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缘谋-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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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无法做到老师那般豁达开阔,但她一直在努力。所以在庄祈再也不到浅草堂之后,在她散步时偶然看见研夫人和庄祈以及启在一起言笑晏晏亲密无间的时候,在外面那些人纷传王后失德失宠的时候,她试着,不去在乎,试着,一笑置之。

        慢慢的,她才发现自己因为爱着庄祈而错过了很多东西。她不再像以前一样围着所有的一切都为了庄祈转,会自己做很多事,比如种花种草、抚琴煮茶、读书饮酒,关心自己的家人和朋友,会在闲下来的时候去江囿城里的酒楼茶肆听人谈天说地。

        她已经不再年少,心境却如年少时那般静如止水。

        是了,这才是她,这才是昭离。

        以前昭离曾问庄祈为何喜欢叫自己的别名,庄祈对她说,因为你把自己弄丢了,而我要帮你把她找回来。

        庄祈并没有帮她把昭离找回来,她却在失去庄祈之后,重新找回了自己。

        早春的某一日,昭离吩咐碧奴去左将军府请公良乐与她一叙,并让她带了上好的天山雪莲去送给公良睿。

        从去岁开始,公良睿的身体便每况愈下,公良乐为了照顾父亲,便一直住在左将军府。

        而此刻的左将军府,年老体衰的公良睿躺在病榻之上,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时刻。但他的四个女,除了公良月早逝,其余的两个都未回来,只有公良乐独自守在病榻旁。

        “阿乐啊。”公良睿干枯的嘴唇一张一合,轻轻吐出最后的话语,“不要怪你的两个哥哥不懂孝道,他们还年轻,正是春秋鼎盛的时候,凡事都爱争个你长我短。王给他们两个的职位,一个是右将军,一个是国尉,分明是想让他们两虎相争,又相互制衡,你这个做弟弟的,要帮衬着他们一点,但又要劝着他们,不让他们做出兄弟阋墙的事来。”

        公良乐握着父亲枯枝一样的手,哽咽着道:“是父亲,儿知道。”

        “还有一件事。”公良睿无力的咳了咳,道,“这件事我瞒了所有人二十多年,一直放在心里不曾说出来,最后到了这个时候,原本也想把它带到坟墓里去的,可我想了想,觉得该让你知道,毕竟这是关于你的事。”

        公良乐此刻早已沉浸在悲伤之中,无法自拔,哪里能思考父亲即将说出的会是什么,只能重重点头道:“父亲,您请说,我听着。”

        “好孩,其实你不是我的儿,而是沧国已故的右将军白夜之。”公良睿撑着说完这句话,已经是气喘吁吁。

        “父亲,你说什么?”公良乐早已忘记了悲伤,难以置信的看着生命逐渐消逝的父亲。

        “当年的右将军白夜,一生没有婚娶,外人都以为他没有嗣,却不知晓其实他和自己的贴身侍女有一个孩,那就是你。那时候沧孝王当政,却懦弱无能,庄骞一直欺上瞒下作威作福,白夜好几次谏言孝王诛杀他,庄骞收买白夜不成,对他又恨又怕,便设计让沧孝王屠戮了白夜九族,临死前,他为了保存自己血脉,将你托付给了我。”

        公良乐静静讲述着,浑浊的双眼里有光芒隐隐闪耀,仿佛又回到了当初那个容易热血沸腾的年龄。

        “阿乐你要记住,虽然你不是我的亲生儿,可你永远是我,最值得骄傲的儿。”公良乐说罢,眼底的光芒渐渐消失,然后,永远的,闭上了眼。

        一滴眼泪静静的划过公良乐的脸,他怔怔的半张着嘴巴,依旧是一脸难以置信。

        怎么会这样?原来他,竟然不是眼前这个人的儿。也就是说,他也不是阿熠的舅舅。既然如此,他因为自己爱上阿熠而产生的,那么多次的犹豫挣扎、痛苦憎恨,又算什么?(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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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六章 禁 忌之爱

    

        怎么会这样?原来他,竟然不是眼前这个人的儿。也就是说,他也不是阿熠的舅舅。既然如此,他因为自己爱上阿熠而产生的,那么多次的犹豫挣扎、痛苦憎恨,又算什么?

        上天是在和他开玩笑么?等他真正确认自己已经爱上阿熠之后,她已经成了好友的妻;待他以舅舅的身份,处在她不远不近的位置看着她守护她那么多年之后,又突然告诉他,这个人你是可以爱的,你之前的一切痛苦自责都是没有意义的。

        叫了那么多年“父亲”的人说自己不是他的父亲,苦苦挣扎遏制自己不要爱上的那个人突然可以爱了。

        这到底算什么?难道他只是九天诸神无聊之时捏造出来的一个万物么?上天为何要如此作弄他?

        “啊――”公良乐忽然痛苦的捂着头大叫一声,不顾一切的冲出了父亲的寝居,冲出了左将军府,然后消失在所有人的惊讶疑惑的视线之中。

        碧奴到左将军府的时候,公良旬和公良胥已经回来了。公良睿去世,公良乐不见踪影,府里一片混乱,她便向那些人了解了大致的情况,然后回宫将此事禀告了昭离。

        昭离闻言便立刻出了宫去寻找公良乐。这里不是颉国,她所能依靠的只有自己。然而无头无绪之下,她急得团团转,几乎找遍了大半个江囿城,却依旧找不到公良乐。

        公良乐体质虚弱。这么一个人跑出去,万一发病要怎么办?况且他一个人在外面,手无缚鸡之力。遇到危险可怎么办?

        她既担忧又着急,一时间便慌了神,站在夜色中人来人往的街道上不知该如何是好。

        碧奴扶着她,道:“夫人,公良公此刻正伤心痛苦,说不定是躲到某个地方去了。您与他是至交好友,不知他平常有没有对您说过什么他很想去的地方。”

        昭离捶着头拼命让自己冷静下来。脑中一遍又一遍的回想着公良乐和自己的每次会面,以及对她说过的每一句话。电光火石之间,她想起一个地方――北氓山。

        她曾问他,为何选择北氓山作为隐候府的建地?

        他那时回答,那里是我的灵魂和命脉所系。

        两人往山上赶的时候。天上已经开始电闪雷鸣,不一会儿便开始落下淅淅沥沥的雨来。

        昭离和碧奴弃了车马一往山上走,呼喊得声音嘶哑也不见半点回音,身上却已被淋得湿透。

        一阵风吹来,昭离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碧奴见状便劝她回去,昭离却坚持要找到公良乐再说,并且提出两人分头寻找,因为北氓山范围实在是广了。

        拗不过昭离的坚执,碧奴便与她分开了。

        两人一人往北。一人往南。昭离一往南,黑夜中,红紫两色的沐秋葵在风灯的微弱火光下显出影影绰绰的长长茎干。恍如一列列的卫兵在守卫着北氓山。

        她心中正祈祷这些沐秋葵也能保护公良乐,脚下就被某个东西绊倒,手里的风灯脱手后顺着山势滚出好几圈,然后便熄灭了。

        眼前顿时一片黑暗,只剩雨滴落在沐秋葵叶上的单调声音。

        昭离勉强定了定神,摸着起身。手下忽然摸到一个人脚形状的东西,她吓得惊叫一声。往后栽倒。

        而那个东西在她的尖叫之下,忽然动了动,这才从沐秋葵的环绕中脱离,显出一个人的轮廓来。

        ――是公良乐。

        他抱肩埋头蹲在一处隐蔽的所在,被雨淋湿的衣袍湿哒哒的贴在羸弱的身躯上,整个人仿佛只剩一个骨架在支撑着。

        总是一身白衣出尘脱俗的公良乐,竟然也会有如此落魄狼狈的时候。

        昭离想起他平日里总是自己独自承受着发病时巨大的痛苦,面上却从来都是笑意淡淡,似乎什么都不放在心上,还叫人生出放心依靠的心思,她便难过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阿乐。”昭离哽咽着唤他,连声音都变了调,仿如是一把又破又烂的琴弹出来的。

        公良乐闻言缓慢的抬起头,定定的看着眼前的人半晌,突然一把将她搂进怀里,双手收得紧紧的,好似抱住自己丢失多年才终于找回的珍宝。

        “阿乐,对不起,我来晚了,对不起。”昭离抱住他瘦弱不堪的肩膀,只恨自己没有像他待自己那般,在他最需要自己的时候陪着他。

        公良乐却始终不发一言,只是无声的与她在冷雨中紧紧相拥。

        昭离觉得这么淋雨不是办法,便柔声劝他:“阿乐,我们找个地方避一避,其他事稍后再说好不好?”

        “那你会一直待在我身边么?”公良乐终于开口,声音却是嘶哑难听。

        “会的,我会陪着你的。”

        公良乐闻言才慢慢放开她,也不知道他在这里蹲了多久,起身的时候竟然连站立都无比艰难。

        昭离扶着他一直往南面山麓走。当年她出使沧国处处遭到冷遇,公良乐便带他来了这北氓山,她记得那时候南面有户人家,只是不知道如今还在不在。

        走了不知多久,一个茅草屋的轮廓出现在视线里,黑色线条在这夜色里带着分冷酷。

        屋里黑黢黢的,脚下更是杂草丛生,许久没有人住了,不过好歹有个避雨的地方。

        昭离扶着公良乐躺在破旧的门板上,拿出随身的打火石,摸着点燃桌上布满灰尘的油灯,接着又用软剑将那些废弃的柜茶几之类的木料砍成小块,在屋不漏雨的一块空地上生了火。

        将公良乐移到火堆旁的时候触手滚烫,显然是已经着凉了。

        顾不得其他,昭离将他是衣物剥下,在火上烤干,又给他穿上,再撕下自己的一块衣襟,淋了雨水敷在他额头上。

        料理完这些,她身上已经被雨水和汗水混合的液体弄得难受了,却仍是不敢直接脱下来放在火上烤,只坐在火堆旁,静静的烘烤。

        天地寂静,只剩木料燃烧时的劈啪声和外面似乎是从远处传来的雨声。

        昭离轻轻拨开贴在公良乐脸上的一缕缕头发,露出他清癯的面容来。即便是睡着的时候也依然眉头紧锁,眼睑不时的转动,似乎睡得不安稳。

        “阿熠。”公良乐突然气若游丝的唤了声。

        昭离急忙应道:“我在。”

        公良乐抬起手在虚空中胡乱的抓着什么,似乎在寻找着什么,嘴里同时一叠声的唤着她的名字。

        昭离握住他两只手,俯身在他耳边轻声道:“我在这里,不会走开,你放心。”

        公良乐紧紧我抓着她的手放在胸前,这才再次放心的睡去。

        没过片刻,昭离刚刚放松的精神又被他不停喊着冷的声音提了起来,她只得将他扶起来放在自己肩头,然后准备脱下外袍给他披上。

        也许是冷,公良乐以接触到她温暖的身体就再次紧紧的抱住她不放,靠在她肩膀上的头不安分的轻轻摇动,嘴唇不经意的触到昭离的脸,然后身体明显的一震。

        昭离只想着让他更暖和一点,没有在意这些,正想着把外袍给他披上,公良乐却突然吻住她的唇,她蓦然一惊,猛地退后。

        失去支撑的公良乐顺势倒在她身上,却仍是固执的抬起头,寻到她柔软的所在,然后纠缠不休。

        因为怕伤到他所以不敢推开,昭离只能往后退,后面却已经是硬质的土墙。

        “阿乐……”她试图唤回他的神智,嘴唇却再次被封住,然后,她感觉到湿润的东西滴在她脸上。

        那是泪,公良乐的泪。

        “阿熠……阿熠……”他一边吻着她,一边落着泪,脸上是痛苦和痴迷交织的表情。

        那一瞬,昭离终于明白公良乐为何总是能在她需要的时候及时出现,为何在功成名就产生隐退之心后依旧留在朝堂,为何总是在看着她的时候不经意的出神,为何一直不曾婚娶还在她好意为他张罗的时候一反常态的大发雷霆。

        个字――他爱她――就能解释所有的疑问。

        可是,她已经是别人的妻,况且他还是她的舅舅。这样禁忌的感情,怎么能被第二个人知晓?

        公良乐一直隐瞒得很好,却在今夜遭遇连番打击,后来又受了寒,神志不清的之下的他没有控制住自己,暴露了自己所有的心思。

        原来一直以来,自己的存在,才是他痛苦的根源。

        公良乐并没有深入就已经停止了动作,只是将昭离紧紧抱着不放。明白所有的昭离怕他再有什么出格的举动,不敢动作大,就这样抱着他,终于在疲惫的攻势下抵挡不住,睡着了。

        只睡了约莫一个时辰,碧奴越来越近的声音就将昭离唤醒了。怕自己出声应答会吵醒公良乐,她将他放倒在门板上,才外出和碧奴接应。

        碧奴也是全身湿透,面色疲惫中带着忧虑,见到昭离完好无损,又得知公良乐已经被找到了,便提议马上回隐候府。

        隐候府在北氓山东面的谷地之中,离这里很近。

        昭离想了想,却道:“先别急着回去,我们就呆在这儿。”

        “为什么?”碧奴大惑不解。

        “我想看看,若是找不到我了,他会是怎样的反应。”(未完待续)

        

        
………………………………

第一七百七十七章 失德

    

        公良乐睁开眼,发现自己处在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正在疑惑间,昭离进来了,看到她,脑中关于昨夜发生了什么的记忆便一点点复苏了。

        即便意识模糊不清,他也能回忆起来,那个算不上吻的吻。

        “对不起。”目下,他只能说这个字,虽然什么都无法挽回,什么都无法弥补。

        昭离摇摇头,她并没有放在心上。“碧奴去找吃的了,你先等等。”

        “阿熠,你知道么?你的宽厚会愈发显得我肮脏。”公良乐笑得悲凉,“虽然,你并不是我的外甥女。”

        昭离神色一震:“你说什么?”

        “是父亲去世之前告诉我的,我的生身父亲,是白夜。”公良乐捂住自己的脸,遮住眼中的泪水,“天意弄人,如果这是真的,为什么不早点让我知道?”

        昭离心疼的抱住他:“阿乐,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我只希望你能快乐。”

        公良乐将头放在她肩上,似乎疲惫至:“不,我无法快乐。你知道么?我比阿祈先遇见你,也比他先爱上你,出使颉国的那次,我就想,如果我不是你的舅舅,那该多好,那我就能娶你,那么如今能与你厮守的人也是我,而不是阿祈。”

        他紧紧搂住她,热泪流进她的颈窝:“为什么这么晚才让我知道?为什么?”

        昭离无言以对,只能默默抱着他。

        碧奴回来之后。公良乐就平静了许多。

        他们站在屋前看漫山遍野亭亭玉立的沐秋葵,夜间就躺在碧绿柔软的草地上看星星。昭离问:“你之所以不肯娶亲,是因为我吗?”

        公良乐轻轻摇头:“不是。”只是因为。对着一个不爱的人自欺欺人,那难,他做不到。

        他笑了笑,道:“我都想开了,阿熠,我知道我们不可能,我只要看着你一生平安喜乐就好。”

        昭离瞬间热泪盈眶。这个人,总是在为她着想。

        昭离口中的“他”。自然是庄祈。此刻的庄祈在书房内焦急的等待着,等影月们带回昭离或者公良乐的消息。

        因为信任,他并没有叫影月暗中跟着昭离,而监视公良乐的影月竟然在他跑出左将军府之后就失去了他的消息。

        一时间。对他而言最重要的两个人竟然都消失无踪,庄祈心底,除了担忧,还有惶恐。随着时间的流逝,两人依然没有半点消息,这两种情绪就愈发的侵蚀着他的心脏,叫他越来越觉得寝食难安。

        庄祈怀疑这是公良乐和昭离的计划,他们两人扔下他一起离开了。

        这样的怀疑也许在别人看来很荒谬,然而他却的有依据的。

        以前朝臣们就不时会拿王后行为不检点来说事。因为他们时常看见王后的凤辇停在隐候府的车马场之中。

        庄祈曾有意无意的向昭离提起,她却淡淡一笑,说那些人不过是无事生非罢了。除了已经离开的息夫人和慕飞之外,在沧国她就只有公良乐一个朋友,不去找他还能找谁。

        的确,做了他的王后之后,昭离不问朝政,自然不会和大臣们交往。后宫妃嫉妒她专宠还差不多,更不可能成为她的朋友。所以,算来算去她也只剩下公良乐一个好友了。

        对于两人的不清不楚,尽管庄祈心里不舒服,可是出于对昭离的信任,他一直提醒自己不去在意,直到看到那叠羊皮纸。那是半个月前影月拿给他的,那里面的每一张上都用炭笔画着昭离的画像,年龄从一名纯真少女到一族之长,再到如今的王后,表情或怒或嗔,或喜或悲,神态各异,栩栩如生。

        “这是从隐候的房内出来的。”

        影月平静的一句话让他拍案而起,左手小拇指上的翡翠小戒裂成碎片,锋利的边缘刺破了他的手指,殷红的血自手底渗出,染红了其中一张上,昭离回微笑的脸。

        别人觉得他吃妻舅舅的醋很没有道理,然而在庄祈看来,只要是他想得到的东西,就算是焚天灭地他也要得到,更何况是限制人自由的所谓人伦。所以,如果按照他的逻辑揣测,公良乐迟早有一日会不顾一切的将昭离抢过来。

        更何况,据影月来报,公良睿去世前透露,公良乐根本不是他的儿,这就意味着公良乐不是昭离的舅舅。

        所以他不得不怀疑,也许这一切,根本就是两人早就精心计划好的。

        庄启落水的事情之后,他不认为自己错了,所以没有去查找真相,只当那日在霞飞阁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的去了浅草堂几次,但昭离待他的态很冷淡,他认为自己的爱宠坏了她,所以他才会冷落她好几个月,以告诫她让她收敛一些。

        可是他现在后悔了,因为若不是两人感情变淡,公良乐不会有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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