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缘谋-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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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楚高阳为何做了司寇之后,便立刻针对你么?”
“因为他恨百里家,多年前因为我和我妹妹,他在百里家手中受过辱。”
“那你知道楚高阳为何会被外放三年么?”
百里煜侧头想了想,回忆牧戚告诉自己的关于他走了后的四年内所发生的事实:“听说他谋害了三叔百里拓,这件事,我妹妹阿熠和大伯也牵涉其中。”
有很多事,因为伤痛太深。当初经历的人不想再提起,他自然也不忍去问,却无端端导致许多疑惑和错漏。
“其实不是,真正的凶手是百里申卿,他想要嫁祸给你妹妹。”景雎冷静的一字一句道出当年那件案子的实情。“而我那时在楚壁梁手下任小司寇,楚高阳时常来骚扰我,我讨厌他,就将和走投无路的百里熠将所有事都栽赃到了他身上。”
百里煜悚然一惊,景雎继续道:“庸台有一间茶楼叫做‘陶然居’你知道吧?陶然居的主人是湛子路,据我所知,湛子路曾联合百里熠。将本来属于楚高阳的阳春雪骗走了,几个月前,我去庸台办事,恰好路过那里,亲眼看见楚高阳从那里面出来,而那个时候。他不过才刚回来几日而已。”
百里煜听得遍体生凉,从陶然居,到任司寇,到朝堂上的争锋,楚高阳似乎在画一条暗色的线。那条线,由一个很重要的东西串联,而因为自己多年的缺席,这其中的很多细节都不能了解。
景雎的声音却依旧平静:“你知道为何楚高阳会成为司寇么?因为他想查出当年到底是谁陷害自己的,到现在为止,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复仇。”他看着他,问,“你觉得,一旦楚高阳查出当年事情的真相,他会放过百里家,会放过我么?”
答案是否定的,百里煜知道,他一直以为楚高阳还在对最初的事耿耿于怀,却不知晓,原来他对百里家的恨已经积累了这么深。
“你会害怕么?”百里煜忽然笑着问,景雎被问得一怔,在面临大事的时候,他似乎总能在最初的震惊意外过后变得无比淡然,仿佛胸有千壑,对一切尽在掌握,这种胸怀,这种坦然无畏的气魄,不曾在任何除他以外的人见到过。
“你放心,楚高阳只是一个跳梁小丑,他要是敢对你不利,我一定会立刻处置他,只不过,我需要用他来引出他身后的白未明和百里申卿。”
景雎也不知怎地支支吾吾就答应了,好像无论百里煜说什么,他都会毫不怀疑的相信他能够做到。
外面正淅淅沥沥的下着雨,百里煜撑着伞,笑道:“以后你恐怕不能来我府上了,我送你出门。”
景雎一愣,疑惑的道:“你不怕附近有楚高阳的眼线,看到你我如今亲近,失了对我的信任么?”
“不怕。”百里煜笑得平和无波,那种笑容最能让人觉得舒服,“我知道没有。”
景雎犹豫了片刻,还是钻进伞下,和他并肩往外走。
三十六骨的伞,素面,没有任何装饰,他抬首望着伞外雨蒙蒙的世界,心中很乱,这还是他第一次与百里煜离得如此近,似乎能听见彼此的心跳,他不知道为何他忽然这样,也不知他到底是有心还是无心,想确认一下,却根本不敢去看他的表情,只能暗自忐忑着。
小小的空间因为他的惶惑不安而温度忽然升高,他正想着该说些什么打破这令人尴尬的沉默,身边百里煜忽然道:“来接你的人到了。”
他抬头看了一眼,立即魂飞魄散。
前面一个高大的身影举着伞立在马车前,不是栾无咎是谁?他方才还在想若栾无咎看见这一幕回去肯定能把他撕了,谁知下一刻他就出现在他面前。
“我是故意的。”百里煜的声音里带着阴谋得逞的笑意,“是我派人将早朝发生的事知会十三叔并让他到这里来接你的,而且我算准了他来的时候。”
景雎的脸都黑了:“你为什么这么做?”
“谁叫方才你冲我发脾气来着?还把简书推倒了。”百里煜笑得无辜又可恶,“对上级一点都不尊重。”
景雎几乎要气炸了,当时自己发火也是有原因的好吧?谁叫他不事先告诉自己他的真实意图,而且他算是哪门子的上级。顶多是名义上的而已。
“后会有期了,小司寇。”百里煜将伞交给他,招招手命侍从过来,却不等伞到就跑进雨帘之中。
景雎看着他匆匆登上马车的身影。想,他这个大司马当得可真不容易,既要忙着制定法令,又要防着政敌的攻讦,还要避免君上猜忌,同时还要背负着众多骂名、怀疑和不信任,这么大的压力,换作是自己也许早就撑不下去了,他却依然坚持着。
然而,下一刻。他就将手中的伞狠狠掷在地上,口中骂道:“百里煜,枉我为你辛苦奔忙这么久,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却丝毫不念旧情。将我驱逐出府,还想凭一把伞继续笼络人心,真是假仁假义。他日若相见,你我势不两立!”
他的声音很大,盖过了淅淅沥沥的雨声,在场的人都听得很清楚。
百里煜坐入车内,嘴边展开一丝微笑:“这家伙反应倒挺快。这样一来,不仅所有人都知道他和大司马府闹翻了,还一下子就消除了方才的误会。”
车辚辚,马萧萧,车夫打马一鞭,鞭梢发出清脆的声响。马车在雨中渐行渐远。
景雎站在原地不动,栾无咎撑伞走过来,看见他眼中愤恨略带委屈的神色,拉起他的手转身就走:“跟我回家。”
粗糙的大手掌包裹着他的,手心传来热烈的温度。被牵着的人心里一动。他似乎总是在等待着自己。
雨势不是很大,但景雎的发丝间还是沾了雾珠一般的雨滴,他坐在车厢中,故意不声不响表示自己正处于气闷之中,栾无咎一把将他圈进自己怀里,本想安慰,说出口的话却像嘲讽:“你自己选择信他的,如今知道自己信错人了。”
景雎没好气的横他一眼,他马上软声道:“那我去揍他一顿给你出气。”前者闻言笑,桀骜的眼中光芒一闪一闪:“上将军为了小司寇打大司马,传出去叫人怎么说?”
“我管他人怎么说,我只要你高兴。”
“你就只会哄我,明知道我不可能让你去。”景雎扔给他一个白眼,心中却忽然莫名的轻松起来。
看见他神色舒展开来,栾无咎也笑了:“你是个比我冷静得多的人――今后你打算怎么办?”
“还能如何?小司寇被大司马赶出来,只好回司寇府了。”景雎耸耸肩,故意摆出一副无畏的态度。
“你想好怎么应对楚高阳了?如今的他可不是一个好相与的人。”栾无咎眉心微蹙,对于他的事,他向来放在心上,他知道他嫁祸楚高阳的事,虽然长期待在军营不清楚楚高阳的动向,却能轻易察觉到危险的触角正在靠近。
景雎只弯起嘴角,很乖巧的样子:“我不怕他。”等于是变相的告诉他,别担心。
栾无咎抚了抚他因为淋雨而有些凉的脸,低头吻上他的唇,轻声呢喃:“你是我的人,他们凭什么抢来抢去?”
话语霸道,嘴上的力道却温柔,景雎在心中笑他,他却忽然双手一紧,加大力道将他困在自己怀里,灼热的呼吸和热烈又灵巧的舌头探入他口中。
相处那么长的时日,他自然知道,该如何动作,才能挑起他的欲念,深吻,勾转,小小的车厢内响起低低的喘气声。
一番动作之下,景雎终于放下所有,勾住他的脖子,认真且深深沉溺在他的吻中。
………………………………
第一百四十五章 安胎药
车辇经过宫门的时候,昭离撩开车帘,对正在值守的宫门卫报以一笑:“当值呢?这天气越来越热了,在日头下站着受得了么?”
那宫门卫眉飞入鬓,顶着一身铠甲,高而并不十分壮硕的身材,脸颊上还带着三分稚气,面对这个王后的时候却不胆怯。他正色道:“多谢王后关怀,卑职可以的。”
王后的脸颊旁冷不防出现另一张秀气的脸,双眼灵动的一转:“瞧他那皮糙肉厚的,晒一晒还能把他晒化了不成?”
小小的宫门卫端肃了脸:“那是自然,慕飞当然不会如夫人那般细皮嫩肉的碰一下就要掉层皮。”
昭离莞尔一笑,这对冤家啊。
从两年前在孟溪村见面起,息夫人和慕飞每次见面都少不得要斗嘴,即便是如今慕飞消解了心中的仇怨,决定发挥自己所长在王宫当戍卫,两人也不改往日的性子。
息夫人“哼”了一声,使劲拉下车帘隔开了两人的视线。
昭离见她重新坐回去,脸上愤懑不平,手指却犹自一下接一下的抚摸着那琥珀猫光滑的背脊,也不知道她心中究竟在想些什么,笑道:“为何见了慕飞,每次都要和他斗嘴才甘心?”
“我们这些妃嫔,不像你有沧王宠着,又不像研夫人又儿子可以依凭,自然是无人问津。”息夫人低垂着眼睫,叹息一声,“深宫寂寞啊,有个人斗斗嘴,也是好的。”
昭离无言以对。起初认识息夫人的时候,听说庄祈一次也没到她那儿去过,问她心里作何想法,那时她聚精会神的逗弄着自己的猫,笑得开怀:“他不来我倒乐得自在,对一个不喜欢的男人巧言令色换取富贵荣华。我可做不来。”
就因为当初得到了那样的回答,她以为她看得开,却原来,她终究是寂寞的。就仿佛是一朵花。它那么辛苦的积蓄了一整个冬日所储存的能量,终于在春日来临的时候绽放了,却无人问津,它的热烈,终究得不到回应,怎能不寂寞呢?
回到了浅草堂,昭离着手处理后宫庶务,因了宫内嫔妃较少,是非也少,她这个王后的事也不是很多。不出半个时辰便看完了所有文书。她转了转手腕,正准备歇息片刻,百司长就来了(百司,执行各类勤杂事务的小官吏)。
百司是执行后宫各类勤杂事务的小官吏,如果不是什么大事。肯定不会找到王后这里来。
昭离在他紧蹙的眉头上印证了自己的猜想。果然,百司向她禀告了一件大事:药物局里的一些药接二两三的失窃了。
如果只是一些寻常的药物,便不必说了,可偏偏失窃的,是安胎药。
安胎药和女子紧密联系在一起,而宫中并未有哪位夫人有孕,那么。窃贼便是某个宫娥了。
百司说出自己的推测,昭离只道:“兹事体大,大人先别张扬,本宫定会暗中查访,尽快了结此事。”
王后都发话了,小小的百司自然不敢有二话。于是唯唯而退。
送走了百司,昭离的眉头越来越紧,最后只派碧奴到各宫传话:沧国气候过湿,冬冷夏燥,夫人妃嫔们皆不是沧国人。久居后宫恐会因不适而生疾,王后心念仁厚,特与太医们商量,商定三日后给各宫的嫔妃与宫人们诊脉,以定是否无恙。
传完话回来,碧奴问:“王后是想借此逼出那个私通外人的人?”
“不错。”昭离点点头,又道,“事情尚未定论,你要注意言辞,别说的那么难听。”
碧奴愣了愣,点头称是。
晚间庄祈来浅草堂,拿这件事称赞她贤德,她笑而不语,不动声色的转开话题,心思却越来越沉,好像那个就要被抓到的败坏王族尊严的人就是自己,连睡眠时都不安稳。
夜间她静悄悄的起了,站在窗前看天上那如泓的月亮,暗暗叹气。
冷不防腰身被人从身后拢住,她握住他的手:“怎么醒了?”
庄祈的唇贴着她的脖颈:“你不在身边我睡不着。”他就如同幼年失了宠爱的孩子,成年后需要她不断的弥补,怎么也无法餍足。
“那我回去陪你睡。”昭离说着转身,在黑暗中看见庄祈眼睛里的锐光。
他说:“睡不着的人是你。”他抬手抚上她的脸,“发生什么事了,让你这样忧心?”
“我现在不想说,等事情解决了我再告诉你,可以么?”昭离道,两个人做夫妻,一开始难免磕磕绊绊的,后来总结出经验了,他们便商量好,无论发生什么迫不得已的事,重要的是坦诚相待。
“好,可你要记着,如果解决不了,一定要让我帮你。”
“嗯。”昭离点点头,顺势依偎进他怀里。她越来越依赖他的怀抱了,迷恋他身上的味道,也迷恋他带给自己的那种安心的感觉。
两个人在黑暗中拥抱着不说话,直到倦意重新袭来才携手去睡。
临睡前,昭离问:“阿祈,如果……我说如果,有一样属于你自己的东西,被别人偷走了,你会怎么做?”
她心中忐忑不安,因而语词断续,还有些不恰当。
也不知道庄祈是否领会到了她的意思,他答:“很简单,用尽一切方法,偷、抢、骗、夺,无论如何也要拿回来。那是我的东西,就永远是我的。”
“可是如果拿回来了之后,你发现那个东西已经不是原来的那个了呢?如果你不想要了怎么办呢?”
“扔掉啊。”
庄祈语调轻松,却让昭离沉默不语。
不过是短短的一日,那个人就已经撑不下去了。她来浅草堂恳求昭离的时候,碧奴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因为那个人,是息夫人。若说是宫娥还好说,求求情还可以从轻发落,顶多是赶出宫去,可她一个夫人,原本是沧王的女人,如今却私通外人。还有了身孕,那就不是赶出宫外能了结的了。
息夫人跪在地上,声泪俱下:“求妹妹救救我吧。”
昭离站在离她几步远的地方,看着这个比自己还小的女子。想起她毫无算计的纯真笑容,问:“孩子的父亲是谁?”
息夫人哽了一下,以头抵地:“不关他的事,我是心甘情愿的。”
“是慕飞。”
肯定的语气让息夫人身子猛地一抖,她直起身,眼泪掩盖下的眸子有种坚定的向往:“是,我爱他,他是第一个让我知道了什么是真正的女人的人,而我也是第一个让他知道了什么是男人的人。”
“可他不该让姐姐一个人来面对。”昭离的语气蓦然严厉起来。
“不,他没有。那些药是他进去偷的。不然我根本拿不到。”
昭离怒极反笑:“你们想把孩子留下来?”
息夫人垂下湿润的长如鸦翼的眼睫,脸上柔情似水:“我知道孩子若生下来会使王族蒙羞,也会使我们两个的事败露,可我还是想把他生下来,这毕竟是我们的孩子。”
“姐姐!”昭离又气又急的叫了声。她不知道原来爱情会使一个女人盲目愚蠢到如此地步。
“我已经想好了。”息夫人柔弱的脸上陡现决绝之色,“妹妹若是不帮我,我带着这个孩子去死就是了,我不是想威胁你,只是,事到如今,这是我们唯一的选择。”
昭离沉默不语。两人互相看着对方,就那么对峙着。
最后是昭离妥协了,她无奈的道:“姐姐这是在考验我们当初的情谊是不是足够深厚么?”
息夫人起身走过去抱住她,喜极而泣:“好妹妹,姐姐永远谢谢你,记着你的恩情。”
昭离放在她背后的手不自禁的紧了紧。这件事还没暴露出来。唯一牵涉到的人只有庄祈,他若答应放过他们,那么他们就安全了,只是这事,说起来简单。做起来却不易。
为了说服庄祈,昭离想了许多说辞,还特意选择在他高兴的时候提起这件事,而他最高兴的时候,往往是和她亲热之后,十分满足的那一刻。
庄祈抱着她,和她唇舌纠缠,手指一边穿过她的发丝抚弄着她柔软的耳垂,想要得到更有力的回应,然而她却始终心不在焉,抱着他腰的手也不见有多激烈。
他放开她,不满的抱怨:“到底在想些什么?一点都不专心。”
“我……”昭离不知道该说还是不该说,她就是在想该如何提起息夫人的事,才会走神的,如果这个时候说出来,他会不会很生气呢?
“你有心事,而且是很重的心事。”庄祈十分肯定的道。
昭离垂首低眉作娇羞状,实际是内心在纠结该不该说。
他一把将她推到在软榻上,整个人将她包围:“快点说,不说我就立刻吃了你。”
“阿祈……”昭离脸红,试图反抗。
他猛地按住她的手,眼中故意恶狠狠的,一点威慑力都没有:“当我不敢是不是?快点说!不说我就下手了。”
昭离扭头不看他:“我不说。”
见硬的不行,庄祈立刻换招,挂上谄媚讨好的笑容:“阿昭,到底是什么事,快告诉我嘛。”
“不说。”昭离坚持。
“真的不说?”庄祈歪头对视她。
“不说。”此刻,昭离早就升起了逗他的心思,而把息夫人的事忘到一旁了。
“不说是吧?”庄祈眯起眼睛,眼神危险,然后他猛地挠她的腰部,一边不停的挠一边道,“说不说?快点说。”
昭离惊叫一声,向后面的床拦缩去,躲避着他的手,笑得快流出泪来,终于投降:“我说,我说。”
………………………………
第一百四十六章 可有可无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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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祈这才收手,跪坐在一旁认真的望着她,显然是对她的心事极为重视。
他这么认真倒叫昭离有些骑虎难下,她思虑半晌,决定先给他定心:“这件事很大,涉及到你,但是你要答应我,我说了之后,你不准发火,不准摔东西。”
“好,我答应。”
昭离深吸一口气,将息夫人的事说了出来,边说边察看他的神色,没想到说完了,他神色竟然淡淡的,丝毫没有要勃然作色的倾向。
他问:“然后呢?你想怎么做?”
“这件事毕竟太大了,我不能一个人做主。”昭离再次深吸一口气,看着他的眼睛,“可是,我希望,你能放过息夫人。”
“为什么?”庄祈又问。
“息夫人做出这种败坏妇德的事,她的确有错。”昭离缓缓控制着自己的呼吸,慢慢说出自己早就想好的话,“息夫人是你的夫人,可你不曾临幸过她,她原本是打算和自己的猫老死宫中的,但上天却又让她遇到了自己所爱的人,她只是寂寞太久了,这不是她一个人的错。”
庄祈点头:“你说得对,这不是她一个人的错。”昭离闻言心中一喜,然而那喜悦来不及放大,他接下来的一句话就打碎了她所有的幻想。
他说:“一个女人不可能有孩子,那个奸夫也有错。”他又问,不带丝毫感情,“那个男人是谁?你查出来没有?”
昭离一下抓住他的手,神色说不上是失望还是震惊:“阿祈,你就不能发发慈悲放了他们吗?”
“放了他们?”庄祈反问,“为何要放了他们?息夫人是我的女人,可她有了别人的孩子,她在打我的脸啊,阿昭!”
“可她只是一个女人啊,她再怎么错也是为了自己所爱的男人。”
“天注定了她是我的女人。那她爱的男人就该是我!”庄祈反驳,“可她不守妇道,居然私通外人,给我戴绿帽子。作为一个男人,得有多大的胸怀,才能什么都不做的放了他们?”
“那我呢?如果我不爱你,是不是你也要把我杀了?”昭离激动的问。
“这是两回事,你不能混为一谈。息夫人可以不爱我,可她不能不遵守一个女人该遵守的准则。”庄祈依旧冷静,显然,他认为她在无理取闹。
“她应该有自己的选择。”昭离还想争辩。
“是,她有的选,但她在当初选择了到沧国来。”
昭离蓦然垂下头:“不。她当初没得选。她是当年成侯被刺一事中,颉国先君为了平息两国纷争而送来的十个女子之一。”
“路都是人选的。”庄祈揽她入怀,柔声道,“她当初也可以抵死不从,没人逼她。可如今,她自愿选择了背叛我,那她就该付出代价。”
昭离靠在他肩上,疲倦的闭上眼。不必再说了,他们两个人最根本的想法就有冲突,再多说也无益。
庄祈终究是没有答应她的请求,昭离想过这种可能性。可临到头,心里还是不舒服。她尽了力,可息夫人那边是一尸两命,要她毁了她的一切,她下不了手。
她将原定于三日后的后宫义诊取消,庄祈知道后。脸色不善的问她:“你还是想保全她?”
昭离默了默,跪下来:“求我王成全。”
庄祈不明白,她们女人之间的感情竟能深厚到如此地步,值得她一次又一次的来挑战自己的底线。他怒极反笑:“她这是在给我丢脸,你还想让我放过她?”
“你何必如此在乎一个名头?息夫人对于你。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人,但她对于她的孩子和孩子的父亲,就是全部。”
“这样的事,不能纵容。”他不肯退让。
“就一次,你就当为我破例一次。”昭离神色哀恳。
“不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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