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缘谋-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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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远看去，挂在半山腰的两个人就如同枝头枯叶，随时会被风雨摧折。
哗啦啦的碎石块从短刀卡住的地方掉落，龙简心里一紧，两个人再次狠狠的下坠。
“叮”的一声，短刀受不住被折断，一半在岩石中卡住，一半还在龙简手里。
失去支撑点的两个人再次掉了下去。
在楚高阳失手掉入悬崖的时候，他是听到了那声凄厉的惨叫的。
可是他们在半山腰才往下落，不知道会不会有生。希望老天爷保佑。
带着弄玉掉下去的时候，龙简心里这么想，后来心里的想法变成了，如果和他死在一起，也是可以的吧。
他护住怀里的人，尽量让自己朝下。
扑通一声，眼前混浊一片，浑身被冰冷的水包裹起来。接着胸口似乎被什么力量疯狂挤压，他觉得透不过气来。
崖底洪水涛涛，虽然掉下来的冲击力也很强，但总比直接掉在坚硬的地面好。
想到这点，他忽然一个机灵，清醒过来，揽住弄玉的腰往上游。
不知道什么时候，雨已经停了，天空却还是乌蒙蒙的。
可是放眼望去所见无不是苍黄色的汪洋，他们要在哪里栖身？
一块凸浮出来的岩石出现在视线里。
龙简绕开水面的漂浮物，带着弄玉游过去。
好不容易爬上了那块大部分浸在水里的大石头，他终于得空去看那个人的脸色。
没有血色的苍白，没有荡漾的神采。湿哒哒的长发凌乱不堪，身上衣衫破烂，露出狰狞的伤口，而伤口处的血肉呈白色，因为久久没有得到处理而翻卷出来。
他看得心里一抽一抽的疼，又绝望又悲伤。
他抱住他瘦削冰凉的身体，哽咽着叫：“里弄玉。”
弄玉靠在他肩上咳了咳，浑浊的水和着血色滴滴答答的从嘴角留下来：“喊什么，我又没死。”
耳边如游丝般的声音让龙简蓦地振奋起来。他狠狠抹了一把发红的眼，想哭又想笑：“原来你还活着。”
弄玉的眼睛睁开一线，虚弱的笑：“要不是你拉我一把，我可能真的会死。”
“我们会活着出去的。”话说得容易，可当龙简抬头看着两边仰酸了脖都看不到顶的山峰，以及茫茫无边的黄色洪水时，他觉得自己说这话真是没有底气。
“洪水在逐渐退去。”弄玉身下的盯着岩石，说。
“你怎么知道？”龙简好奇的问，顺着他的视线看去，能清晰的看到几圈由上至下的痕迹在岩石上扩散开来，他瞬间明白了，那是退却的洪水留下的。
他精神一震：“好了，这样我们就能支撑到阿煜找到我们的那天了。”如果有洪水，那么食物和夜间的歇宿都成问题，弄玉的伤口也得不到处理，而洪水不在了，这个问题都可以轻松解决。
弄玉看着他脸上的笑意，不自觉的被他的乐观感染了。
冷风吹来，直直的自山谷之间穿过去，在两个人本就冰冷的肌肤上肆掠。
龙简将发抖的弄玉揽入怀里，心中微跳着道：“这样暖和点。”其实他们身上都湿透了，抱在一起也不会暖和到哪里去，他只是借着这个机会抱一抱他，哪怕只有这么一次也好。
他生怕他拒绝，如果那样，自己一定会很尴尬。
还好弄玉没有推开他，他也已经没有力气再推开他。（未完待续）
………………………………
第一百七十二章 占便宜
弄玉无声的笑了笑，靠在他胸膛上，闭着眼虚弱不堪的道：“龙简，你不过是想占我便宜。”
被道破心思，龙简瞬间脸如火烧，却依旧强撑着面，仰头大着舌头装作不在意：“咱两都是男的，指不定是谁占谁的便宜呢。”
弄玉再次笑了笑，不再说话。他只觉得累，很累很累，很想就此睡去。龙简将他拢在身前，自己背对着风口，他一点都感觉不到冷了。
这个人的胸膛很宽厚，胸膛里的心跳很有力，他靠着觉得很安心，他想就这样躺着不动。
可是龙简怕他一睡不醒，便和他说话：“那个，那次在桃花树下的事，是我头昏做错了事，你别放在心上。”他顿了顿，又说，“我不该把你想成那样的人，对不起。”
“都过去了。”弄玉闭着眼道。
“你嘴上说过去了，可我知道你心里的槛没过去。”龙简说，“你不要把自己想成除了一张脸就没别的本事的人，其实我挺佩服你的，既操心国事，又操心商市。”
他想起两人游览曲安城的时候，经商市时好几家商铺的老板都对他笑脸相迎，称他为“总管事”，他才知道，他这么年轻，却已经是颉国全部商市的总管事了。
弄玉的解释带着自谦，他说是因为里煜在最初整顿商市的时候，他自己占了先机，又有父亲的威名和声誉撑着。他才能坐到这个位置，但龙简心里清楚，如果真的没有点服众的本事。他不可能在这个位置上坐这么长时间。
“其实吧，长得漂亮又不是坏事，那么多男人女人倾心于你，他们羡慕都来不及，对吧？”见对方不说话，以为他不信自己的话，龙简续道。忽然间又红了脸，“我承认自己一开始是因为你的长相对你产生兴趣。不过，后来慢慢了解了你，就……”
弄玉终于笑出声来，这个傻。说了这么多掏心掏肺的话，无非是想将自己从那种自怜自伤的心境里拉出来。他问，声音里带了笑意：“就怎样？”
龙简忽觉自己说得多，及时悬崖勒马：“不怎样。”
他不上钩，弄玉顿觉无趣，便伸出一根手指戳他的胸膛：“一点都不可爱。”
那时他躺在他怀里，两个人欢声笑语，他还做出那么亲昵的动作，龙简霎时觉得他们间的气氛有些**不明了。
坐久了腿有些麻。弄玉动了动，想换一个舒服点的姿势，没想到龙简忽然撒手。一下跳起来，红着脸结结巴巴的道：“你干嘛？”
失去支撑的弄玉一下撞在坚硬的岩石上，他痛得龇牙：“这话应该是我想问的吧。”抬头看见他涨红的脸，回忆起自己方才为了借力，似乎把手搭在了他大腿上，恍然大悟：“龙简。你到底在想些什么？”
“没、没什么。”龙简的脸几乎快煮熟，却仍是连忙俯身去扶起软弱无力的他。“对不起，弄疼你了。”
这次，他的手却规规矩矩的放在他背后，一动都不敢动。
弄玉心里暗笑，这个男人，明明对他有欲念，却连抱他一下都不好意思。
两个人许久没有说话，各自想着心事。
龙简忽然问：“你……还爱着那个叫绮姬的女人么？”
弄玉一愣：“你听谁说的？”
“锦衣坊的那个姑娘。”
“她跟你说我干什么？”
“呃……”龙简又开始脸红了，“她对你有意啊，那晚看见你了，就跟我说说罢了。”
“哦。”弄玉拉长了调，“是你向她打听我吧？”
再次被道破心思，龙简干脆破罐破摔了：“是，我看上你了，所以打听你的事。”
弄玉笑了笑：“都是那些姑娘们附会的，我跟绮姬是知己，没有男女之情。”
“哦。”龙简默了默，又问，“那楚昧呢？”
弄玉沉默了，他的沉默让龙简忐忑不安，心跳也加快了。
“你这么紧张干什么？”察觉到他的心跳，弄玉笑问，又道，“我曾经想要好好爱她，只是……后来，我休了她，给她造成了伤害，我心中只剩负疚。”
龙简又干巴巴的“哦”了一声。
弄玉忽然攀住他的脖，眼中波光潋滟摄人心魂：“接下来，你是不是要问你自己？”
蓦然与他四目相对，龙简只觉得自己的心狠狠跳了一跳，接着就像是被什么人攥紧了，叫他无法呼吸。
他的眼睛有着一股异样的魔力，能让人深深沉溺不可自拔，可是他看着自己的眼神那么笃定，似乎是吃准了他要这么问。
龙简忽然别过脸去，声音冷了几分：“我不会问，我知道你对我无意。”
弄玉不知道为何他忽然生气，他想了想那些日他所做的一切，明白过来，眼前的这个人，对自己的感情是认真的，而自己却一而再再而的拿他和他的感情开玩笑，因此他觉得被亵渎了。
这个人啊，明明在生着自己的气，却还是没有放开此时无依无靠的自己，明明对自己有意，却始终保持着适当的距离，克制着心中的欲念不靠近。
第一次，他有了被人珍而重之捧在手心的感觉。
“对不起。”弄玉低声道。
龙简闻言脸色松了几分，却还是没有转过头来看他。
他再接再厉，放软了声音，手捏住他的袖，眼中盈满无辜的星星点点：“龙简，我错了，对不起嘛。”
“道歉就好好道歉，不准动手动脚的。”龙简蓦然转头对着他大喊，脸色青红交加，似愤怒又似害羞。
不知道无意又碰到他哪里的敏感部位了，弄玉心里暗笑，却故作委屈的收回手。
龙简咳了一声，掩饰掉自己的尴尬：“我不生气了。”
“那就好。”弄玉展颜一笑，那笑容又让看着的人失了神。
午后，头顶的集聚了半月有余的阴云终于散去，暌违已久的阳光大泄，晒得两人都有些发晕。
龙简怕弄玉的伤口会化脓，心急火燎的涉着齐腰深的水去采药。
他在外行军的经验丰富，知道哪些药草对治疗外伤有效，也知道那些药草的生长习性，因此采药并没有花去多少时间，他顺带还带了些果，聊以充饥。
可是回来的时候，那块大石头上却空了，他瞬时觉得自己的心也空了。
“里弄玉――”山谷中回荡着绝望的声音。
他踢踢踏踏的踩着水跑到岩石旁，却意外的发现弄玉靠在岩石的另一边，双眼紧闭，下半身全部浸在水里。
他连忙把他从水里抱起来，平摊在岩石上。
扯开破烂的衣衫一看，伤口处往外渗着黏糊糊的黄色液体，显然是化脓了。
此刻天已经快黑了，他把草药和果塞进怀里，背起他去找栖身之地。
顺利的找到了一个山洞，虽然还有积水，但好过晚间在外面幕天席地的吹着冷风。
当务之急是处理伤口，龙简急急的撕开弄玉的衣袍，毫不犹豫的把嘴巴对准了那块伤处。
吸一口，吐掉，再吸一口，再吐掉。
将全部的脓血都吸出来，然后将伤口清理干净，再涂上嚼碎的药草，最后仔细缠好。
等一切完工，龙简坐在一旁歇气，才发现身边躺着的那个人几近裸身。
他的衣袍之前被刀剑刺穿，后来从崖上掉下来的时候就被挂得破破烂烂，方才又被情急的龙简撕开，这个时候早已不能蔽体了。
从凌乱的衣衫间可以看见他精致的锁骨，瘦削的肩膀，腰胯处两弯凸显的盆骨露出恰到好处的的曲线，如玉的双腿横陈。
龙简听见自己的血液一瞬间冲上脑部的声音。他视线上移，看见他紧抿的双唇，手不自禁的伸过去，在其上摩挲。
有些凉的触感，很软。
不知道咬一口是什么感觉。
他低头凑过去，灼热的呼吸拂动了他的发丝。
手下的人忽然皱了皱眉，龙简悚然一惊，察觉到自己方才过分的举动，和心中肮脏的想法，他跳起来反手打了自己一巴掌。
“我怎么这么下流龌龊！”他骂了一声。
他脱下自己的两件外袍，盖在他身上，又严严实实的把他裹紧，然后在他身边不远处寻了个地方靠着，闭眼休息。
清晨透薄的阳光自洞口洒进来，落在对面那人的脸庞上，给他的脸踱上了一层耀目的金边。
那人对他笑了笑，笑容堪比朝阳：“谢谢你。”
龙简尚未从方才的失神中醒来，闻言一愣：“谢我什么？”
“你给我包扎伤口了啊。”弄玉指了指自己的左腹。
“哦，也没什么。”龙简道，其实，他心里想的是，一睁眼就能看到他，这种感觉也蛮不错的。
对面忽然传来咕噜噜的声音，他惊奇的望过去，弄玉霎时脸绯红：“肚饿了。”
龙简马上跳起来：“我去找吃的，你等着。”
经过一夜，洪水已经完全退去，那些幸存的野物纷纷下山，却一不留神中了山谷中人布好的陷阱，龙简喜滋滋的提着几只山鸡回来，拔了毛，找了一些干燥的枯柴，架起火烤山鸡。
弄玉看着他娴熟的动作惊奇不已：“你居然懂这些，厉害了。”
“这有什么，野外生存的常识啊。”龙简不以为然。（未完待续）
………………………………
第一七百七十三章 求亲
烤的恰到好处的山鸡兹兹往外冒油，发出诱人垂涎的香味。
弄玉尝了一口，对他的手艺佩服不已：“没想到你煮的面那么难吃，烤的山鸡还是挺不错的。”
龙简正张嘴啃鸡大腿，闻言抬头问：“你吃了我的面？”
“吃了，好咸好咸。”弄玉完全没有察觉到，自己明明没有赞美他的面，那个人嘴角却翘起来。
其实，他以为他会把那碗面扔掉的。
报餐之后，弄玉满足的躺倒，龙简的外袍不合他的身，他这么一躺，衣襟便松松的敞开来，连带他胸口那些陈年的伤痕，也暴露出来。
“那是怎么来的？”龙简看着那粗壮的伤痕消失在衣袍的遮盖下，心中发紧，却状似不经意的问。
“哦，这事说来话长。”弄玉看了一眼自己的伤，用一种不在意的语气道，“那年我父亲被人杀害，我作为陪审，楚氏楚壁梁，也就是楚高阳的族叔是主审，当时所有的证据都指向楚高阳，楚壁梁迫不得已判了他的刑，事后对我心怀怨恨，便把我抓去折磨了一番。”
龙简闻言沉默不语。世人都说弄玉公生活奢靡，纸醉金迷，却没想到风流的表象之下，他也曾举步维艰。
“总不能就指望阿煜派人来救，你去探了没有，能走出这里么？”
龙简的脸色有些不自然，但他很快遮掩过去。道：“我试着找过，走不了多远，就彻底迷失了方向。只能原返回。”
“这样啊。”弄玉有些失望。
见他没有怀疑，龙简这才放下心来。
洪水终于退尽，自天目峰回来后，一群人或喜或忧。
楚高阳不在了，作为小司寇的景雎重任司寇。
招贤馆本就因为上次所有成员身陷囹圄而不成气候，楚高阳身死后便再也办不下去了，多次与里煜争锋相对的白未明也沉寂下来。
栾无咎因为意图对新法和大司马不利而被革职。将上将军印信交还给殷少商的时候，他道：“这个东西只是让君上暂时保管。不久以后我就会拿回来的。”
旁边的里煜一笑：“晚辈拭目以待。”
辞了国君，栾无咎到了东直门外，景雎在马车上等他，见了他道：“如果不是因为我。你不会做那些事，就不会丢了官职，我总是于心有愧。”
“上将军的位置，我迟早会拿回来。”栾无咎不在意，他看了他一眼，凑在他耳边不怀好意的道，“你要是真的愧疚，就拿你自己来弥补吧。”
景雎红着脸咳了咳，转头不去看他。
最后一件是秦楼越抗洪有功。被擢升为裨将军，赐金千斤以及六进府邸一座，殷少商在双琉阁为他摆宴庆功。许久不曾办过这样盛大的国宴，朝臣们因为洪水而生的阴郁终于一扫而空。
裨将军府中，秦楼越正从后院走向前院准备出门，却一眼就见到被侍从带着前来的连若。他便挥退侍从，露出温毅微笑：“你怎么会来？”
“前两日给你缝补的衣服已经补好了，我想着给你送过来。”连若笑道。
秦楼越自她手中接过那件叠得整整齐齐浆洗一新的衣袍。道过谢后，突然又想起什么似的问：“可你怎么这时候才来？万一我已经走了呢？”他告诉过她。今晚他要参加国君亲设的庆功宴。
连若事实上是想看看他得胜归来、意气风发的样，却又不好将这心思说出口。被猛然一问，她憋了好半天，脸上飞起一抹红晕，眼神躲躲闪闪，道：“我就是……想来见见你。”
秦楼越闻言整个人都傻了似的僵在那里――这这这，这算是情话么？
他们两人平日相处为朴素无华，虽然彼此早就中意对方，可谁都没有向对方表明过心迹，所以秦楼越才会反应那么大。
连若看见廊下的灯光映在秦楼越身上，在他挺拔的身躯上踱上一层华光，而他因为自己的一句话手足无措的站在那里。她没想到这个平日里冷硬死板的男居然会露出这样的表情，不由得扑哧一笑。
“还有这双鞋。”连若自怀中取出一双新鞋，递给他，“就当是你庆祝你立功的礼物吧。”
秦楼越看着鞋底细密的针脚，深深看着她，问：“这是你做的？”
“嗯。”连若点头，视线移到他脚下，“我看你鞋底磨损的快，两个月就要换一双新鞋，便在鞋底加厚了一层。”
除了年少时的母亲，还从未有哪个女对他如此关怀备至过。秦楼越顿时感激得不知说什么。
“行了，别说谢谢了。”连若知他不善言辞，便及时笑着解围，“你快进宫去吧，我要走了。”她说罢招了招手，转身离开。
“等等。”秦楼越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突然叫住她。
连若转身，看他目光中似涌动着深意，便笑问：“你还有话要说么？”
“你等我一下。”秦楼越言毕抱着衣袍鞋转身小跑，消失在走廊尽头，片刻后他又小跑回来，在连若一步远的地方站定。
“我又不会飞了，这么急做什么？”连若嗔怪道。见他手中空空，想必是方才去吧东西放下了。
秦楼越面不红气不喘的站在那里，认真道：“连若，这座裨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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