欠我们的债,一并收回来。”

    那日,东方青玄不仅给她看了断肢,还告诉了她那一日雪崩的事情,同时,也告诉了她,夏廷德还活着,很多人都还活着,活得很好。

    夏初七从来不是宽厚之人。

    有赵樽护着时,她只是随性而已。

    如今只剩下她,许多事便要自己决断。

    仇要报么

    答应是肯定的,要。

    赵樽的死,哪些人有份,一并还来。

    正如如风所说,沸水湖里的尸体,终是捞出来了。就在元祐率兵与北狄阿古在阴山以北大战三日后,北狄军败退,双方休战,他返回阴山大营休整的那一日。

    洪泰二十七年正月初一。

    新年伊始,举国同庆。

    找了许久的人,终是有了踪迹。

    他变成了一具尸体,曾久久地沉在那沸水湖里,被大石块压着,在一次又一次的打捞中,以死伤无数人为代价,终是捞了上来。

    可他已然不是他了。

    至少,夏初七认不得这个人。

    塌陷时的石块砸在了他的身上,尸体并未完整的打捞,被发现时,肌肉烂尽,四肢不全,甚至头都砸烂了,尸体变成了一块又一块,被沸水煮过之后,已然不再像个人形,只是一堆发胀的肉。

    如若他身边没有晋王的腰牌,相信无人能认出他来,夏初七也不能。

    那日雪停了,天气刚刚暗下来。

    一个兵卒兴奋的高喊着“找到了”,跑入大营,在营中大哭大闹,跪在地上久久未起。

    一声吼叫,终是结束了他们比打仗更加痛苦的沸水打捞日子,无数人都在欢欣鼓舞。他们早知捞的是尸,已非人,也已然感觉不到人死去的悲苦。或者说,从最初的悲苦到如今的释然,他们更多的是解脱,是兴奋。

    只有陈景与赵樽的近卫们

    最后的一些希望,终是破灭。

    听说陈景当场倒地,晕厥不醒。

    夏初七看到他时,这个男人,从第一日到开始,从来没有软下去过的男人,如今四肢瘫软,口吐白沫,是软绵绵的被人抬上来的。

    睁开眼睛,看见是她,陈景目光悲凉。

    “没有什么。”她说。

    早已确定的事,如今只不过有个交代而已。

    “他们是该高兴。”她又说,然后安抚的替陈景掖了掖被子,“陈大哥,我们也该高兴,他终是不用留在那黑暗的地底,也不用再受那长长久久的烹煮之苦了。”

    陈景动了动嘴,默默无言。

    她弯唇,像是喃喃,又像是劝说,“世上最容易的便是死了,死是最超然的解脱。赵十九他好算计,他是从不肯吃亏的,临死也要占我便宜,他死了,倒是开心。”

    “楚七”陈景的声音,似在呻吟。

    夏初七仍是笑,定定看着他的脸。

    “陈大哥,我与他这梁子结大了。”

    一个人的生命只是一段符号。

    一个人由生到死,只是一段虚无。

    灵魂不再,肉身若何,又有什么

    出了营帐,夏初七没有去那正在紧张收殓的灵帐,而是缓缓步出了大营,迎着风雨,深一脚浅一脚的迈着步子,踩在厚厚的积雪,往阴山南坡走去。

    郑二宝在她背后,默默跟着。

    她的脚印小一些,郑二宝大一些。有意无意的,郑二宝似是在丈量她的脚印一般,每一次落地,都踩在她的脚印上。

    他发现,她走过的每一步,距离几近相等,竟是那般的匀称,丝毫没有凌乱和仓惶。

    靠近阴山南坡,陡峭的山麓,呼啸的寒风,直灌入衣襟,似是还在叙说那一日的惨烈。

    夏初七仰头看了片刻,花了约半盏茶的工夫,才爬到了一个可以望见坡地和营地的石崖顶端。

    站在此处,她久久无言。

    这块土地,经过大晏军队的挖掘,已然与往日不同,她在想,到底是谁将火药点燃的

    她也在想,雪山时,赵十九应当逃命的,可他却冲入了军囤。

    他那个人,总是那般不声不响的好。

    闭了闭眼,她又笑。

    除了好,他也总是那般不声不响的坏。

    慢慢的,她走向坡沿,张开了双臂。

    “王妃”

    郑二宝低唤了一声,被她的举动吓住了。

    “你在做什么”

    另一道比郑二宝更冷沉的声音传了过来,不等她回头,人就被他席卷了过去,卷入离坡沿足有一丈远,再一次被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她屁股吃痛,抬头看着他。

    “该我问你吧,你在做什么想摔死我”

    “我,我没有掌控好力度。”东方青玄看着她,眸光略略沉了一瞬,又扬唇浅笑起来。

    一只手做事,他还不习惯,平衡度也不好掌握,原本他只是想拉住她,不想竟是摔了她一个大踉跄。

    自嘲一笑,他一步步走近,娇娆姿态。

    “我以为你”

    “以为我要自杀”夏初七打断了他的话,拍了拍身上的雪,唇角弯了弯,“不过是找到了尸体而已,没什么大不了。你不都说了,早晚的事。再说,即便要寻死,我也不能这般死。这样摔死,下去见他,都没脸,投胎也不会长得好看,万一他还嫌弃我怎办”

    她似是玩笑一般说着,情绪比东方青玄想象中更加轻松。说罢,她看了看那一袭红衣,慢慢走过去,抬起他的左手,眉目间添了一些隐晦的担忧。

    “昨夜有没有幻肢痛”

    东方青玄抿唇,妖艳的眉眼挑起,笑了笑,低下头来,看着她白皙的手在他的胳膊上移动。

    “无碍,这点痛不算什么,本座受得住。”

    “痛得紧了,我可以给你针刺麻醉。”

    东方青玄的手,那日插入石蟠龙的嘴里,被机括齐腕绞断,虽然有孙正业包扎治疗,可大概他并未配合,她那日看见时,肿浓发炎,极是骇人。经过这几日的治疗,伤势终是慢慢好转。但愈合时,持续性的“幻肢痛”却极是折磨人。每每这时,他若难忍,她便为他施针麻醉,缓解疼痛。

    “也亏了你,装得像个没事人一样。”

    “疼痛总是有的。等伤愈合了,也就好了。”

    他似是在自我安慰,又似是在为赵樽的死劝慰她。夏初七自是听懂了。抿了抿唇,轻唔了一声,没有表露太多的情绪,淡然地转头看他。

    “可有查出什么来”

    东方青玄对她莫名跳转的话,微微怔忡下,才莞尔一笑。眸底里对她的欣赏,没有遮掩,“那日雪崩太过惨烈,死了许多人,我查了这些日子,尚无头绪。不急,总会水落石出的。”

    “嗯,雪大了,回营了。”

    她调转过去,挪了挪身子,便要往坡下走,东方青玄看着陡峭的坡地,想要伸手扶她,却被她拒绝了。回过头来,她朝他一笑。

    “他不在了,路总要我自己走的。”

    他微微一愕,唇角扬起,似笑非笑。

    “路还那么远,一个人走,累了怎办”

    夏初七没有回答,默默的下了坡,又走了好长一段路,直到三个人快要步入大营时,她才慢慢地回了一句。

    “大都督,于我而言,世上再无比生死更远的路了。”

    东方青玄浅笑,“你这般,到似变了个人。”

    “有吗”

    “有。”

    “人总是会变的。”

    听着她淡然的声音,东方青玄璀璨的眸子微微一暗,手抬起,似是想捋一下她的头发,可最终,掌心抚在了腰间的绣春刀上。

    “七小姐,其实世上最远的路,并非生死。”

    夏初七脚步微微一顿,大步迈入了营中。

    正在这时,外面一队马蹄声,踩着积雪飞奔而来,领头的人举着一幅翻飞的旗幡,人还未至,声音便传了进来。

    “圣旨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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